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世界顶流安徽茶,沉寂之后想要复兴了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7 15:51 2

摘要:历史上,安徽诞生了众多名茶,到明清中国茶叶走向世界时,徽茶也曾是世界绿茶和红茶的顶级玩家,在西方世界是王室和贵族才能享受的尊贵饮品。

徽茶,曾经的世界茶叶“顶流”,能否再次迎来复兴?

历史上,安徽诞生了众多名茶,到明清中国茶叶走向世界时,徽茶也曾是世界绿茶和红茶的顶级玩家,在西方世界是王室和贵族才能享受的尊贵饮品。

安徽茶叶的崛起,源于炒青工艺的革新、祁门红茶的创制和徽商的推波助澜等因素。在清末民初衰落之后,现在一场茶界的复兴与超越,正在安徽的青山绿水间悄然进行。

01.

安徽茶,曾统治了世界绿茶和红茶两大市场

上世纪80年代,在一艘沉没于 1745年的远洋商船-瑞典“哥德堡号”上,人们打捞出大量来自中国的商品,其中茶叶占了七成以上,近370吨。它们被保存得很好,有一些甚至还能饮用。经辨认,这些茶叶除了小部分来自福建,绝大多数都来自安徽

在清代,外商采购中国茶叶,“向于福建武夷山及江南徽州等处采买”

(梁嘉彬著《广东十三行考》,而在西方市场,无论品牌影响、价格还是数量,安徽茶都要远远高于武夷茶。自从17世纪中叶,茶作为商品被荷兰人输人欧洲,很快就在各国流行开来。由于只能从中国进口,茶叶卖得非常贵:1684年,每磅(约454克)茶在阿姆斯特丹竟然开价 80荷兰盾(约合24两白银)。而据一份英国东印度公司订单显示,100年后的 1784年,福建武夷茶每磅批发价仍要44便士,当时一顿包含砂糖、面包、黄油、牛奶的“高品质早餐”只要4便士)。

其实,喝武夷茶只能算中等消费。

在上面那份订单上,定价最高的茶叶是“熙春”,每磅批发 121便士,零售更是高达10先令6便士。

而18世纪英国大多数家庭女仆全年工资也只有几十先令。“照春”价比珠宝,被称为 “绿色珍珠”。

价格几乎是武夷茶三倍的“熙春”,便是来自安徽的绿茶。(这份资料非常有趣,中国人也曾经赚取外国人超高额的利润,而且时间超过100年!利益最大化是人的本性,与阶级无关。)

嫁给英王查理斯二世的葡萄牙凯瑟琳公主,曾是开创英国饮茶风尚——下午茶的一大推手。1662 年,在自己的婚礼上,嗜茶成癖的凯瑟琳公主用红茶代替红酒,向各国宾客致意(当时英国从中国进口的基本是绿茶,红茶极为稀罕)。著名诗人埃德蒙•洪勒因此为她与茶写了一首赞美诗,其中有两句:“一为后中英,一为群芳最(原文为:The best of Queens, and best of herbs, we owe)。"在凯瑟琳和洪勒的时代,这种被誉为“群芳最”的中国红茶,产自福建。

不过,到了两百年后的19世纪,英国人就把“群芳最”的称号给了祁门,因为他们认为祁门出产的红茶——祁门红茶(以下简称祁红)才是世界上最好的。

祁门属于安徽。

如果不熟悉中国茶叶的历史,或许你很难知道安徽茶叶辉煌的往事。

安徽自古以来盛产茶叶。

陆羽的《茶经》中转载《续搜神记•晋武帝》:“宣城人秦精,常入武昌山采茗”,这是关于安徽人采茶的最早记录。(秦精这个要要记住啊,这是第一个采茶人。)

北宋《本草衍义》记载:“东晋元帝(公元 317—322年)时,温峤官于宣城,上表贡茶千斤,茗三百斤”,这说明东晋时期安徽茶就已作为贡茶。宋代朝廷在各主要茶区设立官立茶场,称榷(què,旧指某些商品的专营专卖:~茶。~税。)山场,全国13个榷山场中安徽中占有6席。

安徽茶叶真正在国内崛起,源于皖南出产的一种茶叶——松萝

松萝不仅坐上了国内名茶的第一把交椅,而且扬名海外,被视为世界品质最好的绿茶。

02.

