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怪老头只钓白鱼, 我不服气抢他钓位, 却从水底拖出惊天命案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7 12:15 1

摘要:那地方邪门,本地的钓鱼佬都绕着走。传言说水底是几十年前淹掉的旧工厂和村子,水情复杂,挂底是家常便饭,更有人说晚上能听到水下传来机器轰鸣的怪声。

陆青川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的时候,是在青石水库最深的那片水湾。

那地方邪门,本地的钓鱼佬都绕着走。传言说水底是几十年前淹掉的旧工厂和村子,水情复杂,挂底是家常便饭,更有人说晚上能听到水下传来机器轰鸣的怪声。

陆青川不信邪。他从繁华的都市里逃出来,为的就是找这么个没人打扰的清净地儿。他选了个桦树下的钓位,摆好装备,挂上腥香的饵料,一杆抛向了墨绿色的深水区。

浮漂立稳,纹丝不动。

一下午,除了几条小白条,再无收获。正当他准备收杆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蓝色工装,戴着一顶破草帽,坐在一块光秃秃的黑石上。他的钓具简单得可怜,一根竹制的手竿,一小截粗糙的鱼线,连个浮漂都没有,全凭手感。

怪人。陆青川心想。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如此。陆青川换了无数种饵料和钓法,渔获寥寥。而那个老人,总在黄昏时分出现,坐在同一块石头上,用他那根简陋的竹竿,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个邪门的水湾里提出鱼来。

更怪的是,他钓上来的鱼,都一个样。通体惨白,鳞片近乎透明,在夕阳下泛着一种病态的、死人般的微光。老人从不把鱼放进鱼护,只是默默地摘下钩,又把它扔回水里。

周而复始,像一场沉默的仪式。

陆青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管附近的村民打听,都说那是个怪老头,叫“老鬼叔”,无儿无女,在水库边上的破屋里住了几十年,不怎么和人说话。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也有人说他是在“钓魂”。

“钓魂?”陆青川不解。

“是啊,那水底下淹死过人,不干净。老鬼叔钓的不是鱼,是水鬼哩。”村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胡说八道,封建迷信。】陆青川嘴上不屑,心里却像猫爪在挠。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拎着两条刚钓上来的翘嘴,走到老人身边。

“大叔,抽根烟?”他递上烟。

老鬼叔缓缓抬起头,草帽的阴影下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眼神浑浊,却又像深潭一样,藏着看不透的东西。他没接烟,只是摇了摇头,视线又落回了水面。

尴尬。

陆青川不死心,又问:“大叔,你钓的这是什么鱼?我在这儿钓了这么久,从没见过。”

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鬼鱼。”

“鬼鱼?”

“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长成了这样。”老人说完,手腕猛地一扬。一条一尺多长的惨白“鬼鱼”被他轻松地提溜出水面,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他熟练地摘钩,看也不看,反手就扔回了水里。

“这么大的鱼,多可惜啊。”陆青川说。

老人没再理他。

陆青川悻悻地回到自己的钓位,心里那股邪火却被彻底点燃了。【我就不信了,这个地方还能有什么玄机不成?】他换上了最重的铅坠和最结实的子线,挂上一大团浓腥的饵料,用尽全力将鱼竿抛向了老鬼叔下竿的那片水域。

他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浮漂缓缓沉入水中,然后就没了动静。

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模糊的剪影。老鬼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黑石上空空如也。

就在陆青川快要放弃的时候,竿尖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拖下水!**

来了!陆青川精神一振,双手死死攥住鱼竿,弓着腰开始和水下的东西角力。这力道沉重而死板,不像大鱼,倒像……挂底了?但挂底怎么会动?它在缓慢地、坚定地朝深水区移动。

陆青川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咬紧牙关,将鱼竿绷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僵持了大概十分钟,水下的东西似乎终于被他撼动了,开始一点点地被拖向岸边。

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陆青川已经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淤泥和铁锈的腥臭味。他打开头灯,光柱刺破黑暗,照向水面。

一个黑乎乎的、缠满水草的东西被他拖出了水。

不是鱼,也不是树根。

是一个破烂的麻袋。

麻袋的口子被一根粗糙的铁丝拧着,袋子本身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形状。陆青.川的心跳得厉害,他用抄网把麻袋捞上岸,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他用随身带的小刀,哆哆嗦嗦地划开麻袋。

