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太傅十多年,为他自幼博览群书,只等来:西容和亲,唯三公主合适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7 14:48 2

摘要:为了能与他比肩而立,我自小便一头扎进书海,上至圣贤大道,下至排兵布阵,无一不精。我曾半是娇憨半是认真地对皇帝哥哥说:“我这般努力,不过是想为自己求一个能白首偕老的如意郎君罢了。”

我将那高悬于庙堂之上的太傅,视作心尖明月,肖想了整整十余年。

为了能与他比肩而立,我自小便一头扎进书海,上至圣贤大道,下至排兵布阵,无一不精。我曾半是娇憨半是认真地对皇帝哥哥说:“我这般努力,不过是想为自己求一个能白首偕老的如意郎君罢了。”

然而,我满心的期盼,最终只换来太傅在朝堂上一句冰冷的陈奏:“西戎求亲,放眼宗室,堪当此任者,唯有三公主。”

大明皇室这一代,一位皇子,四位公主,我行三。

他口中的三公主,正是我,秦南铛。

就这样,我心中那抹皎洁无瑕的白月光,用一句轻飘飘的话,亲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1

白苏,字荏苒。

他用不到十年的光阴,便从一位小小的朝议郎,扶摇直上,成为权倾朝野的太傅大人。世人皆赞他才貌无双,温润如玉。

我虽贵为公主,但母族江氏势微,还有一个同母所出的亲妹妹,秦约素。

指尖抚过皇帝哥哥刚赏下的顶级锦缎,我幽幽叹了口气:“这些料子,除了咱们,大姐姐和二姐姐那里,也都有一份吧。”

身旁的侍女尚未回话,体弱的约素便将纤瘦的身子倚在我肩上,声音柔弱得像一缕轻烟:“姐姐,陛下这是担心西戎人,会从我们四个里挑人吗?”

她仰起脸,一双清澈如溪的眸子望着我,笃定地说:“放心,一定不会是姐姐的。”

可几天后,我使了银子买通的侍卫大哥却传来消息:朝堂之上,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一派力保大公主,另一派誓死不让二公主远嫁。唯独我和约素,因母族人微言轻,竟成了皇帝哥哥权衡利弊后,最终的备选。

听到这话,我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皇帝哥哥。

约素绝不能去!她那副身子骨,怕是连西戎的边境都到不了,就会香消玉殒。

我更不能去!皇帝哥哥金口玉言,亲口应允我自择夫婿,天子无戏言!

2

皇帝哥哥正在后花园中,几个与我相熟的小侍卫远远看见我,投来了夹杂着同情与无奈的目光。

我提着裙摆正要上前。

却见一道萧萧白影,身姿隽雅地立于皇帝哥哥面前,不知在低声进言着什么。

是太傅,白苏。

一瞬间,我纷乱的心跳里竟生出一丝荒唐的雀跃,他是在为我们江氏姐妹求情吗?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臣斗胆进言,为江山社稷计,此次西戎和亲,三公主乃是不二人选。”

那声音清冷坚定,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我的幻想。

皇帝哥哥面露难色,指尖在石桌上轻叩,叹息道:“可……约素前几日才来找过朕,说若是必须从她们姐妹中择一人,那便只能是她。她言道,区区一个西戎,她一人足矣。”

白苏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俊眸此刻却透着一股寒意:“陛下,恕臣直言。四公主的身子骨,恐怕未至西戎便会半路病殒。届时,陛下痛失爱妹,我大明折损一位金枝玉叶,非但不能安抚西戎,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民怨。”

这是兵书上的攻心之策。

我知道,皇帝哥哥被说服了。他素来以仁君爱民自居,绝不会因我们姐妹的私情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缓缓走了出去,迎上皇帝哥哥满是怜惜与愧疚的眼神,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从容:“皇兄,臣妹……愿往和亲。”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皇帝哥哥和白苏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愕然,以及愕然之下,更深重的释然。

三公主深明大义,为国远嫁。这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离开后花园的路,仿佛没有尽头。身后,一个轻佻的笑声钻入耳中:“哟,这世上竟还有赶着去嫁人的公主,真是闻所未闻。”

我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对上一双玩味又深邃的桃花眼。

这个放肆的家伙!

“放肆!”我强忍着心头的屈辱与怒火,气得浑身发抖,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滚落了下来。

他喉结微动,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 niemand的波澜,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简舟,休得胡言!”一声斥责自身后传来,是白苏。

3

即将远嫁的日子里,妹妹约素几乎要把眼睛哭瞎了。

她在我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柔弱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残叶,仿佛随时都会在我眼前凋零。我抱着她,心痛如绞,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母后走得早,这些年,我和约素一直相依为命。她信命,总觉得顺应天意便能一世安稳。

而我偏不信。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显赫的背景倚仗,就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我要比男儿更果敢,比寻常女子更多谋。

可笑的是,我用尽心机,最终却还是被我最倾慕的那个男人,亲手送上了和亲的马车。

太傅竟主动请缨,要为我的和亲队伍送行一程。

他骑在马上,眉目依旧温润,身姿凛凛,与我的车驾并行。

以往,我总因女儿家的矜持与羞怯,不敢这般直白地凝视他。

但今天,我身着刺目的嫁衣红,隔着车窗,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白苏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偏过头问:“公主,可是有何不妥?”

