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里的抗战中国!中国现代文学馆9月1日将办特展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8 09:00 1

摘要: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从1931到1945,中国作家在烽火与热血交织的大地上,在呜咽与战歌共鸣的山河间,用笔写下不屈的觉醒。抗战文学参与了硝烟弥漫的民族记忆,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经典佳作。为铭记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缅怀英勇献身

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从1931到1945,中国作家在烽火与热血交织的大地上,在呜咽与战歌共鸣的山河间,用笔写下不屈的觉醒。抗战文学参与了硝烟弥漫的民族记忆,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经典佳作。为铭记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缅怀英勇献身的先烈,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中国现代文学馆承办的“山河迹忆——手稿里的抗战中国”特展将于2025年9月1日开幕。该展入选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央网信办、国家文物局公布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主题陈列展览推介名单。展览开幕前夕,中国作家网特推出“笔醒山河”系列文章,分享策展人眼中的手稿、书信、日记、报刊,以及文学文物背后的抗战往事。

王礼锡《笔征日记》:显微镜下的抗战长城

1939年,作家战地访问团北上前线途中,尽管危险重重,又紧张又劳累,王礼锡仍然想尽办法详细记录下访问团的活动和他自己的生活,或许他未曾想过这些文字会穿越战火,历经风风雨雨八十余载,成为一把打开抗战历史的特殊密钥。这部日记手稿,在作家战地访问团征途中诞生,在王礼锡夫人陆晶清的守护中得以留存,又在当代学术视野下重焕生机。《笔征日记》不仅是王礼锡的生命绝唱,更是一部兼具文学灵韵与历史证言的特殊抗战文物。

王礼锡《笔征日记》藏品介绍

王礼锡

一部惊心动魄的“文物生命史”

王礼锡(1901—1939),又名王庶三,笔名王抟今,江西安福县洲湖乡王屯村人。1926年他在武汉与毛泽东、李汉俊等筹备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1931年主持神州国光社编辑部工作,主编《读书》杂志。1932年“一二八事变”淞沪战争后,与胡秋原、彭芳草等人一起创办了《抗日战争号外》。1939年1月参加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负责文协国际宣传委员会工作。同年6月,参加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8月26日在洛阳天主教堂医院逝世。

1938年3月27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在汉口总商会礼堂正式成立,提出“文章下乡,文章入伍”的口号,鼓励文艺工作者深入农村、深入战地前线去“战斗”。王礼锡率领的作家访问团成为响应口号的文化团体之一,该团深入到晋、冀、豫、察、陕、绥等地,在民众中走访,用诗歌、小说、戏剧、散文、图画等形式将敌后军民一切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呈现出来,为现在及未来的作家扩大书写收集材料,同时密切联系敌后作家,沟通敌后和全世界国际作家的联系,反映民众的呐喊与呼声,表达抗日必胜的意志与决心。访问团于1939年6月18日出发,王礼锡不仅参与访问团每人轮流写集体日记的任务,而且坚持写自己的个人日记,日记记录了访问团从重庆出发经四川、陕西而至洛阳,过黄河入中条山及晋东南,王礼锡病逝前一周的情况。其中7月3日至5日的内容归入团体日记,7月13日至24日归入洛京散笔,现存27篇日记,具体生动地记录了以笔代枪的游击队战地征途的历程。其中一小部分以《笔征》为题发表于香港《星岛日报》,但大部分当时没有发表。该日记的手稿一直由王礼锡的妻子陆晶清保存,“文革”中,她将手稿藏在咸菜坛子里才得以保存,后捐赠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1981年方殷将王礼锡这部手稿命名《王礼锡日记——记“作家战地访问团”》并写了序言,发表于1982年第2期《新文学史料》上,完成从私人记忆向公共史料的转化。1989年收入王士志、卫元理合编的《王礼锡文集》中。2024年,《笔征日记》被评为国家一级文物。

这部手稿上每一处落笔、每一处破损、每一道折痕,共同构成了抗战记忆的独特载体——它们既是穿越八十余载的文物生命,又是文化血脉在暴力摧残下的存续奇迹。

一部细腻感人的“微观抗战史”