随着腐烂的布料裂开,一个沉重的东西滚了出来,撞在石头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工厂里最常见的那种。而在齿轮的中心孔洞里,死死地卡着一截东西。

陆青川用刀尖拨开附着的淤泥。

在头灯惨白的光线下,那东西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截人的指骨。**

森白,纤细,看形状,应该属于一个女人。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了水库的死寂。陆青川连滚带爬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他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闻到的那股腥臭仿佛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鬼鱼、老鬼叔、淹没的工厂、不干净的东西……所有碎片在他脑中疯狂乱撞,最后拼凑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藏尸地。**

第二天一早,青石水库就被拉上了警戒线。

来的警察叫江远,三十出头,眼神锐利,走路带风。他听完陆青川颠三倒四的陈述,又仔细查看了那个齿轮和指骨,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陆先生,你先冷静一下。这东西你是在哪个位置钓上来的?”江远的声音沉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青川颤抖着手,指向老鬼叔常坐的那块黑石附近的水域:“就……就在那儿。”

江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还有一个经常在那钓鱼的怪老头?”

“对,他们叫他老鬼叔。他钓上来的鱼都是白色的,他说叫鬼鱼,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陆青川越说声音越小,他感觉自己像在讲一个荒诞的鬼故事。

江远却听得异常认真,他叫来一个年轻的警员:“小李,去查一下这个‘老鬼叔’的户籍信息,叫什么,住哪,什么来头,查清楚。”

随后,他转向陆青川:“陆先生,这件事在没有定论之前,请你务必保密。另外,接下来几天,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可能要随叫随到。”

陆青川木然地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指骨确实属于人类,根据骨骼密度和形态判断,死者为一名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由于在水下浸泡太久,加上淤泥的包裹,很难精确判断,但至少在三十年以上。

那个齿轮,经过技术人员的鉴定,也确认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红星机械厂生产的型号。

而红星机械厂,正是当年被青石水库淹没在水底的那个工厂。

一个尘封了至少三十年的陈年旧案,因为一个偶然的钓鱼行为,被重新拖出了水面。

江远立刻成立了专案组,调查方向有两个:一是通过齿轮和指骨,寻找死者的身份;二是从“老鬼叔”身上寻找突破口。

“老鬼叔”的身份很快就查清了。他大名叫沈舟,今年七十有二,户籍就在附近的老红星家属区,一辈子没结过婚,也没离开过这地方。他的档案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年轻时是红星机械厂的一名普通钳工,工厂淹没后,他就靠打零工和捡破烂为生,住在水库边一间自己搭的窝棚里。

江远带着小李找到了沈舟的窝棚。

那地方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垃圾堆。破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棚子摇摇欲坠,里面堆满了各种捡来的废品,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舟正坐在门口,用一截砂纸打磨着一个自制的鱼钩,对两个警察的到来视若无睹。

“沈舟?”江远开口。

老人没抬头。

“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沈舟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水库钓了几十年鱼,”江远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着他,“尤其是黑石湾那个位置。你知不知道那水底下是什么?”

“是厂子。”沈舟的声音古井无波。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从那里钓上来一个麻袋,里面有人的骨头?”江远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沈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继续打磨鱼钩,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风声。

“不知道。”

【他在撒谎。】江远心里有了判断,但他没有继续逼问。对付这种沉默的老人,硬来是没用的。

“沈师傅,你在红星机械厂干了多久?”江远换了个话题。

“从建厂到淹水。”

“那厂里的人和事,你都熟了?”

沈舟没回答。

“那你记不记得,大概三十多年前,工厂淹没之前,厂里有没有失踪过人?特别是年轻的女工?”

