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建国,你说我这样行不行?”二哥李建军站在镜子前,第三遍整理着新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用雪花膏抹得锃亮,一根都不敢乱。
01
那是1984年的春天,柳絮飞舞的季节。
“建国,你说我这样行不行?”二哥李建军站在镜子前,第三遍整理着新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用雪花膏抹得锃亮,一根都不敢乱。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二哥,你都是机械厂的技术员了,还怕见个姑娘?”
“你懂个屁!”二哥白了我一眼,“我平时修个机器什么的不在话下,但这见姑娘......我心里直打鼓。”
说起来也是,二哥今年都25了,在我们县里算是大龄青年了。他人是好人,在机械厂里谁家的收音机手表坏了,都找他修,技术那叫一个过硬。可就是这嘴巴,一见生人就结巴,尤其是见了女同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妈都催了多少回了,再不找个对象,村里人该笑话了。”二哥又照了照镜子,“建国,你得陪我去,我一个人真不行。”
我坐起身来:“我陪你去干嘛?人家是看你,又不是看我。”
“你在供销社工作,见过世面,会说话。万一我紧张了说不出话来,你还能帮我打个圆场。”二哥转过身看着我,“就当帮哥哥一回,行不?”
看着二哥那恳求的眼神,我也不好推辞。说实话,我这个22岁的弟弟,在村里人眼中确实算见过点世面的。两年前高中毕业后,托了关系进了县供销社当营业员,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比起那些在家种地或者进厂当工人的同龄人,确实要强那么一点。
“行吧,我陪你去。不过说好了,我就是个陪客,主角是你。”
二哥这才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走?礼品都准备好了。”
我起身穿上供销社发的白衬衫,觉得挺体面的。二哥已经把礼品装好了——两罐麦乳精,两瓶酒。这在那个年月,算是相当不错的礼品了。
骑着自行车,我们往县城西头赶去。路上二哥一直念叨着媒人王大娘说的话:“姑娘叫秀兰,20岁,高中毕业,人长得清秀,在家帮着做缝纫活儿,手艺很好。家里条件也不错,父亲在县轴承厂当工人,有正式工作......”
“二哥,你都说第三遍了。”我忍不住打断他,“到了见面自然就知道了,你这样紧张反而不好。”
“我这不是怕嘛......”二哥又开始擦汗了。
春天的县城很美,街道两旁的杨树刚刚发出嫩芽,空气里有种清新的味道。我们骑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西头的一片平房区。
秀兰家并不难找,青砖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大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院子里种着几株花,虽然还没完全开放,但已经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就是这儿了。”二哥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们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来了!”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门开了,出现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朴素但很整洁,脸上带着笑容。
“你们是建军和建国吧?我是秀英,王大娘早就跟我们说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就是大姐秀英。她的热情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我们跟着她进了堂屋,屋子布置得很简单但很温馨,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瓜子。
“爸妈,人来了!”秀英冲里屋喊了一声,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先坐,我去叫秀兰出来。”
不一会儿,一家人都出来了。秀兰的父亲是个朴实的中年人,看上去很和气;母亲身体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最后出来的,就是今天的“主角”——秀兰。
她长得确实清秀,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一出来就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针线活儿,显得很拘谨。
“快坐快坐!”秀兰父亲招呼我们,“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我赶紧回答,因为二哥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帮二哥把礼品拿出来:“叔叔阿姨,这是一点小意思。”
“哎呀,还带什么礼品,太客气了!”秀兰母亲说话声音很轻,但很温和。
大家坐定后,秀英开始张罗着倒茶:“建军在机械厂工作吧?听说技术很好。”
二哥这时候才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在......在机械厂......”
我见状,赶紧帮忙:“我二哥确实手艺好,厂里的设备有什么问题都找他。人缘也特别好,大家都信任他。”
“那就好,那就好。”秀兰父亲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有门技术的人才吃得开。”
秀英这时把话题转向我:“建国在供销社工作?那也不错,供销社现在生意很好吧?”
“还行,每天都挺忙的。”我如实回答。
“那接触的人就多了,见识也广。”秀英笑着说,“你们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家庭情况。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秀兰虽然一直低着头做针线活,但偶尔会抬眼看看我们,而且......好像看我的次数比看二哥的多。
不过我也没多想,可能是好奇吧。
聊了一会儿,秀英问二哥:“建军,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二哥又开始结巴了:“我......我喜欢......喜欢修东西......”
