报告文学‖田埂上的笔耕者:从高考落榜生到乡土作家李娟人生轨迹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8-28 22:24 1

摘要:在新疆阿勒泰的戈壁草原上,有一位骑着马、背着笔记本的女作家。她曾是1998年高考考场外最失落的身影,如今却凭借《阿勒泰的角落》《冬牧场》等作品,让中国乡土文学的版图上多了一抹草原的苍茫与温暖。她叫李娟,一位从高考落榜生走出的“民间诗人”,用25年的笔耕,在田埂

在新疆阿勒泰的戈壁草原上,有一位骑着马、背着笔记本的女作家。她曾是1998年高考考场外最失落的身影,如今却凭借《阿勒泰的角落》《冬牧场》等作品,让中国乡土文学的版图上多了一抹草原的苍茫与温暖。她叫李娟,一位从高考落榜生走出的“民间诗人”,用25年的笔耕,在田埂与草甸间,写下了属于中国西北大地的生命史诗。

一、落榜:从“独木桥”到“羊肠道”的转身

1998年夏天,新疆奎屯市的高考放榜日,18岁的李娟攥着成绩单,手指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纸捏碎。总分离专科线还差32分——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她“考去内地读大学”的梦想。

“那时候觉得天塌了。”多年后,李娟在《我的阿勒泰》里回忆,父母是从四川支边到新疆的农民,种过棉花、养过鸡,最大的期望就是女儿能“跳出农门”。落榜后的一个月,她躲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里,白天帮母亲喂鸡时会走神,晚上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总能听见窗外戈壁风卷着沙砾的呜咽声,“像在嘲笑我没用”。

没等到秋收,李娟跟着父母搬到了阿勒泰地区的福海县。父亲要去山里放蜂,母亲在县城租了个小摊卖小商品,她成了家里的“劳动力替补”——凌晨五点跟着母亲去批发市场进货,扛着比自己还重的麻袋穿过结冰的街道;中午守着小摊,用冻得发红的手给顾客找零;傍晚收摊后,还要帮母亲清点货物,算账到深夜。

有一次,她在小摊上看到一本被翻得卷边的《海子诗选》,是顾客落下的。她抱着书读了半宿,当读到“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想,我喂鸡、扛麻袋,也算在‘生活’里打滚,能不能把这些写下来?”那天晚上,她找出母亲记账用的旧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今天零下15度,麻袋上的冰碴子蹭到脖子,像小刀子。”

这是她写作的起点——没有书桌,没有台灯,只有在小摊收摊后的煤油灯下,在放蜂帐篷里的月光下,她把生活的苦与暖,一笔一笔写在旧本子、烟盒纸,甚至是商品包装的背面。

二、扎根:在草原褶皱里捡拾“文字种子”

2000年,李娟跟着父亲的蜂群,第一次走进阿勒泰的深山草原。这里没有县城的喧闹,只有连绵的雪山、成群的牛羊,以及哈萨克族牧民逐水草而居的毡房。“第一次见到牧民古丽玛时,她正坐在毡房里捻羊毛,阳光从毡房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银灰色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盐。”这个画面,被她写进了第一篇正式发表的文章《毡房里的阳光》。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乡土文学”是什么,只知道要把看到的、听到的如实写下来——写牧民春天转场时,男人骑着马牵着驼队,女人抱着孩子坐在牛车上,走在没膝的草丛里,牛粪在车轮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写夏天放蜂时,父亲凌晨三点就起来检查蜂箱,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脸上却沾着蜂蜜的甜香;写冬天雪封山时,她和母亲在土坯房里腌酸菜,窗外的雪下得能埋住门槛,屋里的炉火却把酸菜的酸味烘得暖暖的。

为了能多写,她省吃俭用买了一台二手的黑白电视机,不是为了看节目,而是为了用电视的荧光屏当“台灯”——晚上停电时,她就把本子铺在电视屏幕前,借着微弱的光写字。有一次,她写一篇关于草原暴雨的文章,写到“雨点砸在毡房上,像无数个小鼓在敲,牛羊吓得挤成一团”时,突然想起白天暴雨里,古丽玛冒着雨把小羊羔抱进毡房的样子,眼泪滴在本子上,晕开了墨迹。

2003年,《阿勒泰日报》的编辑偶然看到了李娟投来的稿件,被文中“带着草原气息的文字”打动,不仅发表了她的文章,还写信鼓励她:“你的文字里有土地的温度,要一直写下去。”这封信,她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磨得边角都卷了毛。也是从那时起,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不管多累,都要写够500字。