这一次,沈舟打磨鱼钩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江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江远都有些心惊。里面有惊恐,有悲伤,还有一丝……刻骨的恨意。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走进了昏暗的窝棚,关上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碰了一鼻子灰,但江远并不气馁。沈舟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他找对方向了。这个沉默的老人,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另一条线索的进展要困难得多。

三十多年前的失踪人口档案,在那个年代本就不完善,加上行政区域几经变更,查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专案组的警员们跑断了腿,在县档案馆的故纸堆里翻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一些蛛得马迹。

一份泛黄的、用手写的简报上,记录着一则寻人启事。

“寻人:白芷,女,二十一岁,红星机械厂技术员。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发,皮肤白皙,失踪时身穿蓝色工作服。于1988年10月7日晚下班后失联,至今未归。家人心急如焚,望知情者……”

下面还有一个联系人,叫白建国。

江远立刻让人去查这个白建国。结果令人失望,白建国是白芷的哥哥,在妹妹失踪后找了几年无果,心灰意冷之下,早在九十年代末就举家搬迁去了南方,如今早已联系不上了。

但白芷这个名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

江远带着白芷的照片,再次走访了那些已经搬迁到县城里居住的前红星厂职工。

起初,大部分人都表示记不清了,年代太久远了。但在江远不厌其烦地提示下,一些老人的记忆闸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白芷……哦!我想起来了!技术科的那个大学生!长得可俊了,像电影明星一样!”一个退休的老车间主任拍着大腿说。

“是她啊,可惜了……”另一个大妈叹了口气,“当年厂里都说,她是跟外地的野男人跑了。她一个外地来的大学生,心高气傲,看不上我们这山沟沟里的工人。”

“我可不这么觉得,”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会计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她跟孙厂长关系不一般。”

“孙厂长?”江远心中一动。

“孙德海,我们那会儿的厂长。后来水库建成,厂子搬迁,他还升了官,调到市里去了。不过也就是瞎传,谁也没证据。”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指向了三个可能:离家出走、被人拐卖、或是……与厂领导有染而引发了某种变故。

江远敏锐地抓住了孙德海这个名字。他查阅了孙德海的资料,发现这个人履历光鲜,一路高升,最后在市经贸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休,几年前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一个死人。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江远没有放弃。他决定再去会一会沈舟。这一次,他带上了白芷的照片。

依旧是那个破窝棚。

江远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将白芷那张黑白的、却依旧能看出清丽容颜的照片,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里面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只苍老、颤抖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接过了那张照片。

随即,窝棚里传来了一声压抑了三十多年的、野兽般的呜咽。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听得门外的江远和小李都为之动容。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舟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他攥着照片,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叫白芷。”江远沉声说,“1988年10月7号失踪的。沈师傅,三十多年了,有些事,该说出来了。”

沈舟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早已远去的时代。

【他要开口了。】江远知道,突破口就在眼前。

“不是失踪……”沈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是被人害死的。”

“谁?”

沈舟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孙德海!那个畜生!”**

在昏暗的窝棚里,沈舟用一种缓慢而痛苦的语调,讲述了一个被深埋在水底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红星机械厂里一个不起眼的钳工。他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唯一的爱好就是下班后去河边钓鱼。

白芷的出现,像是照进他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

她是从省城分来的大学生,是厂里唯一的技术员。她聪明、漂亮,不像其他城里姑娘那样看不起他们这些工人。她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会耐心帮他们解决技术难题,她的笑声像山泉一样清脆。

沈舟偷偷地喜欢着她,却从不敢表露。他觉得自卑,自己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穷工人,配不上天鹅一样的大学生。他只能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她,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最深处。

而厂长孙德海,一个四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男人,却利用职权,对白芷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他给白芷分最好的宿舍,给她涨最高的工资,动不动就叫她去办公室“谈工作”。

厂里流言四起,但没人敢说什么。

白芷起初只是礼貌地拒绝,但孙德海却变本加厉,甚至在酒后对她动手动脚。白芷性格刚烈,当众给了孙德海一耳光。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那段时间,白芷很不开心,”沈舟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好几次看到她一个人在河边哭。我还发现……她好像在偷偷搜集什么东西。”

“搜集什么?”江远追问。

“厂里的账本,还有材料单。我后来才知道,孙德海那个畜生,不光是想占白芷的便宜,他还在偷偷倒卖厂里的设备和原材料,中饱私囊!白芷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去举报他!”