松萝,曾是“中国绿茶”代称

在清代贩销远洋的徽州茶,有一个公认的发源地——松萝山。

当时在国际茶叶贸易中,所有的徽州茶叶都被称作“松萝茶”。

我查到的资料显示,松萝山在黄山市休宁县城北9公里万安镇附近。万安是个老码头,我来到镇上,准备打网约车去松萝山,却很久没有司机接单。向当地人打听松萝山怎么走,也没人说得清楚。看来这座山已被很多人遗忘了。如果倒退100多年,即便是欧洲人,也知道休宁有一座松萝山。

1875年,英国皇家学会亚洲分会派人全面调查中国茶区。在报告中,他们将中国茶叶分为红茶和绿茶两大类:Green Teas 在汉语中被称为绿茶和松萝茶——松萝是一座山的名字,据说那里是绿茶首次被发现的地方⋯⋯这个名字来源于著名的徽州茶市屯溪,松萝茶即来源于此,皇家学会的人将其看作质量最好、名声最响的生产地,并成为此类茶叶的通用名。

显而易见,在当时西方人眼里,松萝就是中国绿茶的代称。

松萝茶的横空出世,归功于一位明朝和尚。他的塔墓,就在松萝山上。

下单近20分钟后,终于有司机应答了。我来到松萝山脚,这座海拔只有 881.8米的小山,并没有什么奇峰秀岭。

这座看似普通的小山,明朝时却有好几座香火颇盛的佛寺。隆庆年间,一座寺里来了一位法名“大方”的外地和尚,向当地人传授了一种独特的制茶工艺——炒青。

唐、宋两朝,茶的杀青方式通常都采用“蒸”,即用热蒸汽破坏鲜叶中的酵素活性,防止其因发酵而变色。而大方和尚用的,却是“炒”由“蒸”到“炒”,似乎只是小小的改动,却是制茶史上的一次重大革命:

相比蒸青,炒青温度更高,更能提高香气,并且留香持久。同时,可以避免蒸青茶汤涩味较重的缺点,操作时火候也更容易掌握,故而很快流传开来,几乎成了制作绿茶杀青的标准操作,一直流传到今天。

因为松萝山,大方和尚的这种制茶方式被称作“松萝法”,制成的茶则称作“松萝茶”,被后人誉为 “炒青鼻祖”。

在此意义上,若以杀青工艺论,无论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还是庐山云雾,几乎所有采取炒青的绿茶都是松萝的晚辈。

从当时人们赞誉松萝茶的各种文字记载中可知,松萝炒青茶横空出世后,短短十数年便跻身顶级名茶行列,受到狂热追捧,连龙井都得屈居其后。(此时为明及明未,到清时因为康熙及乾隆的关系,西湖龙井才开始进入绿茶第一的名气,但其炒青工艺却是沿袭于此。)自此,一个在中外茶叶贸易史上赫赫有名的“屯绿” 时代,也被悄然开启。

03.

从松萝到屯绿,又是传奇

在松萝山,我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大方和尚的墓。碎石路断在了松萝山脚一座小小的凉亭边上,再往里便只能步行了。望着蓁莽丛中的羊肠山道以及越来越暗的天色,只能叹惋而返,转道屯溪。

入清之后,在大方和尚“松萝法”的基础上,徽州人进一步精加工,衍生出一系列绿茶品类,比如珍眉、凤眉、蛾眉、正雨、眉针、麻珠、宝珠、珍珠、虾目、贡熙、眉照等,即所谓的“十丽”、“八珠”、“六熙”,二十四种花色。

被英国人称为“绿色珍珠”的“熙春”,便是“六熙”之一。

而这些松萝系的炒青绿茶有一个统一名称:“屯绿”。

“屯”,指的是屯溪,现在已是黄山市的中心城区。从松萝山到屯溪老街不到30公里,开车半个多小时便到了。

屯溪早在三国时期就设过县,到清朝,繁华程度不亚于徽州的府城歙县。现今的屯溪老街由 300余幢徽派建筑构成,我沿着正街,从街口的石牌坊一直走到江边,短短800多米,一共有大大小小45家茶庄,至于横街和巷弄里的各色茶叶店更比比皆是。

过去徽商产业有四大支柱:盐、典、茶、木。松萝茶所在的皖南,通往外界的水路分为东、西两路:

西边的祁门和婺源通过阊江与乐安江下到江西景德镇,经鄱阳湖至九江进人长江航道转运全国各地;

东边的歙(shè)县、休宁、黟县、绩溪,则经新安江人浙,与浙水并成钱塘江,可直抵杭州,转运上海、苏州都很方便。

“屯”在古汉语中可解为 “聚”,屯溪所在,是横江、率水汇为新安江之地,所谓“诸溪聚合”,故此得名。

也就是说,徽州除了祁门和婺源(现已划归江西)外,其余四县所产茶叶,只要顺流而下,都可以送达屯溪,实为皖南水运中类似于集结码头的一大枢纽。明嘉靖年间,屯溪已是中国最大的茶市之一。到了清朝,更是发展成举世闻名的“茶务都会”。

同行多了,势必要竞争。为脱颖而出,各家各号绞尽脑汁,精益求精,推出与众不同的个性茶品。

于是“十丽”、“八珠”、“六照”,五花八门,不胜枚举,以至于只能统一称之为“屯绿”,即在屯溪集散、加工、输出的绿茶。

大方和尚传下的一支松萝,就此开枝散叶,化为“屯绿” 系列,馨香万里。

04.

