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站在国家科学院的报告厅里,手心还攥着没讲完的PPT,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得发慌。屏幕亮起,是妈妈的来电。
我站在国家科学院的报告厅里,手心还攥着没讲完的PPT,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得发慌。屏幕亮起,是妈妈的来电。
"闺女!你弟弟被退婚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我脑子"嗡"地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停车场跑。等红绿灯的功夫,又给助理发了消息,把下午的会议全部延后。
二十分钟后,我踩着高跟鞋冲进那栋别墅,一眼就看见弟弟方屿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比墙上的白瓷砖还惨白。他穿着洗得发旧的休闲服,攥着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
"就凭你?"一个穿高定礼服的女孩正指着他鼻子,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我可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我爸刚给你们研究所投了十个亿!你配得上我吗?"
沙发上的贵妇人翘着兰花指,端着青瓷茶盏抿了一口:"小方啊,我们家茵茵值得更好的。你非要纠缠,对大家都不好。"
我脚步顿了顿。沈氏集团?沈兆庭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我摸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喂?"
"老公,"我故意把尾音拖得甜腻,"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在外面养了私生女?还敢来退我弟弟的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沈兆庭的声音依旧平稳:"方慈,我有没有女儿,你不知道?"
我盯着客厅里趾高气扬的母女,冷笑一声:"最好是这样。"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向那个自称"沈茵"的女孩。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足有鸽子蛋大,可眉眼间的刻薄劲儿,怎么看都透着股暴发户的俗气。
"又来一个?"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是在看街边的乞丐,"叫完妈又叫姐?你们家是葫芦娃转世吗?一个接一个往上凑?"
贵妇人——应该是她母亲林慧,立刻放下茶盏,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这位小姐,我知道你们家不容易,培养出个科研人员不容易。但茵茵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们方家,高攀不起。"
她说着,突然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啪"地拍在茶几上:"这十个亿是沈氏对科研的支持,你们别不知好歹。惹恼了沈家,随时撤资。"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方屿的手直抹眼泪。我走过去,把两人护在身后,转身看向林慧:"沈夫人是吧?沈兆庭可从没提过,沈家还有您和这位小姐两位人物。"
母女俩脸色瞬间变了。林慧猛地站起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沈家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茵更是尖叫起来:"我爸是沈兆庭!我是沈氏唯一的继承人!整个京市谁不知道?你们这些穷酸鬼,就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
她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方屿的手,粗暴地往下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我亲手设计的订婚戒指,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用的是特殊记忆金属,会随着体温变色。
"还给我!"方屿终于爆发,红着眼睛要去抢。
"给你?"沈茵嗤笑一声,捏着戒指走到鱼缸前。缸里养着几条名贵的龙鱼,在灯光下泛着金鳞,"这么喜欢?那就下去陪它!"
戒指"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方屿像疯了似的要往水里跳,被妈妈死死抱住。我盯着鱼缸底那抹微光,怒火"腾"地窜上头顶。
"够了。"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走到沈茵面前,目光像刀子:"道歉。"
"道歉?"她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让我给这种穷光蛋道歉?你做梦!"
林慧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保安!把这几个疯子赶出去!"
管家带着两个保安围过来,我扫了眼客厅里的摆设,突然笑了:"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抓你们这群鸠占鹊巢的骗子。"
"你……你什么意思?"林慧脸色发白。
我指着墙角的郁金香:"沈先生有洁癖,这盆荷兰空运的郁金香,每天早上九点必须换阿尔卑斯山的纯净水。"又指了指书房方向,"他书房那幅《溪山行旅图》,旁边必须放恒温恒湿仪,温度不能超过22度,湿度不能超过55%。"
每说一句,林慧的脸就白一分。这些都是沈兆庭的怪癖,除了最亲近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林慧的声音打着哆嗦,连指尖都在发颤。
沈茵嚣张的气焰也消了大半,脸上写满惊疑。她刚要开口,却见我转头看向那个试图赶人的管家。
"还有你,新来的?"我抱臂冷笑,"连主子都认不清,沈家什么时候连看门的都这么没眼力见了?"
