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被搞垮了身子,临死前才知道,傅霄尘早就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搞在一起。
第1章
上一世,夏茜作为下乡知青,嫁给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傅霄尘。
婚后,婆婆为了让她生孩子,给她试遍了各种折磨人的土方子。
她被搞垮了身子,临死前才知道,傅霄尘早就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搞在一起。
她死后灵魂没有消散,而是飘在半空看着那两人喜气洋洋结婚。
而恶婆婆则是抱着新媳妇生的大孙子啐了口她的牌位:“早就该死了。”
重活一世,夏茜干脆利落收拾包袱走人。
只留下一句——
“不孕不育是病,让傅霄尘赶紧去治,别再帮人养儿子了!”
1979年1月12日,永安镇。
“真是讨债鬼,我费心费力帮你煮东西,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都嫁给霄尘这么多年了,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外面的人可都在笑话我们老傅家……”
夏茜坐在堂屋中央,婆婆田翠芬将搪瓷缸强硬地塞进了她手里。
“赶紧给我吃了,好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
夏茜看着搪瓷缸里刺鼻难闻的鸡蛋,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上辈子,她嫁给傅霄尘后一直没能怀孕,田翠芬不知道捣鼓了多少东西给她吃。
最开始还是正常补身体的红糖生姜汤、益母草鸡蛋等等。
在夏茜的肚子一直没反应之后,田翠芬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到处找土方子。
例如眼前的童子尿煮鸡蛋。
夏茜光是闻着,都要忍不住吐出来。
见夏茜没有反应,田翠芬脸色难看:“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人家的儿媳妇想吃鸡蛋都没有,你嫌弃个什么劲儿!既然嫁到了傅家,就得听我的,吃完再把汤喝了!”
夏茜蹙眉直接把搪瓷缸放下,刚要说什么,傅霄尘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夏茜,这也是妈的一片心意,你就吃了吧。”
夏茜看着傅霄尘那无所谓的眼神,胸口发闷。
她是74年来到永安县青山村插队的。
结果刚来就遇见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傅霄尘,两人自由恋爱后结婚。
傅霄尘孝顺,平时总是听田翠芬的,在婆媳间有什么冲突时,他总是帮着田翠芬说话。
上辈子,夏茜为了不让他难做,也总是妥协。
可现在,她不愿意了。
“不了,反正吃了也没什么用。”
因为她在死后灵魂飘荡时才知道,根本不是她不能生,而是傅霄尘不能生。
他新媳妇生的,也是别人的儿子。
夏茜绕开田翠芬,直接回了房间。
田翠芬指着她的背破口大骂:“我们霄尘真是倒霉,娶了这么一个不下蛋的鸡,要是霄尘之前听我的,娶了晓梅,现在都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了!”
夏茜坐在房间里,指甲掐进掌心抑制住心里传来的痛意。
上辈子,田翠芬就想让傅霄尘从小一起长大的钱晓梅嫁过来,只是傅霄尘坚持娶夏茜才作罢。
后来,钱晓梅嫁给了傅霄尘的朋友,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
房间门被推开,傅霄尘走进来将她拉进了怀里。
“妈就是说说,你别放在心上,她也是为了你好。”
夏茜收起回忆,却只觉得心里发寒,手脚都跟着发僵。
她垂下眸子:“嗯。”
她确实不会再放在心上。
因为她已经决定离开青山村,离开傅霄尘了。
第二天,夏茜直接来大队找到村支书:“村委书记,我要申请回沪城。”
村支书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是夏知青啊,你跟傅霄尘同志已经结婚,户口落在了傅家,不能回城。”
夏茜攥紧手指:“可以回城的,我跟傅霄尘同志,当时并没有领结婚证。”
当时的农村,摆两桌宴席就是结婚。
而傅霄尘刚结婚就被推荐去上了大学,领证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当时夏茜还很在意,可现在只剩下庆幸。
旁边的大队长附和了一句:“对,当时他们没有找我开条子。”
村支书一愣,又问:“好不容易等霄尘同志读完大学回来,他又调去当了钢铁厂厂长,这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怎么突然想回沪城?”