“他不光会修机器,收音机、手表、自行车,什么都会修。”我继续帮他说话,“村里人都夸他手巧。”
“那很好啊!”秀兰父亲眼睛一亮,“我们家那台收音机最近有点毛病,改天能不能请建军帮忙看看?”
“可......可以的。”二哥总算说了句完整的话。
就这样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气氛还算融洽,虽然二哥话不多,但我帮着说,倒也没冷场。秀兰始终很安静,偶尔“嗯”“啊”地应一声,但我感觉她一直在留意我们的谈话。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我看了看手表,觉得差不多了。
“这就要走了?”秀英有些不舍,“要不留下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二哥赶紧站起身,看得出来他已经紧张了这么久,急着要离开。
大家都站了起来,准备送我们出门。就在这时候,出现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02
秀英突然叫住我:“建国,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秀英看了看所有人,然后直接对我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我妹相中的是你!”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屋子里爆炸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自己。
二哥的脸瞬间变白了,就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秀兰“腾”地红了脸,捂着脸就往里屋跑。秀兰父母也傻眼了,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墙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好几秒钟,二哥才反应过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二哥!”我赶紧追了出去,但他已经跨上自行车,踩着脚踏板就走了,连我都不等。
我站在院子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情,我从来没遇到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秀英走过来拉住我:“建国,你先别走,让我跟你说说。”
“我......我得回去了。”我有些慌乱,“二哥还在等我。”
“你二哥已经走了,追也追不上。”秀英看着我,“这事儿确实突然,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得说清楚。”
秀兰父亲也缓过神来:“是啊,建国,你先坐下,我们商量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了屋里。此时的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显得很尴尬。
“建国,你别怪我妹妹。”秀英开口了,“她也是刚才悄悄跟我说的,我一时着急,就......就说出来了。”
“她说你二哥人是好人,确实是好人,但她跟他没感觉。”秀英继续说,“倒是觉得你......”
秀英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知道这样做不合适。”秀英的声音有些歉意,“相看是你二哥来的,结果我妹妹却说这样的话。可是感情的事儿,真的不能凑合。”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说心里话,今天见到秀兰,我确实觉得她不错——人长得清秀,看起来也有文化,做事细心。但她是二哥来相看的对象,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叔叔阿姨,真对不起。”我站起身来,“今天这事儿闹的......我得先回家了。”
“建国,你别急。”秀兰父亲开口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得想个妥善的办法。你回去跟你二哥好好谈谈,看他什么态度。如果......如果他不介意,咱们再商量。”
“如果他介意呢?”我问。
“那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秀英说,“我会跟秀兰说清楚,让她死了这个心。你们兄弟的关系要紧,不能因为这事儿伤了和气。”
我点点头,确实,不管怎么样,兄弟情义是最重要的。
03
走出秀兰家,我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心里五味杂陈。路上的风有点大,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一些,但问题却更加复杂了。
回到家,二哥已经把中山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正坐在床边抽烟。看见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二哥......”我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什么好说的。”二哥把烟头摁灭,“这事儿让爹妈知道了,你就等着挨骂吧。”
果然,没过一会儿,二哥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什么?”母亲听了之后,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哥的对象你也抢?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妈,这不是我......”我想解释。
“不是你什么?”父亲也沉着脸,“建国,这事儿你做得不对。就算那姑娘看上你了,你也应该推辞。哪有弟弟抢哥哥对象的道理?”
“爸,妈,你们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母亲越说越气,“你二哥都25了,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结果让你这么一搅和,还怎么见人?村里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我们?”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确实,从任何角度看,这事儿都是我的不对。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要命。二哥不跟我说话,父母看见我就没好脸色。我每天去供销社上班,回来就直接睡觉,连饭都不敢多吃。
更糟糕的是,这事儿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毕竟王大娘是媒人,她很快就知道了相看的结果。虽然她没有到处说,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李家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了。”
“哎呀,那个小的也真是的,哥哥的对象也抢。”
“现在的年轻人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让我更加难受。本来就觉得对不起二哥,现在又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供销社上班的时候,我也心不在焉,好几次算错账,被主任批评了好几回。
“建国,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同事老张关心地问我。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不想把家里的事情说出来。
“年轻人嘛,要注意身体。”老张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就说,大家都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加难受。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为了一个女人跟哥哥闹翻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我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秀兰可能也找到别的对象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以为一件事结束了的时候,它往往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那天下午,我去县里书店买工作需要的账本,在书架前挑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建国哥?”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秀兰!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我明显一愣,脸又红了。
“秀兰?你怎么在这儿?”我也很意外。
“我......我来买书。”她举了举手里的书,“建国哥你呢?”
