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直到这天晚上,五岁的安安在梦中惊醒,抱着她悄悄说了一句呓语般的话,才让苏晴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切是从女儿安安嘴角的那个小破口开始的。
起初,苏晴并没在意。秋季干燥,小孩子皮肤嫩,上火或者缺水都会导致嘴角干裂。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睡前细致地给女儿涂上薄薄一层红霉素软膏。
但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不同。
那个小小的破口,反反复复,总不见好。
旧的伤口结了痂,旁边又会添上新的。
直到这天晚上,五岁的安安在梦中惊醒,抱着她悄悄说了一句呓语般的话,才让苏晴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女儿凑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妈妈,我睡午觉的时候,总有个人……压着我。”
01
苏晴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抱着女儿,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温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和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安安,别怕,妈妈在。”苏晴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女儿,同时脑子在飞速运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小孩子想象力丰富,光怪陆离的梦境足以让他们信以为真。
安安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不是做梦。”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惧,“是真的。他好重,我喘不过气。我想睁开眼睛,可是睁不开。”
“他?”苏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是谁?安安能告诉妈妈吗?”
怀里的小脑袋又摇了摇。“不知道。我看不见他。就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喘不过气,无法睁眼。这些描述都太过符合“鬼压床”的民间说法,也就是医学上的睡眠瘫痪症。苏晴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这大概率是科学可以解释的现象。或许是孩子午睡的姿势不对,或者是最近玩得太累了。
“那……安安的嘴巴为什么会破呢?”苏晴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嘴角,那里刚刚结了一层薄痂。
这个问题似乎让安安陷入了困惑。她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嘴巴就痛痛的。”
苏晴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要清晰地描述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任何过度的追问,都可能加深她的恐惧,甚至让她产生错误的记忆。
当晚,苏晴抱着女儿,几乎一夜未眠。
她上网查阅了大量关于儿童睡眠瘫痪、夜惊和噩梦的资料。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种常见的睡眠障碍,通常与心理压力、疲劳或不规律的作息有关。
可安安的嘴角,那个反反复复的破口,又要怎么解释?
医生说是口角炎,可为什么涂了药,注意了饮食,依然不见好?而且破损的位置,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导致。
第二天一早,苏晴送安安去幼儿园。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女儿牵着老师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那栋色彩斑斓的教学楼,苏晴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疑虑。
安安口中的“午觉”,是在幼儿园睡的。
那个“压着她的人”,会不会不是梦里的虚构,而是……幼儿园里真实存在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晴就觉得自己有些荒唐。那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双语幼儿园,师资优良,安保严密。老师们看起来都那么和蔼可亲,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猜想赶出脑海。她决定,先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02
苏晴决定先和安安的班主任王老师沟通一下。
她挑选了一个下午,估摸着孩子们刚开始午睡的时间,拨通了王老师的电话。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反感,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关心孩子的母亲。
“王老师您好,我是安安妈妈。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您了。”
“安安妈妈啊,您好您好,不打扰。安安刚睡下,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也很专业。
“是这样的,”苏晴组织了一下语言,“安安最近嘴角总是不好,反反复复地破皮。医生说是口角炎,让多补充维生素。我就想问问,孩子在幼儿园的饮食怎么样?水果吃得多吗?”
这是她想好的切入点,自然而不突兀。
“您放心,我们幼儿园的食谱都是经过营养师专业搭配的,每天都有足量的水果和蔬菜,维生素摄入肯定是够的。”王老师立刻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最近天气干,好多孩子都容易上火。您回家多给孩子用温水擦擦脸,涂点润肤霜,应该会好一些。”
完美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晴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必须把话题引到核心问题上。
“嗯嗯,好的,谢谢王老师。哦对了,还有个事……”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安安最近睡觉好像不太安稳,总说做噩梦。我就想问问,她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状态怎么样?会不会哭闹,或者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王老师用一种“我很有经验”的语气笑了起来:“安安妈妈,您多虑啦。小孩子想象力丰富,梦见自己是奥特曼或者小公主都是常有的事。安安在幼儿园午睡一直很乖的,睡得很沉,从来不哭不闹。我们老师都会全程陪护,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巡视一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睡得很沉?从来不哭不闹?
