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55岁大妈搭伙62岁大爷,三个月就分手,大妈:没睡一天好觉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8-27 17:00 2

摘要: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在广州老城区的骑楼下,滚轮压过凹凸不平的地砖,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声声,都像是在嘲笑我这三个月的荒唐。

从老林家搬出来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我当时的心情。

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在广州老城区的骑楼下,滚轮压过凹凸不平的地砖,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声声,都像是在嘲笑我这三个月的荒唐。

街坊邻居探出头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了然。我没理会,只是挺直了腰杆。

我叫陈淑芬,今年五十五岁。街坊都叫我芬姨。

三年前老伴走了,儿子也结了婚,在天河那边买了房,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一个人守着这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日子像一碗温吞的白开水,无滋无味。

每天的生活,就是去菜市场,回来煲一锅汤,然后对着电视机,从白天坐到黑夜。

儿子孝顺,每周都回来看我,可我看着他和他媳妇儿恩恩爱爱的样子,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就越发显得空旷。

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年轻时盼着孩子快快长大,自己能松快松快。真到了这一天,又觉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就是在这种时候,社区的张姐给我介绍了老林。

林建国,六十二岁,退休前是木工,手艺很好。老伴前些年病逝了,一个女儿嫁去了深圳,一年也回不来几趟。

张姐说:“芬姐啊,你俩情况差不多,凑一起搭个伙过日子嘛。不是说要领证结婚,就是做个伴,饭有人一起吃,话有人一起说,生病了身边也有个人递杯水。多好。”

我想了想,觉得在理。

我图的不是他的钱,也不是他的房子。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也没吃过什么大亏,就图个安稳,图个身边有个人,能让这个家有点烟火气。

我怕的,是哪天在家里摔一跤,要等一个星期后儿子回家才被发现。

所以,我答应去见见。

第1章 初见时的那碗汤

见面的地点就在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

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香云纱上衣,墨绿色的底子,暗红色的碎花,不算时髦,但很得体。

老林比我想象中要精神一些。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那是一双做了一辈子活计的手。

他看见我,有点拘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芬、芬姨吧?我是林建国。”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式口音。

我点点头:“林师傅,你好。”

张姐在旁边打着圆场,说了几句“你俩真有夫妻相”之类的玩笑话,我和老林都只是尴尬地笑。

坐下来,没什么话说,气氛一度很僵。

最后还是老林先开了口,他问我:“听说……你煲汤很厉害?”

我心里一动,这是我的强项,也是我身为一个广东女人的骄傲。我谦虚地笑了:“都是些家常手艺,上不得台面。”

“哪里哪里,”他摆摆手,“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会煲老火汤的?都是外卖、快餐。我啊,好久没喝过家里那口汤了。”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一瞬间,我对他生出几分同情。

我们都是被时代和孩子们的快节奏生活,留在原地的人。

那天的见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我们交换了彼此的条件。

他住在单位分的旧房改房,比我这里大一些,三室一厅。他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搬过去,他那个小房间可以给我用。

生活费,一人一半。家务活,他不会做,但我做了,他会记着我的好。

他说:“芬姨,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想找个人,晚上回家能有口热饭吃,能有个人说说话。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我心是诚的。”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睛,心里那点防备,松动了。

我没立即答应,只说考虑一下。

第二天,我煲了一锅五指毛桃炖龙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滚了三个小时,满屋子都是药材和肉骨交融的香气。我装了满满一保温瓶,让张姐带给了老林。

傍晚,老林亲自提着那个空了的保温瓶找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红富士,又大又亮。

“芬姨,那汤……太好喝了。”他有些激动,脸颊微微泛红,“我好多年没喝过这么正宗的老火汤了。”

他把苹果递给我:“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我让他进屋坐。我的家,被我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光可鉴人,沙发上的白布罩子浆洗得笔挺。

老林环顾四周,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他似乎怕自己身上的烟味,弄脏了我这屋子的清爽。

我们坐在小小的饭桌旁,又聊了很久。

聊我们逝去的老伴,聊我们各自长大的孩子,聊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旧时光。

他说起他年轻时做学徒,怎么被师傅骂,怎么偷学手艺,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属于他的,闪闪发光的岁月。