1988年10月7日,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晚上。

那天晚上,沈舟照例去河边夜钓。他选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工厂仓库后面的那片废料场。

深夜,他看到两个人影在废料场那边拉拉扯扯。一个是孙德海,另一个,正是白芷。

他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看到争吵越来越激烈。突然,孙德海猛地推了白芷一把。白芷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一台废弃机床的角上,当场就软了下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舟当时就吓傻了,他躲在河边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到孙德海慌乱了一阵后,眼神变得狰狞起来。他拖着白芷的身体,进了旁边的车间。半个多小时后,孙德海推着一辆小推车出来,上面盖着帆布。他把车上的东西,一块一块地扔进了车间后面的强酸处理池里。

【不,不是全部。】沈舟回忆道,【他好像留了一部分,用麻袋装着,绑上了废旧的齿轮和零件,扔进了更远处的那个废弃蓄水坑。】

那个蓄水坑,正是后来水库淹没后,黑石湾水最深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孙德生清理了现场,仓皇离开。

整个过程,沈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想冲出去,想去报案,但他不敢。孙德海是厂长,在这里一手遮天,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工人,拿什么跟他斗?他害怕自己也会被“处理”掉。

恐惧战胜了良知。

第二天,厂里就传出了白芷失踪的消息。孙德海装模作样地组织人寻找,最后以“该女工思想不稳定,可能自行离厂”为由,草草结案。

没过多久,上面就下达了文件,为了修建青石水库,整个红星厂区和周边的村庄都要搬迁,沉入水底。

罪恶的现场,将永远被埋葬。

沈舟的心被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啃噬着。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被害,却什么都做不了。

搬迁那天,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留了下来。他在水库边上搭了个窝棚,从此,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一件事。

钓鱼。

“我不是在钓鱼……”沈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我是在赎罪。我是在……捞她回家。”**

江远和小李都沉默了,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一个男人,用三十多年的光阴,守着一片埋葬了罪恶和挚爱的水域,用一根最简陋的鱼竿,进行着一场希望渺茫的“打捞”。

那些被他钓上来又扔回去的“鬼鱼”,不过是他这场漫长赎罪之旅中,无关紧要的副产品。它们因为食腐而变得惨白,也恰恰证明了,他找对了地方。

“你钓了三十多年,就只……钓上来那一块?”江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舟惨然一笑:“是啊。水太深了,底下的厂房也塌了。三十多年……就那么一小块。那天,我好不容易用特制的钩子挂住了那个麻袋,拖到一半,线断了。我以为……又没希望了。没想到……被他钓了上来。”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陆青川。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陆青川一个无心的举动,完成了沈舟三十多年来梦寐以求却无法完成的事情。

“孙德海呢?”江远问。

“他退休后,我去找过他一次。”沈舟的眼神变得幽深,“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把当年我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说,白芷在水底下等着你呢。从那天起,他晚上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天天做噩梦,没过半年,就心梗死了。老天……还是有眼的。”

真相大白。

虽然主要的嫌疑人孙德海已死,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白芷的冤屈必须昭雪。

市局高度重视,立刻调来了专业的潜水打捞队。在沈舟的指引下,潜水员们带着最先进的水下探测设备,潜入了黑石湾那片幽深的水域。

水下,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倒塌的厂房、锈蚀的机器、被淤泥半掩的街道……一个时代的遗迹,静静地躺在黑暗的水底。

经过数日的艰难搜寻,潜水员们终于在原红星机械厂废料场的蓄水坑位置,有了重大发现。

他们打捞上来了数个早已腐烂的麻袋,里面装着的,正是与之前那块指骨同源的人类骸骨,以及一些被绑在上面的沉重机械零件。

经过DNA比对,确认这些骸骨,都属于同一个人——白芷。

案件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整了。

消息传出,震惊了整个县城。没人能想到,一桩普通的钓鱼事件,竟然牵扯出三十多年前的一宗残忍的凶杀案。更没人能想到,那个在水库边沉默了几十年的“老鬼叔”,竟然是一个如此悲情的角色。

他是一个懦弱的目击者,也是一个执着的赎罪者。

政府为白芷举行了迟来的追悼会,她的骸骨被安葬在公墓里。墓碑上,贴着她那张年轻、爱笑的黑白照片。

沈舟也去了。他没有哭,只是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他把一根崭新的竹制鱼竿,轻轻地放在了墓前。

