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前阵子有人投诉壶口瀑布的毛驴“不穿裤子”,现在又来了位孙女士,强烈要求“鲁迅先生戒烟”。她若活在民国,怕是会冲到鲁迅面前,一把枪下他手中的烟,义正词严:“先生,不可,这会教坏小孩!”
前阵子有人投诉壶口瀑布的毛驴“不穿裤子”,现在又来了位孙女士,强烈要求“鲁迅先生戒烟”。她若活在民国,怕是会冲到鲁迅面前,一把枪下他手中的烟,义正词严:“先生,不可,这会教坏小孩!”
但鲁迅不是壶口瀑布旁那只任人打扮的毛驴。他若真见到这一幕,怕不是冷笑一声,直接将烟头摁灭在稿纸上,写下又一篇《狂人日记》的续章。
孙女士认真得很。她上网搜原图、查资料、反复比对,得出严谨结论:鲁迅先生原本是在自家抽烟,但宣传画去掉背景、置于室外,等于公然鼓励吸烟,对青少年影响恶劣。
为此,她反复投诉,将绍兴文旅局、鲁迅纪念馆、市文旅集团一一点名,阵仗之大,仿佛在破一桩要案。
她大概从没真正读过鲁迅。
那支烟,从来不是装饰,不是姿态,而是他思想的锚,是他精神的出口。在长夜难明的时代,那一缕微弱的光,灼穿了旧社会的铁屋,唤醒了沉睡的国人。它燃烧的是苦闷与愤怒,照亮的是觉醒与反抗。百年之后,这缕烟竟被指“误导青少年”——烫伤的究竟是谁的眼睛?
若孙女士有孩子,那孩子想必活在一座无形的罩子里。她大概会隔绝一切她认为的“不良影响”:游戏、网络、课外书,乃至所有不符合她“完美榜样”定义的历史人物。
她企图将鲁迅先生修饰成一尊光滑无瑕的石膏像,却忘了正是那些真实的焦虑、挣扎甚至缺陷,才构成一个活生生的、值得被敬仰的人。
她真正暴露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懒惰与怯懦。她不愿,也可能没有能力,引导孩子去理解复杂的历史背景与人性真实。
她以为拿掉那支烟就能保护孩子,却不知道,真正保护孩子的,是教他们如何思考,而不是替他们决定该看什么。
鲁迅自己早就知道吸烟有害。他与许广平的通信里多次提到想戒烟,自责“自制力竟会如此薄弱”,甚至因为烟瘾对亲友发脾气而深感愧疚。
他不是一个沉醉于吞云吐雾的“老烟枪”,而是一个深陷思考、不得不靠烟草维系精神的书写者。他一面批判着旧时代吃人的礼教,一面也在被自己的习惯所困——这才是真实的人。
我们纪念鲁迅,不是因为他毫无缺点、洁白无瑕,而是因为他用一支笔,几匣烟,在漫漫长夜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伟大,正在于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做出了神般勇敢的事。
若依孙女士的逻辑,我们大概要烧光所有名著。《水浒》教人打架,《红楼》满是乱伦与早恋,《西游记》更是充斥暴力与迷信。她活在一个非黑即白、必须无菌的世界里,却忘了人类的精神世界,本来就是在混沌中寻找光明。
孙女士,你投诉的不是一支烟,是一种真实。你保护的也不是孩子,是你自己对复杂世界的恐惧。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删掉鲁迅手上的烟,而是告诉孩子们:他抽着烟,写出了唤醒一个民族的文章;他有缺点,却不影响他成为一个英雄。
所以,别动那支烟。让它继续燃着。它烫不坏孩子,只会照亮那些宁愿闭上眼的人。#热点观察家#
来源:宋代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