夏茜低下头:“我想家了。”
村支书和大队长对视一眼,田翠芬泼辣刻薄的性格十里八乡都知道。
“你也是运气好,刚好赶上最后一批知青回城。”村支书说。
他开具了回城条,又盖下了大队部的公章:“记住了,半个月后走。”
夏茜应下声,满心欢喜地收好回城条。
回到家,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她拿起笔将半个月后的日期圈了起来。
半个月后,1月28日。
也是农历春节大年初一,她离开的日子。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沦为别人的生育工具。
第2章
夏茜刚落下笔,就听见门口传来声响。
她扭头看去,只见傅霄尘手里提着个袋子走了进来。
他眉眼温润,跟田翠芬一点都不像,据说随了早死的爹。
他温柔问夏茜:“在看什么?”
不等夏茜回答,他偏头就看见了墙面上的日历,以及上面被圈起来的日期。
他笑着道:“等着过年呢?”
夏茜也扯出一个笑:“对。”
也等着离开。
傅霄尘并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揉了揉她的头:“刚好明天我有时间,陪你一起去供销社买些年货,再扯点布料给你做身新衣服怎么样?”
其实除了婆婆田翠芬的事情,傅霄尘对她一直都挺好的。
这也是上辈子她愿意一直忍着田翠芬的原因。
夏茜随口应了一声:“好。”
随即她看向傅霄尘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傅霄尘拿出来展开:“是妈叫我买的小孩子的贴画,说是贴在房间里能怀孕。”
夏茜浑身一僵,傅霄尘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将那些画一张张贴上去。
寒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夏茜只觉得这腊月的天气冷得可怕。
她问:“霄尘,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傅霄尘顿了一下,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之前就说过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我们俩过也挺好的。”
“我做这些,不也只是为了让妈求个安心吗?”
虽然他刚才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但夏茜还是忍不住闪过一幕又一幕细节——
他说,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可上辈子他面对钱晓梅生的那个孩子时,神色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欢喜。
他说,她的身体最重要,可上辈子田翠芬找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她吃,他也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就算她因此进了医院,他也总是说:“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养大我不容易,你别怪她。”
……
此刻,夏茜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傅霄尘将贴画全部贴在了房间的墙上,尤其是床头。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小孩子贴画,她只觉得心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让人喘不过气。
她甚至有些佩服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是有多爱傅霄尘,居然可以忍受那么多年。
次日一早,夏茜吃过早饭,就跟傅霄尘一起要去供销社。
只是刚出门,就有一个穿着工装的男同志跑了过来。
“傅厂长,厂里的采购出了点问题,你赶紧去看看吧!”
傅霄尘立马有些慌了:“夏茜,你先回家,我明天再带你去可以吗?”
夏茜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傅霄尘会这么慌是因为钢铁厂负责采购的,就是钱晓梅。
当时傅霄尘刚回来当上厂长,作为厂长家属,大队也不再安排她去地里干农活。
她就想着找个营生,问傅霄尘:“霄尘,我高中学历,能去你们厂里当个普通女工吗,我肯定不会暴露我跟你的关系。”
当时他说:“夏茜,这是徇私,不合规矩。”
可刚说完这话,傅霄尘就将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钱晓梅弄进厂里做了采购科长。
钱晓梅文化低,每每出了事还需要他去给钱晓梅善后。
此刻又想起这事,夏茜就觉得像有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搓扁揉圆,又酸又涨。
刚好这时,田翠芬从屋里走了出来:“你去忙吧,刚好儿媳妇跟我去看个亲戚。”
傅霄尘松了口气:“那夏茜你好好陪妈。”
他说完,就跟着男同志一起离开了。
田翠芬狠狠白了夏茜一眼:“男人都是要在外头干大事的,有哪家媳妇跟你一样,天天缠着自家男人的?”
“缠得这么紧,也不见你肚子里头有什么动静,娶你进门真是造孽!”
夏茜知道跟田翠芬这种人说什么都没用,她左耳进右耳出。
田翠芬狠狠推了她一把:“一天跟个哑巴一样,快走。”
夏茜跟着她走了个把小时,才出了镇里,走到一个破败村落的小院里。
一进门,田翠芬就扯着嗓子:“马婆子,人我给你带来了……”
被叫做马婆子的老妇看了夏茜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纸,用旁边的朱砂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用火烧了。
夏茜心里一惊,立马明白看亲戚什么的都是借口。
可上辈子田翠芬并没有带她来这里,也许是这次她没喝下童子尿煮的鸡蛋惹恼了田翠芬。
愣神间,马婆子已经将黄符烧过的符水端了过来。
她转身就想走,却被田翠芬牢牢扣住了手腕。
“不准走!马婆子的符水可是这十里八村最灵验的,保管你给老傅家生个大胖小子!”
