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薇,24岁,一夜之间负债百万。人生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结束了。
我,林薇,24岁,一夜之间负债百万。人生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结束了。
就在我思考哪种“离开”方式更体面时,一个帅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敲开了我的门。
“顾宸。”
他递给我一张只有名字的名片,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和我协议结婚一年,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足够麻烦。”
行吧,这理由无法反驳。
为了活下去,我签了字,嫁给了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陌生男人。
01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银行短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您尾号xxxx的账户还款金额:-1,058,372.19元。”
一百零五万八千三百七十二块一毛九。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却欠了这么多。像个天文数字,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怪我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兼合伙人。
卷走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还以我们共同名义借了一笔巨额短期贷款,美其名曰“扩大经营”,结果他人间蒸发,留下我这个法人代表独自面对一堆烂账和债主。
24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却已经背上了足以压垮我一生的债务。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就在我抱着膝盖,缩在租来的小公寓沙发上,思考是跳楼痛快一点还是投河更环保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催债的,吓得一个激灵,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又按了一次。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清冷又矜贵。五官深邃得像精心雕刻过,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沉静得像墨色的寒潭,此刻正精准地看向猫眼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我。
帅得有点不真实,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或者偶像剧里走出来的。
但我很确定,我不认识他。催债公司现在门槛都这么高了吗?派这种级别的帅哥来,是打算让我色令智昏,然后乖乖签字画押?
我犹豫着,还是打开了门,隔着防盗链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林薇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
“是我。你是?”
“顾宸。”他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然后递过来一张名片。
名片质感极好,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电话号码,再无其他头衔。但“顾宸”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身份。我隐约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顾先生,有事?”我保持警惕。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我略显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我红肿的眼睛上,没有丝毫意外或鄙夷,只是淡淡道:“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我皱眉,“我身上应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入您的眼。”
“有。”他看着我,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
我:“???”大哥,人贩子现在也穿阿玛尼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过于惊悚,他补充了一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林薇’这个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提议:“我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一年,用来应付家族的一些要求。协议期间,我会帮你解决你所有的债务问题,并提供协议期内你所需的一切生活开销。一年后,协议自动终止,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金’,足够你重新开始生活。”
我张大了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协议结婚?替身娇妻?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以顾先生的条件,想找人假结婚,应该有很多人选吧?”
“因为你足够麻烦。”他的回答直白得残忍,却又无法反驳,“你的困境让你没有太多选择,这会让你更遵守协议。而且,你背景简单,够漂亮,带出去不会失礼。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不会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感情、一年后能干脆利落离开的人。”
他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让我瞬间清醒。
是啊,我现在的处境,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考虑这是不是侮辱?
一百万的债务,靠我打工,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而眼前这个男人,提供了一条看似荒谬却实实在在能救我出深渊的路。
只是出卖一年名义上的婚姻自由,换来债务清零和喘息的机会。
这交易……听起来我好像并不亏?
我的心跳得飞快,理智和自尊在疯狂拉扯。
顾宸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考,仿佛笃定我会答应。
我看着他无可挑剔的脸,又想起那串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最终,求生欲(或者说对穷困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协议呢?我需要看看条款。”
顾宸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协议草案,你可以找信得过的律师看过之后再签。”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打名片上的电话。”
他放下协议,冲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看着那份厚厚的协议,感觉像做梦一样。
捡起手机,那条催债短信还刺眼地停留在屏幕上。
又看了看手里质感高级的名片。
顾宸。
所以,我这是……在破产的边缘,突然被一个超级大帅哥用一份结婚协议给“救”了?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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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想象中的盘问和等待,顾宸似乎早已安排好一切。在一个看起来就不对普通市民开放的办公室里,签字、盖章、拍照。
当那个印着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字的红本本递到我手里时,我还有点恍惚。
这就……结婚了?
对象是一个认识不到七十二小时,总共见面不超过两次的男人。
我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顾宸,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接过结婚证看都没看就递给了身后的助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商务流程。
“走吧。”他率先迈开长腿。
我像个跟班一样小步跟上。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高档小区,停在一栋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独栋别墅前。
“未来一年,你住这里。”顾宸用指纹打开门,语气平淡无波,“你的指纹和虹膜已经录入了。这是你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日常开销用它。”
他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冰凉的光泽透着金钱的味道。
我接过卡,手指有点抖。没有额度限制?这手感,这分量,传说中的黑卡?!