我听着,仿佛也看到了那个在木屑纷飞中,认真刨着木头的年轻小伙。

那一刻,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们都不是寻求爱情的年纪了。我们寻找的,不过是人世间最后的一点温暖和依靠。

临走时,他对我说:“淑芬,你要是愿意过来,我那屋子,随你怎么收拾。我都听你的。”

他叫了我的名字,淑芬。不是芬姨。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星期后,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搬进了老林的家。

我以为,一碗汤可以温暖两个孤独的胃。

我以为,从此以后,我的夜晚将不再孤单。

我以为,这是我晚年幸福的开始。

我错了。

第2章 磨合,还是磨损?

老林的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更糟一些。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烟味、灰尘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报纸、烟灰缸、茶叶末和几个没洗的杯子。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阳台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木料和工具,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是一个典型的单身老男人的家,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却唯独缺少“打理”的痕迹。

老林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适,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乱,有点乱。我这人……糙惯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放下行李箱,挽起袖子。

“我先收拾一下吧。”我说。

他连连摆手:“哎,不用不用,你刚来,先歇着。等下我来弄。”

可我知道,他说的“等下”,很可能就是“永远不”。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整个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擦桌子,拖地,清洗厨房里油腻的抽油烟机,把阳台上的木料归置整齐。

当我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傍晚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时,这个家,才终于有了几分清爽气。

老林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化为一句:“辛苦你了,淑芬。”

晚上,我用他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做了一顿简单的三菜一汤。

吃饭时,他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好吃,好吃,比外面的快餐强一百倍。”

那一刻,看着他满足的吃相,我心里是踏实的。我觉得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然而,真正的考验,从第一个晚上就开始了。

我们说好的,一人一个房间。他的主卧,我住次卧。

夜里,我刚躺下,隔壁房间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鼾声。

那鼾声,不是平缓的、有节奏的,而是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中间还夹杂着几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停顿,仿佛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翻来覆去,用枕头捂住耳朵,毫无用处。那声音像是能穿透墙壁,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做早餐。

老林已经神清气爽地在阳台打太极了。

看到我,他关切地问:“怎么了淑芬?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说了:“林师傅,你……你睡觉打呼噜的声音,有点大。”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老伴以前也老说我,说我打呼噜像打雷。习惯就好了,习惯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心里的那点不快,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想,是啊,或许习惯就好了。人老了,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可是,我没有习惯。

接下来的每一天晚上,都成了我的噩梦。我试过戴耳塞,试过睡前喝热牛奶,甚至偷偷在他的枕边放了据说能治打鼾的洋葱。

全都无济于事。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听着隔壁的交响乐,从天黑,到天亮。

白天,我就像个游魂,精神恍惚。

这还只是开始。

我很快发现,我和老林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堵墙,一串鼾声。

我爱干净,每天都要拖地,看见一根头发都觉得刺眼。而他,可以穿着沾了泥的鞋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换下来的袜子随手就塞在沙发底下。

我提醒他,他总是满口答应:“好的好的,下次注意。”

可下一次,他依旧如此。仿佛他的记忆,只有七秒。

我喜欢清淡,煲汤从不放味精,只用食材本身吊出鲜味。他却口味很重,吃饭时总要倒半瓶酱油,还嫌我的菜“没味道”。

我让他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他说:“抽了一辈子了,戒不掉了。”然后走到阳台,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呛得我直咳嗽。

我们就像两个严丝合缝的齿轮,突然被强行卡在了一起。每一次转动,不是磨合,而是磨损。

磨损掉的,是我最初的那点耐心和期望。

我开始怀疑,我搬过来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互相体恤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我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老小孩”。

我感到疲惫,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这种疲惫,比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更让我觉得孤单。

第3章 一只不被领情的苹果

矛盾的第一次正面爆发,是因为一只苹果。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从菜市场回来,除了买了煲汤的材料,还特意去水果档挑了几个又红又大的水晶富士苹果。

这种苹果贵,要十几块一斤,但我儿子喜欢吃,每次他回来,我都会买。现在,我把这个习惯也带到了这里。

我洗了一个,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装在白瓷盘里,端给正在看电视的老林。

“老林,吃点水果吧。”我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买这么好的苹果干嘛?多贵啊。”他说。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也不算很贵,挺甜的。”我解释道。

“甜什么甜,不都一个味儿吗?”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楼下那个阿婆推车卖的,五块钱三斤,也一样吃。你这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不会过日子”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这辈子,省吃俭用,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不会过日子”?