“没什么。”我的视线,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个香囊上。

那香囊的样式有些旧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前年他生辰,我们四位公主都曾亲手绣了香囊相赠。

我叫秦南铛,绣的是一枚小巧的铃铛。

而秦约素,她素来偏爱兰草的清雅,绣的便是一株素色兰草。

此刻,那个绣着素雅兰草的香囊,正安安稳稳地挂在白苏的腰间。 随着马儿的颠簸,若隐若现。

却被我,看了个真真切切。

原来,那天在后花园,他确实是在求情。

只不过,他求的,从来都不是我秦南铛的安稳人生。

而是我的妹妹,秦约素。

约素她,喜欢白苏吗?

她又是否知道,那个被满京城贵女倾慕的白苏,心里也装着她?

这些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我死死摁下。都不重要了。

当我穿上这身嫁衣,我便不再是大明的秦南铛了。

4

白苏是何时离开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沉默地陪了一路,而我的心,也跟着痛了一路。

直到陪嫁的丫鬟在我耳边轻声提醒:“公主,白戎族的部落到了。”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我未来的夫君,即便成不了白苏那般风姿卓然的人物,但也千万别是个凶神恶煞的莽夫。

还未见到白戎族首领,倒先见识了他那几位风情各异的女人。她们不似大明女子那般温婉内敛,眉宇间自有一股草原儿女的神采飞扬,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跋扈。

白戎族的首领名叫纳兰,算上我,他已经有了八位妃子。若非白戎族近年来势力大涨,我又何至于以大明公主之尊,来此与七个女人共侍一夫。

我轻叹一声,在周围无数探究的目光和听不懂的白戎语言中,走进了属于我的帐篷。

一夜无眠。

迷糊间,似乎有人走近,却又很快被帐外女人的娇笑声拉走了。

清晨,天光乍亮,陪嫁的侍女们便伺候我换下那身穿了一夜的喜服。

我带来了两个贴身侍女,一个是怀夕,是我母亲留下的老人,忠心耿耿。

另一个叫悦水,是皇帝哥哥特意指派的,说我性子太直,需一个心思活络的丫头在身边提点。

怀夕最懂我的喜好,为我换上了一件素雅的长裙。

我正准备出门,按照白戎的规矩,新妇第一日需向大妃请安,也顺道去瞧瞧我那位昨夜连面都不肯露的夫君,究竟是何模样。

刚走出帐篷,便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住了。

白戎的贵族子弟们皆身着华服,兴致勃勃地围在场外,他们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场中一群被捆缚的男女老少身上。

“公主,今天看来是白戎的‘猎户日’。”悦水不知何时凑到我跟前,想来是早已做足了功课。她环顾四周,低声道:“白戎族向来以狩猎为生。以往,他们猎的是野兽,如今,他们更喜欢将从其他部落掳来的俘虏当做猎物。让他们在空地上逃跑,再由贵族们纵马射杀取乐。”

见我侧目,悦水连忙绞着手指,补充道:“是……是奴婢偶然听陛下提起的。”

我打量着她,身段窈窕,面若芙蓉,心中已然明了。

我的皇帝哥哥,对我这个妹妹终究是心存愧疚,竟连自己的心上人,也一并送到了我身边。

突然,不远处一个老妇人趁看守不备,踉踉跄跄地跑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衣角,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不住地哀求,她急切地指向那群俘虏中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立刻,一个魁梧的武士冲过来,粗暴地将她拎起,扔回了那群瑟瑟发抖的“猎物”之中。

只听一阵震耳的鼓声响起,那些俘虏,包括那位老妇人,都像是惊弓之鸟,拼命向前跑去。

可这片场地除了尘土便是碎石,连一棵可供遮挡的树都没有。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奔向远处的树林,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老妇人体力不支,很快就落在了后面,隔着很远,我仿佛都能听到她沉重的喘息。

白戎的贵族们却不慌不忙,他们笑着从侍从手中接过弓箭,漫不经心地瞄准,射击。

惨叫声、哭喊声、与贵族们的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眼看逃跑的人一个个倒下,沦为他们的战利品。

老妪那个扎着红头巾的孙女,被分在了第二批“猎物”里。

她满眼惊恐,嘴里发出绝望的尖叫。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我向前踏出一步。

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却拦住了我的去路,笑意盈盈:“妹妹刚来,怕是还不习惯。若是不喜欢看这些,姐姐可以陪你回帐中喝茶。”

看她的气度,我猜她便是大妃。

但我此刻没工夫与她周旋,只草草行了一礼,便快步冲向附近一个正引弓搭箭的贵族。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弓。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一支利箭已然呼啸着射向那个不慎跌倒的小女孩。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中的箭矢后发先至,以千钧之势,精准地撞偏了那支夺命之箭!