“哦,对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主卧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其他房间你随意。我有空……会回来。”
说完,他甚至没进门,只是站在玄关,看了眼腕表。
“我还有个会,你先熟悉环境。”
然后,他就真的转身走了。
引擎声远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奢华、冷清得像个高级样板间的大房子里,手里捏着那张能买下我以前那个破出租屋N次的卡,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这就……完了?
新婚第一天,老公丢下我和一张卡,跑了?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ATM机老公的自我修养第一条:打钱,但不回家。
最初的无所适从过去后,一种诡异的“自由”感包裹了我。我像个闯入无人城堡的游客,开始探索这栋房子。
超大落地窗,智能家居,豪华装修,衣帽间大得能跑步,里面甚至挂了一些连吊牌都没拆的、尺码明显适合我的当季新款。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进口食材和饮料。
顾宸的“准备”工作,做得倒是很到位。
我瘫在能把我整个人埋进去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最爱的外卖APP,犹豫了三秒,又退出。现在姐有钱了!还吃什么外卖!
但……让我自己做?算了,灶台看起来比我的未来还迷茫。
最终,我做出了一个符合我当下心情的决定。我打开了某个奢侈品购物APP,把之前躺在收藏夹里好久、看到价格就肉痛的眼霜、精华、包包,全部加入购物车,然后,颤抖着,用那张黑卡付了款。
支付成功!
一秒后,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消费五万八千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疼,是刺激。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东西会送到碧水苑12栋。注意查收。】
是顾宸。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我买了什么。仿佛那五万八只是流水线上微不足道的一个数字。
ATM机老公的自我修养第二条:只管付账,从不废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着一种极其分裂的生活。
白天,如果出门,我会勉强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努力扮演一个住得起这种地方的、有格调的富婆。
晚上回到家,立刻原形毕露。昂贵的裙子扔一边,换上舒服的旧T恤和短裤,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是的,我还是点了外卖,因为不会做饭),追剧,打游戏,在空旷的房子里晃来晃去。
顾宸果然如其所说,“有空”才回来。而这个“有空”的频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深夜,我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看到厨房有他用过咖啡机的痕迹。另一次是下午,他回来拿了份文件,前后呆了不到十分钟。
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他偶尔发来的确认地址的短信,让我收快递。然后,各种品牌的衣服、鞋子、珠宝、化妆品就会源源不断地被送来。
这日子……好像除了有点无聊,以及法律上有个老公但实际上像隐形了之外,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摆烂天堂?
直到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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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天气闷热,适合摆烂。
我穿着一件洗得有点松垮的卡通T恤和一条破洞短裤,头发随便抓了个揪揪,素面朝天,甚至嘴角还沾着刚才吃薯片留下的碎屑。
我盘腿坐在客厅那块贵得吓死人的手工羊毛地毯上(下面垫了张旧报纸),对着一百寸的巨屏电视,手柄按得噼啪作响,正在游戏里浴血奋战。
“上啊!奶妈加血!会不会玩!那个刺客你瞎啊!切后排啊!”我吼得唾沫横飞,完全沉浸其中。
就在我团灭对方,得意地准备乘胜追击时,“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我全身一僵,手柄差点掉地上。
这个时间,保洁阿姨不会来,快递 usually 放门口……只有一个可能!
我惊恐地扭头,只见顾宸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站在玄关处,正微微蹙着眉看我。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邋遢的造型、茶几上堆满的零食包装袋、可乐罐,以及我屁股下面那块价值不菲但现在可能沾了薯片油的地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社会性死亡”五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苦心维持的(并没有)“乖巧花瓶”形象彻底崩塌了!他会不会觉得我糟蹋他的房子?会不会把卡收回去?会不会让我赔地毯?!
我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结果被游戏线绊了一下,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顾宸几步走上前,伸手扶了我胳膊一下。他的手指微凉,触感清晰。
我站稳后,他立刻松开了手,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那个……我,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我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宸的视线却越过我,落在了暂停的游戏画面上。
“《黑暗之环》?”他挑了挑眉。
“……啊?嗯。”我愣住,他居然知道这游戏?
