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穿克里塞 第20章之:贵县、横州 | 1882年英国探险家的广西旅行记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8-27 20:06 2

摘要:英国探险家,《泰晤士报》记者柯乐洪(Archibald Ross Colquhoun, 1848-1914)的1883年写成名著《横穿克里塞——从广州到曼德勒》(Across Chrysê: Being the Narrative of a Journey o

编者按:

编者按:英国探险家,《泰晤士报》记者柯乐洪(Archibald Ross Colquhoun, 1848-1914)的1883年写成名著《横穿克里塞——从广州到曼德勒》(Across Chrysê: Being the Narrative of a Journey of Exploration Through the South China Border Lands from Canton to Mandalay,1883),全书两卷一共77章,记录作者一行1881年至1882年之间,深入中国,对广西、云南、贵州等地进行旅游和考察。本站节选书中涉及广西部分,即第11章至第38章部分(共27章)连载分享,供读者学习参考使用。全书翻译和注释部分为张江南。文稿来源云南人民出版社2018年中文版,如有侵权,请联系编者删除。

▲柯乐洪绘像

▲《横穿克里塞——从广州到曼德勒》第一版封面

第二十章

靠近平天山的银矿——太平天国运动——太平王——小马马戏团——贵县——安盘峡——近路——大苓墟——危险的激流——家禽祭物——犁——汹涌的激流——伏波将军——崖壁上的寺庙——壮阔的河景——没有乞丐——有钱能使鬼推磨——寺庙令人欢欣的一面——青铜器——崇拜加迷信——不满足佛教,对多神的渴求——儒教——祖先崇拜——礼——大钟——船员求签——官员旅行——制醋植物

据说银矿是太平军发现并开发的,靠近城市后面山脉附近的平天山(Ping—tin—tsai),太平军用劳役的方式挖掘了三年银矿,挖出的银子五分之三用于支付劳力,五分之二归自己。自从起义被镇压下来,银矿一直关闭,当地官府拒绝开放——只要当地人依旧如此暴戾强横,这就是很明智的做法。

在这一地区要控制银矿需要比当下更强硬的手腕,在鼓励开启银矿,以对国家和民众都有利益之前,需要实施很多改革,这绝非欧洲人想象中的易事。我相信中国“无为而治”,我们称为“主动无为”的政策对目前的中国政府而言在这方面是正确的。

这一地区靠近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之地,太平天国运动的印记深刻其间,民众目无法纪,城池、村庄、寺庙满目疮痍。起义首先发生在广西东北部,但整个省份都是这一运动的核心,这里的人(我们的一个船员有亲戚被起义军所杀,只有他自己逃走)说南宁近旁是太平王(Tai—ping Wong)①第一次赢得信徒的地方,对此,我能肯定是错的。他的小马据说能听命躺下和跪下,对此有其他神奇的故事,事实上,他几乎被抬升为一个神。

贵县以上的乡村是一块破碎的平原,群山汇聚向安盘峡,种植有玉米、花生、靛蓝、甘蔗和少量烟草。到达安盘峡之前经过几个村子,其中有安通墟(Ngan—tong—hü)和安红冲 (Nga—hon—tong)。河道至安盘峡被两边大约600英尺低矮的群山挤压,突然变得狭窄,十六英里的河道在这里有一条两英里长的近道!

这条河峡口的两边有高高的堤岸,斜坡由石块垒成,一道大约1000英尺高的山脉称为镇龙山(Kow—loong—tam—shan),位于西南方几英里外。离横空(Heung—kong) 上游不远一条低矮交织的山从南岸伸到河边,停在南岸一条300英尺宽,好像是岔河或者人工航道之前,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一条小河②。随后水面上出现一座小石岛,我们在这里下锚停靠在大苓墟(Tai—ling—hu)过夜。

2月21日早晨出发后不久即通过一座岛屿,然后开始攀升位于安盘峡上游12英里处的一排险滩④,这是此江最危险、最难走的地方。在开始这一艰难任务之前,船员们下锚,向他们的神灵,掌管这些险滩的神仙祈祷,仪式很是奇特。船靠岸后,船员们集合起来,做一个小盘,用庄重的仪式把盘子放到船的满弓形区域,盘子里前面放着六小杯米酒及一束箔纸,后面放着茶和姜。