放蜂的日子里,蜂群走到哪里,她的笔记本就带到哪里。有一次,蜂群要搬到几十公里外的夏牧场,她骑着马,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路上遇到过河,马受惊差点把她甩进河里,她第一反应不是抓缰绳,而是捂住怀里的本子——那里面写着她半个月的心血。

三、破土:让草原的故事走进千万人心里

2010年,30岁的李娟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作家刘亮程偶然读到她发表在文学期刊上的文章,立刻被这个“能把草原写活”的姑娘吸引,主动联系她,鼓励她把这些年的文字整理成书。

“那时候我还不敢想‘出书’,觉得自己写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李娟回忆,刘亮程却告诉她:“正是这些小事,藏着最真实的乡土生活,藏着最动人的生命力量。”

在刘亮程的帮助下,李娟开始整理自己10年来的手稿。那些写在烟盒纸、包装纸上的文字,被她一张张找出来,抚平褶皱,重新誊写。有一次,她翻到一张2001年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天古丽玛的儿子娶媳妇,奶茶里放了奶疙瘩,甜得像蜜。”看到这句话,她突然想起那天草原上的歌声、舞蹈,想起古丽玛笑着给她递奶茶的样子,忍不住又补写了两千字,把那天的热闹场景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2011年,《阿勒泰的角落》出版。这本书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只写草原上的日常——牧民的转场、蜂农的劳作、冬天的雪、夏天的花。没想到,这本书一上市就卖断了货,读者在书评里写道:“读李娟的文字,就像走进了阿勒泰的草原,能闻到青草的香,能摸到雪的凉,能感受到牧民的暖。”

此后,李娟的创作进入了“爆发期”。2012年,《冬牧场》出版,她以自己跟着哈萨克族牧民冬季转场的经历为素材,写下了牧民在零下30度的严寒里,如何与自然抗争、如何守护牛羊的故事。这本书获得了“年度华文最佳散文奖”,评委评价:“李娟的文字,是对中国乡土文学的补充,她让我们看到了西北草原上,那些不为人知却充满力量的生命。”

2017年,《遥远的向日葵地》出版,这本书写的是她和母亲在戈壁滩种向日葵的故事。从翻地、播种,到浇水、施肥,再到看着向日葵从幼苗长成两米高的“巨人”,李娟把种地的苦与乐,写得细腻又动人。有读者说:“读这本书时,我想起了老家种地的奶奶,想起了田埂上的风,想起了那些简单却踏实的日子。”

四、坚守:把根扎在乡土里,把心交给文字

如今,李娟已经成了中国知名的乡土作家,获得了“鲁迅文学奖”“百花文学奖”等多个奖项,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等多种语言,走向了世界。但她依然住在阿勒泰的县城里,没有搬到大城市,每天还是会去草原上走走,还是会帮母亲做点农活,还是会在晚上坐在书桌前,写下草原上的新故事。

“我永远是那个高考落榜后,在小摊上偷偷写字的姑娘。”李娟说,她最怕的就是“脱离乡土”——有一次,出版社邀请她去北京定居,说这样方便参加活动、对接资源,但她拒绝了:“我的文字里要有草原的风、戈壁的沙、牧民的笑,要是离开了这里,我的笔就写不出东西了。”

每年春天,她还是会跟着父亲的蜂群去山里,还是会住在简陋的帐篷里,还是会在晚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写字。有一次,年轻的记者问她:“您现在已经是著名作家了,为什么还要过这么苦的日子?”她指着帐篷外的草原说:“你看,这些草每年春天都会发芽,不管冬天多冷,不管风沙多大,它们都会扎根在土里,努力生长。我就像这些草,我的根在乡土里,离开这里,我就长不好了。”

2023年,李娟出版了最新作品《阿勒泰的春天》,这本书写的是她近几年在草原上的见闻——新搬来的牧民、刚出生的小羊、重新种上向日葵的土地。她说:“只要草原还在,只要牧民还在,只要乡土还在,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从1998年高考落榜,到2023年成为中国乡土文学的代表作家,李娟用25年的时间,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条路,没有“独木桥”的拥挤,却有“羊肠道”的踏实;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却有乡土的温暖。她用一支笔,把阿勒泰的草原写进了千万人的心里,也把中国乡土的故事,讲给了世界听。

就像她在《阿勒泰的角落》里写的那样:“每一粒草籽,都有自己的土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就在这片草原上,就在这些文字里。”田埂上的笔耕者李娟,依然在自己的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着,写着,把乡土的温度,传递给每一个读者。

2025年8月27日作于漂泊之旅

来源:西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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