“打到碎星将军了?”他又问,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兴趣?
“……卡关了。”我老实承认,有点懵。这对话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他不是应该质问我在干嘛吗?
顾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目光又落回那堆零食上:“这个牌子的薯片,好吃吗?”
“……还,还行。蜂蜜黄油味的。”我下意识回答。
“下次可以试试烧烤味。”他给出了建议,然后极其自然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放在茶几上,“顺便帮我带一包。”
我:“???”
我看着那张一百块,又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CPU彻底干烧了。
大哥,你给我的黑卡能买下整个薯片工厂好吗?!你需要我用现金给你带?!
还有,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是我现在像个垃圾婆一样在你的豪宅里制造垃圾吗?!
顾宸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松了松领带,看了眼时间:“我回来拿份文件,马上就走。”
说完,他真的就转身去了书房,留下我在原地风中凌乱。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以及我屏幕上那狰狞的Boss。
“打不过的话,可以试试弹反。它的起手式有明显的肩部下沉。”
门关上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这就走了?
没批评?没指责?没收回黑卡?还……教我怎么打游戏?
我这个ATM机老公,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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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风平浪浪(摆)静(烂)的日子,我几乎要把那次尴尬的“抓包事件”忘了。
直到顾宸的电话打来,言简意赅:“晚上有个家宴,需要你出席。六点,司机楼下接你。”
命令下达完毕,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有点紧张。来了,协议妻子的核心价值体现了——扮演花瓶,应付家族。
看着衣帽间里那些价格标签能吓死人的礼服,我深吸一口气。行,演戏嘛,谁还不会点塑料演技了。
晚上,我挑了一条看起来端庄又不失柔美的香槟色长裙,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把头发挽起来,戴上顾宸之前送的一套珍珠首饰。看着镜子里的人模狗样,我给自己打气:记住,你是花瓶,微笑,点头,少说话,多吃菜。
司机把我送到一处更为隐秘、也更具历史厚重感的老宅。
顾宸在门口等我。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平时更显沉稳。看到我时,他目光停顿了两秒,极轻地颔首:“不错。”
能得到ATM机一句“不错”,我是不是该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他极其自然地弯起手臂,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挽住他。
手心接触到他西装面料细腻的纹理和他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
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探究。我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顾宸倒是从容不迫,偶尔与人点头致意,并不多言,但气场强大,掌控着全场节奏。
一个看起来颇为威严、大概是顾宸某位叔伯的男人开口:“小宸,不介绍一下?”
顾宸语气平淡:“林薇,我妻子。”然后转向我,“这位是二叔。”
我乖巧点头:“二叔好。”
“林小姐真是年轻漂亮,”二叔笑容和蔼,话里有话,“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以前似乎没在这个圈子里见过。”
来了来了,经典刁难环节!我内心警报拉响,正准备把提前编好的“普通家庭,与顾宸偶然相识”的说辞背出来。
旁边一位妆容精致、看着就不好惹的女士(后来知道是某位姑妈)轻笑一声:“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家世什么的,倒也没那么重要了,是吧小宸?”这明褒暗贬的,意思是说我攀高枝呗。
我笑容不变,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就在我思考是装傻还是绵里藏针回一句时,主位上一位一直没说话、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奶奶开口了,她朝我招招手:“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我看向顾宸,他微微点头。我走过去。
奶奶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眼神很温和:“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眼神干净,挺好。”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宸性子闷,以后你多担待他。”
我:“……”奶奶您是不是说反了?是您孙子花钱雇我来应付你们的啊!
但我面上只能笑得更加乖巧:“奶奶您说笑了,顾宸他……很好。”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
没想到奶奶听了很高兴,转头对其他人说:“看看,这就叫缘分。我看着就挺好,比那些个心思多的强多了。”
老太太显然地位很高,她一发话,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二叔和姑妈也都换上了更真诚(至少表面上是)的笑容。
我:“???”这就……过关了?