管家被我看得后脊发凉,不自觉退后半步,再不敢上前。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沈茵最先沉不住气,抓起手机疯狂按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哭喊:"爸!你快回来!有人在家里闹事,还欺负我和妈妈!你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挂断电话,她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扬得能戳破天花板:"等着吧!我爸马上就到!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我倚着沙发背没说话,看她像跳梁小丑般表演。
沈兆庭,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不过五分钟,书房门开了。
沈兆庭从里面踱步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看到他出现那刻,我彻底死了心——原来他早就在书房里,听着妻女如何羞辱我的家人,却始终冷眼旁观。
林慧和沈茵立刻扑过去,一个拽着胳膊撒娇,一个抱着腰告状:"老公你看她们!""爸就是这个女人,她诅咒我们!"
沈兆庭的目光越过她们,定格在我脸上。那眼神淡漠得像看陌生人,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我们隔空对视,空气仿佛结了冰。
"方博士。"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三个字像把利刃,瞬间划开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妈和弟弟都愣住了。他们见过沈兆庭,知道这是法律上的姐夫,可此刻他竟用对待下属的口吻称呼我。
我看着这个男人,最后一丝侥幸碎成齑粉。
他不是被蒙骗,根本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沈兆庭。"我咬着牙叫出他的名字,"你眼瞎了吗?我是谁,你看不见?"
"放肆!"林慧跳起来尖叫,"敢直呼我老公名字?你算什么东西!"
沈兆庭抬手制止她,镜片后的目光冷得能结冰:"方博士请注意言辞。沈氏和你们研究所有合作,我敬你是科学家,但这不代表你能来我家指手画脚。"
"家人"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我谁才是外人。
看着他护着林慧的姿态,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结婚十几年,他竟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急着和我划清界限。
"你的家人?"我笑出眼泪,"沈兆庭,你再说一遍,谁是你的家人?"
他避开我的目光,转向弟弟方屿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威压:"方屿,不管你和茵茵有什么误会,今天带家人闹上门就是你的错。看在你姐姐面子上,现在道歉离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方屿向来胆小,此刻却涨红了脸瞪着他:"我没错!该道歉的是她们!"
沈兆庭脸色骤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方慈,研究所那个项目离了我的资金就是废纸。你弟弟的前途,可全在你手里。"
用我弟弟的前途威胁我?
我抬头直视他冰冷的眼:"沈兆庭,你就不怕玩脱了?"
"玩脱?"他嗤笑出声,"方慈,你是不是做研究做傻了?真以为离了你我就不行?"
他厌恶地退后半步,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最后机会。道歉,然后滚。"
我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彻底冷透。
"滚?"我重复着这个字突然笑出声,"沈兆庭,这房子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是我的个人财产。"
"该滚的,是你和这两个不知道哪来的东西。"
客厅里瞬间死寂。
沈兆庭脸色大变,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抱臂冷笑,"协议一式三份,你、我、律师各执一份。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名下的专利、投资、这栋房产,全是我个人财产,和你沈兆庭无关。"
"你拿什么让我滚?"
沈兆庭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黑,像打翻了调色盘。他大概忘了五年前签协议时,自己律师看到财产清单时有多震惊,也忘了当时为了方家新能源人脉,他签得有多痛快。
"方慈!"他咬牙切齿。
"别混淆视听!"他突然暴喝,"房子是你的又怎样?研究所的十亿投资是我沈氏出的!我现在就能停掉!"