第3章
夏茜哪比得过两个干惯了活的农妇,被人掐住下巴就灌了一碗黑乎乎的符水进去。
黄符燃烧过后的水带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田翠芬声音凶狠:“马婆子你快些,这贱蹄子挣扎得厉害。”
几口符水灌进喉咙中,夏茜瞬间便想起上辈子吃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数落也尽数响在耳边,与田翠芬此时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不下蛋的破烂货,好吃好喝供着,娶你还不如买几头会下崽的猪。”
“不生孩子那还是女人吗?你这种女人,真该出生的时候就扔尿桶淹死!”
随后她又想起傅霄尘在她坟前冷漠的模样。
“夏茜,你别怪我在你刚死就娶别人,是你不能生,是你对不起我。”
想起这些,夏茜胸口的郁气此时全部化作了委屈愤怒。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田翠芬,弯腰将喝下的符水全部吐了出来。
田翠芬见状抬手,狠狠一耳光甩过去:“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才找了马婆子帮你……”
夏茜头被打得偏过去,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懦弱一点点散去。
她咽下口中的苦涩直起身子,扬高声音:“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要是被红袖章知道,可是要打成坏分子游街的!”
对面两人脸色一变。
田翠芬讪讪地笑了一声:“儿媳妇啊,妈也是想要个孙子,脑子糊涂了,你要是去举报,这不是害了霄尘么。”
夏茜脸上仍旧火辣辣的疼,她什么都不想说,拍了拍衣服直接离开。
田翠芬是在傍晚的时候跟傅霄尘一起回家的,瞧见夏茜,她有些心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霄尘走上前来,眉头紧皱:“媳妇,你又跟妈吵架了?我听说你还推了她。”
夏茜抬头看去,她白皙的脸颊上清晰掌印还红肿着。
“那她有跟你说,我跟她为什么吵架吗?”
傅霄尘看见那伤后,心头一慌,但下一瞬他又严肃了神色:“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跟妈动手啊。”
夏茜忽地有些想笑,田翠芬每次做了什么无理取闹的事后,都会找傅霄尘恶人先告状。
上一世,她不想搞得家里乌烟瘴气让傅霄尘难做,每次都忍气吞声。
但这次她不想再忍了。
她语气冷淡:“我不推开她,难道任由她找的神婆把符水灌我嘴里?”
傅霄尘愣了一瞬,却还是嘴硬:“妈她没文化,你可以好好跟她说……”
像是有好几团棉花堵在喉头,夏茜只觉得呼吸不过来。
“我好好说,她听过吗?傅霄尘,她没读过书,你读过吧?”
“这种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工作受到影响都是轻的,还可能会被人贴大字报。”
傅霄尘眉头松了几分,忙上前搂住夏茜软了声音安抚。
“好好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可她毕竟是我妈,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夏茜一顿,她都已经说出了其中厉害,可他还是要站在田翠芬那边让她别计较。
甚至,他都没有提一句那符水是不是会伤害到她的身子。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关心吧!
夏茜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傅霄尘并没注意到,自顾转移话题:“这脸疼不疼啊?我跟你上点红花油,供销社来了新的香膏,明天给你买。”
夏茜其实早在傅霄尘靠近时,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专属于女人的香味。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累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傅霄尘的手落了空,看着夏茜的背影,只觉女人有种说不出的冷淡和疏离感。
不过一瞬,他揉了揉眉心,夏茜爱他爱得都放弃了回城的机会,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他转到田翠芬门口:“妈,你怎么还能打她呢,明天做几个好菜哄哄。”
田翠芬嘀咕:“哄啥哄,哪家媳妇不是伺候老婆婆的?就她城里来的金贵。”
话是这么说,但或许是怕夏茜举报,她第二天还是做了个红烧肉。
一上饭桌,傅霄尘就先夹了块肉给夏茜:“媳妇,你多吃点,身体好最重要。”
可夏茜一闻见那肉腥味,胃里就涌上一股反胃的感觉。
下一秒,她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整个胃就像是搅在一起,疼得夏茜脸色苍白。
傅霄尘见了,慌忙给她拍背:“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她白着脸摇头,刚想开口。
田翠芬却是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儿媳妇你这是怀孕了啊!”