整个晚宴,我就负责坐在顾宸旁边,保持微笑,偶尔给奶奶夹夹菜,回答一些“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我尽量往“温柔”、“文静”的方向靠拢,内心吐槽弹幕却快把天花板掀了。
顾宸话依旧不多,但会偶尔给我布菜,动作自然。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果汁碰洒了一点,他几乎是立刻递过来餐巾,反应快得惊人。
晚宴结束,坐在回去的车上,我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天游戏还累。
“表现得很好。”旁边闭目养神的顾宸忽然开口。
我惊讶地看他,他依旧闭着眼,侧脸线条在车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奶奶很喜欢你。”
“哦……奶奶人很好。”我干巴巴地回答。
心里却在想:所以这场“花瓶”演出,算是意外地圆满成功了?而且,好像还是靠我“摆烂”般的老实和奶奶的神助攻?
这豪门生活,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刚才我果汁洒了的时候,他那个下意识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我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但很快又被疲惫压了下去。算了,不想了,回去还得把这身昂贵的“战袍”脱下来供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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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之后,我和顾宸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期”。
他依然很忙,神出鬼没,但回来的频率似乎……稍微高了一点点?偶尔会在非饭点时间出现,拿点东西,或者只是单纯地……坐在客厅里用笔记本处理工作?
而我,就窝在旁边的沙发上,追剧,或者打游戏。
我们很少交谈,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感却淡了不少。甚至有一次,我戴着耳机打游戏打得忘我,不小心笑出了猪叫,一回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转回了头继续看屏幕。
怪人。
我最近迷上了一款非常硬核小众的独立游戏,《星骸深潜》。玩法复杂,难度极高,玩家社区很小众,但氛围很好。
我在社区论坛里是个小透明,偶尔发帖求助,大部分时间潜水。
直到有一天,一个ID叫【GC】的大神玩家回复了我的求助帖,给出的攻略思路清晰,操作细节拉满,让我茅塞顿开。
我激动地私信感谢他。
【GC】话不多,但每次指点都一针见血。一来二去,我们偶尔会在游戏里联机,或者在论坛私信里聊几句游戏机制,吐槽一下反人类的关卡设计。
有一次,我被一个BUG气得半死,在私信里跟他疯狂输出:
【薇不是微】:“啊啊啊!这破游戏!程序员是用脚写的代码吗?!这BUG都快成游戏特性了!【怒火中烧.jpg】”
【GC】:“嗯,反馈了,下个补丁会修。”
【薇不是微】:“???哥,你跟开发商认识啊?说得跟你家开的一样。”
【GC】:“不算认识。略有耳闻。”
【薇不是微】:“【膜拜大佬.jpg】话说这游戏的老板也是个人才,净搞些阴间难度,是不是现实生活太不如意了才在游戏里找存在感啊?”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才回过来一句。
【GC】:“或许吧。”
我撇撇嘴,果然大佬都很高冷。
这天下午,顾宸难得地在家里书房开视频会议(他通常都在公司或者自己卧室弄),书房门没关严,我路过时,隐约听到他流利的英语和一些关于“服务器负载”、“玩家体验优化”的词汇。
鬼使神差地,我凑近门缝偷偷看了一眼。
就一眼,我看到他电脑屏幕上某个一闪而过的界面——极其眼熟的深蓝色调,复杂的UI布局……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星骸深潜》的开发者后台界面吗?!我因为在论坛看大神科普帖见过截图!
顾宸?游戏开发?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进我的脑子:GC……顾宸?!
不可能不可能!我立刻否定自己。他可是日理万机的商业巨鳄,哪有时间玩这种小众独立游戏,还跑来论坛当雷锋?这巧合也太离谱了!
肯定是最近熬夜打游戏出现幻觉了。
我晃晃脑袋,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ATM机老公怎么可能是我的游戏好基友?这比中彩票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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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和闺蜜苏蔓约下午茶。我把家宴惊魂和“GC可能就是顾宸”这个离谱猜测跟她说了。
苏蔓笑得花枝乱颤:“薇薇,你这婚后生活过得挺扑朔迷离啊!又是协议婚姻又是网友面基(疑似)的!写小说呢?”
我郁闷地戳着蛋糕:“别笑了!我都快精神分裂了!而且那个GC,最近都没怎么上线,私信也没回。”
“冷落你了?啧,男人,得到就不珍惜!”苏蔓戏精附体,“哪怕他是你老公也不行!”
