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风拂面,细雨润泽着垂杨,东风掠过原野,春水悄然萌动。又一个绚烂的花季在山河之间铺展开来,如同泼墨挥毫般壮丽。这场盛大的春之盛宴,由迎春花率先奏响序曲,玉兰、丁香、紫荆如清雅的伴奏,杏花、樱花、牡丹、杜鹃则轮番登台,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赏花热潮。近年来,油菜花也
清风拂面,细雨润泽着垂杨,东风掠过原野,春水悄然萌动。又一个绚烂的花季在山河之间铺展开来,如同泼墨挥毫般壮丽。这场盛大的春之盛宴,由迎春花率先奏响序曲,玉兰、丁香、紫荆如清雅的伴奏,杏花、樱花、牡丹、杜鹃则轮番登台,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赏花热潮。近年来,油菜花也跻身其中,成为春日里不可忽视的风景。然而,它的美,并非仅凭姿色取胜。就连喜爱风雅的乾隆皇帝也曾写下“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的诗句。的确,油菜花怎会是无用的闲花?作为十字花科的草本植物,它既是重要的油料作物,也是蜜源之宝。农人随手撒下一粒种子,它便扎根大地,顽强生长,也因此遍布南北山川,装点着神州大地。
每年清明前后,大地便被这金黄彻底点亮,仿佛铺展开一幅幅巨大的金色画卷,如帝王的锦缎般铺满天地。阳光洒落,油菜花随风起伏,金色的波浪在田野间奔涌流淌,无处不在,无边无际。人们只能驻足凝望,或追逐于田埂之间,惊叹于这自然的壮美。登高远眺,平原、丘陵、沟壑,处处被明黄浸染,大片小片的色块交织相连,或如洪流奔涌,或如星点洒落,连绵不绝。那一刻,油菜花仿佛成了天地的主宰,在春风中挥动金色的衣袖,指点江山,气势恢宏。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我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其实,油菜花的壮美早已深植于我的童年记忆。那时我在田间奔跑嬉戏,蝴蝶翩跹,小虫低语,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穿梭,将花蜜一点点收入囊中。整片花田嗡嗡作响,生机盎然。那景象总让我心驰神往,忍不住大笑、尖叫,追逐蝴蝶,逗弄花朵。而油菜花本身,我却视若无睹,只觉得它平凡无奇,随处可见。“这花真小啊!”我曾对着花瓣喃喃自语。“可它们团结啊,挤在一起,每一朵都尽力绽放,才开成了这一片片。”父亲在一旁轻声说道。我似懂非懂,但油菜花依旧沉默,迎着阳光,绽放出梦幻般的金黄。
花期过后,细长的角果便从枝头密密地冒出来,像松针般伸展,日渐粗壮,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成熟。到了收获时节,这些角果又变得金贵而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干裂落粒。农人总在清晨露珠闪烁时动手,轻割、轻放、轻捆、轻运,小心翼翼。收割后,摊晒、脱粒、晾晒,一道道工序下来,那些褐色如小米粒般的菜籽终于显露真容。它们在阳光下如珍珠般闪亮,如同初生的婴儿,睁眼看世界。在北方,油菜比小麦早收几天,拉开了“龙口夺食”的夏收大幕。父母动作迅捷而细致,汗水在额头汇聚成溪,顺着鬓角滑落,如同屋檐滴雨,滴答出岁月的回响。汗珠落下时,菜籽油光闪亮,仿佛生命的油脂正喷涌而出,开启新的轮回。那一刻,父亲擦着汗,抓起一把菜籽笑着对我说:“这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小花努力长出来的啊,所以越小越要努力!”我懵懂地点了点头,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日暮平原风过处,菜花香杂豆花香。”油菜花年年盛开又凋零。看着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我怀揣着“逃离土地”的梦想,求学、远行,踏上漫长的路途。而父亲那句“越小越要努力”,如同被菜油浸润过一般,随时间愈发清晰明亮,陪伴我度过无数寂静的夜与喧嚣的昼。多年后,我在校园一角偶遇一小片油菜花,金黄依旧,如故人重逢。我驻足凝望,细看那四瓣嫩黄的花朵,十字排列,花心六蕊,四长两短,簇拥着顶端的绿苞。下面的花凋谢,上面的花苞便次第开放,一波接一波,守护着新生。它们紧密相连,手挽手,心连心,点亮一片片金色,与阳光交融,带来希望与安宁。就像黄土地上的父辈,一代代生长、老去,虽平凡却始终努力。
如今,家乡的田野已难见大片油菜花,种了一辈子油菜的父亲也已化作泥土,融入他深爱的土地。我常漫步乡野,用脚步轻抚每一寸土地。儿时的油菜花仿佛穿越时光,一次次绽放在眼前。欣喜与感伤交织,飞舞在记忆的长河。我始终将“越小越努力”的信念刻在心间,那是我对父亲最深的思念与爱。又是一年春来,我陪母亲走在田埂上。她白发被春风轻拂,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我闭目深吸,想留住此刻的春色与温情。眼前的花开依旧,春意如昔,一切仿佛未曾改变,却又分明,早已不是当年。
来源:玲儿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