紧接着,又是几箭连发,竟将所有射向那女孩的箭矢尽数拦截。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弓,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握着弓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方才用力过猛。

在大明,我从未怕过谁。到了这里,更没什么好怕的。

“好身手!”一片死寂中,不远处一群白戎年轻人里,传来一声清朗的喝彩。

5

我就是这样,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夫君。

他与我想象中白戎男人的粗犷截然不同。

他闲适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兴味的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眼神明亮得惊人。

一个高大的白戎壮汉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提着弯刀便向那群仍在逃窜的俘虏追去。

我在大明时,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骑术自然不在话下。

我当即也想跃上一匹马,不料那烈马脾气极大,竟硬生生将我掀翻在地。

我这才想起,大明的马是御苑里精心饲养的,而白戎的马,是在草原上肆意驰骋的野性生灵,怎会轻易被一个外族女子驾驭。

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那些白戎贵族们仿佛找回了颜面,目光中尽是嘲讽与轻蔑。

那个叫纳兰的男人,也随着人群,看戏般地缓缓离开了。

深夜,我独自来到马厩,找到了白天那匹将我掀翻在地的枣红色骏马。

我将缰绳在手中缠绕几圈,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只听一声长嘶,那烈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它在草原上疯狂地奔跑,用尽全力地颠簸,试图再次将我甩下。

最终,我还是被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似乎彻底激怒了它,那“大家伙”晃了晃脑袋,竟调转方向,踏着愤怒的蹄子向趴在地上的我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另一匹黑马上伸出,将我拦腰抱起,稳稳地放在了他的身前。

他轻巧地探手,熟稔地抓住那匹烈马的缰绳,只几个回合,便彻底制服了这个坏脾气的家伙。

他坐在我身后,胸膛温热,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勒马停下后,他侧过头,目光与我相接。

他的眼睛像含着星辰的夜空,圆润而明亮。

慢慢地,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最终,落在了我的唇上。

自那夜起,我才算真正成了纳兰的第八位夫人。

白戎族人更喜欢叫我“阿菇娜”,在他们的语言里,是善良的意思。

他最爱将我圈在怀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炙热的光,凑在我耳边呢喃:“我真是捡到宝了,你定是大明最美的女人。”

纳兰对我充满了新鲜感。

他说,从猎户节那天起,他就颠覆了对大明女子的看法。一个身处异乡的公主,竟敢用自己的行动,去挑战他们延续了百年的残忍旧俗,这让他震惊不已。

“你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我的?”我靠在他宽阔的肩头,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我搂得更紧,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那段日子,纳兰夜夜宿在我的帐中。他似乎有无穷的精力,陪我谈天说地,对弈抚琴。这个比我小五岁的男人,像草原上的太阳,将我晦暗的生活照得一片明媚。

可是,我却不能拥有他的孩子。

大妃曾将我叫到她的帐中,满面慈和地抚着我的手,告诉我白戎的规矩,诞育子嗣需按长幼尊卑的顺序。

我排第八,前面尚有两位妃子未曾生育。

说完,她便让侍女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浓重的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帐篷。

见我迟迟不动,她竟亲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边。

一碗,两碗……

纳兰宠幸我多少次,我便要在深夜里,独自饮下多少苦涩。

直到有一天,精通药理的怀夕为我探脉时,无意中发现我近来的困倦与疲乏,竟是中了慢性毒药的迹象。

她心急如焚,用尽各种办法查探,最终在那碗绝子汤药的药渣里,发现了致命的端倪。

见我泪流满面,怀夕心疼与怒火交加,竟在一次面见大妃和纳兰时,不顾一切地将此事捅了出来。

大妃一脸惊愕,矢口否认在药汤中下毒。她依旧是那副端庄雍容的模样,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铁青着脸,怒斥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敢在此挑拨离间。

周围的几个妃子也用我听不懂的白戎话,七嘴八舌地帮腔。

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死死地盯着纳兰,看他会如何决断。

最终,怀夕被拖了下去,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杖毙。

连她的尸身,都被丢到了我永远也找不到的荒山野岭。

那天晚上,纳兰用尽了一切温柔的手段,请求我的原谅。

他抱着我,告诉我,在大妃面前,白戎的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撼动。

他用湿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红肿的眼眶,用近乎起誓的语气保证,今后定会用生命护我周全。

6

为了证明他的承诺,纳兰日日都陪着我,丝毫不理会旁人的劝谏。

但怀夕死后,我再也没有心情与他谈笑风生。

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安静地共处一室。我弹我的琴,他看他的书。

他似乎在耐心地等我走出阴霾。偶尔,他会像个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与我分享一些趣事。

“猎户节取消了。”

那天,他心情极好,环着我的肩膀,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尖,兴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说完,他便自在地躺在卧榻上,接过悦水递来的茶,刚喝一口,突然笑出声来:“悦水丫头,你是不是错把落葵当茶叶了?你看这叶子,都泡得发涨了。”

悦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那副娇羞柔弱的模样,让纳兰看得一愣,随即自语道:“你们大明的姑娘,可真有意思。”

我拿起那把泡错的茶壶,走到垂首不语的悦水身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帐外,重新烧水。

沸水注满茶壶,悦水却没有跟出来。

我提着水壶,缓缓向帐内走去。

还未进门,便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帐内那两道身影,早已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周围安静极了,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我的耳畔,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纳兰和悦水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大妃耳中。

她不止一次地“好心”提醒我,要懂得尊卑有序,万不可让一个下、贱的婢女爬到主子头上来。

悦水已经很久没在我帐中伺候了。在纳-兰没有给她名分之前,她的处境其实十分尴尬。

我轻叹一声,终究是不忍,准备去找找她。

路上,我不断地安慰自己。怀夕的死,或许让她觉得我这个主子太过无能,护不住身边的人。她想另寻一棵大树依靠,也情有可原。

刚走出不远,便看到前方一阵骚动,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群中央,衣衫不整的,正是悦水。

她用破碎的衣物勉强遮挡着身体,浑身抖如筛糠,哭得撕心裂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一个伺候大妃的老妇人,一把揪住她散乱的头发,指着旁边几个赤着上身的男人,用白戎话恶毒地咒骂着她。

看到我来了,那老妇人轻蔑一笑,将悦水狠狠地推到我脚下。

悦水看见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目猩红地哭喊:“公主,我没有勾引他们!是他们……是他们把我强行拖走的!您救救我,您要相信悦水啊!”