我们笑闹了一阵,分开时,苏蔓抱了抱我:“不过说真的,薇薇,不管那个GC是谁,你都得留个心眼。你那ATM机老公,心思深着呢,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我点点头:“知道啦。”
和苏蔓分开后,我去了一家新开的网红书店,想买几本书打发时间。在文创区,我看到一个造型非常别致的宇航员造型金属书签,线条冷硬,但又带着一种探索的浪漫感。
莫名其妙地,我觉得【GC】会喜欢这种东西。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买了下来,想着下次他上线了寄给他当谢礼——毕竟帮了我那么多。
我拿着包装好的书签袋子,心情不错地往回走,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车里,有人举起了手机。
晚上,我正泡在浴缸里放松,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赶紧裹上浴袍出去。
只见顾宸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很少回来,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你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刺向我。
“下午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一愣:“还……还行啊。就和苏蔓喝了杯咖啡。”
“只有苏蔓?”他向前一步,逼近我,从西装内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摔在茶几上,“那这个男人是谁?你特意去买的礼物,又是送给谁的?”
照片上,正是我在书店门口,笑着接过那个包装袋的样子。角度抓取得很微妙,看起来就像我在和柜台后的年轻男店员相谈甚欢。
而那个书签的袋子,此刻就放在我的卧室桌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监视我?!还拍照片?!
“你跟踪我?!”我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回答我的问题!”顾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暴怒和……失控?“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嗯?我满足不了你吗?需要你出去找别人?”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充满了侮辱和不信。
下午刚被苏蔓提醒过,晚上就被现实狠狠打脸。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拿了他的钱,还会不安于室、需要被严密监控的女人?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淹没了我,刚才那点因为他疑似失控而在心底泛起的一丝异样瞬间粉碎。
“顾宸!你混蛋!”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监视我?凭什么质问我?我们只是协议关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履行你的义务,我扮演我的角色,互不干涉!你管我送给谁!”
“互不干涉?”顾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墨色,“你顶着顾太太的名头,就不行!”
“顾太太?呵!”我用力想挣脱,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有名无实的顾太太吗?需要的时候带出去当花瓶,不需要的时候扔在家里当摆件!你除了会打钱,还会做什么?你现在倒想起行使丈夫的权利了?你双标得可以啊!”
“所以,你是在抱怨我冷落你了?”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语气却突然平静下来,更令人害怕,“因为我不回家,所以你就去找别人?”
“不可理喻!”我彻底绝望了,跟这种人根本无法沟通,“对!我就是找了!怎么样?离婚啊!反正一年时间也没到,违约金我还你!这破协议我不干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顾宸瞳孔猛地一缩,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僵持了几秒,他猛地松开我,眼神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死寂,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我的幻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那些照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副卡已被冻结。】
我看着那条短信,又看着紧闭的大门,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终于决堤。
ATM机老公的自我修养第三条:不仅能打钱,还能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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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开始了。
顾宸再也没回来过,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张副卡也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我窝在空旷的大房子里,心情从最初的愤怒、委屈,慢慢变得平静,甚至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不用再担心随时被“抓包”,不用再勉强自己扮演另一个人,不用再接收那些昂贵却冰冷的礼物。
虽然经济一下子变得拮据,但我之前买的东西不少,冰箱里存货也多,暂时饿不死。我甚至开始研究怎么做饭,虽然成果大多惨不忍睹。
只是偶尔深夜,看着游戏列表里【GC】依然灰着的头像,心里会泛起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失落。
两个男人,好像同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也好。我扯扯嘴角,本来就是镜花水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门铃响了。不是顾宸,是快递。
一个巨大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进来的木箱。
我疑惑地签收,打开箱子,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是一整套顶配的游戏设备——最新款的高刷新率电竞屏、机械键盘、游戏鼠标、专业耳机……甚至还有一个最新型号的游戏主机!全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牌子,价值远超我之前被冻结的额度。
设备旁边,堆放着《星骸深潜》的全套周边典藏版,从艺术设定集到原声黑胶唱片,再到限量版的手办模型,一应俱全。
最上面,放着一张精致的黑色卡片和一张类似门禁卡的金属卡片。
我拿起黑卡,上面是顾宸凌厉熟悉的笔迹:
【抱歉。玩得开心。】
落款只有一个字:【宸】。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
我颤抖着拿起那张金属卡,上面蚀刻着《星骸深潜》的游戏LOGO和“Alpha Test”的字样。
这是……内部测试资格卡?!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了我。
他停了我的卡,然后送来了这些?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星骸深潜》?还送得如此……精准到位?