祁红:打败印度和斯里兰卡同行的“红茶皇后”

离开屯溪后,我到了东至县。

东至是池州市下面的一个县,与祁门只隔一个山头,也是一个老茶区。城里有条尧渡河,据说远古时尧帝到过这里。

河边有条老街,通常认为,安徽最早的红茶,就出在这条街上。

鸦片战争逼出的五口通商,令徽茶外销不必再南下广州,可经长江或钱塘江航道,就近通过上海出口。于是徽商迅速调整业务,从“首重盐业”,转为“以茶为大宗”,迎来一段茶叶外贸的黄金时期—这一阶段英国东印度公司在中国采购的绿茶,几乎全部来自徽州。

英国政府不甘心丰厚的茶业利润外流,想方设法在自己殖民地种植茶叶。

为获取优质茶源,1839年到1860年,植物学家兼商业间谍罗伯特•福钧先后四次来华(其中一次专程去了休宁松萝山),窃走2000株茶苗、1.7万颗茶树种子,还带了8名制茶的中国技师,这直接催生了印度的制茶产业。(这在当时根本不可能防得住,英国人拿走茶苗,种子后还要将其本土化,还有很多工作,这里面更有赖于西方科学及生物学的发展,没有科学,无从谈起。)

印度茶园强势崛起,对中国茶叶在国际市场的销售造成了很大冲击。当时我国近十个红茶产区都先后衰败。为应对挑战,一直只做绿茶的徽州人,突然推出一款红茶——祁红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问世的。

公元1875年,徽人余干臣从福建任上罢官,回乡后到东至的尧渡街开了一个茶庄,仿照闽红试制工夫红茶,不想大获成功。之后工艺推广到邻县祁门,打造出了与印度大吉岭红茶、斯里兰卡锡兰红茶并称为 “世界三大高香红茶”的“祁红”。

不过,另一种说法是,祁门本她商绅胡元龙被认为是“祁红”的创始人。(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反正都在祁门附近。)

欧洲人发现祁红茶汤红浓,口感酣厚,还带着一种似花似果的独特甜香。更奇妙的是,加入牛奶和糖调饮后,香气不仅不减,反而更加浓郁持久,比印度、锡兰的红茶更适合做下午茶。

被市场接受后,祁红一路高歌猛进,很快就横扫欧美,打败印度和斯里兰卡的红茶,连英国女王都成为祁红的忠实拥趸。(这是20世纪初的情况,现在的市场呢?)

05.

六安瓜片、黄山毛峰、 太平猴魁:徽商在茶叶江湖中的开疆拓土

我来到六安市下辖的金寨县麻埠镇,这里被认为是六安茶的发源地,据说最早的老茶树就是在镇上齐头山山腰一个蝙蝠洞洞口发现的,在茶界有着相当于武夷山九龙窠之于大红袍、杭州狮峰之于龙井的地位。

除了徽州所在的皖南,安徽的主要产茶区还有大别山的皖西。与祁红创制之前的皖南一样,皖西也以绿茶为主,传统品种有六安茶、岳西翠兰、舒城兰花等,尤以六安茶最为著名。

明代科学家、政治家徐光启《农政全书》对其有“六安州之片茶为茶之极品”之赞;《红楼梦》中有八十多处提及;就连慈禧,也要到生下同治皇帝后,方有资格每月享受十四两六安茶的待遇。

提起六安茶,一般人会联想到六安瓜片,事实上这两者有所区别。

瓜片由来虽然尚存争议,但较为认可的说法是1905年前后,六安州某茶行一个“秤杆先生”,即评茶员,将收购的上等绿大茶摘去老叶和茶梗,只余嫩叶,作为新品种销售,结果卖出高价。

其他茶行闻风而动,如法炮制。其中有一家直接在采茶时去梗,分老嫩炒制,品质愈发优异,众行纷纷仿制,并将这种无芽无梗、形如葵瓜子的茶,称为“瓜片”。

也就是说,现在的六安瓜片,是传统六安茶的一次主动升级。(也就是说,六安瓜片质量远好于六安茶,这是区别,更上一层楼。)

除了瓜片,六安茶历史上还出现过其他多种精制茶。乾隆年间的袁枚,便在《随园食单 》中提到六安茶有“银针、毛尖、梅片” 等品类。事实上也是一个类似于松萝或者屯绿的庞大绿茶体系。(这个类比很好)