正说着,大妃与纳兰也闻讯赶来。看着眼前这不堪的一幕,大妃皱着眉,走到我面前,语气冰冷:“大明的公主,就是这么管教自己的下人的?闹出这等丑事,也不怕丢了你们大明的脸面!”

话虽轻,却字字诛心。

悦水看到纳兰,哭着扑到他脚下,哀求地抽噎着。

我也看着纳兰。他只是面色不虞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悦水伸向他的手。

悦水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她惨白的脸上,泪珠滚滚而下。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下一秒,她猛地拔出纳兰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鲜血喷涌而出。

纳兰甚至没有去看那把掉落在地的匕首,只是皱了皱眉,转身便走。

我的心,猛地一恸。这又是一个,在大明得不到回应的痴情女子。

当晚,纳兰来到我的住处,想要与我温存。

我裹着毯子,一动不动地靠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里,是他当初送我的那匹烈马“大家伙”。

我没有回头看他。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我许久。

终于,他冷冷地开口:“悦水虽然放荡了些,倒比你,更像个女人。”

说完,他便径直向外走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凉薄的白。

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用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清晰声音问:“你曾说过,我是大明最美的女人。”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是吗?我倒不记得,说过这等可笑的话。”

我依旧纹丝不动,心口却漾开一片尖锐的疼。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干涩的眼中渗出,沿着冰冷的面颊,悄然滑落。

7

其他妃子对我愈发孤立,大妃更是时不时地寻些由头来对我“教导”。

身边的侍女换成了白戎族的姑娘,她们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一见我走近,便立刻噤声。

我的心,已如一潭死水。身子也一日比一日衰弱,常常一昏睡便是好几天。几个白戎的大夫来看过,都只是摇头,说我这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纳兰,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有一天傍晚,我看着窗外那匹名叫“大家伙”的骏马。它曾载着我和纳兰,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肆意奔驰。如今,他对大明的一切,大概都已失去了新鲜感。

我看着手中的缰绳,决定为自己,再放纵最后一回。

四周一片死寂,我阖上眼,许久才睁开,对着“大家伙”轻声说:“我们走。”

我只给那个冷血的夫君,留下了两行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我要离开这个牢笼,为自己博一个未知的将来。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驾着“大家-伙”狂奔了不知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追兵的马蹄声。

所幸,“大家伙”神勇无比,任何泥泞坎坷都拦不住它的脚步。

三天三夜的亡命奔逃,最终,我还是力竭,从马背上摔落,在一处峭壁下跌断了腿。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有几个少年围了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肆意打量,嘴里商量着要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

人群中,一个扎着红头巾的小女孩,我觉得有些眼熟。

她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良久,她似乎认出了我,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个粗布团,塞住了我的嘴,将我推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

我再次回到了大明。

只不过,不再是以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而是沦为了醉香楼里的一名舞姬。

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姑娘、们都唤她徐娘。

我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琴箫技艺,成功勾起了徐娘那双精明的眸子里的贪婪。她最终允我,可以卖艺不卖身。

我的乐器师从宫中大乐师,所奏曲目专投那些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所好。很快,醉香楼便声名鹊起。

一波又一波的豪客掷下重金,只为听我一曲。徐娘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好当当,当初他们把你送来时,我还当是个土里土气的番邦女子,没承想竟捡了个大宝贝!”

我一边调试着琴弦,一边瞟了她一眼:“徐娘,想不想让醉香楼,成为这京城的第一名苑?”

“想啊!你有法子?”徐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文字。

徐娘举着那张纸,先是啧啧称赞我的字写得好,随即又奇道:“这……这不都是些菜名吗?”

“嗯,照着单子去备菜,明日,我来掌勺。”

我的厨艺,是跟宫里的御厨学的。那位脾气古怪的美食大家,一生不收徒,却唯独破例教了我。

就这样,醉香楼曲美、菜香,还有一个叫“当当”的姑娘更是色艺双绝的消息,在京城的富家子弟圈中不胫而走。

一日,一群豪奢的公子哥找到徐娘,点名要见我。

“这里面有位爷,家里可是当朝一品,天子跟前的红人,你可万万惹不起。”徐娘压低声音劝我。

“不见。”我干脆地回绝。

接连三次,我都未曾露面。

终于,那位“惹不起”的公子哥,挥手掷下万两黄金,包下了整个醉香楼,终于坐到了我的对面。

8

他抬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打量着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公子这搭讪的法子,小女子听过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他黑眸微眯,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模样不过尔尔,这性子,倒是比传闻中还要糟糕。”

我不作声,只是将亲手烹制的菜肴,向他面前推了推。

他随意地尝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点点头:“这味道,倒是不错。不枉我这万两黄金。”

说完,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对上我的视线,我们相视一笑。

因为那双桃花眼,他被徐娘私下里称为“桃花公子”。家境殷实,生平别无大志,唯好美食与游山玩水。

此刻,听着我的琴声,桃花公子正摇着羽扇,与人对弈。

一曲终了,我走上前去观战。

“你瞧,我又吃了你几子。”坐在他对面的是个面相喜庆的华服公子,正得意地摇着头,“简舟,这局我赢定了,毫无悬念!”