这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慢条斯理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电话里,一个恭敬的声音传来。
「方博士,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您以个人名义注资的『启明星一号』信托基金,已经完成了对国家科学院材料研究所的十亿元投资。所有款项均已到账,协议签署方是您指定的沈氏集团,但资金的最终解释权和动用权,归属于您个人。」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沈兆庭的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慌乱。
林慧和沈茵母女也傻了眼,她们看看我,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沈兆庭,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我关掉录音,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还要我道歉吗?」
「还要我弟弟,给你的『女儿』道歉吗?」
沈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慧一把死死拉住。
这个女人,比她那个愚蠢的女儿,显然要识时务得多。
我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鱼缸前。
那枚戒指还静静地躺在缸底的白沙上,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挽起袖子,就要伸手去捞。
「姐!」
方屿冲了过来,拉住我。
「别,脏。」
他红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整个手臂探进冰冷的鱼缸里,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捞了出来。
他用衣服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重新递到我面前。
「姐,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接过戒指,放进他的手心,然后紧紧握住。
「不怪你。」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回家。」
我拉着方屿,扶着还在发愣的妈妈,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沈兆庭一眼。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方慈!你给我站住!我们还没完!」
我脚步未停。
沈兆庭,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我妈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拉着我的手,嘴唇哆嗦着。
「小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兆庭他……他怎么会……」
「妈,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方屿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坐在沙发角落,像一尊雕塑。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还难过?」
他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穷光蛋,配不上她……」
「方屿。」
我打断他。
「你看清楚,今天羞辱你、看不起你的人,究竟是谁。」
「是那个叫沈茵的女孩,是那个叫林慧的女人,更是默许这一切发生的沈兆庭。」
「他们的傲慢和偏见,不是你的错。」
「至于配不配得上,」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她沈茵,配不上我方慈的弟弟。」
「我弟弟,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最年轻的课题组长,是未来材料科学领域的栋梁。他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方屿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我心里松了口气。
科研人员大多有股傲气,最怕的不是穷,而是自己的价值被否定。
只要这股气还在,他就垮不了。
安顿好家人,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张瀚的电话。
「张律,帮我查两个人。」
我把林慧和沈茵的名字告诉了他。
「另外,准备一下,启动婚前协议里的特殊条款。」
电话那头的张瀚愣了一下。
「方博士,您确定吗?启动特殊条款,意味着您和沈先生的婚姻关系将进入不可逆的清算阶段,而且……会直接影响到沈氏集团的股价和运营。」
「我确定。」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沈兆庭以为他能用我弟弟拿捏我,以为他能把我吃得死死的。
他错了。
他触碰了我唯一的底线。
我不仅要让他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我还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我照常去研究所上班。
刚到办公室,我的助理小陈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方博,不好了!您快看!」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是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红头文件。
标题是,「关于暂停『启明星一号』项目及相关课题组一切活动的紧急通知」。
签发人,是研究所的所长。
落款时间,是今天早上八点。
小陈急得快哭了。
「方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启明星』不是刚拿到投资吗?怎么说停就停了?方屿老师的课题组都炸锅了!」
我看着那份通知,眼神冷了下来。
沈兆庭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他明知道「启明星」是我最看重的项目,也知道方屿的课题组是项目的核心。
停掉项目,就是直接斩断了方屿的学术前途,也是在狠狠地打我的脸。
我拿出手机,一条短信正好弹了出来。
是沈兆庭发来的。
「方慈,现在知道怕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晚上七点,君悦府,带上离婚协议。不然,下一步就是把你弟弟从研究所里除名。」
信息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是林慧和沈茵的合照,两人亲密地挽着手,笑得春风得意,背景是沈家老宅。
他在向我示威。
告诉我,谁才是沈家真正的女主人。
「方博?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她,表情平静。
「别慌。」
「去通知所有项目组成员,今天的例会照常进行。」
「另外,帮我约一下所长,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谈。」
小陈愣住了。
「还……还开会?」
「开。」
我站起身,走向窗边。
沈兆庭,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而我,就是那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所长办公室。
年过花甲的李所长,看着我,一脸的为难和歉意。