“买账本。”我也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那里,气氛有些尴尬。毕竟上次的事情闹得那样不愉快,再见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建国哥,那天的事情......”秀兰先开口了,“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姐会那样说出来。”
“没事,这不能怪你。”我摆摆手。
“你二哥怎么样了?还在生气吗?”
“现在好点了,不过......”我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建国哥,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秀兰看了看周围,“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说?”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们走出书店,在附近的人民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04
这是县里刚建的小公园,绿树成荫,环境很不错。坐在椅子上,秀兰显得比上次活泼了很多,可能是没有那么多人在场的缘故。
“建国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秀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我有些疑惑,“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去年夏天,我来供销社买布。”秀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帮我挑花色,还教我怎么搭配。”
我努力回想,去年夏天......隐隐约约记得确实有个姑娘来买花布,还挑了很久,但具体长什么样子,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你可能忘了,但我一直记得。”秀兰继续说,“你说我眼光好,手巧,将来一定能做出漂亮的衣服。你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很温和。”
这下我有点震惊了。原来她早就认识我,难怪那天相看的时候,她会偷偷看我。
“那天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买布的事情。”秀兰的脸又红了,“我就想,怎么这么巧。”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就说出来?”我问。
“我哪好意思啊!”秀兰低下头,“而且,你是陪你二哥来的,不是来相看的。我要是当时说了,不是更尴尬吗?”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让你姐说出来?”
“我也没想到我姐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秀兰有些着急,“我只是悄悄跟她说了一下,她就......”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秀兰并不是故意要让我们兄弟为难,只是少女心事,跟姐姐说了几句知心话,没想到姐姐直接就说出来了。
“建国哥,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们很为难。”秀兰抬起头看着我,“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托人介绍到外县去,这样就不会让你们兄弟为难了。”
这话让我心里一紧。一个好姑娘,因为这件事要远嫁到外地,这让我怎么忍心?
“秀兰,你别这样说。”我安慰她,“这事儿不能全怪你,我二哥他......”
“你二哥人很好,我看得出来。”秀兰打断了我,“但是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我跟他说话,总觉得没什么话可说。但是跟你,就觉得很自然,很舒服。”
她的话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说实话,今天再次见到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上次相看时她那么拘谨,我以为她就是个内向的姑娘。今天单独聊天,发现她其实挺健谈的,而且很有想法。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我问她。
“什么都看一点。”她举起手里的书,“今天买的是《红楼梦》,以前只看过片段,想完整地看一遍。”
“我不怕长,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她笑了笑,“除了做针线活,就是看看书,写写字。”
“你还会写字?”
“就是随便写一点东西,记记日记什么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写得不好。”
我们就这样聊着,从书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理想。我发现秀兰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虽然她没有出去工作,但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也有自己的见解。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我该回去了。”秀兰站起身,“建国哥,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
“我也觉得聊得很愉快。”我诚恳地说。
“建国哥,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我们可以再见面聊天吗?”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我当然愿意再见到她,但是二哥那边......
“我需要想想。”我如实说,“这事儿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明白。”秀兰点点头,“不管你决定什么,我都理解。”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更加矛盾了。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这次偶遇又重新点燃了什么。
05
回到家里,二哥还是不跟我说话。吃饭的时候,母亲也是冷着脸,只有父亲偶尔跟我说两句工作上的事。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二哥主动找我谈话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我床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建国。”他开口了。
“二哥。”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二哥吸了一口烟,“那天的事情,确实让我很难受。不是因为那个姑娘不喜欢我,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是因为我觉得你背叛了我。”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二哥看着我,“感情这个东西,确实勉强不来。那姑娘不喜欢我,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二哥......”我想说什么,但他摆了摆手。
“你听我说完。”二哥继续说,“我不怪那个姑娘,她有选择的权利。我也不怪你,因为这不是你主动招惹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但是。”二哥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村里人的闲话,你能受得了吗?父母的反对,你能承受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这一个多月来,村里的风言风语让我很难受,父母的冷脸也让我压抑得要命。如果真的跟秀兰在一起,这些问题只会更严重。
“我还没决定。”我如实说。
“我知道你还没决定,所以我才跟你谈。”二哥把烟头掐灭,“建国,如果你们真的互相喜欢,我不会阻拦。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另外。”二哥站起身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咱们都是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了二哥的话,我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感动的是他能这样理解我,愧疚的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受委屈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跟秀兰在一起,我是愿意的。但是面对家人的反对和村里的风言风语,我真的有勇气吗?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母亲又开始催促我了。
“建国,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母亲坐在我对面,“总不能这样拖下去吧?”