这个回答和安安的描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苏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王老师的回答太官方,太“标准”了,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用来应付所有焦虑的家长。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你无法反驳,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团柔软的棉花,让你所有尖锐的质疑都陷进去,无处着力。
“是吗?那可能真的是在家里压力太大了,我回去再跟她好好聊聊。”苏晴没有再继续争辩,她知道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反而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对对,多跟孩子沟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时候会有些分离焦虑,或者不适应集体生活,都很正常。我们会多关注安安的,您放心。”
挂掉电话,苏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策划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王老师的话,不但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那颗怀疑的种子,在她心里扎下了更深的根。
如果安安睡得很沉,为什么会清楚地记得“被压着”的感觉?如果老师全程陪护,为什么对安安嘴角的伤口毫无察(查)觉,只归咎于天气?
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在撒谎。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无法编造出如此连贯且符合自身感受的谎言。
那么,撒谎的人是谁?
苏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意识到,想从老师嘴里得到真相,恐怕是不可能了。她必须找到一种更直接、更客观的方式,去看看安安的午睡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03
自从和王老师通过电话后,安安的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
她开始抗拒去幼儿园。每天早上,苏晴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才能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哭,刷牙的时候哭,一提到“幼儿园”三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妈,我不想去……我害怕睡午觉。”安安抱着苏晴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晴心如刀割。她知道,这不是无理取闹的撒娇,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更让她揪心的是,安安嘴角的破口非但没好,反而扩大了,微微有些红肿,像是被反复舔舐和撕咬过。
苏晴带着安安又去了一趟儿童医院,挂了专家号。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仔细检查后,皱着眉头说:“这不像单纯的口角炎。炎症只是表象,更像是……某种外力反复摩擦导致的皮肤破损和继发感染。”
“外力摩擦?”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对,”医生指着伤口边缘极细微的纹路,“你看这里,不像是孩子自己舔的。倒像是被什么比较粗糙的东西,比如……布料之类的,反复按压摩擦过。”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晴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侥G幸。
布料。按压。摩擦。
这些词汇与安安说的“被压着”瞬间重合,构成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画面。
她再也无法忍耐了。
她要看监控。她必须立刻、马上看到幼儿园午休室的监控录像!
周一,苏晴向公司请了假,一早就将安安送到了幼儿园。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直接走进了园长办公室。
园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姓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听完苏晴的来意,李园长脸上职业性的微笑淡了几分。
“安安妈妈,您是不是太紧张了?”李园长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幼儿园的监控,主要是为了保障园区安全,防止外人闯入。午休室是孩子们的私密空间,涉及到其他二十多个孩子的隐私,按照规定,是不能随意给家长调阅的。”
“李园长,我现在不是‘随意’调阅。”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却异常坚决,“我女儿身上出现了原因不明的伤口,并且明确表示在午睡时感到恐惧。作为母亲,我有权知道她在幼儿园里是否安全。如果园方坚持不让我看,那我只能选择报警,让警方来介入调查了。”
提到“报警”,李园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知道,幼儿园最怕的就是和“警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对生源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她与苏晴对视了十几秒,最终妥协了。
“好吧。既然您这么坚持,那我就破例一次。”李园长站起身,“不过您只能在这里看,不能拷贝,不能拍照。而且,王老师必须在场陪同。”
“可以。”苏晴点头。她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
只要能让她看到,一切都好说。她有预感,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很快就要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04
苏晴被带到了幼儿园的监控室。
监控室不大,墙上挂着十几个分屏画面,显示着幼儿园的各个角落。李园长让一位负责安保的老师调出了上周五,也就是安安第一次跟她提起此事的当天,午休室的监控录像。
安安的班主任王老师也站在一旁,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在自我防卫。
“安安妈妈,您看,这就是孩子们午睡的情况。”李园长指着其中一个屏幕说。