「小慈啊,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上面的压力,我实在是顶不住。沈氏集团那边直接发了函,说要对投资进行重新评估,要求我们立刻暂停项目配合调查。」
「你知道的,沈氏是研究所最大的资助方,我们……得罪不起啊。」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所,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您为难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想请您看的,是这个。」
李所长疑惑地拿起文件,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猛地一抖。
「这……这是……」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启明星一号』信托基金的……所有权证明?持有人……方慈?」
「是的。」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沈氏集团所谓的『重新评估』,只是一个笑话。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权力评估我的钱。」
「那十个亿,是我的私人信托基金,以我的专利技术入股转化而来的收益。当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给我先生沈兆庭一些面子,才通过沈氏集团的渠道进行投资。」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沈氏只是代持和执行方,没有任何决策权。」
李所长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我,整个人都懵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自己看着成长起来、一心扑在科研上的年轻学者,背后还藏着这样惊人的能量。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要是早点拿出这个,我怎么可能签发那份暂停通知!」
「我需要一个时机。」
我笑了笑,「一个让某些人,彻底暴露自己丑恶嘴脸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我站起身。
「李所,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李所长一拍桌子,中气十足。
「请您立刻撤销暂停通知,并以研究所的名义,向沈氏集团发出质询函,问他们凭什么干涉研究所的内部项目运作。」
「另外,」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请法务部准备,我要以恶意扰乱科研秩序、损害科学家名誉的罪名,起诉沈氏集团的法人代表,沈兆庭。」
李所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夫妻吵架了。
这是要直接把沈兆庭往死里整啊。
「小慈,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了。」
我走出所长办公室,阳光正好。
沈兆庭,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晚上七点,君悦府。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沈兆庭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那对母女。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上了年份的红酒。
烛光摇曳,气氛倒是弄得不错。
「你来了。」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仿佛白天的交锋,他才是胜利者。
他亲自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坐吧,方慈。我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他坐回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离婚协议。
我扫了一眼,净身出户,还要我签署一份永久性的保密协议,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他、关于沈家的信息。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签了它,」他端起酒杯,朝我示意,「研究所的项目明天就能恢复,你弟弟也能安然无恙。」
「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而是抬头看着他。
「沈兆庭,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吗?」
他愣了一下。
「你来,不就是为了你弟弟吗?」
「不。」
我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是通知你。」
「通知我什么?」
他皱起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张瀚律师冷静而沉稳的声音。
「方博士,一切准备就绪。」
「根据婚前协议第11条第3款,当一方出现严重背信行为,对另一方造成重大名誉及财产损害时,另一方有权启动『惩罚性清算条款』。」
「目前,我们已掌握沈兆庭先生伪造投资方身份、恶意干涉科研项目、并协同外人进行婚姻诈骗的全部证据。」
「现在,我正式通知沈兆庭先生,您的所有个人资产,以及您在沈氏集团51%的股权,将立刻被冻结,并进入资产清算程序。」
「根据协议,您最终将获得总资产的……1%。」
张瀚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沈兆庭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你……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手机,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惩罚条款!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因为签协议的时候,你只顾着看我名下有多少财产,根本没仔细看条款。」
「沈兆庭,你太自大了。」
「你以为你掌控着一切,但你连你的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张瀚发来一条信息。
「已完成。沈氏集团股价开盘前已锁定,明天会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公告。」
沈兆庭的手机也在此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
「沈董!不好了!我们公司的账户全被冻结了!董事会那帮人跟疯了一样,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董!税务和证监会的人都来了,说要对公司进行彻查!」
「沈董……」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像催命的符咒。
沈兆庭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握着手机,手臂不住地颤抖,最后「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我。
「方慈……你……你好狠!」
「狠?」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比起你带着你的情人和私生女,羞辱我弟弟,威胁我全家,逼我净身出户。」