领头的领航员在盘子前跪下,庄重地三叩首,然后转身,从船长手里拿过一只大公鸡。对此我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那是我们的啊,转念又略感惭愧,一转眼我们的家禽就不见了。那人慢慢割断公鸡的喉咙,抓着把鸡血洒在箔纸上和每一个酒杯里,又拔了几根羽毛放在弓形空间的两边,酒杯里的酒洒在河头船的不同地方,然后,在把公鸡拿走之前,那人又拜倒三次,然后慢慢走开,其他船员跟随。仪式完结,我着急要知道公鸡的去向,看到公鸡被交到一个年轻人手里,很是满意,那人是他们的厨子。

众险滩中牛皮滩(Lai—pik—tan,Ploughshare犁铧)名副其实,最为险峻。航道靠近北岸,礁石网布,抗拒激流,穿过礁石尤为困难,激流泛着白沫,奔突肆虐,绕着岩石以惊人的速度撕扯翻腾。我们花了四十分钟渡过这一仅仅有几码的险滩。我们时常被岩石反击回来的强力驱回,尽管我们大部分时间有两根,一次有三根纤绳把船拖向岩石,庆幸的是船两边有护栏,没有造成伤害。

在努力穿过这一激流后我们叫停船只,为的是让人们有时间上岸去伏波将军庙,这里所有上水和下水的船都要停下。我们的船员在这庙里献上祭品,感谢水神保佑船只渡过最后一个险滩,祈祷更多保佑。庙的建筑精巧美观,大部分是时下修建的,有长长的坚固石阶、花岗岩平台和支撑外门和内门的柱子。中国人通常妙眼识趣,把他们的庙宇建在风景如画的地方一样,这座庙也坐落在一段最为美妙的岩石峭壁上,壮阔江景一览无遗。

我们站在庙前面铺石的柱廊下,眺望眼前奇妙景观,中间是岩石的迷宫,午日阳光下闪亮的河流奔过石牙森森的阻碍,仿佛要把这些庞然大物一扫而光,满目的漩涡和肆虐激流借卡在岩石缝隙中被水蚀坏的木头,这些在穿越这些狂野激流时粉身碎骨船只的残骸向我们示威。下面有几艘船蹒跚而上,每一块船板都在颤抖,所有船员声嘶力竭喊着号子,竭尽全力拉着纤绳,一步一步沿着河岸蠕动,就和我们刚才一样。这是一幅壮阔的图景,选择这样一个浪漫的地点建起水神庙,对于这些单纯而无知的人理所当然。

庙里不错,很干净,更让人欣慰的是没有很多城市神圣的庙宇前廊柱里败兴的闲汉、乞丐和小贩,到处是香客和旅人敬献的对联和牌匾,大部分估计是献给伏波将军的,很多铭文由名人题写。这种敬献不仅是做功德,更是一种时尚!名人所写的铭文被放在显眼的位置。但我明白按照香客的身份敬献一定的钱是必要的,在中国即使是宗教事务无一不和钱有关。

花岗岩石板、整洁的外观、没有衣衫褴褛的人群以及赏心悦目的铭刻让庙宇有一种明朗的气息,而我们在广州看到的只有压抑而沉闷的建筑。

当我们进入庙里,大约有四个和尚走上来接待我们,他们没有像印度支那佛教僧侣那样穿着黄色袈裟,显然他们只在每天做功课的时候才穿上僧服。乍看就如我们所见,佛教僧侣允许崇拜民族或者地方神祇很令人惊讶,但很快人们就会知道在中国允许佛教徒崇拜这样的神祇毫无障碍,事实上他们欢迎所有能把信众吸引到庙里的神,中国的佛教徒有无数的迷信,这些迷信在这块土地上找到了肥沃的土壤,被嫁接到佛教的教义上,把无数的神纳入他们的神话。

这些贫穷苦难的人把佛教和迷信的诸神崇拜奇怪地混合在起义,并由此感觉到了舒适,获得了佛教教义不能提供的满足,儒家教义并不适合穷人,而只与士阶层相关,士坦言他们并不在那儿寻找宗教的视角,而只是一套消极的哲学和实践道德,儒家是中国三大宗教中唯一没有神话和迷信的,如果其教导,如其所是那般不完善、不能令人满意,那么佛教在中国的实践该如何评价?中国的僧人阶层奉行的教义和神像能够解释这些吗?据说理性主义学派的创建者老子(Lautz)的学说提供了普遍教义®中杰出而微妙的部分。中国人真正的宗教可以说是祖先崇拜。

僧侣彬彬有礼,引导我们参观了整个庙宇,在主殿的中央立着伏波将军神灵的神龛,在其背后我们看到一口大钟,四英尺高,中国常见样式,上面铭刻着捐款者的名字和宗教符号。这些钟没有钟舌,用木槌敲击,只有几口大钟是在中国制造的,著名的一口在北京,据说高超过十二腕尺,厚一腕尺。