“妈,我还在想。”
“还想什么?”母亲有些着急,“村里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你还在想?赶紧跟那个姑娘说清楚,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可是......”
“可是什么?”父亲也开口了,“建国,你二哥都表态了,不追究你。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跟她在一起不成?”
“如果我真的要跟她在一起呢?”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父母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母亲问。
“我还没决定,但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决定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能怎么样?”父亲叹了口气,“你都22了,也该有自己的主见了。只要你们以后别后悔就行。”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父母会强烈反对,没想到他们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绝对阻止。
“不过。”母亲补充了一句,“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村里人的闲话,你能受得了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想到秀兰那句“我可以托人介绍到外县去”,我觉得我不能让一个好姑娘因为这件事毁了前程。
经过几天的思考,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主动到秀兰家去了。
这次不是陪二哥相看,而是为了我自己。
敲开门的还是秀英,看见我,她显得有些意外。
“建国?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叔叔阿姨谈谈。”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好,快进来。”
秀兰一家人都在,看见我,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叔叔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清楚我的想法。”我坐下后直接开口,“我跟秀兰确实互相有好感,虽然这件事的起因让大家都很尴尬,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就错过一个好姑娘。”
秀兰父亲听了,沉思了很久才开口:“建国,你想清楚了?这样做,你们兄弟之间......”
“我二哥已经同意了。”我如实说,“虽然这件事让他很受伤,但他说感情不能勉强,他不会阻拦我们。”
“那你父母呢?”秀兰母亲问。
“他们虽然不高兴,但也说了,只要我们以后不后悔就行。”
秀英这时候说话了:“建国,你真的想好了?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我知道。”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觉得,如果因为怕人说闲话就放弃真心相爱的人,那才是真的后悔一辈子。”
就在这时,秀兰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脸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爸,妈,我认定建国哥了。”她当着大家的面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后悔。”
她的话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个姑娘,真的值得我去爱护。
“好吧。”秀兰父亲最终开口了,“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多说什么。感情的事儿,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
“谢谢叔叔阿姨。”我站起身来,郑重地说,“我保证,我会对秀兰好的。”
“我们相信你。”秀兰父亲点点头。
07
从那天开始,我和秀兰正式开始交往了。虽然村里的风言风语还在继续,虽然有些人见了我们还会指指点点,但我们都不在乎了。
我们经常在县里的公园里见面,聊天散步。我发现秀兰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半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虽然不大,但很温馨。二哥也来了,还给我们包了个大红包。
“弟弟,祝你们幸福。”二哥在婚礼上对我说。
“谢谢二哥。”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别说这些了。”二哥拍拍我的肩膀,“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结婚后的生活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头两年,我们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村里人的闲话,经济上的压力,还有生活中的各种琐事。但是我们互相支持,一起面对,最终都挺过来了。
更让我高兴的是,二哥在第二年也结婚了。他的媳妇是通过工厂同事介绍认识的,是个城里姑娘,性格很开朗,正好补上了二哥内向的缺点。他们也很幸福。
虽然我们兄弟的关系不如从前那么亲密,但还是兄弟,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每年过年,我们两家还是会聚在一起,孩子们也玩得很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年陪二哥去相看,秀英说出那句“我妹相中的是你”,真的是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虽然当时很痛苦,但现在看来,每个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它来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它不来的时候,你求也求不到。幸好,我们都有勇气跟着心走,才有了后来的幸福生活。
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陪二哥去相看,会是什么样子?如果秀英没有说出那句话,又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很庆幸,我们的结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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