「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是桌椅倒地的巨大声响。
沈兆庭扑了过来,想要抓住我,却脚下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我,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绝望和恐惧。
「方慈!不要!看在我们儿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儿子?」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笑了。
「沈兆庭,你还记得我们有儿子?」
「在我带着他在国外四处求医,治好他的自闭症时,你在哪里?」
「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十岁生日,哭着要爸爸时,你又在哪里?」
「你和林慧浓情蜜意的时候,你想过你的儿子吗?」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儿子?」
我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他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兆庭,你不是喜欢当别人的『爸』吗?」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从明天开始,你就有大把的时间,去给别人当便宜爹了。」
「祝你好运。」
我没有再管身后的烂摊子。
走出君悦府,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积压在心头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第二天,京市的财经新闻,炸了。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兆庭因涉嫌多项金融犯罪被立案调查,集团紧急停牌,面临重大资产重组。」
「传闻沈氏集团内部出现严重纠纷,实际控制人或将易主。」
消息一出,整个商界都为之震动。
而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林慧和沈茵母女,则是在沈兆庭倒台后,第一时间被沈家的老宅给扫地出门了。
据说两人走的时候,身上那些名牌衣服首饰全被扒了下来,只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狼狈不堪。
她们不甘心,跑到沈氏集团楼下大闹,哭喊着自己是沈兆庭的妻女,要见沈兆庭。
结果被当成闹事的疯子,让保安给轰了出去。
她们的好梦,彻底碎了。
没有了沈兆庭这个靠山,她们什么都不是。
这些消息,都是张瀚告诉我的。
我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恶人自有恶人磨。
研究所里,那份暂停项目的红头文件,已经被撤下。
李所长亲自出面,澄清了之前的「误会」,并宣布「启明星」项目将获得更大力度的支持。
方屿的课题组,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带着组员,在实验室里讨论数据。
看到我,他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
「姐。」
「嗯。」
「新闻……我看到了。」他顿了顿,「谢谢你。」
「傻小子,跟姐客气什么。」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曾经那个有些怯懦、不善言辞的少年,经过这场风波,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他的脊梁,挺得更直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那枚被扔进鱼缸的戒指。
「姐,这个……还是还给你吧。」
他苦笑了一下,「物归原主。」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有接。
「方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这个戒指,是姐姐送给你的祝福,祝福你找到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你、欣赏你的人。」
「至于它曾经的主人,不配。」
「把它扔了,或者收起来,你自己决定。」
「向前看,你值得更好的。」
方屿看着我,沉默了许久,然后郑重地把戒指收回了口袋。
「我知道了,姐。」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处理完沈兆庭留下的烂摊子,花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沈氏集团被彻底清算重组。
我用信托基金的名义,收购了其中最优质的新能源和生物科技板块,整合成了新的「启明科技」。
至于剩下的地产和传统制造业,我全部打包,低价处理了。
其中一部分,作为给沈兆庭的「养老金」,打到了他的个人账户上。
不多,但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前提是他能省着点花。
张瀚来找我签最后一份文件时,忍不住感慨。
「方博士,您这一手,真是釜底抽薪,快准狠。」
「沈兆庭在京市也算个人物了,没想到在您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他撑不下来,而是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战场。
他以为这是情爱纠纷,是家庭矛盾。
但他不知道,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婚姻可以是合作,是伙伴,但绝不是我的全部。
他想用感情来绑架我,用家庭来要挟我,注定一败涂地。
因为,我最不缺的,就是斩断一切的勇气。
「对了,」张瀚补充道,「林慧和沈茵,前几天来律所找过我。」
「哦?」
我有些意外。
「她们想干什么?讹钱?」
「差不多。」张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们说,她们手上有沈兆庭婚内出轨的证据,可以帮我们打官司,条件是分她们一部分财产。」
我差点被气笑了。
这母女俩,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是怎么回复的?」
「我告诉她们,沈先生已经净身出户了,他现在比她们还穷。如果她们愿意,我可以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帮她们向沈先生追讨这些年付出的『感情损失』。」
「然后呢?」
「然后她们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机关算尽,最后却是一场空。
不知道她们午夜梦回,会不会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但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她们的人生,与我再无关系。
风波平息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研究所,实验室,家。
三点一线,简单而纯粹。
「启明科技」的日常运营,我聘请了专业的CEO团队来打理,我只负责在董事会上,把握大的战略方向。
我的重心,始终在科研上。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最新的实验数据,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迟疑又怯懦的声音。
「请问……是方慈阿姨吗?」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
「茵茵?」
「是我,阿姨。」
电话那头的沈茵,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姨,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
