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豪门继承人沈星耀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娶了普通家庭的沈涵宁。婚后这些年,他始终扮演着完美丈夫的角色。
第一章
豪门继承人沈星耀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娶了普通家庭的沈涵宁。婚后这些年,他始终扮演着完美丈夫的角色。
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藏品,他为她一掷千金;她多看两眼的奢侈品,他直接买下整个系列;这个男人甚至说过,愿意为沈涵宁付出生命。可就是这么好的人,心里始终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当沈涵宁打开书房锁在柜顶的铁盒时,整个人僵在原地。里面密密麻麻的酒店消费单,每张都写着沈星耀的名字。
第一张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沈星耀说要带她出国旅游,却在登机前突然接到电话,说母亲突发急症。三天后他带着限量款包包回来,单据上的地址却是临市温泉酒店。
第七张是她父亲去世那天。老人临终前死死攥着床单,眼睛望着病房门口。沈星耀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五天后他带着千万首饰出现,说是在分公司开紧急会议,单据地址却是澳洲某星级酒店。
第十六张是她生沈兆和那天。独自进产房时她就怕得发抖,大出血时连签字的人都没有。第二天沈星耀说连夜赶回来,往她卡里打了五千万。可这张单据的地址,分明就在本市。
沈涵宁数着这些单据,指尖发颤。她拨通生活助理电话,要来了丈夫近年的行程记录。每一次"出差"的时间,行程表上都干干净净。
这些年沈星耀总说公司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不是没抱怨过,可就连五岁半的儿子沈兆和都劝她:"妈妈,爸爸赚钱养家很辛苦,你要懂事点。"
那天本该是儿子家长会,沈涵宁踩到楼梯上的弹珠摔了一跤。沈星耀破天荒推掉会议去幼儿园,她心里愧疚得不行,强撑着收拾别墅时发现了这些单据。
沈涵宁扶着墙站起来,想找沈星耀问个明白。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亲子运动会"的横幅。
她冲进去时,沈星耀正牵着沈兆和做游戏。孩子另一只手牵着的,是程琬瑶——沈星耀相恋三个月却被拆散的初恋。
"琬瑶姨姨,你能当我妈妈吗?"沈兆和扑进女人怀里撒娇,"我妈妈笨死了,连弹珠都看不见,根本比不上你!"
沈涵宁浑身发冷,听见儿子说:"爸爸每次和你约会的单据都留着当纪念,小和也喜欢琬瑶姨姨!"
沈星耀没反驳,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下次爸爸带你去。"
"爸爸,你答应过我,骗妈妈一次就给我买玩具!"沈兆和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在楼梯上撒了弹珠,妈妈果然摔了个大马趴!"
沈涵宁看着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突然想起生产那天。护士说再晚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可沈星耀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这时老师发现了呆立的她:"这位家长,你是?"
沈涵宁转身就跑,眼泪模糊了视线。这不是她的兆和,她的孩子会在她生病时哭红眼睛,会抱着她说"妈妈不哭"。
电话突然响起,邻居急促的声音传来:"涵宁!你妈突然晕倒了,像是中风!救护车堵在路上,你快联系沈星耀!"
沈涵宁抖着手拨电话,连续二十通都没人接。最后通了,沈兆和的声音先传出来:"妈,你怎么这么烦?爸爸在忙呢!"
等救护车赶到时,医生摇头:"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就算醒了也可能瘫痪。"
沈涵宁瘫坐在地,护士扶她去缴费。经过一楼转角,她看见沈星耀和沈兆和正扶着程琬瑶。
"就是脚崴了,哪用得着看医生?"程琬瑶笑着推辞。沈兆和立刻说:"姨姨受伤了,我和爸爸都心疼!"