第4章
夏茜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肚子里像是有刀子在扎。
她只好拉住傅霄尘的手:“我肚子疼,想去卫生院。”
田翠芬赶紧接话:“对对对,赶紧送卫生院,可不能伤了我的金孙。”
傅霄尘脸上也有喜色,连忙将夏茜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一路上,田翠芬还忍不住说:“还是马婆子的符水管用,刚喝没多久就有动静了。”
“你之前还说不喝不喝,害我还得给你冲在红糖水里……”
夏茜猛地想起昨晚睡觉前,田翠芬端着碗甜得发腻的红糖水来找她。
她原本不想喝,是傅霄尘说:“妈这是道歉呢,你就原谅她吧。”
她不想在临走前闹得难看,只得捏着鼻子喝了。
此刻,夏茜无比后悔,却疼得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大颗大颗冒着冷汗。
倒是傅霄尘脸色微变:“妈,你少说几句。”
田翠芬这才闭上了嘴,但仍是一脸得意。
好在卫生院并不远,夏茜很快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等到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
她躺在卫生院的病房,手背上输着液。
傅霄尘就坐在病床旁,见她醒了,温柔道:“醒了?医生说是肠胃炎,吊两天水就好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夏茜如何能看不出他此刻眼中强压的失望?
若是上辈子,她一定会被这失落刺痛。
不仅会怪自己肚子不争气,还要反过来安抚傅霄尘说自己没事。
可现在,她只是垂眸:“不好意思,吃了脏东西,把你们老傅家的金孙吃没了。”
傅霄尘微微皱眉,觉得她态度有些异样,说话也带着刺。
他只当她是生了病,也没多想:“别胡说,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他话音刚落,在一边面色难看的田翠芬就开了口:“城里人就是金贵,只是个肚子疼还要来卫生院浪费钱,当年我们刚生完孩子可都要下地干活……”
梦寐以求的孙子没了,她又变回之前的刻薄模样。
傅霄尘无奈皱眉,起身拉着她出去:“妈,你还说,要不是你喂夏茜脏水,她也不会生病,你以后别再这样……”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病房安静下来,透着几分死寂。
夏茜感觉小腹仍在隐隐作痛,太阳穴里也像有针在扎。
那两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
夏茜实在想上厕所,只能下了床,自己举着药瓶走出病房。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
她虚弱地扶着墙走到一半,就听见了傅霄尘的名字。
“霄尘哥,昨天的事情多谢你帮我处理了,你也知道建东住院,我精力不够。”
夏茜一顿,转头朝声源看去。
只见水房内,傅霄尘抱着个孩子,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没事,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在他身旁,钱晓梅一边在打热水,一边温柔看着逗弄孩子的傅霄尘。
“霄尘哥,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跟夏茜姐生一个?”
傅霄尘沉默半晌,语气遗憾:“她身体不好。”
钱晓梅一副理解的模样:“她城里来的,娇贵,自然不像我们乡下摸爬滚打长大的。”
“你说说,就建东这个身体,我们都刚结婚没多久就有娃了……”
夏茜攥紧手不愿再听,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
她猝不及防就倒进了水房,吊瓶玻璃碎裂一地,针管也扎进肉里,鲜血瞬间流了满手。
剧痛让她眼泪一下就涌出。
不知何时出现的田翠芬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故作惊讶:“是你啊儿媳妇,我还以为是哪个听小话的碎嘴婆娘。”
夏茜看见田翠凤那神色就知道她是在报复自己。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没有力气加上水房地面湿滑,再次狼狈地跌倒在地。
傅霄尘才反应过来似的,将孩子放下,终于冲过来将她抱起来:“媳妇,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田翠芬都已经做的这么明显,可傅霄尘还是装作视而不见。
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夏茜的身体,让她浑身冰凉。
她嘴唇颤了颤,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
“傅霄尘,我们分开吧。”
第5章
傅霄尘脚步一顿。
只一瞬他又装作没听见一样快步往急诊室的方向跑:“医生呢?医生。”
只是细听,他语气急躁,抱着夏茜的手臂也越发紧了。
医生给夏茜处理伤口时,傅霄尘被护士撵了出去。
等到他再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铝制饭盒。
“医生说要吃点清淡的,我就在医院的食堂给你买了点粥,你趁热吃。”
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将盒子打开,喂了一勺到夏茜嘴边。
夏茜没吃,只是定定看着他:“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傅霄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别说气话。”
“我知道妈给你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但我们结婚这么久都没怀上,外面不少人都在看笑话,妈就是着急想要抱孙子,不是要害你。”
“你大度一点,别跟妈一般见识。”
夏茜看着自己满身的伤,一腔复杂滋味全部化作数不清的苦涩。
大度,她还要多么大度?