“嗯。”桃花公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落下一子,“老项,这局若是我输了,上次看中的那家酒楼,便盘下来送你。”

听了这话,项公子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地抖了抖。

我走上前,不发一言,从桃花公子手中接过几枚棋子,接连落下。

瞬息之间,棋盘上的局势便发生了惊天逆转。项公子额上渗出细汗,捏着棋子,迟迟无法落下。

简舟笑着又补了一子,竟生生将这盘活棋,下成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僵局。

项公子哈哈大笑:“好你个简舟!难得当当姑娘为你打开局面,你倒好,自己又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看来你那酒楼,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送走项公子后,简舟回身凝视着我,片刻后轻笑一声:“真没想到,你的棋艺也如此精湛。”

我摇摇头:“步步为营,却又处处给自己留下死局。桃花公子的棋艺,远不如你的人品来得……有趣。”

“哦?此话怎讲?”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赢。”

简舟看着我的脸,看了许久,才微微一笑:“当当姑娘,你可太抬举我了。”

“为人处世,处处给自己留有余地,说是深谋远虑,倒不如说是胆小怕事。这,也算抬举吗?”我直视着他微怔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恣意张扬。

直到我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简舟公子,为我赎身吧。”

9

在徐娘万般不舍的目光中,我走进了简舟的府邸。

偌大的宅院,竟只住着他一人,连个像样的仆从都没有。

“说吧,你想当丫鬟还是厨娘?”他懒洋洋地歪在厅前的太师椅上,见我沉默不语,他坐正了身子,一脸正色道,“你该不会是想……给我当个暖床的宠妾?别,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事要让我叔叔知道了,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要做你的幕僚。”

“什么?”他惊得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当当姑娘,我可从没想过要入仕为官,更没有我叔叔那般经天纬地的本事。”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是想靠着我平步青云,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你应该找的,是我那位太傅叔叔,我可以替你引荐。”

他那副豁达坦荡的样子,差点就让我信了。但我却分明记得,在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时,便对他印象深刻。

“你五岁熟读兵法,八岁师从统兵大都督,十二岁便在战场上崭露头角。”我顿了顿,看着他愈发震惊的脸,“只是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你便终日与美酒佳肴为伴,仿佛提前过上了养老的日子。”

简舟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涛骇浪,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苦涩地叹了口气:“不错,十五岁那年,我父母皆战死沙场。”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轻浮的笑:“什么美酒佳肴,不过是花天酒地罢了。当当姑娘对我了解得如此清楚,莫不是……早已将我当成了意中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他,轻轻撩开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温柔地摩挲着那道狰狞的伤疤,轻语道:“这里,有一道几乎致命的刀伤。当年,你也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的吧。”

简舟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凤眸微眯,不再言语。

我当然了解他。因为我关心着一切与白家有关的事。

简舟姓白。白家满门,在他十五岁那年,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只留下他和比他年长五岁的叔叔,白苏。

自此,我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白简舟身边。

他若去花楼饮酒作乐,我便独自前往,坐在他们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将自己灌醉。

他若沉迷于男欢女爱,我便寻个角落,捧着一本诗集,在他身旁静静品读。

他若拿家产去豪赌,我便拿起他的借据,将我的名字,也一同签上,作为赌注。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简舟黑着脸赶走那些狐朋狗友,败兴而归。

这天,当我再次来到他与朋友饮酒的雅间时,他已醉得不省人事。他的朋友打趣道:“简舟,快醒醒,你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美人儿,又来抓你回府了。”

他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了一圈,最后嗤笑一声:“一往情深?我看未必。爱我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不过是……想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罢了。”

“你可别逗了,在你身上找谁的影子?总不能是你那死鬼老爹吧!”

在一阵哄笑声中,我静静地看着他。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走,当当,咱们回家。这破酒,爱谁喝谁喝。”

他跟在我身后,脚步踉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说奇怪不奇怪,当当。那么多比你好看、比你有意思的姑娘,我怎么偏偏就……提不起劲儿呢。可我心里,就是想着……”

我冷笑一声,脚步未停。

他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几步追到我面前,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亮得惊人:“那些庸脂俗粉当然没法跟你比!你可是醉香楼里最负盛名的当当姑娘!是我花千金万两买回来的,身价自然比她们高贵!”

我推开满身酒气的他,懒得理会。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高攀了!是我白简舟,高攀了你,大明朝的三公主——秦南铛!”

我停下了脚步。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碎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10

白简舟说,他从未曾忘记我,哪怕片刻。

这个从小与叔叔相依为命的男人,用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轻易就看穿了我对白苏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他像一个最沉默的看客,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爱恋如何生根发芽,如何笨拙地显露,又如何归于寂灭。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不是叔叔,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应你的深情。可惜,他的心,从始至终,都被一个叫秦约素的女人占满了。”

他的目光飘忽而来,那双墨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思索,和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自从我决绝地离开大明,约素的身体便每况愈下,终至一病不起。而白苏,则将照顾她视为己任,寸步不离。

“我必须去见她。”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简舟的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将心底的担忧说了出来:“叔叔若是知道你回了大明……”

我再也支撑不住,用一双抖个不停的手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世界在我眼前分崩离析,许久,我才颤抖着移开手掌。