沈涵宁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笑出声来。原来她才是局外人,丈夫和儿子,早就把心给了别人。
她摸出手机打给律师:"帮我拟离婚协议,我要和沈星耀离婚。"
第二章
沈涵宁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微微发颤,确认文件下午就能送到程琬瑶手里后,她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眶,果断按断了通话键。
医院走廊的转角处,沈星耀正打横抱起程琬瑶,动作轻得像捧着件易碎的瓷器。五岁的沈兆和跟在旁边,踮着脚尖给程琬瑶吹手背,学着她平时哄他的样子奶声奶气:"琬瑶姨姨吹吹就不疼啦。"
沈涵宁站在病房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她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不过没关系,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组成真正的三口之家,而她这个多余的人,也该退场了。
直到暮色四合,沈星耀才带着沈兆和匆匆赶来。推开门时,沈涵宁正弯腰给昏迷的母亲换尿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妈妈,这里好臭。"沈兆和刚跨进门槛就捂住鼻子,脱口而出的话在接触到父亲警告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沈涵宁直起身,看着儿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沈星耀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揽她肩膀,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时微微一顿:"怎么不开空调?别冻着了。"
"幼儿园家长会开到这么晚?"沈涵宁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钟。沈星耀把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从西装口袋掏出张银行卡:"我联系了瑞士的医疗团队,明天就来给妈做会诊。"
"别生气了。"他忽然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笑,"听说你上周看中那个牌子的限量款?我把整个系列都买下来了,明天就送家里去。"
这一夜,沈星耀破天荒地亲自给沈母擦洗身体。护士来查房时忍不住惊叹:"沈总真是难得的好女婿,现在像您这样又出钱又出力的男人可不多了。"
沈涵宁坐在陪护床上,看着男人熟练地给母亲翻身按摩。曾经她以为这是爱意的具象化,如今才明白,不过是出轨者赎罪的钞票,是偷腥者心安的筹码。
"别皱着眉。"沈星耀擦完手走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额头,"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件易碎的珍宝。
沈兆和抱着游戏机靠在门框上,不情不愿地挪过来,把皱巴巴的纸巾塞进她手里。沈涵宁看着儿子抿成直线的嘴唇,忽然想起他三岁时发高烧,整夜攥着她的衣角哭喊"妈妈别走"。
等情绪平复些,她从包里抽出一份购房合同:"医生说妈至少还要住院半个月,我想在附近买套小户型,方便照顾。"
沈星耀刚要翻开文件,手机突然在西装口袋震动起来。铃声是首当下流行的情歌,可他明明最讨厌流行音乐——上个月她在他车里放这首歌时,他还皱着眉说"太吵"。
"工作电话?"沈涵宁假装整理床单。沈星耀迅速按灭屏幕,随手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这种小事你决定就好。"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他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牵起沈兆和的手,"让司机送你和小和回去,妈这边我安排了24小时护工,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沈涵宁站在窗边,看着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医院大门口,穿白裙的身影扑进沈星耀怀里,被他像抱新娘般打横抱起。后座的车窗降下,沈兆和正把棒棒糖塞进程琬瑶嘴里,三人笑作一团。
之后半个月,沈星耀再没出现过。沈母病情稳定后,沈涵宁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工作人员说,等30天冷静期结束,她就能拿到崭新的离婚证。
回医院的路上,沈兆和的电话突然打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保姆做的饭像猪食,睡前故事也讲得没你好听!"沈星耀的声音混着背景的钢琴声传来:"涵宁,我和小和都需要你。"
需要,不是想念。沈涵宁攥紧手机,喉咙发紧:"我想把妈接回家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沈星耀的声音重新响起:"医院有专业设备,我已经请了三个护工轮流值班。家里突然多个人,小和会不适应的。"
沈涵宁盯着手机屏保里三人去年的全家福,忽然笑了。她还是回了趟家——那个她亲手布置了七年的家。
指纹锁"咔嗒"轻响,客厅里的场景让她血液凝固。程琬瑶穿着她的真丝睡裙,正跪在地毯上陪沈兆和搭积木。沈星耀坐在沙发看财经杂志,听见动静抬头时,手里的咖啡杯晃出几滴褐色的液体。
"涵宁回来了。"他放下杯子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这是程老师,我给小和请的家庭教师,这段时间暂住家里。"
程琬瑶抱着积木桶站起来,鬓边碎发垂落肩头:"沈姐姐好,小和这孩子特别聪明,就是……就是有点挑食。"她说话时,沈兆和正把巧克力涂在她手背上,沈星耀抽出纸巾温柔擦拭,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沈涵宁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程琬瑶的粉色拖鞋,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扔在医院垃圾桶里的旧帆布鞋。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守住的。
第三章
话落,程琬瑶局促地站起来,语气卑微:
“沈小姐,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要是你不同意我马上离开!”
沈涵宁还没开口,沈兆和立刻起身挡在程琬瑶面前,眼神紧张。
沈涵宁心下了然,“程老师好像默认我会拒绝?”
“但你是星耀选的老师,我当然没意见。”
沈星耀满意地点头,视线转向程琬瑶:
“程老师上楼选个房间,家里阿姨会帮你收拾。”
程琬瑶一眼挑中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沈总,我能住这个房间吗?”
“我从小住的房间都没有窗户,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阳光能照进来的房间!”
这里是沈涵宁的创作室。
沈星耀占有欲强,不喜欢她出去抛头露面。
尤其有了小和后,她为了全心全意照顾儿子,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这间创作室,是她唯一的念想,没事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里绘画设计。
沈星耀的目光下意识投向沈涵宁,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但程琬瑶期待的眼神和儿子的撒娇一时占了上风。
沈星耀斟酌开口:“涵宁,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去隔壁?”
“那个房间更大,更适合你平常画着玩。”
沈涵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间画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图案都是沈星耀亲手设计的。
他曾经拉着她的手许诺:
“很抱歉让你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但无论你放下多少次,我都会为你捡起来。”
他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是独属于你的圣地。
可是现在,沈星耀却亲手将这个房间让给了别人。
沈星耀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涵宁,琬瑶第一次来我们家。你作为女主人,是不是该大度点?”
沈涵宁平静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沈星耀松了口气,刚要叫佣人,程琬瑶柔声阻止:
“沈先生,沈小姐每天待在家,肯定最清楚家里的布局。”
“要不麻烦沈小姐帮我收拾房间,免得阿姨不细致,弄坏了房里的东西。”
沈兆和拉住程琬瑶的手,立即附和:
“就是!妈妈是家庭主妇,最会收拾房间了!”