我买好一点的苹果,是想让两个人的生活质量高一点,是想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他。

这是一种心意,一种情感的投入。

可在他眼里,这仅仅是“浪费钱”。

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老林,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我们说好的,生活费AA制。每个月我俩各出一千五,放在一个公用的信封里,买菜买日用品都从里面拿。买苹果的钱,是我另外掏的。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年纪了,没必要那么讲究。能省就省点。”

“我讲究的,不是那几块钱。”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讲究的,是这个‘家’的感觉。家,不光是吃饱穿暖,还得有点人情味儿。”

他没说话了,默默地吃完了那盘苹果,连句“谢谢”都没有。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有了一根刺。

我开始留意他的消费习惯。

他对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省”。

他喜欢喝茶,买的茶叶,动辄几百块一斤。他说,喝茶不能将就。

他喜欢摆弄他那些木工工具,隔三差五就去淘换一些刨子、凿子,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说,这是他的手艺,是他的“根”,不能丢。

我明白了。

他不是节俭,他只是觉得,我的那些“讲究”,不值得。

我精心煲上三个小时的汤,在他看来,和一碗方便面,或许差别不大,都是填饱肚子。

我费心营造的窗明几净,在他看来,远不如他手头那块油光水滑的花梨木重要。

我们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是错位的。

有一次,我身体不舒服,有点发烧,躺在床上一天没起来。

我以为,他会像当初说好的那样,在身边递杯水,问候一下。

结果,他只是在饭点的时候,在门口问了一句:“淑芬,你不做饭啊?那我叫外卖了啊。”

然后,我就听到了他打电话叫麻辣烫的声音。

他给自己叫了一份,吃完,把饭盒往垃圾桶一扔,就回屋继续摆弄他的木头去了。

从头到尾,他没推开我的房门看我一眼,没问我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药。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自己烧了壶水,找了片退烧药吃下去。

喝水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听着隔壁传来的,锉刀打磨木头的“沙沙”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图什么呢?

图他给我一口麻辣烫吃吗?

我不是来做保姆的。我是来找一个伴儿的。

伴儿是什么?是伙伴,是同伴,是能在你生病时给你倒杯热水,在你难过时给你一个眼神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在饭点才会想起你的存在,并且把你所有的付出都当做理所当然的“室友”。

夜里,高烧让我头痛欲裂,而隔壁的鼾声,依旧准时响起,像一把钝刀,在我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我躺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无比想念我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那个家虽然安静,虽然孤单,但至少,我的心是安宁的。

第4章 “家”字的两种写法

日子在压抑和忍耐中,一天天过去。

我不再买贵的苹果,不再费心研究新的汤谱。我开始变得沉默,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买菜,做饭,打扫。

我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

老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变化。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他不在乎。

只要每天有三餐热饭,有人打扫屋子,他的生活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甚至觉得,我们的“磨合期”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生活“很稳定,很和谐”。

他开始把他的朋友们带回家。

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老头,每周总有两三天,会聚集在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里,打麻将,喝茶,吹牛。

他们烟雾缭绕,高声喧哗。

麻将牌“哗啦啦”的洗牌声,夹杂着赢钱的叫好声,输钱的抱怨声,还有各种荤素不忌的玩笑话,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像一个外人,被隔绝在这份热闹之外。

我只能躲在我的小房间里,或者去厨房,默默地给他们准备茶水和果盘。

他们会客气地叫我一声“芬姨”,然后扭头就忘掉我的存在。

有一次,一个姓王的老头,是老林的工友,打完牌,看到我在厨房忙碌,就对老林说:“老林,你可真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能干的嫂子,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还管吃管喝。比请个保姆强多了!”