我比谁都清楚,此番回去,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我会被重新送回纳兰的身边,回到那个早已对我没有半分爱意的男人那里去。

爱?早已无用。

在江山社稷的利益面前,君王的柔情,最是薄如蝉翼,冷酷无情。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消息便如惊雷般在大明国炸开。

因三公主联姻背叛,白戎族首领纳兰亲率使团前来大明,名为“讨个说法”,实则兴师问罪。

一时间,京城内外,白戎族的兵将纵马驰骋,他们嚣张的背影,如同一道道刻在大明国脸上的耻辱印记。曾经国泰民安的景象荡然无存,只因一个“性格叛逆、婚姻不忠”的三公主。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国家大义、冒死远嫁的女中豪杰,而是街头巷尾那些离谱杜撰里,放荡、轻贱、无耻的女主角。

而故事的女主角,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窗外一棵枯树的树干上,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空洞得望不见一丝光亮。

简舟发现我时,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片落叶。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下,仔仔细细地拢好我被露水打湿的衣衫,声音压得极低:“当当,别怕,我会护着你。”

可他不懂,我的骄傲与自尊,早已在那场失败的联姻中被碾得粉碎。没了它们,我与行尸走肉何异?

不出几日,我便听到了那个最坏的消息——大明国准备将约素送出去,作为“陪礼”交给纳兰。

想来也是,我们是嫡亲的姐妹,姐债妹偿,天经地义。更何况,听说纳兰对这个安排欣然接受。

我气得浑身冰冷,反复思量,眼下能救约素的,恐怕也只有那位看似置身事外的太傅白苏了。于是,我再也顾不得其他,决定只身犯险。

夜色如墨,我刚跃进太傅府高高的院墙,便听到一阵琴声袅袅传来,音色里满是悲戚与压抑。

月光下,太傅白苏正手持一架古筝,指尖流淌出的,是无尽的孤寂。

那个一向清冷如冰山的男人,竟也会有如此情感外露的时刻。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我的大脑,让我通体发寒。

约素!

“弹你那劳什子的死人曲子!” 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让我破口大骂。

约素生死未卜,他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抚琴弄月!

琴声戛然而止,白苏显然被我的出现和咒骂惊到了。但我已顾不上去质问他,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找到约素,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我循着线索摸索到皇城,果不其然,约素已经被带到了纳兰下榻的宫殿。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脚踹开纳兰休息的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我强压着几欲喷薄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个一脸笑意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约素呢?”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我和大明皇帝打了个赌。赌今晚你若不来,我就要走大明最边缘的一座城池。可惜啊,你来得太晚,已经过了酉时。”

他欣赏着我气到发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底的轻蔑与狠戾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双颊控制不住地抽搐:“她……到底在哪儿?”

“大明皇帝说任我处置,可她实在不走运,连自己的屋子都找不对,说不准……现在正在我那些兵将休息的营帐里吧。”

我知道他冷血,却从未想过他的冷血里,竟淬着如此变态的毒。

我浑身僵硬,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转身便要向外冲去。

下一秒,我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南铛,你到底要让大明国为你承担多少!”

皇帝哥哥带着一众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脸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我没能救出约素。

相反,我因“刺杀未遂”的罪名,被锁进了大明国最深处那间阴冷的铁囚里。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被两个侍卫从牢里拖拽出来,带到纳兰跟前。

眼前,一辆辆马车满载着金银珠宝,即将运往白戎族。而另一边,数十个白戎兵衣衫不整地嬉笑着走出来,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用白布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我冷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说法”。

“不要再逃回来了。让你去联姻,不是让你回来给别人留下讨伐的由头。” 皇帝哥哥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替我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他身边,太傅白苏如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约素呢?”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梦呓。

“谁知道她怎么那么糊涂,竟自己误跑到了那些外族兵营里……”

“你凭什么就相信,她是自己糊涂跑进去的?”

正在此时,那副担架经过我跟前,由于颠簸,白布的一角滑落,里面一截女人的臂膀露了出来。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青紫交错的瘀痕,惨不忍睹。

约素?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去,却被皇帝哥哥一把死死抱住。

“当当,你不要再惹事了!为了你们姐妹俩,国库都快被这些金银珠宝搬空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抽出皇帝哥哥腰侧用于防身的匕首,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如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那个正在看热闹的罪魁祸首——纳兰。刀锋携着我所有的恨意,直指他的脖颈。

纳兰似乎早有准备,轻巧地抬起手臂,用臂腕上的护具,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他笑得恣意张扬,甚至还向皇帝哥哥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一座城池。我昨晚就赌了,赌你今天还会有刺杀。用一座城池来换我的命,这笔买卖,很值。”

纳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当当,你现在这副模样,真像个疯婆子,哪里还有半分阿菇娜的影子。”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他抓住我的手腕!

11

是白简舟。

晨曦微露,他昂然端坐于汗血宝马之上,手持长弓,目光如炬,手中的长剑闪耀着清冽的寒光,冷冷地注视着纳兰。

“白家小子,你想干什么!” 皇帝哥哥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白苏,可白苏依旧安然不动,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自大明国建国以来,就从没有割地赔款、送礼求和的先例!一个区区白戎小儿,也敢在我大明国土上撒野!”