“琬瑶姨姨你可是大设计师,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这些事还是让妈妈做吧。”
沈星耀点头:“小和说得对。涵宁,你自己收拾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在她成为妻子,妈妈之前,她也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
沈涵宁沉默地开始收拾。
画稿、画笔、颜料……承载梦想的物件被她一件件收进箱子。
搬走最后一个箱子时,腰背的酸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身。
“妈妈!琬瑶姨姨第一次在家吃饭,快去做大餐!”
沈涵宁沉默地将菜肴端上桌。
沈星耀细心为程琬瑶夹菜。
沈兆和更是殷勤地把最好的都堆到她碗里:“琬瑶姨姨多吃点!”
而辛苦了一天的沈涵宁坐在桌角,像个被遗忘的透明人。
深夜,沈涵宁疲惫地陷进床褥。
腰间缠上灼热的手臂,沈星耀带着情欲的沙哑呼吸喷在耳后:
“老婆,我们好久都没做过了。”
沈涵宁身体一僵,轻轻推开他:“我累了。”
沈星耀撑起身,打量她苍白的脸。
他叹了口气,拉开被子正要重新睡下,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沈星耀连忙起身。
“有个线上紧急会议,我去书房。你先睡。”
沈星耀刚走,沈涵宁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沈小姐,打扰了。房间好热,找不到空调遥控器,能麻烦你送过来吗?放在门口就好。”一种莫名的预感在心中打转。
沈涵宁披上睡袍,往她原本的创作室走去。
“嗯……好舒服……再重一点啊…”
“星耀……我们给小和生个妹妹好不好……”
沈涵宁的目光透过门缝。
精准撞上程琬瑶挑衅的眼神。
程琬瑶主动迎向更猛烈的撞击,红唇无声开合,对着她清晰地口语:“好……热……”
门内,沈星耀将程琬瑶死死抵在书桌上,埋首在她颈窝舔咬,发出熟悉的喘息。
……
从这天起,沈涵宁每天都会收到程琬瑶发来的照片。
沈星耀沉睡的侧脸,靠在她的裸肩。
凌乱床单上的暧昧痕迹。
有时候甚至是几分钟的小视频。
沈涵宁不堪其扰,夜夜睡得不安稳。
又一个无眠清晨,头痛欲裂的沈涵宁强撑着送沈兆和上幼儿园差点迟到。
沈兆和跳下车,小脸拉得老长:“妈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妈妈别下来了,你好磨蹭!”
沈涵宁只能坐在车里。
车外,沈兆和一手拉上沈星耀,一手无比自然地牵起程琬瑶,一脸骄傲的说:
“看!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沈星耀没有出言反驳。
回程车上,副驾的程琬瑶回头,堆起虚假歉意:
“哎呀,沈小姐,小孩子不懂事瞎说,别往心里去呀。”
开车的沈星耀也附和:“小和差点迟到不高兴,才这样的。涵宁,你别和小孩计较。”
心中下意识泛起一阵酸胀。
沈涵宁慢慢缓过来,偏过头看窗外。
她以后不会放在心上的。
过不了多久,她就不会是他的妈妈了。
这些不在意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要。
半个月后,她就会带着妈妈永远离开。
第四章
沈涵宁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她要送沈兆和去幼儿园,要给沈星耀送饭,要去看望医院里的母亲。
沈星耀还和她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她已经不想配合了,将送饭的事打发给了沈星耀的秘书。
将这对父子抽出自己的生活,她有了更多的时间打磨自己的设计稿。
反正她离婚了,她也不用再顾忌沈星耀。
可以去追求自己年少的理想了。
笔刚放下,手机屏幕一亮,关注的新闻号弹出来推送消息。
“折星杯”设计比赛落下帷幕,而第一名作品却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那是她的作品!
沈涵宁呆愣在原地,她一时错愕,她甚至不知道设计图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直到镜头扫到获奖人选——程琬瑶。
她一身紫色高定礼服,站在颁奖台上。
台下沈星耀带着沈兆和,一大一小一手捧着鲜花,注视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以前因为沈星耀一句不想她抛头露面,她自愿放弃自己的事业。
她以为这是沈星耀爱人的方式,所以她甘之如饴。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向上托举爱人的能力,只是对她不行。
更让沈涵宁感到浑身泛寒的是程琬瑶背后的那副作品。
她想参加国外的一场国际性的设计比赛,就算为了家庭无法从事这个行业,她也从心里由衷地喜欢设计。
所以那副和她几乎如出一辙的设计成图,那是她呕心沥血半年的成果。
她还拿去给沈星耀看过。
她捧去时满是欣喜,沈星耀却连细看都没看上一眼。
只是捏捏她的鼻子随口哄她沈害。
此刻这套设计图却在程琬瑶手里,替她摘下了桂冠。
而那场国际性比赛在即,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再赶出参赛作品!
沈涵宁只觉得在这一刻浑身血液凝固,刺骨的寒意钻入骨缝。
为什么她的作品会成为程琬瑶的东西?