画面是彩色的,清晰度很高,几乎能看清每个孩子的睡脸。小小的儿童床整齐地排列着,孩子们都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很安详。安安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画面正好能拍到她的上半身。
时间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孩子们在老师的引导下,一个个躺好。王老师和另一位保育员阿姨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给孩子掖好被子,整个过程看起来温馨而有序。
苏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十二点四十五分,大部分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一点钟,王老师和保育员阿姨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低声交谈。
一点十五分,保育员阿姨起身,挨个检查了一遍孩子们的状况。
一点半,画面里的一切都静止了,仿佛时间凝固。
苏晴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安安说“被压着”,应该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熟睡的时间段。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里的安安。女孩侧着身子,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晴把进度条来回拖动,从一点半到两点半,整整一个小时,她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画面里,除了老师偶尔起身走动,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安安的床铺。更没有什么“黑色的影子”或者“压着她的人”。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怎么样?安安妈妈,”李园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就说嘛,不可能有事的。肯定是孩子自己做噩梦了。”
王老师也附和道:“是啊,您看,我们老师全程都在的。”
苏晴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了幼儿园?是她太敏感,把孩子的梦话当真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兴师动众地跑来,像一个不可理喻的偏执狂。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视线无意中扫过了画面右上角的时间码。
【13:47:15】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将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秒。
【13:47:17】
时间码很正常。她又往前拨了一下。
【13:47:15】
她再次向后拨动。
【13:47:17】
中间的“13:47:16”这一秒,似乎消失了。
不,不对!不是消失了!是她看得太快!她放慢了十倍速,一帧一帧地看。
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13:47:15】这一帧,角落里保育员阿姨水杯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蓝色的玩具魔方。而在下一帧【13:47:16】,那个魔方……竟然不见了!画面里的一切,包括孩子们的睡姿、老师的坐姿,都纹丝不动,唯独那个魔方,凭空消失!
这绝不是正常的!
苏晴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忍着激动,继续向后一帧一帧地看。她发现,从【13:47:16】到【13:50:26】,整整三分多钟的时间里,画面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静态画。甚至连远处窗帘被风吹动的弧度,都出现了几次不自然的、微小的跳跃和重复!
这段视频,被剪辑过!
有人删掉了中间三分多钟的片段,然后用一段几秒钟的静态画面,循环播放,填补了这段空白!
“李园长,”苏晴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这段监控,有问题。”
05
李园长和王老师脸上的血色,在苏晴指出那个凭空消失的魔方和不自然的画面跳跃时,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们或许不懂视频剪辑,但她们看得懂这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这……这怎么可能?”李园长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幼儿园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只有我和保安有权限……”
苏晴已经不想再听任何解释。她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直接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怀疑我女儿在幼儿园受到了侵害,并且,幼儿园的监控录像被人恶意剪辑过。”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一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苏晴冷静地要求园方封存监控室,不允许任何人再接触那台主机。她抱着双臂,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警方很快赶到,负责案件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刑警,姓王。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并看到了苏晴指出的视频破绽后,王警官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决定将监控硬盘带回技术部门进行修复。
两天后,苏晴接到了王警官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分局。
在警察局的技术部门里,苏晴见到了一位年轻的技术警员。他将苏晴带到一台电脑前。
“苏女士,”技术警员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对您说的那段被替换的视频进行了数据恢复。手法很高明,对方应该是用了一段相近时间的正常录像,截取了其中的静态部分进行循环覆盖。不过,原始数据还在硬盘底层,没有被完全抹去。”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那……恢复了吗?被删掉的那三分十一秒。”
“成功恢复了被删除片段的第一个清晰画面。”技术警员说着,将电脑显示器转向了她“您看一下,这个人,您认识嘛?”
来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