白简舟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洪钟般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和官吏们目瞪口呆。

纳兰的眉头紧紧皱起,扣住我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我痛得闷哼一声。

只听“嗖”的一声,一阵狂风卷起尘土,周围的白戎士兵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柄长剑已如闪电般,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纳兰的胸膛。

与此同时,白简舟将纳兰扣住我的手,一根一根,生生掰开。

“大明国,也从没有将公主卖出去苟且偷生的道理!”

一瞬间,白戎士兵们如梦初醒,呼喊着,潮水般向他涌来。

然而,一道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白简舟与他们隔断开来。

众人皆惊,只见几位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老将军阔步走来,目光如电:“白家小将说得没错,我等愿领兵出征,荡平外族,护我大明国疆!”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皇帝哥哥的声音细若蚊蝇,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铁血场面惊得失了魂。

“当然是救国安邦,护佑百姓!” 从老将们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年在醉香楼与白简舟对弈的项公子。

白简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手腕一转,长剑划过纳兰的脖颈,将其头颅干净利落地斩下,随手扔给了不远处的白太傅。

我捡起地上的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清剿白戎余孽的战场。

……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第一眼对上的,便是白太傅那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眸子。

“简舟他们,已经去边境护城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约素的尸身,被陛下下令扔去了乱葬岗。”

偌大的巧林宫,如今只剩下我和自小跟着我的奶娘阿云。空气里,再也闻不到约素常年累月熬药留下的那股苦涩味道。

白简舟,也再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那些日子,我时常会陷入一种恍惚的发愣状态。大部分时间我都昏昏欲睡,但只要一清醒,无尽的痛苦便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疯了一样跑向皇宫外的乱葬岗。滂沱大雨中,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约素,带她回家。

直到太阳落山,筋疲力尽的我昏倒在泥泞的路边,才被寻来的阿云找到。

“我的小祖宗啊,您就算不心疼自己,也得想想肚子里的小生命啊!” 阿云声泪俱下,哭得几乎断了气。

我空洞地靠在她怀里,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

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终于燃起了一丝狠厉。

12

自从白简舟率领一众大将出征后,皇帝哥哥的日子便过得愈发不顺心。

一个月圆之夜,他提着酒壶,脚步虚浮地摸索到我的宫里,脸上写满了悲怆。

“唉,这偌大的皇宫,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血脉至亲了。当当,你放心,就算你成了老姑娘,哥哥我也会护着你一辈子。”

他满脸通红,见我不理他,只得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有什么办法?让约素去陪纳兰,根本就是太傅的主意! 现在倒好,他们一个在朝堂呼风唤雨,一个在战场叱咤风云,就留我这么个光杆皇帝,手下连一员可用的猛将都没有,这算什么皇帝!”

他絮絮叨叨地咕哝着,不住地咒骂着白苏和白简舟叔侄,发泄着心中的怨气与恐惧。

“是白苏……让约素去送死的?”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可不是嘛,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醉眼朦胧地瞟了我一眼,“所以啊,当当,你真以为那个白简舟是真心悦你?为你披上戎装?那不过是白家夺权计划里的一步棋罢了!”

见我依旧沉默不语,他伸出手指蘸了蘸壶里洒出的酒,在木桌上胡乱笔划着:“先是挑起你的怒火,再借你的手挑起大明国的民愤,白简舟那小子顺势喝令朝中武将,成功挑拨了军心。紧接着,太傅在朝中带着文臣里应外合……唉,我怎么觉得,我的身子骨最近是越来越弱了……”

“让我做太傅夫人吧。”

我冷不丁地开口,把正自怨自艾的皇帝吓了一跳。他酒似乎都醒了大半,呆呆地看着我。

“给我一个足以与他抗衡的身份,我要亲手保住这秦氏江山。”

第二日,皇帝哥哥便在朝堂上宣布,将我赐婚于太傅。此旨一出,全朝震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官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三公主前与白戎纳兰有夫妻之实,后又与白简舟关系暧昧不清,如今竟又攀上了德高望重、鞠躬尽瘁的太傅,这简直是大明国立国以来最大的笑话。

“他们都在说,三公主是得有多缺男人!” 皇帝哥哥转述这些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讥笑,“太傅这几日,都称病不肯上朝了。”

入夜,我抱着一架古琴,身披一袭紫色轻纱,略施粉黛,翩然而至太傅府。

纤纤玉指轻勾筝弦,一曲《凤求凰》弹得是柔情百转,腮边的发丝随风拂面,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一曲终了,我正要起身,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三公主。”

白苏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目光如刀,从上至下地打量着我,话语里满是嘲讽:“我听说你自小熟读兵书,没想到这美人计,竟也用得如此娴熟。只是,公主千金之躯,实在不该学那些勾栏瓦舍里的轻贱模样。”

我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我强忍着屈辱,用一种响亮而坚定的声音说:“太傅,明日,我再来拜会。”

在此之前,我从未品尝过何为屈辱,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但这一次,我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我都要走到大明朝权力的最中央。

接连几日,我、日日都来,弹完一曲便走,不多言一句。

我的“风流多情”很快传遍了朝野,人人都说,太傅恐怕是过不了这个美人关了。毕竟,平日里素净清冷的美人,一旦染上了几分妖冶之意,又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这日,我一时失神,竟将筝弦弹断,断弦狠狠地抽在我的指尖,留下一道血痕。

我捂住作痛的手指,轻哼了一声。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执起我的手细细看了看:“无事。”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秋水荡漾的双目时,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臣实在不明白,公主与简舟情投意合,如今却一意要嫁与我,这份泼天的情意,真是让臣受宠若惊。”

“我姐妹二人,既然能为太傅的大局铺路,又怎能辜负您的良苦用心?太傅如今离那个位置,只差最后一步——与大周国的皇室血脉相连。”

“那都是公主你的一厢情愿罢了。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三公主因气极离开白戎才导致如今的局面,这也要怪到臣的头上?”

