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869年4月的川西高原,阿尔芒·戴维的探险进入白热化阶段。气压计的指针如同命运的钟摆,在阴晴不定的天气里,记录着这位传教士与自然对话的隐秘节奏。
《云端上的博物志:戴维的川西铜厂河行纪(续)》
1869年4月的川西高原,阿尔芒·戴维的探险进入白热化阶段。气压计的指针如同命运的钟摆,在阴晴不定的天气里,记录着这位传教士与自然对话的隐秘节奏。
1869年4月7日:黑白与红褐的共鸣
第二只活体小熊猫(Ailurus fulgens)的到来,让戴维实验室充满生机。这只体长60厘米的动物正用环状尾巴缠绕树干,跖行的脚掌在树皮上留下独特的梅花印。
解剖显示其胃内容物90%为冷箭竹(Fargesia nitida)嫩叶——这个发现为后来大熊猫食性研究提供了重要参照。戴维在笔记中特别标注:"它们的黑眼圈与大熊猫如出一辙,是否暗示着某种演化关联?"
4月8日:彩虹之羽的馈赠
猎人袁的猎袋里,雄性绿尾虹雉(Lophophorus lhuysii)正在晨光中苏醒。这只体长90厘米的"高山彩虹",头顶冠羽如珊瑚般红艳,尾羽泛着金属蓝光泽——这种当时欧洲人闻所未闻的雉科鸟类,后来成为中国一级保护动物。
与之俱来的雪鹑(Lerwa lerwa)更令戴维惊叹:这些栖息在海拔4800米流石滩的鸟类,竟能在-20℃环境中生存,其羽毛密度达到每平方厘米300根。
4月9日:标本室里的硝烟
处理猎物的间隙,戴维发现那只下体泛黄的雀类实为朱鹀(Urocynchramus pylzowi),这种青藏高原特有鸟类此前仅在甘肃有过记录。
猎人袁关于"盘羊"的描述,经考证应为藏羚羊(Pantholops hodgsonii),当时它们的种群数量还未因盗猎锐减。
最令戴维兴奋的是白腹锦鸡(Chrysolophus amherstiae)的采购计划——这种尾羽长达1.4米的"东方宝石",即将成为欧洲贵妇帽饰的宠儿。
4月10日:铜厂河的秘境
在海拔3200米的铜厂河谷,戴维发现了丘鹬(Scolopax rusticola)的踪迹。这种在欧洲常见的鸟类,因川西独特的气候形成了体型较大的亚种。冕柳莺(Phylloscopus coronatus)的鸣叫声让他想起巴黎植物园的晨曲,而蓝白色的银莲花(Anemone demissa)与猩红的毛鹃(Rhododendron trichogynum)构成了魔幻的高山调色盘。黄昏时分射杀的红胸啄木鸟(Dendrocopos cathpharius)雌鸟,其头部的黄色羽冠成为当日最珍贵的标本。
这位执着的神父或许不知道,他在1869年的川西日记,最终催生了"戴维生物考察路线"。从海拔1200米的峡谷到4800米的流石滩,他记录的300余种动植物中,15%为科学界首次发现。
当现代生态学家沿着他当年的足迹重访时,依然能在冷箭竹林里听见小熊猫的低吟,在云杉枝头看到绿尾虹雉的惊鸿一瞥——这些穿越时空的生命密码,依然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发现、敬畏与守护的永恒故事。
来源: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