她还要再一次放任田翠芬作践自己的身体,凄惨死去后看自己的丈夫笑娶新人吗?
两辈子积攒的委屈彻底爆发,她红着眼仰头:“我真的跟你过不下去了。”
傅霄尘不可置信地看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夏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搞清楚,你是因为跟我结婚了才不用再去地里劳动挣公分的,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就开始作是吗?”
夏茜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你刚才跟钱晓梅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喜欢孩子。”
“我身体不好一直都怀不了,我们还不如分开,你重新找一个,你妈也开心。”
傅霄尘松了眉头,重新坐了回去:“原来是因为这个,比起孩子,你这个妻子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也只想要你生的孩子。”
“身体不好我们就慢慢养,以后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几乎是瞬间,夏茜就想起了上辈子,傅霄尘在自己刚死就娶了成为寡妇的钱晓梅。
不光是对钱晓梅,就连钱晓梅和前夫一起生的那个儿子他也百依百顺。
现在从他的口中听到‘只想要你生的孩子’这句话,就显得尤为的讽刺。
见夏茜还是不说话,傅霄尘放下手中的粥。
“夏茜,我觉得你现在思想状态有很大问题,你自己先冷静一下。”
“我当初跟你结婚就是觉得你跟那些普通的女人不一样,别做蠢事。”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病房。
夏茜拿过饭盒,里面的粥已经冷了下来,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还有十二天就要过年了,她的确不会做蠢事,她要努力养好身体才有力气离开。
只是控制不住的,眼泪落进了粥里。
后面的几天,夏茜安静住院,没有再提过要分开的事情。
傅霄尘也只当她是想通了。
为了磨一磨夏茜的性子,夏茜出院那天,他说自己有事,特意没来接。
恰好是小年夜,夏茜自己一个人收拾东西回了家。
一进院子,她就看见钱晓梅的儿子壮壮蹒跚的走着。
傅霄尘蹲在壮壮对面,张开双臂鼓励:“壮壮来,到干爹这里来。”
钱晓梅在一旁剥完橘子,十分顺手地就塞了一瓣到傅霄尘口中。
夏茜站在原地,看着那‘其乐融融’的场面,压下满心涩意开口。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以前逢年过节的,钱晓梅总是会过来。
傅霄尘也总是说:“建东总是住在医院,晓梅母子太冷清了,跟我们一起也热闹些。”
田翠芬本就喜欢钱晓梅,自然是支持。
而夏茜的意见根本没人问过。
她清醒过后再看,这才意识到,由始至终她都是这个家的外人。
傅霄尘看到夏茜后,眼神有一瞬慌乱,又将橘子咽下去,才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
“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我帮你放东西,你招呼客人。”
客人那两个字,他说得欲盖弥彰。
钱晓梅抱着壮壮:“夏茜姐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她温柔笑着,可眼里的炫耀却几乎要溢出:“你也来抱抱壮壮吧,说不定也能沾沾福气,没多久就怀了呢?”
钱晓梅说着,就将壮壮递了过来。
可夏茜还没碰到人,田翠芬就握着炒菜勺慌慌张张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别让她抱!”
“她一个结不了果的缺德货,可不能冲撞了壮壮的福气!”
说着田翠芬扭身将夏茜撞开:“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厨房干活,还想装病偷懒啊。”
她骂骂咧咧,口水横飞:“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女人。”
抿了抿唇,夏茜到底没说什么,进了厨房。
傅霄尘放好东西,也跟了进来帮着生火。
“我们没有孩子一直是妈的心病,要不过了年我带你去省城检查一下……”
夏茜切菜动作一顿,将手里的菜刀放下:“好啊,一起去检查吧!”
“傅霄尘,生孩子这种事情,跟男人也有很大关系。”
第6章
傅霄尘眼神一沉:“你什么意思?”