沈涵宁打过去电话,想要问个清楚。
程琬瑶没接,反而发过来一个地址。
沈涵宁咬了咬牙,依据地址赶了过去。
会场中觥筹交错,中心赫然是第一名的程琬瑶。
那对父子也围在程琬瑶身边,高举酒杯,为她欢呼。
沈涵宁攥了攥拳勉强平息心情,只是质问出声:
“你为什么抄袭我的设计图?”
程琬瑶眸光一闪,声音拔高:
“沈小姐,你说我抄袭你的设计?”
“我是A大设计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而你只是被沈总养在家里的富太太。”
“谁能做出来这样的设计,相信大家都有判断吧?”
“就是,妈妈,你除了做饭扫地还会干什么,怎么还碰瓷琬瑶姨姨!”
沈兆和以保护的姿态挡在程琬瑶身前,将沈涵宁往后推。
沈涵宁猝不及防,整个后腰撞在桌角,疼的她呼吸一窒,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她看向沈星耀。
他知道她的实力,她......
沈星耀无奈地朝她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低声道:
“涵宁,不要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处理,你作为我的太太,要注意场合。”
“我们公司要转型打开高端男装的市场,正是需要一位新锐设计师的时候,琬瑶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个奖项而已,你要什么我都补偿给你,不要闹脾气了,嗯?”
沈兆和也跟着开口:“是啊妈妈,你要像爸爸一样大度,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生气。”
沈涵宁看着这对父子紧紧护住程琬瑶的画面。
这一刻,嘴唇的血色因为疼痛尽失。
“乖,我让助理送你出去,我等会儿出来找你。”
沈星耀安抚地拍了拍沈涵宁后背,让人将她带出会场外,转向大家开口:
“最近和夫人有些小矛盾,夫人才来闹这件事。”
“抄袭一事是无稽之谈,这幅设计稿是琬瑶呕心沥血的创作。”
“这件家事还请大家不要外传。”
沈涵宁被强制送出会场。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沈星耀非但知情,甚至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为什么把我的东西给程琬瑶?”
她木然地打字发问,过了好半天才得到回复。
“只是一张废稿而已,你是我的妻子,有我养着,哪里需要干这些又苦又累的事情。”
“琬瑶不一样,她更需要这个契机。涵宁,你不要太小气。”
沈涵宁回头再看了一眼热闹的会场,自嘲地笑笑。
她连丈夫儿子都给程琬瑶了,如今自己的心血也要拱手相让。
她回到家,房间里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已经大多数都变成了程琬瑶的东西。
她生活的痕迹越来越淡,但是她不在意了。
沈涵宁将这些年沈星耀送她的东西打包下楼。
刚好和回来的沈星耀四目相对。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丢了什么?”
沈涵宁头也没回:“一点没必要存在的垃圾而已。”
她晚上就没再回家,在医院里一心一意的陪着沈母。
手机却弹出一条信息。
来自程琬瑶。
“沈小姐!我怎么都联系不上沈先生,但是我现在被人跟踪真的很害怕,求求你!帮帮我。”
“用了你的作品我很抱歉,但是是沈先生允许我才敢的,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救我!”
沈涵宁实在没心思再参与进他们的算计之中。
指尖动了动,回了一句:
“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继续给母亲萎缩的小腿按摩,未料半夜被沈星耀派来的保镖强制带回了家。
客厅里,浑身狼藉的程琬瑶红着眼给沈星耀脸上擦药。
看到她回来,不自觉地往沈星耀身后缩了缩。
沈星耀看向她的眼神透露着浓浓的失望:“涵宁,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去的及时,琬瑶她到底会遭受什么?”
“难道你就是因为那一张设计稿,就这样报复琬瑶。”
“涵宁,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沈涵宁大脑嗡了一声。
她意识到那段信息让沈星耀认为是她蓄意报复的程琬瑶。
“我没有!”
沈星耀把亮着的信息界面放在她眼前,眉眼里俱是冷意。
“你没有?那这是什么。”
程琬瑶从沈星耀身后露出半张脸,对她挑衅地笑了一下,又软声对着沈星耀:
“沈先生,我没事的,我知道沈小姐很不喜欢我,但她毕竟是您的夫人,是小和的母亲......”
沈星耀失望地看着沈涵宁。
“琬瑶甚至还替你求情,而你却那么容不下一个外人。”
“来人,从今天起,把夫人关进地下室,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五章
沈涵宁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被关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身上所有和外界交流的东西被没收。
她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能靠每天听着屋内沈兆和放学回家欢快叫着程琬瑶的声音判断时间。
直到沈兆和生日前三天,她才被沈星耀放了出来。
“涵宁,你知道错了吗?”