当学术界习惯于从官方公文、军令电报中打捞宏大叙事时,这部纸黄页旧的日记以个体视角撕开历史帷幕,让我们触摸到抗战斗争中中华民族的温度与肌理。《笔征日记》的内容“枝杈”多,王礼锡的行文又像与友人聊天,想到哪写到哪,娓娓道来,但这正是个人视野中历史书写与表达的优势所在,近距离观察,对等平视,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个体在战争浩劫大环境下的改变和坚持,了解到了全国尤其是抗战全面爆发前后旧中国社会的状况和变化。

访问团团员可视为知识分子的代表,他们的观察、判断与应对具体事件时的思想行动,都与战时中国的政治语境尤其是中国革命所依赖的组织力量密不可分。他们一方面创造了战时文化的新形态,另一方面则是被战时文化与政治本身改造着。最鲜明的变化就是团员们的心态越来越乐观豁达了,王礼锡对此感到很欣喜,“打油诗的风气今天在车中象山歌一样很活泼的展开了”,团员们彼此用一首首打油诗互相打趣,一路风尘却能苦中作乐。“这几天的同行,有一点使我喜悦,就是大家的勇敢,冒险性的丰富,这都是革命文艺青年的特性。如果这是一个病的话,也是有余病,不是不足病。恰好针对着中国这些年来的毛病。”“用理智来驾驭勇敢与冒险性才是今天我们必需的态度。”在晋南大地,十几万头裹红巾的农民组成红枪会,他们最初笃信符咒可挡子弹,只为守护自家的麦田。当日寇背弃“互不侵犯”的谎言,这些“迷信”团体在血泪中觉醒,最终蜕变为传递情报、截击给养的抗日力量。在宝鸡的黄土窑洞里,逃难工人、本地农民、失业知识分子共同摇动纺车。一位刘姓工程师感叹:“我觉得住在这里很愉快,我可以遇事出主意,我一生没有过象现在一样的觉得我是一个有用的人了”。王礼锡、王东垣(晋)师长、黄参谋长去接卫立煌将军,“听到飞机的声音了。三匹马还在很匀地踏着蹄走。大家有时望望天上,象望一支鸟样的优闲。”树荫下,坐在石头上歇脚,“一个干瘦的老太婆从土房子里面出来看飞机”,看见三个人坐在石头上,忙着去搬椅子,即使椅子是破旧的,只有白开水款待,在死亡的威胁下老人仍然坚守尽地主之谊的礼节。百姓在面对日军空袭时的态度,王东垣师长说“我们的老百姓都给他们训练得有很高的防空常识了”。

这些场景如同精密的社会切片,拼合出全民抗战的真相——它不仅是统帅部的战略,更是百姓用生存智慧书写的抗争史诗。诚然,战争是残酷的,对普通人来说正常的,有的可能还是平静舒适的生活,一夕之间被迫转入战时生活,现实带来诸多困难乃至生命的威胁,但无论军民,不分男女老幼,勇敢地,积极地面对,从不畏惧,表现了不屈的信念,在每个人身上都闪耀着民族精神的光芒。王礼锡日记保存下的不仅仅是一段文字,一些人和事,也是中华儿女的抗战经历,揭示了中华民族能够取得抗日战争完全胜利的根本原因,就是每个爱国、救国、报国的炎黄子孙都继承了源于血脉的民族精神。

《笔征日记》手稿。中国现代文学馆藏。图源陈建功主编《中国现代文学馆馆藏珍品大系:手稿卷》。

一部诗性哲思的“个人思想史”

作为访问团团长,王礼锡始终肩负着“笔游击”的集体使命,将日记定位为“准备发表的战地史料”,在洛阳街头,他记录空袭后的断壁残垣;在宝鸡窑洞,他剖析工业合作社的游击式生产;在晋南村落,他解码红枪会“画符御敌”背后的保家逻辑。但在公共叙事之外,王礼锡从未停止私语表达,他的笔端不断流淌出诗性哲思。