夏茜第一次见他这种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背脊猛地一寒。
随后她垂下眼眸,重新开始切菜:“我就是在医院听几个婶子说的,就提了一嘴。”
傅霄尘依旧沉着脸,盯着夏茜看了很久才冷声开口:“你也是个读过书有文凭的人,不要听风就是雨。”
这次夏茜应得乖顺:“知道了。”
看来男人,确实都听不得这种话。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傅霄尘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又何必在离开前惹人生厌。
这一句过后,两人再没什么话可说。
傅霄尘索性直接将手里的烧火棍丢下出去了。
夏茜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等到饭做好,众人说笑着进了屋。
饭桌上,热热闹闹。
田翠芬不断给钱晓梅夹着菜,而傅霄尘则抱着壮壮,根本不愿意撒手。
他们像极了和睦的一家人,夏茜被忽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格格不入。
正好她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只低头吃饭。
直到傅霄尘突然开口:“建东身体不好,晓梅每天厂子卫生院两头跑太累了。”
“夏茜,我跟妈今天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壮壮接到我们家照顾一阵子。”
夏茜抬头,就见傅霄尘一脸坦荡。
她又看向田翠芬和钱晓梅理直气壮的表情,心下发冷。
她知道傅霄尘跟钱晓梅不清不白,却不知道这么早就开始了。
见她不接话,田翠芬啐了一口:“你这丧门星我真是受够了,整天拉着个脸一脸苦相,也难怪孩子都不愿意投生到你肚子里来。”
“要不是晓梅乐意,你还能有这种照顾孩子的机会?”
这种施舍的语气让夏茜几乎被气笑,别人乐意她就要感恩戴德的上赶着将人供起来?
她冷淡道:“我没生过孩子,不会照顾。”
傅霄尘皱着眉,一脸不认同的表情:“照顾孩子是女人的天性,不会就学,以后我们要是生了你也这么说吗?”
夏茜只觉得口中的饭菜没了滋味。
她放下筷子起身:“有了再说吧,我吃饱了。”
她往房间走,身后传来田翠芬阴阳怪气的话:“你看你媳妇这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封建地主家的大小姐……”
夏茜直接关上了房间门。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最后,似乎是壮壮留了下来,跟田翠芬住在一个房间。
夏茜也不管,只觉得疲惫。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傅霄尘进来了。
他脱了外套,直接钻进被窝将夏茜带进了怀里。
夏茜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上。
两人对视,傅霄尘问:“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不开心。”
夏茜一怔,心尖的酸涩委屈蓦地就放大无数倍,眼眶也无法抑制的湿润起来。
原来傅霄尘是能看到她的情绪不对的啊?
只是他当时一颗心思都在钱晓梅母子身上,发现了也懒得管罢了。
傅霄尘捏了捏夏茜的脸:“是因为壮壮的事情生气?”
“媳妇,你知道我的性格,朋友有需要,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更何况建东晓梅还是跟我一起长大。”
“如果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夏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山让她喘不上气。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好像都没有真正认清傅霄尘这个人。
可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引来那些没用的争论。
她闭上眼睛,只道:“嗯,我理解。”
“媳妇你真好。”傅霄尘说完,翻身压了上来。
他身上滚烫,夏茜立马就知道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可她身体刚好,心里又有隔阂,并不想继续下去。
只是傅霄尘不知道是不是被吃饭前在厨房那一番话刺激,力气大得惊人。
夏茜根本没有拒绝机会就被堵住了嘴。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依稀记得傅霄尘狠狠折腾了她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男人都会咬着她的耳朵说:“媳妇,给我生个孩子。”
第二天两人是被外头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的。
夏茜和傅霄尘穿好衣服出了屋子,就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红袖章。
田翠芬抱着壮壮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为首的红袖章睨了在场的人一眼:“我们接到举报,马婆子宣扬封建迷信,她供出来你们家有人去找过她,是谁?”
夏茜下意识地就看向了一边头都不敢抬的田翠芬。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傅霄尘抬手指向了她。
“是我媳妇,夏茜!”
第7章
夏茜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却只撞上他眼里的一片幽深,见不到底。
屋外的风一吹,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冰冻住,连骨缝里都渗着寒气。
她张嘴:“不是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霄尘厉声打断:“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还不是你一直怀不上,才想着去找马婆子!”