“上次的冲突吓到了小和,他生日的事你多费点心,争取取得他的原谅。”
沈兆和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他正在院子里欢快地跟程琬瑶做游戏。
沈涵宁听着传进来的欢声笑语,踉跄起身。
说话的声音都沙哑:
“好。”
沈星耀眉头微蹙,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沈涵宁却已经转了身。
她回到房间,取出来放在抽屉中的东西。
封皮是沈兆和的涂鸦。
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是她之前生日,沈兆和跟她一起制作的亲子相册。
沈星耀空闲下来会带着她和沈兆和去各种地方。
虽然忙碌,但他说过保证不会缺席孩子的成长。
第一张,是小和出生没多久,被沈星耀欣喜举过头顶的照片。
第十张,是小和三岁生日,脸上糊了奶油来亲她的照片。
第十七张,是某次新年,一家三口在烟花下留影的照片。
......
沈涵宁的手一点点抚过相片。
一滴泪砸在相片中她自己灿烂的笑容上。
她闭了闭眼,合上相册,放进垃圾桶里。
她作为妻子,作为妈妈,好像都没有让他们满意。
这最后一次生日宴,这就当是她以母亲的身份给他最后的礼物吧。
很快就到了沈兆和的六岁生日宴。
生日当天,沈涵宁在确认宴会的细节。
程琬瑶穿着沈星耀从法国空运回来的礼服出现。
看到沈涵宁上楼时,故意叫住了她。
“沈小姐,这裙子太大了不方便下楼,你可以帮我托一下裙摆吗?”
程琬瑶见她无视自己,也不生气,慢悠悠说。
“我还以为沈小姐被关在地下室那几天,已经变得老实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沈涵宁也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只能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身后。
程琬瑶满意笑了起来:“谢谢了。”
可下一秒,她却挥动裙摆。
让身后没站稳的沈涵宁身形不稳,脚步一错。
脚踝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
程琬瑶见她脸色惨白,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沈小姐,既然你受伤了,那我自己下去就好。”
沈涵宁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脚踝实在难受,也没有强求。
可就在她松开拖着的裙摆那一瞬间,程琬瑶身体悬空,尖叫一声。
沈涵宁反应过来想要拉住她,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程琬瑶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滚下了楼梯。
情急之下,大厅传来两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琬瑶!”
“琬瑶阿姨!”
沈涵宁脑子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时,所有人就已经围在了程琬瑶身边。
“琬瑶,你怎么样?”
“琬瑶阿姨你疼不疼……”
程琬瑶红着眼眶,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沈涵宁。
“我刚刚只是想让沈小姐替我托一下裙摆,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松手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看向沈涵宁的眼神一个个带着谴责。
“像沈涵宁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手段就是下/贱,真不知道沈总看上她什么了。”
“沈小少爷怎么会有这种心思歹毒的妈,不像程小姐温柔,要我说她和沈总才是绝配。”
沈涵宁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下了楼。
有些苍白的解释:“我没有。”
可沈星耀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没有?涵宁,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你把琬瑶推下来的。”
沈涵宁觉得脚踝处的疼越发钻心入骨。
无论她怎么解释,沈星耀都不信,没人信。
她改变不了他们心里的偏见,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沈涵宁苦笑,眼神却越发坚定:“我说了我没有推她,你信不信随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反正这里大概也不需要我,小和也不会要我这样的妈妈陪他过生日。”
转身时却被沈星耀沈声叫住: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宴,你这个当妈的不参加像什么话?”
沈涵宁只想快点解决这些去医院看看脚。
转身想要走到台上,却被沈星耀再一次拉住。
“你穿这身就想上台,我给你的礼服呢?”
沈涵宁一愣,看着自己身上这款式过于老旧的礼服、
想到程琬瑶说的这是沈星耀特意为她准备的。
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刚想开口,沈星耀就摆摆手:“算了,让琬瑶代替你上台吧。”
站在一边的沈兆和兴奋的脸都红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程琬瑶的手。
“太好了琬瑶姨姨。”
沈星耀离开前警告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琬瑶拿你的设计,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你别再针对她。”
说着牵着程琬瑶的手,一步步走上台。
沈兆和用一种沈涵宁没有听过的语气,甜甜叫着。
“妈妈,你今天真好看。”
就连台下不明所以的宾客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原来这就是沈夫人,难怪可以把沈总迷得神魂颠倒。”
“是啊,听说沈总可是耗费了很大精力才抱得美人归的。”
沈涵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三人。
他们说的也没错,以后程琬瑶才是真正的沈夫人。
直到切好蛋糕,程琬瑶才端着酒杯来到她身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沈涵宁,没想到你丈夫都和我上床了,儿子都喊我妈了,这都还舍不得放手。”
“你说要是搞砸了宴会,他们是怪你还是怪我?”
说着不等她反应过来,程琬瑶突然向后仰。
沈涵宁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她。
可程琬瑶却避开了她的手,反手将她推了一把。
沈涵宁一时身形不稳朝巨大的香槟塔上倒去。
一瞬间无数香槟朝她身上砸来,碎掉的碎片扎到她手心,鲜血淋漓。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星耀赶来时,冷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琬瑶裙摆被打湿了一片,浑身颤抖:“我只是看沈小姐腿不方便,好心去扶她,可是她却故意推我。”
沈涵宁全身都是香槟,酒流进伤口里,疼的她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她满脸酒液的睁开眼,看着这个她亲自布置的地方。
看着这里的宾客举着酒杯欣赏着狼狈的她。
全场人都娇奢矜贵,只有她满身浪迹。
沈星耀看着狼狈坐在地上,却始终沉默的人,眉头紧蹙。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涵宁只是平静地说:“我说我没有,你会相信吗?”