GC……顾宸……
那个离谱的猜测再次疯狂地钻进我的脑海,这一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
我看着那一箱子的“歉意”,又想起那天他暴怒失控的样子,以及最后冰冷离开的背影。
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ATM机老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
那箱昂贵的“歉意”礼物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湖,激起千层浪。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用它们,但它们的存在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顾宸那令人费解的行为。
道歉了,但又没完全道歉。东西送了,人依旧不见踪影。
我窝在家里,对着那套顶级设备,反而没了打游戏的心情。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生气他之前的蛮横,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一会儿又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误会我和那个男店员有什么。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我口渴下楼倒水,经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宸压低但极其流利的英式英语。
他回来了?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他不是在冷战吗?
透过门缝,我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显然是一场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
此刻的顾宸,和我印象中的任何一面都不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表情专注而锐利,听着对方的陈述,偶尔快速地在旁边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当他开口时,语速平稳,用词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气场,轻易地主导着会议的节奏。
他指出对方方案中的一个数据漏洞,逻辑清晰,一击即中。屏幕那头的人明显变得紧张起来,连连点头。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手里握着水杯,心脏莫名地跳得有点快。
这……还是那个只会打钱、发脾气、然后送一堆东西的ATM机吗?
还是那个被我吐槽“现实生活不如意才在游戏里找存在感”的游戏公司老板(疑似)?
他工作的样子,严肃、专注、强大,充满了成熟的魅力和掌控一切的自信。这种魅力,和他偶尔流露出的笨拙、失控、以及那种用砸钱来表达一切的方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我这个协议丈夫。我看到的,或许只是他极其片面的某一角。
会议似乎结束了,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有点尴尬,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我……我倒水。看你好像很累……”
他“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似乎想看出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被看得不自在,目光扫过他桌上空了的咖啡杯,脑子一抽,问:“要……要喝点热的吗?咖啡……或者牛奶?”
问完我就后悔了。我在干嘛?献殷勤吗?我们还在冷战中喂!
顾宸愣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牛奶吧。谢谢。”
“……哦。”我像得到特赦令一样,赶紧溜出书房。
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我的手心有点冒汗。心跳还是很快。刚才他那个疲惫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总在我脑子里晃。
我把热好的牛奶端进去,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看牛奶,又抬头看我,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那天……我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停你的卡。”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再次道歉,怔住了。
“东西……还喜欢吗?”他又问,语气有点不太自然,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此刻带着点倦意和这种不太熟练的、类似讨好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麻麻的。
“嗯。”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沉默。
“我……我先出去了。”我受不了这种气氛,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背靠着书房外的墙,我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完了,林薇。
你好像……有点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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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的气氛虽然缓和,但我和顾宸之间依旧隔着点什么。那层协议的窗户纸,以及“GC”的疑云,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面对他。
这天,我出门去超市采购,刚出小区没多远,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
“哟,美女,一个人啊?”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地凑近。
我心里一紧,是之前那个前男友欠下的烂账?债主居然找到这里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保持镇定,悄悄把手伸进包里想摸手机。
“不干什么,就想请美女聊聊,你前男友欠的那笔钱,是不是该算算了?”另一个男人眼神不善地逼近。
我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刹停在我们旁边。车门打开,顾宸一脸寒冰地下了车。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目光冷厉地扫向那两个人。
那两人被他的气势慑住,愣了一下。
“你谁啊?少管闲事!”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喊道。
顾宸根本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碧水苑东门,有人骚扰我太太,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不到两分钟,小区的保安和巡逻的警车几乎同时赶到。那两个人见状想跑,却被迅速制服带走了。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我惊魂未定地抓着顾宸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
“没事了。”他低头看我,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坐回车里,我还在后怕,喃喃道:“他们……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之前那个合伙人留下的麻烦,我一直让人盯着。”顾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本来快处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吓到你。”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你一直都知道?还在处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协议里写了,会解决你所有麻烦。”
我的心又被撞了一下。所以他不仅仅是在还那笔明面上的债务?