他扭头看向红袖章,神情无奈:“同志,邻里都知道我家的情况,实在是我媳妇她……”
他说到一半又顿住,欲言又止。
田翠芬也跌坐在地,捶胸大哭起来:“作孽啊,遇见这种儿媳妇真是家门不幸哦!”
夏茜猛地摇头,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傅霄尘再次叹着气打断:“她会犯这样的错,我这个丈夫也有责任,是我忙于工作没做好思想教育,同志,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傅霄尘这话一出,红袖章已经完全相信。
他大手一挥:“谁犯的错就要谁自己承担,把这女人带走。”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男人上前来一人一边攥住了夏茜的手臂。
“不是我,是我婆婆……”
那两人粗暴地捂住她的嘴,剩余几个女红卫兵也上前对夏茜拳打脚踢起来。
“来到我们这里不好好改造,不破四旧,肯定是个反动分子。”
“我平常就看她穿的妖里妖气,肯定是想勾引男人搞破鞋,打死她!”
夏茜只感觉浑身剧痛,头上有温热的血流下来。
她透过缝隙看去,傅霄尘正在安抚着田翠芬,还将钱晓梅的孩子抱在怀里捂住了眼睛。
此刻,夏茜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会被拉去批斗,说不定回城的机会也要没了!
绝望之际,夏茜又想起,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重来一世,她的人生不该止步于此。
她原本因为被傅霄尘诬陷而一片混沌的脑子,霎时清明起来。
她大声喊着:“现在是79年,红袖章早就被取缔了,四人帮也被粉碎,你们没有资格抓我!我要上告中央。”
永安县是小地方,政策普及也比别的地方晚。
她刚说完,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民兵队来了,说我们是四人帮余党,要把我们抓起来。”
那些红袖章听见顿时脸色大变,一哄而散。
夏茜精神松懈下来后,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夏茜躺在房间里。
她动了动,满身骨头像是断裂一般,都在叫嚣着痛意。
这时门开了,傅霄尘端着一杯泡开的麦乳精走进来。
对上她的视线,傅霄尘有些闪躲:“醒了?来喝点麦乳精。”
夏茜不动,只是定定看着他,眼里是一片空洞死寂。
傅霄尘被她那双眼眸看得心慌,神色愧疚地开口。
“夏茜,妈年纪大了,她要是被带走,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你年轻,身体好。”
“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想着事后再找办法救你……”
越说,他的声音越低,最后消失无声。
夏茜想要笑,可是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觉得这地方和这些人令她无比恶心。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眸,表示自己想休息。
或许是理亏,傅霄尘没再说什么,将麦乳精放下。
“那我先出去了,晚上妈给你炖个老母鸡汤补补身体。”
在家躺了两天,夏茜忧心回城的事情,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就找机会去了大队。
村支书见了她:“夏知青来了,我刚要去找你,这是你回城的火车票。”
说着,他就递过来一张票:“你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一点,回城之后,要好好生活。”
夏茜看着村支书慈祥的脸,听着他关切的语气,眼眶忍不住酸涩起来。
她攥紧火车票:“好,谢谢书记。”
将那票小心收进贴身内包里,她才回家。
这几天傅霄尘都没在家里,去了省城出差。
也不知道他走之前跟田翠芬说了什么,这段时间田翠芬十分消停,夏茜也难得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又过了两天,夏茜一早醒来就看见傅霄尘回来了,在搬动一件礼炮。
田翠芬抱着壮壮在一边,笑眯眯说:“这个好啊,喜庆,有过年的氛围。”
夏茜看了眼墙上的日历——1月27日。
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除夕夜了。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也是她离开的日子。
想到就要解脱,她忍不住笑了笑。
傅霄尘看见她的笑,愣了下,擦汗道:“知道你喜欢,这是我办完事专门给你买回来的惊喜。”
他走上前拉住夏茜的手:“今晚一起看完烟花,我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
这时,钱晓梅从外面闯了进来:“霄尘,建东他……他不行了!”
第8章
傅霄尘立马转头看向夏茜,眉头微蹙:“媳妇,我去看看。”
夏茜已经不记得上辈子钱晓梅的男人是不是这个时候病死的了。
但人各有命,她知不知道都无法更改别人的结局。
她点点头:“人命关天,你赶紧过去吧。”
傅霄尘松了口气:“好,你跟妈在家照顾好壮壮,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跟钱晓梅一起急匆匆离开。
傅霄尘一走,消停了几天的田翠芬又故态复萌,看向夏茜的眼神变得十分不善。
“就是你这个赔钱货带来的霉运,大过年的害死人,真是晦气!”