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带着几分羡慕。

我听在耳朵里,却像被扇了一个耳光。

保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高级保姆。

我看向老林,希望他能解释一句,哪怕只是一句:“别瞎说,我们是搭伙过日子。”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涌上了喉咙。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厨房,冷冷地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各位,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麻烦你们小声一点。”

客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老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我当着他朋友的面,下了他的面子。

“淑芬,你这是干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我说,我累了,想睡觉。”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老王他们讪讪地站起来,告辞了。

“老林,那我们先走了啊,改天再聚。”

老林把他们送到门口,回来时,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陈淑芬,你什么意思?”他质问我,“我朋友来家里玩玩,怎么了?你给我甩脸子,让他们下不来台,你很有面子吗?”

“你的朋友?”我冷笑一声,“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吗?他们在这里大呼小叫,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是你的伴儿!你懂不懂什么叫‘伴儿’?”

“我怎么不懂了?”他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就是打个麻将吗?至于吗你?”

“好吃好喝供着我?”我气得浑身发抖,“林建国,你摸着良心说,这两个月,是谁在买菜做饭?是谁在打扫卫生?是谁把你这个狗窝一样的地方,收拾得像个人住的?生活费我们一人一半,我付出的劳动,你给钱了吗?”

我们彻底撕破了脸。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不可理喻!”

说完,他“砰”地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回到了我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们对“家”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

在我心里,“家”字,是宝盖头下面,养着一头“豕”(猪)。它意味着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下,有温暖,有食物,有彼此的关爱和守护。

而在他心里,“家”字,或许只是一个提供食宿和社交功能的场所。他需要一个女人来维持这个场所的运转,但这个女人的情感和需求,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我们写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家”字。

那天晚上,隔壁没有传来鼾声。

或许是他也气得睡不着,或许是他刻意控制了。

但这寂静,比任何鼾声都更让我感到窒息。

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第5章 最后那根稻草

争吵过后,是长久的冷战。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照常做饭,但他吃完就放下碗筷,一句话也不说。我打扫卫生,他也视而不见。

这个家,安静得可怕。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念起他那雷鸣般的鼾声。至少那声音证明,这个房子里还有另一个活物。

而现在,只剩下死寂。

我开始认真地考虑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了我的心。

我舍不得的,是我投入的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和情感,是我对晚年生活最后的那一点点幻想。

但我也清楚,再这样下去,我会枯萎的。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自己送上门了。

那天是周六,老林的女儿林晓静从深圳回来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水果,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老林一扫连日的阴霾,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父女俩亲热地聊着天,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我。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摆设。

还是林晓静先看到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这位是……?”她问老林。

老林这才想起来介绍:“哦,这是芬姨,陈淑芬。现在……呃……在这边住。”

他用词含糊,神情躲闪。

林晓静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芬姨,你好。”她客气地点点头,“我爸给您添麻烦了。”

我扯了扯嘴角,说:“不麻烦。”

中午,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几乎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清蒸海鲈、白切鸡、莲藕排骨汤……都是地道的广东口味。

饭桌上,林晓静一直在和老林说话,问他的身体,聊她的工作,讲她孩子的趣事。

我默默地吃饭,偶尔给他们添添汤。

气氛看似融洽,但我知道,我融不进去。

吃完饭,林晓静主动提出要洗碗。

我当然不能让她一个客人动手,便拦住了她:“晓静,你坐着陪你爸聊天吧,我来就行。”

她也没坚持,只是笑着说:“那辛苦芬姨了。”

然后,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大概有一千块,递给我。

“芬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爸这人,生活上大大咧咧的,多亏了你照顾他。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替我爸省。”

我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她脸上那真诚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照顾。

又是这个词。

在她眼里,我和她家请的钟点工,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我住在这里,并且收费更“灵活”。

我是在“照顾”她父亲,所以,她付钱,是天经地义的。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晓静,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芬姨,别客气。”她以为我是在推辞。

“我不是客气。”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跟你爸爸,是搭伙过日子的伴儿,不是雇佣关系。我照顾他,是情分,不是本分。你给我钱,就把这份情分,变成了交易。”

林晓静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客厅里的老林,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他问。

林晓静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爸,我给芬姨点钱,感谢她照顾你,她不要……”

我把目光转向老林。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希望他能站出来,对他的女儿说:“晓静,你怎么能这么做?芬姨不是保姆,她是我的伴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如果他说了,或许,我所有的委屈,都能烟消云散。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女儿手里的钱,一脸为难地说:“哎呀,淑芬,晓静也是一片好心嘛。她工作忙,回不来,心里惦记我。你就……你就收下吧,啊?”