沈星耀一愣,可察觉到怀里程琬瑶颤抖的身体,眼里的一丝犹豫顿时散去。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说着当众抱起受了惊吓的程琬瑶,大步离开。
一场生日宴不欢而散。
在场的宾客一个个面面相觑,默契地一个个跟着离开。
沈涵宁苦笑一声,忍着疼站起来。
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打车去了医院。
第六章
沈涵宁到医院处理伤口时,就连医生看到她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都忍不住皱眉。
“你身上有太多玻璃碎渣深深嵌进肉里,必须立刻做清创手术。”
沈涵宁眉头也没皱,只哑声道:“做吧。”
沈涵宁闭上了眼。
镊子深入皮肉,每一次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病号服,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手术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医生语气凝重:“你伤势严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不能出院走动。”
在医院的三天,没有人想起过她。
只有护士每天准时为她上药。
护士刚为她消毒上药,放在一旁的手机就猛烈震动起来。
她小心避开伤口接听。
“涵宁!你怎么不去接孩子放学?就算和我耍脾气也不能牵连儿子吧,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伤口被牵扯的疼痛让她没忍住痛呼一声:
“沈星耀,他不是有新的妈妈了吗?怎么不叫她去接?”
沈星耀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语气依然苛责:“就因为一句玩笑话,你就无理取闹,连儿子都不顾了?”
“我都和你结婚了,没人能动摇你你沈太太的位置。你别总是疑神疑鬼,赶紧回家!”
电话被径直挂断。
身体的痛楚和心灵的疲惫交织,她无暇再去搭理他的无理指责。
用药后,身上的疼痛稍缓,沈涵宁终于能够下床行走。
她脚步虚浮地走出病房,想去看看母亲。
然而,刚走到沈母的病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凝固——
几个穿着医院制服的人,正粗鲁地将她昏迷的母亲从病床上抬起!
而他们准备换进去的,是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程琬瑶。
沈涵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冲上前质问,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冲力把她撞倒在地。
沈兆和握紧小拳头,在她腿上狠狠捶打,哭喊着:
“都怪你!都怪你不来接我,琬瑶姨姨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的!”
“都是你的错!明明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你!”
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沈星耀严沈制止了失控的儿子:
“住手!谁教你这么和妈妈说话的!”
沈星耀转向沈涵宁,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理所当然:
“接小和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琬瑶为了救小和,右腿骨折,伤势很重,需要最好的医疗环境和设备静养。不管怎么说她受伤你都难辞其咎,所以——”
“先把妈的病房腾出来给琬瑶用。她情况稳定,换个地方影响不大。”
他似乎想安抚,语气放软了些::
“放心,我给妈安排的新病房也很好,不会有影响的。”
“什么!”
看着那些动作粗鲁去动维持着沈母呼吸器械的人,沈涵宁红着眼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
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说要把她妈当成亲妈一样爱护的人。
“你看清楚我妈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昏迷不醒,全靠这些仪器吊着一口气,她经不起任何折腾。这些机器不能随便断电、不能随便移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
沈星耀动作微顿。
躺在担架上的程琬瑶发出几声虚弱的轻咳:
“星耀,算了,既然沈小姐不愿意,就别勉强了。阿姨的身体要紧……”
“虽然沈小姐才是小和的亲生母亲,但救小和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小和没事,我就算一辈子当个残废也没关系。”
沈星耀眼神瞬间沉冷下去,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
他毫不犹豫地对医院的人下令:“抬走。”
医院的人推开沈涵宁,动作粗鲁地拔掉沈母身上的管线,仪器发出几声短促的警报,随即被强行关闭。
沈母被抬上了转运床。
“住手!你们别碰我妈!求求你们!”
沈涵宁被推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想追上去。
却被沈星耀一把拉住,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安分一点,别在医院大吵大闹。”
“我说了妈不会有事,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你没看到琬瑶还在喊痛吗?”
“放开我!”
沈涵宁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似乎是验证了沈涵宁说的话,转到新病房,换上备用仪器的第一晚。
沈涵宁正趴在母亲床边小憩。
突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狂响。
只见母亲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代表生命的心率线正疯狂地起伏、跌落。
最后骤然拉成一条笔直、死寂的直线。
沈涵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在走廊里狂奔。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救命——”
一个值班护士闻声跑来,看到沈涵宁的模样,脸上露出同情又为难的神色:
“实在不好意思,VIP病房的患者腿受伤了一直在喊疼。”
“整个医院所有能处理重症的专家医生,都被紧急召集到那边待命了。她先生要求所有人必须寸步不离……我们……我们实在抽调不出人手。”
沈涵宁只觉得五雷轰顶,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而来。
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微微颤抖和发冷。
不,不能这样!
她不能崩溃!妈妈还在等着她!