夏茜都要走了,也懒得再忍她。
“死的不是傅霄尘,克夫的也不是我,我晦气什么?”
闻言,田翠芬脸色大变,恰好壮壮哭起来:“奶奶,我是不是要没有爸爸了?”
听到这声奶奶田翠芬却没有露出以往的笑容哄他,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夏茜看着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小孩,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大人做了什么,孩子总是无辜的。
她放缓了声音:“壮壮,你爸爸没事,等会儿吃完年夜饭,姨给你放烟花。”
壮壮止住了眼泪,夏茜拿了块水果糖给他后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起来。
至于那些傅霄尘送给她的,她全部扔进了装废品的篓子。
花了两个小时,她才勉强装满了一个编织袋。
田翠芬总是骂她说吃傅家的用傅家的,可实际上,她花的一直都是自己赚来的工分。
甚至工分换来的钱大部分花在了这个家里,用在自己身上的并不多。
只是,当一个人并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就算做得再多,也没有用。
收拾得差不多时,夏茜视线一低,看见了一旁打到一半的红毛衣。
这是她重生之前打的,她原本想着傅霄尘在新年的时候能穿上她亲手织的毛衣。
只是重生回来后,她没有再碰过。
想了想,夏茜拿起毛衣走到厨房,直接就扔进了灶台的火里。
火焰瞬间窜起,将毛衣烧成灰烬。
她心底的最后一丝感情也随着这件毛衣的燃尽消散无踪。
天黑了,傅霄尘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脸色十分严肃,田翠芬凑上去问:“建东什么情况?”
傅霄尘说:“人有些严重,在准备牛车,吃过晚饭就把人送到市里的医院。”
急匆匆吃完年夜饭,傅霄尘拉着夏茜来到院子里放响了白天买的烟花。
“砰!”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惹得镇上许多人都出来看。
傅霄尘问夏茜:“我回来就是为了给你放这个烟花,我答应了你的,好看吗?”
在临走之前,有这样的美景为自己送行也不错。
傅霄尘说:“听说在烟花下许愿会实现。”
他攥紧夏茜的手:“我希望我们以后越来越好,再生几个孩子,我这一生就没遗憾了。”
夏茜也笑着闭上眼,在内心里说:“希望我离开后,和傅霄尘此生不见!”
外面传来钱晓梅焦急的声音:“霄尘哥,牛车准备好了。”
傅霄尘抽出手:“夜里不安全,我陪着去照看一下,你早点休息。”
夏茜的目光一直盯着头顶的烟花,看也没看他一眼:“嗯。”
烟花看完,夏茜回房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
次日一大早,夏茜提着一个编织袋就出了房间,却没想到刚好碰上起床的田翠芬。
田翠芬见她提着编织袋,眉头一竖:“你又要干什么?”
“不要以为你耍些离家出走的小把戏,就能让霄尘……”
夏茜打断了她:“我是真的要走了,田婶子。”
这声‘田婶子’让田翠芬明显愣住了。
夏茜笑道:“以后你可以给傅霄尘挑你喜欢的儿媳妇了,祝你早日实现儿孙满堂的心愿。”
只不过是不是亲生的就不知道了。
她说完,毫不迟疑地踏出了傅家的大门。
重活一世,她才明白。
她存在的价值不是为了成为傅霄尘孩子的母亲,而是为了成为自己。
夏茜坐着送返城知青的牛车来到市里。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几个肉包子。
大年初一,没什么人来外面吃早饭,国营饭店里就一桌人。
冤家路窄,恰好就是傅霄尘和钱晓梅。
夏茜扯了扯遮得严严实实的雷锋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并没注意到她。
钱晓梅哭得梨花带雨:“霄尘哥,建东没了,我和壮壮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傅霄尘沉默了瞬:“节哀,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会照顾你们。”
钱晓梅顿了顿,突然拉住他的手:“霄尘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要不我给你生个儿子,你抱回去给夏茜姐养吧?”
夏茜看了眼傅霄尘,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夏茜低头笑了笑没再听,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油纸包后就出了饭店。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她踩出一个个脚印,坚定地朝火车站走去。
走出这个小县城回到沪城后,她便是鱼入大海。
傅霄尘,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你我不相逢!
来源:游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