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0年的中原大地刚刚平息了军阀混战的硝烟,蒋介石,北伐战争后名义上的中国领袖,刚刚用拉帮结派、分化瓦解的权谋之术,把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这些老对手打得七零八落。
1930年的中原大地刚刚平息了军阀混战的硝烟,蒋介石,北伐战争后名义上的中国领袖,刚刚用拉帮结派、分化瓦解的权谋之术,把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这些老对手打得七零八落。
冯玉祥退隐山西,阎锡山蛰伏太原,李宗仁缩回广西,曾经纵横中国的各路诸侯似乎都被他压服。青天白日旗插遍二十余省,黄埔系军官占据要津,中央军的德式钢盔在各地火车站闪着冷光。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擅长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军事强人,表面强盛的国民政府,正站在悬崖边缘。他在政治棋局中犯下致命错误,亲手给自己的脚下埋了颗连环雷。
1931年2月28日的南京城,春寒料峭中透着诡异。蒋介石在总司令部设下鸿门宴,席间突然翻脸,将国民党元老胡汉民押往汤山软禁。
胡汉民被扣汤山的罪名颇为滑稽——“精神失常需要休养”,实则因其坚决反对蒋介石制定《训政时期约法》的独裁企图。
原本被中原大战打散的各路反对派,就像干柴遇上火星,瞬间烧起反蒋大火。南京政府内部也暗流涌动,连蒋介石嫡系都有人私下嘀咕:“胡先生是三民主义元勋,同盟会元老,孙中山遗嘱的见证人,这般对待怕是不妥”。
南京方面称这是"党内整顿",可孙科拍着桌子对陈济棠说:"介石这是要当皇帝!"两广实力派连夜通电全国,要求释放胡汉民,改组国民政府。原本沉寂的西南政坛顿时活跃起来,汪精卫的改组派、西山会议派残余、乃至蛰伏的桂系军阀,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南京总统府里的蒋介石盯着地图上星罗棋布的红色标记——那是两广事变后宣布独立省份的标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五个月前他在中山陵前接受民众欢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广东兵工厂的机器声又轰鸣起来。
更棘手的是,上海租界里的《申报》捅出胡汉民亲笔信:"余以革命四十年之身,竟成阶下囚。"这八个字像八颗子弹,打得南京政府摇摇欲坠。
当南京政坛乱作一团时,关外沈阳城的秋夜突然被炮火撕裂。1931年9月18日晚,关东军炸毁南满铁路的硝烟还未散尽,张学良的紧急电报已如雪片般飞向南京。
此刻的蒋介石正在江西督战“剿共”,接到报告后竟在日记中写下:“倭寇果乘粤逆叛变,内部分裂时,挑衅我矣”。这种将外患归咎于内忧的思维方式,直接导致其作出致命误判。
在随后48小时的决策混乱中,南京方面连续发出自相矛盾的电令。先是要求“绝对不抵抗”,继而指示“诉诸国联公断”,最后又含糊其辞地提出“准备自卫”。
南京首鼠两端的应对,让驻守北大营的东北军彻底陷入迷茫。关东军却像闻到血腥的饿狼,短短四个月就席卷东三省,三十万东北军不战而退的耻辱,永远刻在了民国史册。
当日军在松花江畔升起太阳旗时,蒋介石的政治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广州方面抓住“不抵抗”的把柄大做文章,汪精卫在记者会上痛心疾首:“宁将锦绣山河送与倭寇,也要剿灭自家兄弟,此等政策实乃民族罪人!”
原本观望的地方军阀见状纷纷倒戈,连山西的阎锡山都开始秘密联络粤系。南京政府的外交抗议书还在国联打转,蒋介石的统治权威已在内外夹击中风雨飘摇。
更致命的是,蒋介石对危机的应对始终困在权谋窠臼中。他一面在日记里痛骂“倭寇凶残”,一面又盘算着“借外患平息内争”。
这种精于算计却缺乏担当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知识界。北平学生游行队伍高举的“不抵抗将军”标语,上海商会通电中的“误国误民”指责,像无数把利剑刺向南京政权的心脏。
南京中央党部的青天白日徽在秋风中显得黯淡。蒋介石站在窗前看着梧桐叶飘落,想起三个月前戴季陶的警告:"剿共如治癣,抗日如救火。"此刻长江对岸的鄂豫皖苏区,徐向前正带着红军攻下黄安县城;而长江江面上,英国军舰的炮口正对着南京城。
当孙科带着粤方代表走进议政厅时,蒋介石忽然意识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权力大厦,竟比北平琉璃厂的仿古瓷器还要脆弱。
1931年12月15日,蒋介石第三次宣布下野。历史学者杨天石在《找寻真实的蒋介石》中揭示,这位下野的军事强人离开南京前夜,曾独自走进中山陵祭堂。月光透过蓝色琉璃瓦照在孙中山坐像上,他在日记里写道:"革命四十年,至今方知同志相残之痛。 党内元老皆不可恃,武人政客各怀鬼胎”。
这番自怜自艾的感慨,后来被反复解读,却始终没人说得清,他指的是胡汉民事件,还是东北沦陷时南京政府的瘫痪。
当蒋介石的专列驶离南京时,月台上稀落的送行人群,与四个月前中原大战凯旋时的万人空巷形成刺眼对比。
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当时在《密勒氏评论报》上写道:"中国就像个精美的景德镇花瓶,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瓷片。"这个比喻后来被反复引用,却少有人注意到,真正让花瓶出现裂痕的,不是外力的撞击,而是烧制时混入的杂质。
来源:忆时光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