「我妈她……她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拿去赌,输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阿姨,求求您,您帮帮我好不好?看在我……看在方屿哥哥的份上……」
她居然还有脸提方屿。
我心底升起一股厌恶。
「沈茵。」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给你爸,或者给我弟弟打这个电话,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
「但是,你打给了我。」
「你找错人了。」
「我不是圣母,不会同情一个曾经那样恶毒地伤害过我家人的人。」
「你今天的下场,是你和你母亲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我不是没有善心。
但我的善心,很贵。
绝不会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彻底解决完所有事情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飞到了瑞士,去看我的儿子,沈念。
五年未见,曾经那个有些孤僻、沉默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冲我微笑。
「妈。」
他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眼眶一热。
这些年,我忙于事业,忙于那些复杂的纷争,亏欠他太多。
「对不起,皓皓。」
「妈,你不用说对不起。」
他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
「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对。」
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充满了对我的理解和支持。
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在瑞士待了半个月。
白天,我陪他去上课,去图书馆,去听音乐会。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聊天,分享彼此这些年的生活。
他告诉我,他已经完全走出了自闭症的阴影,在学校交了很多朋友,还成了击剑社的主力。
他的梦想,是考上剑桥的物理系,去探索宇宙的奥秘。
「妈,」他看着我,眼睛亮晶亮的,「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我笑了。
「不,你会比我更出色。」
离开瑞士前,沈念送我到机场。
「妈,以后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委屈自己了。」
他抱了抱我,「你有我。」
「好。」
我重重地点头。
是啊,我还有他。
我还有爱我的家人,有我热爱的事业。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回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沈家老宅。
沈兆庭在这里。
没有了公司的权势,没有了前呼后拥的下属,他迅速地苍老了下去。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巨子,如今只是一个两鬓斑白、眼神空洞的普通男人。
看到我,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麻木地坐在沙发上。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来看你。」
我在他对面坐下。
「也是来,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告别?你不是早就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剔除了吗?」
「沈兆庭,」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们结婚十几年,虽然没有感情,但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我尊重你的野心,也欣赏你的能力。」
「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搭档,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然后把一个更强大的沈氏,交到念念手上。」
「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非但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连一个合格的父亲,都不是。」
「你被自己的嫉妒和自卑蒙蔽了双眼,做出那么多愚蠢的事情。」
「你输了,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你自己的狭隘和愚蠢。」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悔恨,有不甘,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是啊……」
他喃喃自语,「我输了……我早就输了……」
从他开始嫉妒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我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所有的话,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走出那栋承载了十年名义婚姻的宅子,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一年后。
「启明科技」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突破千亿,成为全球新能源领域的领头羊。
我作为创始人和最大股东,受邀去敲钟。
站在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心里一片平静。
这些名利和财富,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更在意的,是研究所里,那一个个即将改变世界的科研项目。
敲钟仪式结束后,我在后台接到了方屿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喜气洋洋。
「姐!我们的新材料,实验成功了!性能比理论数据还要高出15%!」
「真的吗?太好了!」
这个消息,比公司上市更让我激动。
「姐,你快回来吧!我们都等着你开庆功宴呢!」
「好,我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到李所长发来的信息。
「小慈,祝贺!你是我们科学院最大的骄傲!」
我笑了笑,回复他。
「谢谢李所。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屏保照片。
照片上,是我,方屿,我妈,还有沈皓,我们四个人在瑞士的雪山下,笑得灿烂。
我看着照片,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沈兆庭,林慧,沈茵……那些人,那些事,都早已被我抛在身后,成了无足轻重的尘埃。
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有更重要的人要去爱。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入人海。
前路漫漫,阳光正好。
我的人生,海阔天空。
来源:霁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