一片好心。

他用这四个字,定义了他女儿的行为,也定义了我的身份。

那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地落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对父女,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好,好一个一片好心。”

我转身走进我的房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第6章 行李箱的滚轮声

我做了决定。

就在那个下午,当林晓静还在客厅里陪她爸爸看电视的时候,我开始默默地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

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的护肤品,还有那件我第一次见老林时穿的香云纱上衣。

我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最上面。

这件衣服,见证了开始,也该见证结束。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牙刷,毛巾,我买的那个专门用来煲汤的砂锅。

当我把砂锅抱在怀里时,心里一阵酸楚。

我曾经以为,这个砂锅里的汤,能煨暖两个人的晚年。

到头来,它却凉得比谁都快。

傍晚,林晓静要回深圳了,老林送她去车站。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我住了三个月的次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我打扫得窗明几净的客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中午饭菜的香气。

这里有我付出的心血,有我流过的汗水。

但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老林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行李箱就立在我的脚边。

他看到行李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淑芬,你这是……”

“老林,我准备搬回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搬回去?为什么?”他一脸错愕,“我们不是……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晓静今天给钱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那孩子没别的意思,就是……”

“跟她没关系。”我打断了他。

我站起来,看着他,这个我曾经希望能相伴余生的男人。

“老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他急切地追问,“你跟我说,哪里不合适,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改?

我心里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六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和价值观,是说改就能改的吗?

就算他改了打鼾,改了乱丢袜子,改了抽烟,他能改变他内心深处,对我这个“搭伙人”的定位吗?

“你不用改。”我说,“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只是,想要的不一样。”

“我想要什么了?我不就想安安稳稳过个日子吗?”他还是不明白。

“是啊,你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可是林建国,我问你,自从我搬来这里,你有关心过我睡得好不好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三个月,九十天,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一开始,是因为你的鼾声。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你只说让我习惯。”

“后来,是因为你的生活习惯。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我觉得自己不像个伴侣,像个钟点工。”

“再后来,是因为你的朋友。他们把这里当成棋牌室,大声喧哗,而你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今天,你的女儿,把钱塞到我手里,而你,让我收下。”

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老林,我图的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房子。我图的,是尊重,是体谅,是两个人能把心放在一起的温暖。”

“可你给不了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给你做饭、打扫卫生的老妈子。你对我所有的要求,就是把我圈在厨房和卧室里,让你省心,让你有面子。”

“这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一个人孤单,也不要两个人凑合。”

我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老林怔怔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他似乎被我的话震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我这里,却是压垮山峦的巨石。

我没有再等他的回应。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向门口走去。

“淑芬……”他在我身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可惜,太晚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安静的楼道里,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咯咯”声。

那声音,像一曲自由的歌。

第7章 一人食,两人忆

回到自己家,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家的味道。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的白布罩子依旧笔挺,地板依旧光洁,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显然是缺水了。

我放下行李箱,先去给绿萝浇了水。

然后,我走进卧室,扑倒在自己的床上。

床单是我自己洗的,带着太阳的暖意。这里没有扰人的鼾声,没有令人窒息的烟味。

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觉,我睡得昏天暗地。

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当我看清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灯时,我才意识到,我回家了。

我真的,回家了。

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睡了超过八个小时。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但心里的空落,却在醒来后,变得更加清晰。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这才想起,我所有的生活重心,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都放在了老林的那个家。

我换了衣服,去了一趟菜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卖菜的阿姨,卖鱼的大叔,都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芬姨,好久不见你啦,去旅游了?”

“芬姨,今天想煲什么汤啊?新到的猪骨靓得很!”