只要有一线希望……
她跑到程婉瑶的病房外。
二话不说就跪在了沈星耀面前:
“沈星耀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妈!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星耀沈声打断:
“琬瑶现在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我只是调过来一部分人,你就迫不及待跑过来演这出苦情戏,阻止我救她。沈涵宁,你到底有心吗?”
病房内程琬瑶的声音依旧虚弱:
“星耀,我的腿没那么重要。你还是叫些医生过去看看吧,万一阿姨……”
“不会有万一!”沈星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那边我安排了人看着,仪器也正常运转着,能出什么事?”
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安排,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涵宁,对保镖下令:
“看好夫人,别让她在这里打扰琬瑶休息!”
病房门在她眼前无情地关上。
“沈星耀!”
沈涵宁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拍门。保镖牢牢地架住了她,任凭她如何踢打、撕咬,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星耀……不,程琬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求你,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妈……”
病房门始终没有打开。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来,低声道:
“沈小姐,您节哀。”
您的母亲就在刚才,被确认停止呼吸了。我们……尽力了。”
护士后面的话,沈涵宁已经听不见了。
铺天盖地的悔恨、悲痛袭来,她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都怪我!
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是我害死了妈妈……是我……
一阵巨大的恍惚下,沈涵宁眼前一黑。
身体里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轰然溃散。
第七章
等沈涵宁醒来时,沈母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看着沈母佝偻瘦小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那,沈涵宁红肿的眼里,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安静到仿佛眼前死去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母亲。
她踉跄跪在床边,像小时候那样,颤抖的手握住沈母冰凉的指尖,小声说:“妈,我们回家。”
沈涵宁带着沈母的骨灰盒去墓园下葬时,天空正巧下起了小雨。
她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阴雨中,更显单薄。
这时,肩头一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沈星耀站在她身边,替她披上了外套。
他将手里的花放到墓碑上,然后将她发冷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
“涵宁,我知道妈意外离世你很难受,但你还有我,还有小和,我们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沈涵宁麻木无波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她想要告诉他,她妈的死不是意外。
是程琬瑶假传了他的命令调走所有医生,她母亲才会出事的。
可是她也知道,就算说出来,沈星耀也不会信她。
沈星耀的怀抱很温暖,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融开心里的寒霜。
她从沈星耀怀里出来,疏离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沈母的遗照,声音干涩:“小和呢?”
沈星耀闻言有些不自在:
“小和他因为琬瑶替你受伤的事闹脾气,说你什么时候和琬瑶道歉了,他才会原谅你,才会过来祭拜妈。”
“他还小,不懂事,要是你在意,我现在就让人带他……”
可沈涵宁只是平静地摇头:“不用了。”
他来不来和自己都没有关系,因为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他的妈妈。
再也不是谁的妻子。
所以都不重要了。
或许是她现在的样子太过难看,沈星耀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好了涵宁,我送你回去,别感冒了。”
沈涵宁最后看了沈母一眼,才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上车,沈星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后,再次看向她时带上了一丝愧疚。
“老婆,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琬瑶的腿又出了问题,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但我和你保证,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我就……”
“你去吧,没关系。”
沈星耀这才松了口气,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
说着就开车离开了墓园。
沈涵宁没有让司机送,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民政局,拿到离婚证后,就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之前她想着要带母亲一起离开,换一个更好的城市生活。
可是没想到,离开的只有她一个人。
等她拿着行李下楼时,正好碰上了从医院回来的沈星耀。
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眉头不自觉皱起:“你要去哪?”
沈涵宁无视他的不悦下楼:“去旅游,散心。”
沈星耀挡住了她的去路,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到一边。
压下眼里的情绪,耐心和她分析。
“我知道妈去世了你心情不好,可是你有想过要是你走了,我们的儿子该怎么办?你不管了吗?”
“琬瑶还因为你躺在医院里,就算你要出去散心,那至少也要等她的身体恢复之后再去才合适吧。”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是不是?”
“正好琬瑶说你的厨艺好,特意拜托你做点鸡汤,让我带过去。”
沈涵宁没想到,他居然还说得出口这种话。
但她终究是不想再和他争什么,苦笑应下:“好,我做。”
沈星耀这才满意点头,叮嘱了一句做好后就送到医院才离开。
沈涵宁看着他的背影。
再也不会见面了,沈星耀。
她没去厨房,而是将那暗红的离婚证放到桌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却依旧冰冷的家,才拖着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尊敬的旅客,欢迎来到国际机场……”
沈涵宁站在机场门口。
进去前,她毫不犹豫拔出手机卡,掰为两半,没有一丝迟疑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场。
第八章
与此同时忙到深夜的沈星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玻璃杯。
看着地上这个沈涵宁亲自为他挑选的杯子,他的心突然有一瞬间不安。
正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可手机率先弹出程琬瑶的来电。
刚一接听,她委屈哽咽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星耀,你什么时候可以来看看我,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
沈星耀下意识皱起眉:“什么?我不是让涵宁做好鸡汤带过去吗?”
程琬瑶欲言又止:“可能,沈小姐还是对我有怨,所以才……”
沈星耀压下眼里的怒气:“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急,我先让保镖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连续给沈涵宁打了几个电话,显示的都是忙音。
打到最后沈星耀烦躁地一把将手机甩开。
自己都给她台阶下了,她到底还在闹什么!