日记中的空间叙事尤具深意。褒城那座木牌楼两面刻着:“此乃抗日英雄前进之大道”与“倭寇不扫荡休入此门”,简陋的木牌成为精神疆域的界碑;深达数十丈的窑洞工厂,以垂直纵深破解轰炸威胁,物理空间升华为抗战意志的隐喻;8月12日最后一篇日记中写道:“立秋好几天了。山中雨后居然有点秋意。就是景物也象有点秋色。满地的落槐,漫山遍野的红透了的山枣,微显得干老的蝉声,织成中条山的初秋。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中条山的十万战士是艰苦,可趣味也很浓郁的。这雄伟而美丽的游击队之家,对于我们从南方来的巡礼者,一草一木一片岩石,一个石头,一条深沟,都是无上的诱惑。”一山一河,一草一木皆成战士的精神铠甲。

王礼锡对诗歌创作的主张及实践,既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同时又为文化的繁荣丰富贡献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他注重继承中外诗歌遗产,强调从抗战这一特定的时代以及抗战中的中国这一特定的地域来继承我国千百年的优秀民族诗歌遗产。他参观杜甫草堂后,创作了“要凭时地继风骚,千古杜陵风骨高。容向草堂立一誓,‘毕生不再负吟毫’。”诗后跋文:“杜陵之高,在能接受遗产,独创新局。我屡欲搁笔不再作诗,今过草堂,殊觉自愧。我决不再作放弃诗歌岗位之想,同时更进于此时此地之诗,文言诗不再为我主要体裁,至多将偶一为之矣。假使杜甫在今日,亦必写白话诗也。”纪念屈原时写道:“新诗若能活用骚体,骚的遗产仍能成为一个极活泼的体裁的。”“对遗产的抄袭是无价值,而根据时与地去善因善创,是万世不易的法则。”成都走访轰炸区之后,他作诗一首,发挥新体诗的特点勾勒出战争带来的灾难,控诉日寇在中国的侵略暴行。有时会同题作两首,旧体、新体各一,各展所长,各具特色。

最动人的莫过于那些即兴打油诗与充满生机的话语,寥寥数语,烽火中的苦中作乐,跃然纸上。王礼锡会用打油诗写同行人的性格、趣事、游踪、感想等来度过无聊的时间。“纤手削成红蔗美,竹盘托出白桃香,辉英病后不听话,背着张周抢一尝。”记录的是李辉英疟疾刚好,抢了王礼锡买的桃要吃,被夫人张周制止。“梦嚼多情空是色,文人出力笔为兵。杨骚病胃却劳胃,吃过玉米又花生。”杨骚爱吃零食的形象跃然纸上。旅途常常是艰且险,当星夜兼程赴广元时,当时的心境在王礼锡笔下是这样的:“十几个人这样的向着广元走,就象四万万人向着抗日的最后胜利走一样,广元总要到的,最后胜利的一天总要来的。果然,曙光出现在天上时,广元也就到了。路断山深车不行,文团此夜试宵征。‘黑泥白水紫花路’,长影急踪渡月明。”王礼锡的乐观自信深深感染着访问团每一位成员。

公共叙事加个人私语表达使日记成为抗战文艺的活态样本——既实践着“文章入伍”的政治使命,又守护着知识分子的精神自由。作为目击者、亲历者、参与者、见证人的王礼锡,以局中人视角记录下在历史现场中获得的丰富且细腻的客观性观察和主观性体验,充满人文生命的记忆,恰似反射社会的一面镜子,既窥见丰富生动的细节,又呈现深层真实的事实。

王礼锡的笔虽然永远停驻,但手稿中的抗战仍在延续。今天,当我们凝视那泛黄脆弱的纸页时,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沧桑,视野一下被拉回到抗战斗争的背景下,老妇人在敌机轰鸣中执意搬出破椅待客的固执,访问团成员抢食桃子的嬉笑,窑洞中纺机工作的嗡鸣……这些都在纸页间重新搏动。这部历经战火洗礼,岁月打磨,焕发着文化之光的日记,昭示着抗战长城并非一个抽象的神话,它由亿万普通人的日常坚韧垒砌而成。今天,在历史晕染的字里行间,我们深刻感受到一个民族在存亡之际最真实的生命脉动。新时代的我们,应牢记历史,不忘初心,砥砺前行,肩负起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书写报国新华章。

来源:子清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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