陪伴我们的僧侣特别让我们看一尊古老的金属三脚鼎,鼎上有铭刻,用于盛纳敬拜所烧纸钱的灰烬。中国人已经失传了制作以前那么巨大、那么精美的钟和鼎的手工技艺。

这是船员最喜爱的庙宇,其间的神灵关乎他们许的愿成功与否,关乎他们旅程中的遭遇,做法是抽签。当船员进行这一仪式时我们站立一旁,我们遇到的一位官员的河头船船员以及官员的仆人和随从也在那里做同样的事。神龛前燃起蜡烛和线香,在空旷的大厅里投射了一缕昏暗的光线,僧侣、船员、穿着制服的仆人以及其他集聚的人混杂在一起,给风景添加了一股如画的氛围。

一位船员拿起一个罐子,里面有编了号的三十根长而纤细的木片,跪在神龛前一块垫子上,双手恭敬地举在前面,拜三次,慢慢摇动罐子,直到有一枚木片轻轻掉落,木签送给僧人,僧人按对应数字找出解签,解签用韵语写在普通的纸上。他们都进入山洞,倾听女巫的声音!

读过解签后,船员的脸绽放出希望之光,一个好签。在我的要求下后来他们把解签给了我,并翻译如下:

河中丽日不需寻,

陌客东来阳复阴。

谁识天翁携官印,

履步平安祭水清。

可怜的船员无疑抓住了“平安”这些词作为吉兆,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可理解的。

别的占卜方式大同小异,一种方式是同样摇签后解读刻在竹片上的特定文字,还有一种方式是在一个盘子里放上细沙,上面是一杆附有神力的削尖了的笔,请求者握笔在手,画出一些模糊的文字,算命先生以堂而皇之的胡扯加于解说。

当我们千辛万难穿过激流险滩时,遇到三艘载一位官员去贵州一个地区任县令的河头船,那里离我们的目的地百色陆路有八天路程,我们希望与他结识,想送去我们的拜帖,以为可以与他结伴到百色,但在伏波庙我们得知他计划的旅程比我们多十天,而且由于我们只在伏波庙停留了一会儿,没机会与他结识。他旅行途中带着牙差官仆,前呼后拥,旗帜飘扬,我们注意到船的前面放着他的官轿及仪仗。

一艘船上载着他的女眷,当我们经过时注意到两个脑袋透过一扇窄小的窗子向外看,意图看看外国野蛮人是何种怪物。一发现有人注意,她们的脑袋很快缩回,这一瞥已让我们心满意足,因为我们已然看到的脸并不属于“倾城倾国”一类美人,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比这更令人不悦的衰老面容。即使不美,她们也不会被行为龌龊的主人遗忘,就像一则中国寓言所言,英雄的丈夫飞升的时候小心地不忘把他所有的财产和零碎,甚至一把破旧雨伞和一根烟管带走。我们唯一忘记的事情是:这是他的妻子!

注释

①应该就是天王洪秀全。——译者注

②即武思江。——译者注

③即广西横县大洲岛。——译者注

④即广西横县以下21公里的伏波滩,以其雄奇险要闻名于世。伏波滩旧称乌蛮滩,亦称起敬滩,有碑刻“起敬滩”三个阴文大行楷字,题款是“此滩昔名乌蛮今更起敬往来士民请勿再呼旧名”,落款为“嘉靖二十九年十月望日南宁府知府王贞吉书立”。公元42年,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阯,率战船溯西江面上,途经乌蛮滩,因滩险受阻,便令士卒将航道中的礁石击去,以利航行。——译者注

⑤《横州志》:“伏波庙在乌蛮滩。汉伏波将军马援征交趾,驻兵于此,后人立庙祀之。”位于横县云表镇站圩东南3公里的郁江乌蛮滩北岸,距县城28公里,是为纪念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趾,平定叛乱,定疆界,在乌蛮滩疏河通航而建的一座祭祀性建筑。始建年代不详,但北宋庆历六年(1046年)知州任粹重修已有记载。现存的伏波庙,为明清时期的建筑,有钟鼓楼、牌坊、前殿、回廊、中殿,基本保存完整。——译者注

⑥这按照马伯乐的观点,把魏晋以后的道教称为民众道教或者大众宗教。——译者注

⑦可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寓言。汉王充《论衡·道虚》有“招会天下有道之人,倾一国之尊,下道术之士,是以道术之士并会淮南,奇方异术,莫不争出。王遂得道,举家升天,畜产皆仙,犬吠于天上,鸡鸣于云中”。——译者注

来源:思恩府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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