但与后者主打海外市场不同,以六安茶为代表的皖西茶主要面向华北销售。从瓜片的创制可以看出,当时国内的茶叶市场同样硝烟四起,令安徽茶商感觉到了危机。

事实上,黄山毛峰也是在清朝光绪年间—差不多祁红问世的同时,歙县谢裕大茶行为了迎合市场,优选原茶,在传统屯绿“黄山云雾”基础上精加工而成的。

太平猴魁的推出,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

先是当时太平县(今黄山区)的一些茶商,专门请人将尖茶中枝头大小一致的芽叶单独拣出包装,运往南京高价销售。后来干脆在采摘时,就专拣壮而嫩的一芽二叶分期采、分批制。还摸索出“捏尖”的独特工艺,用手工精细揩托,以达到每一根都符合“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的形态要求,最终形成了这种被誉为“茶中魁首”的名茶。

安徽这几种名茶,都创制于19世纪后期至20世纪初期的50 余年,应该不是巧合。辉煌背后,隐约可见当时徽商在茶叶江湖中的开疆拓士与左冲右突。(这很有道理,在生死关头才会有这样的创新。)

06.

复兴抑或超越?在江淮之间的青山绿水间

“吾国茶叶,每年输出欧美约二亿余万斤,而皖茶几占销路三分之二。”(王金绂著《中国经济地理》)凭着过硬的茶叶质量,加上徽商苦心经营,徽茶始终占据着中国茶叶出口的主导地位。(这两点总结的太到位了,质量加苦心)

然而清末民初动荡不定,与此同时,国际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除了印度,锡兰、日本等国茶叶也相继兴起,如狼群般强势挤占中国茶的市场份额。

不久欧洲又爆发经济危机,茶价暴跌,之后又是日寇侵华、国共内战——

毋庸讳言,随着近代以来徽商的落幕,相比历史上的辉煌,安徽茶叶有过一段沉寂。

但此行安徽,我也察觉到,这个名茶大省已经开始强劲复苏。

无论六安、金寨、东至,还是休宁、祁门、屯溪,一路走来,随处可见茶场、茶店、茶庄、茶博物馆。

我还感受到,这一波徽茶复兴,相比徽商时代,有更多的专家学者参与。

从现代科学角度,对徽产名茶进行研究和提升,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开始尝试。

比如说,祁门茶厂的前身,便是茶界泰斗吴觉农主持的茶叶改良场,后来还成为了全国性的茶学教育培训基地,各省茶企货责人多数都在这里学习过,号称中国茶产业的黄埔军校。

一些相对冷门的传统茶种,也得到了大力挖掘和推广。

比如祁门,除了红茶之外,历史上还有一种创制于雍正年间的半发酵黑茶“安茶”,据说可 “安六气养六腑”,尤能消瘴去火,在两广、港澳和东南亚非常流行,有“圣茶”、“神仙茶”之誉,不仅当作贵重物品用来陪嫁、祭祖,甚至还供起来辟邪,可惜在日寇侵华后失传了。(人没了,帮失传了,这就是战争的看不见的破坏)

如今,安茶己经成功复产。同样获得重生的还有敬亭绿雪。这款产于宣城敬亭山的传统名茶,因冲泡后白毫飘落有如绿雪而得名,极受文人雅士喜爱,但在清末失传,也于上世纪70年代复产成功。

霍山黄芽是至今文献记载最早的安徽名茶,唐代便被列为贡品,曾因为流传中工艺缺失,一度仅闻其名未见其茶,目前已经完全恢复了生产,成为全国黄茶中的代表性名茶。

除了传统名茶,今天的安徽茶人还在不断探索新的茶品。比如祁门就新出了几教“芦溪白”、“丽后白”,填补了白茶头的空缺。

如果说,松萝与祁红象征着徽茶的绿、红时代,那么,今天的徽茶已经变得更为五色斑斓。

一场茶界的复兴,抑或超越,正在江淮之间的青山绿水间悄然进行……

当然,还有一些人们关心的话题,比如真正重头且市场最大的绿茶及红茶,作为曾经都得过第一名的茶,现在动作如何?

有什么样的产业规划?产学研联合到怎样的程度?市场数据如何?是否已有重新抢战市场之势?

至于海外市场红茶之争,是否还有我们的半席之地?在科技已发展至信息AI时代的今天,茶叶消费出现了哪些变化?我们怎么去应对?

不了解过去,我们就无法感知并设计将来,这些完全有助于我们去想象将来,去感知将来,去更加自信地面对将来。至于真正的结局,可能要再等几十年吧,任重道远,弘毅前行。

来源:金融街1号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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