沈星耀不耐烦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怒气冲冲赶到家里。
推开门就下意识的寻找沈涵宁的身影:
“涵宁,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琬瑶她……”
话音在他的视线扫到桌上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本崭新的离婚证。
沈星耀拿起桌上的离婚证,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冷笑一声,随手丢下离婚证。
为了和他闹脾气,居然连一本假离婚证都拿出来了。
可是脑海里想到那双看向他时始终无波无澜的眼神。
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安和焦躁。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给沈涵宁打去了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电话显示的都是空号。
就好像她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沈星耀终于慌了。
打了个电话吩咐保镖:“去给我找夫人的踪迹,半小时后我要知道人在哪!”
可是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任何关于沈涵宁的消息。
得到的只有一句:“沈总,唯一查到的就只有夫人在离开前去了一趟民政局。”
“我知道了。”
沈星耀怒极反笑,行,真的有本事了,居然为了让他生气,做戏做的这么全面。
似乎是想要验证这只是一张假的离婚证,只是一个玩笑。
挂断电话后,沈星耀就开着车直奔民政局。
一进去就将那张离婚证摆在办公人员的桌上。
“麻烦帮我看看这张离婚证是真是假?”
工作人员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负责任的告诉他:“先生,这是真的。”
沈星耀脑海里岌岌可危的那根线,在这一瞬间猛然崩塌。
猛地一拍隔板,几乎是怒吼着开口:“你们怎么回事?没有离婚协议,你们怎么敢给她办的离婚手续!”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反应这么大。
看着他猩红的眼,只能快速地调出那天的档案:“先生,我们不会不经过你们的同意私自办理,这是那天沈小姐提交上来的协议。”
沈星耀僵硬着手接过,上面确实是他的亲笔字。
看着上面的提交时间,正是沈涵宁妈妈住院的时间。
想到那天她让自己签的买房协议,沈星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原来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买房协议,而是离婚协议书。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想和自己离婚了。
自己居然被耍的团团转!
沈星耀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郁闷和气愤在相互交织。
就算自己对她疏忽了一点,那也不至于和他闹脾气离婚!
他自认为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宠她,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回到车上,沈星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一阵手机铃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星耀接起电话,眼里是自己都也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涵宁,别闹了你……”
“星耀,你答应我下午会来看我的,见你没来我有点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着程琬瑶的声音,沈星耀眼里浮现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有事耽搁了,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沈星耀只能先将混乱的思绪压下,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程琬瑶看着从进来时就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的沈星耀,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星耀,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陪着我,和沈小姐吵架了?”
沈星耀看着手机,脸色难看:“没有,是她自己无理取闹,这不关你的事。”
程琬瑶压下眼里的得意:“那就好,我还以为沈小姐是发现了我们的事,所以才……”
沈星耀打断她:“不会,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等他玩够了,就会处理好这一切。
直到等到下午,保镖才打来电话:“沈总,查到了夫人的航班,但是夫人转了飞机,落地后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程琬瑶心里忍不住暗喜。
不旺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沈涵宁终于走了,以后沈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就连这个男人也完完整整的属于她了。
想着,程琬瑶扑进了他的怀里。
声音娇软:“星耀,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沈小姐不是这种一言不发就离开的人。”
“除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是……遇到了比你和小和更重要的人。”
这些话一出,沈星耀的身体一僵,脸色更黑了。
丢下一句:“不用查了,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等沈星耀发完气,程琬瑶才说:“星耀别生气了,虽然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沈星耀心里的怒火,在听到程琬瑶那些话后,转化为无尽的感动。
他此刻只想好好安抚眼前这个不求回报的人。
……
程琬瑶伤没好透,就朝沈星耀撒娇一起回了家。
沈兆和看着程琬瑶,开心的扑到她怀里:“妈妈,爸爸,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早就从保镖叔叔那里听说了妈妈离开的事。
当场拉着程琬瑶的手,兴奋的说:“爸爸,既然妈妈自愿离婚,那你就可以娶琬瑶姨姨当我的妈妈了。”
“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沈星耀看着儿子自然而然的动作,看着他眼里丝毫没有对沈涵宁的眷恋。
眼里闪现过和沈涵宁蹲在孩子面前温柔教导的画面。
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郁气。
沈涵宁这么爱他,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当即呵斥道:“不许胡说八道。”
沈星耀烦躁地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他气笑了,耍脾气这么多天,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沈星耀故意高调带着程琬瑶出席宴会,任由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带着她去沈涵宁之前一起想去草原,和她在草地上厮混。
带她去沈涵宁一直想去的海边,和她牵着手一起看日落。
可是即使这样,沈涵宁还是无动于衷。
仿佛铁了心的要离婚。
沈星耀心里越来越烦躁。
算了,这段日子确实是他忽略了她,他就给她一层台阶下。
想着,他再一次把电话播了回去,回应他的依旧是空号。
沈星耀再也坐不住了:“来人,调动人手,务必将夫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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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霁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