我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想起游戏里【GC】也曾轻描淡写地说过“反馈了,会修”。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如出一辙。
一个念头再也抑制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送我的那个游戏,《星骸深潜》,真好玩。就是有个叫‘碎星’的副本,机制太恶心了,我们公会卡了好久都没过。”
顾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我继续状若无意地吐槽:“论坛里那个叫【GC】的大神说可以用‘相位跳跃’躲BOSS的全屏秒杀技,但我们试了无数次时机都抓不准,他是不是在忽悠人啊?”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我听到顾宸极其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不是忽悠。要在BOSS抬起前爪第三根骨刺发光后的0.5秒内跳,不能早也不能晚。”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他知道!他连这么细节到变态的机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根本不是普通玩家会去研究的!这甚至是当前版本未被证实的极限操作!
【GC】……顾宸!
GC!Gu Chen!
马甲!真的是他的马甲!
我张大了嘴,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耳根……好像有点泛红?
他居然……在不好意思?!
那个在论坛里高冷犀利的大神,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巨鳄,此刻因为我戳穿了他的小马甲,居然……害羞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瞬间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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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回碧水苑。
下车,进门。整个过程,我和顾宸都没有看对方,也没有说一句话。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了。
直到走进客厅,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直视着他:“顾宸。”
他停下脚步,背影僵了一下,才慢慢转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GC】是你,对不对?”我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某种期待。
顾宸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是。”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为什么?”我追问,声音提高了些,“你早就知道论坛那个【薇不是微】是我?所以你才来接近我?指点我?这都在你的协议计划之内吗?用这种方式监视我?”
我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不是!”顾宸立刻否认,语气有些急,“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坦诚地看向我:“我很早就关注了《星骸深潜》的论坛,【薇不是微】这个ID很活跃,提出的问题也很有想法……我只是觉得是个有趣的玩家。”
“后来,看到你发的求助帖,提到了现实中的麻烦,地址和情况……我才隐约猜到可能是你。”他的耳根更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协议之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和你说话。游戏……似乎是个不错的借口。”
“所以,你送我游戏设备,送我周边,不是因为道歉投其所好,”我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GC】?”
“都有。”顾宸老实承认,“道歉是真的,想让你开心也是真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看到你因为游戏那么开心,和我讨论攻略,甚至……吐槽我(游戏公司老板),我觉得……很好。”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一步步向我走近。
“林薇,选择你,从来不是因为协议方便,也不是因为你麻烦。”
“是因为大三那次在图书馆,看到你为了占座跟人据理力争,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因为查到你资料时,发现你就是论坛里那个又菜又爱玩、还会吐槽老板的【薇不是微】。”
“是因为重逢后,你明明很紧张,却还在家宴上努力挺直背脊的样子。”
“是因为你穿着旧T恤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协议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方式。我害怕直接追求会被你拒绝,也害怕……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真诚:
“林薇,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了吗?”
“不是因为协议。”
“是因为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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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顾宸,他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震惊而呆滞的脸。那些话,像一颗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涟漪。
喜欢?从很久以前?
所以,根本不是什幺天降横财的协议婚姻,而是……蓄谋已久?
所以,ATM机老公皮下,是个会偷偷玩游戏关注论坛、会用笨拙方式接近我、会因为我跟别人说话而失控吃醋、还会因为马甲掉落而耳根通红的……男人?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需要时间处理。
感动吗?有的。心动吗?毫无疑问。
但是!
我林薇,是那种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冲昏头脑的恋爱脑吗?
想想他之前的恶劣行径!监控我!误会我!停我的卡!虽然后来道歉送礼还救了我,但是!原则性问题不能轻易放过!
而且,这就答应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好像我等这天等了很久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就这?”的表情。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所以,顾总您这是玩够了掉马甲追妻的戏码了?”
顾宸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不是……”
“停。”我打断他,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虽然心跳快得离谱),“顾宸,你的喜欢,方式还挺别致啊。先是骗婚,然后是冷战,现在表个白就完了?”
他急了,下意识想拉我的手:“薇薇,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别动手动脚!我们还在协议期内呢,顾总请自重!”