那根鱼竿上,没有鱼线,也没有鱼钩。

他的“垂钓”,已经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后,沈舟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寻找白芷的家人,去当面忏悔。也有人说,他投了青石水库,去水下陪伴他守护了一生的姑娘。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青川也离开了。他卖掉了所有的渔具,回到了那座他曾经想要逃离的城市。

他再也没有钓过鱼。

每当他路过城市的河流,看到那些悠闲的垂钓者时,他都会想起青石水库那片墨绿色的深水,想起那个叫沈舟的老人,和他那场长达三十多年的、沉默而悲壮的垂钓。

历史的变迁,淹没了一座工厂,一个村庄,也掩盖了一桩罪恶。

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像水底执着的磐石,任凭时光的流水如何冲刷,也绝不磨灭。

他们沉默着,坚守着,等待着真相被“钓”出水面的那一天。

又过了几年,陆青川因为工作出差,再次回到了那个县城。

鬼使神差地,他驱车来到了青石水库。

水库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区,修了漂亮的环湖公路和观景台。当年那个邪门的黑石湾,如今成了游客们拍照打卡的热门地点,岸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简述了“白芷案”的始末,成了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景点。

物是人非。

陆青川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父亲,正指着那片水域,给自己的孩子讲着那个关于“老鬼叔”的故事。只是在景区的版本里,沈舟被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英雄。

故事在流传中,总会被美化和简化。

【或许这样也好。】陆青川心想,【至少,有人还记得。】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眼角的余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在离人群稍远的一处僻静水湾,一个穿着朴素的身影,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鱼线的竹竿,轻轻地伸向水面。

那身影有些佝偻,但陆青官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沈舟。

他没走,他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未离开。

陆青川的心猛地一颤。他没有上前去打扰,只是远远地站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也洒在沈舟苍老的背影上。他不再是那个眼神浑浊、充满恨意的“老鬼叔”,他的姿态安详而平静。

他不是在钓鱼,也不是在赎罪。

他只是在陪伴。

用余下的生命,静静地陪伴着这片埋葬了他青春、爱情和所有秘密的湖水。

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是来自水下亡魂的叹息,又仿佛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的温柔回应。

陆青川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他知道,关于青石水库的故事,并没有因为案件的告破而结束。它已经化作了这片山水的一部分,将永远地流传下去。

而那个真相,比任何小说都更加离奇,也更加沉重。

回到酒店,陆青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钓上了那个麻袋,但打开之后,里面不是齿轮和白骨,而是一封信。

信的字迹娟秀,是白芷写的。

信上说:“青川,谢谢你。请告诉沈舟,我不怪他。当年的懦弱,不是他的错。让他放下吧,好好地活下去。告诉他,我在水下很好,这里很安静,就像他当年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神一样安静。”

陆青川从梦中惊醒,脸上已是泪痕一片。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他也愿意相信,这是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托付。

第二天,他买了一些祭品和一瓶好酒,再次来到水库。

他没有找到沈舟。

他把酒洒在水边,轻声说:“白芷,你的话,我带到了。沈大叔他……已经放下了。”

他又对着空无一人的远方说:“沈大叔,她不怪你。你也……好好活。”

说完,他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与这个故事所有的纠葛,到此为止。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沉重过往的钓鱼人。他钓上来的,不仅仅是一桩陈年旧案的真相,更是一个时代变迁下,小人物们无法言说的爱恨与悲欢。

车子发动,沿着环湖公路远去。后视镜里,青石水库的湖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抹蔚蓝的剪影。

陆青川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因为这次意外的“垂钓”,被永远地改变了。他学会了敬畏,敬畏生命,敬畏时间,更敬畏那些隐藏在平凡之下的,深不见底的人心。

在他离开后很久,水库边那片僻静的水湾。

沈舟慢慢地收回了那根没有鱼线的竹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软的照片,正是白芷的那张黑白照。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照片上的灰尘,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温柔。

“阿芷,我听见了。”他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

微风拂过,水面荡漾。仿佛是她,在水下,对他报以微笑。

来源:小模型数学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