我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我买了排骨,玉米和胡萝卜。

回到家,我拿出那个被我带回来的砂锅,洗净,放水,下料。

开小火,慢慢地炖。

“咕嘟咕嘟”的声音,再次在这个家里响起。

这一次,汤是为我自己而煲。

汤煲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盛了一大碗,坐在小小的饭桌前,一个人,慢慢地喝。

玉米的甜,胡萝卜的香,排骨的鲜,在口腔里交融。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喝着喝着,我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想起了第一次给老林送汤时,他那惊喜又感动的样子。

我想起了他笨拙地给我削苹果,虽然嘴上说着浪费,但动作却很认真。

我想起了他偶尔也会在饭后,主动收拾碗筷,虽然总是洗不干净。

那三个月,并非全都是不愉快的。

也曾有过片刻的温情,也曾有过对未来的憧憬。

只是,那些温情太短暂,像烟花,绚烂一瞬,剩下的,是无尽的寂寥和灰烬。

我们都努力过,想要把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磨合成光滑的鹅卵石。

但我们失败了。

我们磨掉的,不是彼此的棱角,而是对对方的耐心和情意。

我并不恨老林。

他只是一个被旧有观念和生活习惯禁锢了的,普通而固执的男人。他不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尊重一个独立的女性。

他想要的,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贤内助”。

而我,在经历了半生的辛劳后,想要找的,是一个能与我灵魂共鸣的伴侣。

我们的需求,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分手,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我擦干眼泪,把碗里的汤喝完。

从今天起,我要学着,为自己而活。

一个人的饭,也要好好吃。一个人的日子,也要好好过。

第8章 骑楼下的阳光

搬回来后,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是,和以前那种茫然的等待不同,我开始主动为自己的生活寻找色彩。

儿子和媳妇知道我搬回来的事,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儿子很自责,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我,才让我去受这种委屈。

我拍了拍他的手,告诉他:“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也是我自己的决定。妈妈没那么脆弱。”

我把那三个月的故事,平静地讲给他们听。

媳妇听完,抱着我说:“妈,你做得对。委屈自己换来的关系,长久不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我看着孩子们理解的眼神,心里暖洋洋的。

家人间的理解和包容,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没有再整天待在家里。

我报名了社区大学的书法班。年轻时我就喜欢写字,只是后来被生活磨掉了这份雅兴。现在,我重新捡了起来。

每天下午,我去活动中心,和一群老伙伴们一起,铺开宣纸,研好墨,一笔一划,练习颜筋柳骨。

写字的时候,心特别静。所有的烦恼,仿佛都随着墨汁,沉淀在了纸上。

我还把我煲汤的手艺,分享了出去。

社区搞活动,我自告奋勇,开了一个“芬姨靓汤小课堂”,教那些忙于工作的年轻妈妈们,怎么用最简单的食材,给家人煲一锅有爱的汤。

看着她们认真做笔记的样子,我找到了新的价值感。

原来,我的手艺,不只是为了满足某一个男人的胃,它可以温暖更多的家庭。

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失眠的毛病,也不治而愈。

我很少再想起老林。

他就像我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来过,然后又走了。

直到那天。

那天书法课下课早,我沿着骑楼慢慢往家走。

冬日的广州,阳光暖洋洋的,透过骑楼的廊柱,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在一个卖牛杂的摊子前,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老林。

他瘦了,也憔ें了些。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他一个人,端着一碗牛杂,默默地吃着。那吃相,有些落寞。

他吃完,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习惯性地点上。

他抬头,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远方。

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我。

我们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他愣住了,手里的烟,忘了往嘴里送。

我也停下了脚步。

时间仿佛静止了。

最后,还是他先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也对他,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没有怨恨,没有尴尬,就像遇见一个许久不见的普通邻居。

我转过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没有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翻篇了。

他或许还是不明白,我当初离开的真正原因。他或许会把这一切,归咎于我的“挑剔”和“难伺候”。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走出来了。

我走出了那间让我无法安睡的屋子,走出了那段消耗我心力的关系。

我重新找回了我的尊严,我的生活,和我内心的安宁。

阳光穿过老榕树的叶子,细碎地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

五十五岁,人生还长。

一个人的日子,或许会有些孤单,但我的心,是满的。

因为我知道,一个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由她身边有没有男人来定义的。

而是由她自己,如何去爱这个世界,如何去爱自己,来决定的。

来源:荷塘泛舟的悠闲客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