顾宸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点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我心里暗爽,表面却绷着脸:“看你表现吧。协议呢,暂时继续。但是!从现在开始,追加试用期条款!”
“试用期?”他茫然地重复。
“对!”我抬起下巴,“试用期男友懂不懂?需要约会、送花、追求!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而不是只会打钱和送游戏装备!那些都是虚的!”
我越说越顺口:“还有,我的副卡!立刻!马上!给我解冻!那是我的合法劳务所得!”
顾宸看着我,眼里的慌乱慢慢褪去,逐渐染上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好。”他答应得异常干脆,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都听你的。试用期男友……需要写进协议补充条款吗?”
“……那倒不用!”我没好气地瞪他,“看你实际行动!”
“好。”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银行短信:【您尾号xxxx的副卡已解除冻结。】
哼,算你识相。
虽然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跳舞了,但我面上还是维持着高冷:“行了,今天的信息量超标了,朕要就寝了。小宸子,跪安吧。”
说完,我转身,昂首挺胸(同手同脚)地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宸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眼神亮得惊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女朋友,明天可以约你共进晚餐吗?”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
“……明天再看我心情!”我丢下一句,飞快地跑上楼。
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ATM机变忠犬?这感觉……好像还挺爽的!
先爽了再说!恋爱脑?不存在的!我现在是掌握主动权的林·钮祜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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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试用期男友”顾宸,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好。
副卡额度不仅回来了,他还往里面额外存了一笔巨款,美其名曰“恋爱经费”。
他开始准时下班回家(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甚至会笨手笨脚地试图帮我做饭(结果通常是灾难现场,最后由我接手或者点外卖)。
周末,他会认真规划约会。虽然项目有时直男得令人发指(比如带我去看他认为“很有趣”的科技展),但那份努力想要融入我生活的笨拙,莫名有点可爱。
他不再送我那些冷冰冰的奢侈品,而是会偷偷记下我随口提过想要的小玩意,或者我多看两眼的零食,下次见面时像献宝一样拿出来。
当然,我们最多的共同活动还是一起打游戏。
并排坐在书房里,用着他送的那套顶级设备,联机下本。
我操作失误害团灭时,他不会像以前论坛里那样犀利点评,只会沉默几秒,然后说:“我的。没保护好你。”
我carry全场时,他会很轻地说一句:“厉害。”
这种反差萌,每次都让我心里暗爽到不行。
一年协议期满的那天,我们没有去民政局,而是去了一场只有极少数亲友到场的小型婚礼。
婚礼现场布置得温馨而浪漫,不像家宴那样奢华疏离。
奶奶笑呵呵地拉着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苏蔓在旁边冲我挤眉弄眼。
顾宸穿着白色的礼服,帅得让我移不开眼。交换戒指时,他的手甚至有点抖。
司仪让他说誓词,他拿着话筒,看着我的眼睛,之前准备好的华丽词藻似乎都忘了,最后只干巴巴地、无比认真地说:
“林薇,以后我的钱是你的,游戏账号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台下哄笑,我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个笨蛋。
婚后生活……好像和“试用期”也没太大区别。
我依然偶尔摆烂,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吃零食追剧。顾宸下班回来,会自然地凑过来,把我圈进怀里,陪我一起看无脑综艺,偶尔还会被我塞一嘴薯片。
他工作依然忙,但不会再玩消失。出差一定会提前报备,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电话。有时我半夜醒来,会发现他还在书房工作,但会给我留一盏小夜灯。
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怼游戏里坑爹的队友,一起吐槽他公司手下程序员写的BUG(是的,他承认了,《星骸深潜》就是他旗下一个小工作室出的)。
有一天,我忽然想起那个引发误会的宇航员书签,从抽屉里找出来递给他。
“喏,本来是想送给【GC】的谢礼。”
顾宸接过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书签,放在手心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他贴身西装的内袋里。
“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他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温柔带笑的眉眼上。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相亲闪婚时,我以为自己嫁了个ATM机。
后来才发现,我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台无限额提款机。
而是把他整个人,连同他那些笨拙的、傲娇的、强大的、温柔的、从未示人的内心世界,一起打包送给了我。
原来得到ATM机不是终点。
把ATM机变成忠犬老公,才是真的爽。
(完)
来源:冬瓜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