“悦水是你安排的人。” 我抬起手腕,如游蛇般在他身前游走,“我与纳兰生出隔阂,是迟早的事。”

为了妹妹,为了大明,我主动献身和亲,换来的却是这般令人心寒的算计。

太傅依旧波澜不惊:“陛下身体日渐衰弱,坊间传闻白氏有篡权之心,陛下因此对我们生了疑,这都是你的杰作吧?你在你哥哥的饮食里,下了功夫。”

我笑得愈发娇俏:“我只有一个被埋在乱葬岗的同胞妹妹,如今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要说无依无靠,臣的侄儿才是。为了替你出那口恶气,亲手杀了纳兰,结果把自己困死在了边境线上。”

我游走的手猛地一顿,“你我皆是这棋盘上的人,谈感情,岂不是太伤怀了?”

“既然如此,那便遂了三公主的意吧。臣若是再坐怀不乱,岂不辜负了公主这连日的陪伴?”

他突然擒住我游走的手,将我猛地拉入怀中,灼热的呼吸落在我的手腕上。迷离之间,一双大手竟已从我的衣衫下摆向上探去。

一股酥麻的战栗从我的脊柱窜了上来,我惊呼一声,死死按住了他作乱的手。

他一把扯开自己束缚的领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咬着下唇、满脸通红的我,眼里的不屑与轻蔑毫不掩饰。

“我记得,三公主自幼便属意于我,如今这又是做什么?”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白简舟的骨肉。”

听闻此言,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像脚下生了根一般,僵在原地。

我缓缓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门槛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还烦请太傅大人,将约素那个从不离身的香囊取下来。一场大戏既然已经做完,总该让死人安息。”

13

太傅大人最终还是同意了与我的婚事。

我想,他大概也思虑到,这个孩子若是等不到简舟归来,以大明国皇帝那日渐加深的疑心,又怎能容得下一个流着白家血脉的小皇嗣存活于世。

我需要他的庇护,更需要他的势力。

自成为太傅夫人后,我拥有了自己的三千门客。朝中大臣们默认我已是白氏一派的人,也渐渐愿意将一些重要的政事说与我这一介女流听。我利用自己对奇门巧技的研究,推动机簧格物之学在大明国的兴起,工部在其位,司其职,强化锻造工艺,生产出更多精良的攻守城器械,手下能人异士无数。

朝中自然也有守旧的大臣不满,认为大明国的军事和经济,正逐渐偏离传统轨道。

但白苏对此并不以为意。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施展自己的抱负,甚至在朝堂之中,隐隐以我为尊。

人们开始敬我,畏我。关于我和白戎族的过去,再也没有人敢提起。

毕竟,我肚子里怀着的,是白氏未来的子孙,他需要的是一个背景光明、手腕强硬的母亲。

待到我的孩子呱呱坠地那天,我的皇帝哥哥,也毫无征兆地驾崩了。

窗外,夏风忽起,树叶飒飒作响,明明是盛夏光景,我的心却如坠冰窟。

我蠕动着苍白的嘴唇,轻声开口:“这大明国,终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站在一旁的奶娘阿云早已泪眼婆娑:“太傅是万万不会动您的,您瞧,您可是为白家生下了小皇子啊。”

“长安。”

“嗯?”

“他叫白长安,愿他此生,长命安遂。”

我轻轻地笑了,那笑容破碎而绝望。

自此,我,南铛,成了大明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

14

直至白长安三岁那年,白简舟回来了。

曾经那个浪荡不羁的“桃花公子”,在沙场的血火洗礼后,已然蜕变成一位气度不凡、英姿飒爽的将军。

我屏退了所有人,在层层玉帘之后,再次见到了他。

他双臂环胸,那双曾潋滟着万千风情的桃花眼眸,此刻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他远远地望着我,那目光像一潭深水,几乎要将人溺毙。

听完内官宣读完我对他的封赏,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随即几步踏上台阶,一把掀开了珠帘。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只听说,你身边一直带着一个蒙面的姑娘,据说姿容绝世,艳压群芳……”

白简舟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陛下不会见她的。” 白苏不知何时推门而入,脸色阴沉,“你将她带回大明国,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我很少看到白太傅动怒到如此地步,刚想开口,便听到白简舟轻轻一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或许,我没死在前线,才是那个最大的错误。”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姑娘……” 我忍不住开口。

“陛下,明日庆丰仪式的各项事宜,都准备妥当了?” 白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点点头。庆丰仪式是大明国历年的传统,旨在保佑国土平安,五谷丰登,是皇族与百姓同乐的日子。

而在今年的仪式上,我将以新帝的身份为大周国祷告,并正式宣布我的年号,让其载入史册。

当天,京城内外,霹雳弦声,笑语喧晔,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我穿着繁复华丽的帝王袍,站在高耸的祭台之下,眼望向另一侧更高的观礼台上,白苏正抱着长安,指着台下攒动的人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长安的小手兴奋地向我挥舞着,一双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我准备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一把剑柄拦住了我的去路。

白简舟那双桃花眼冷得像冰:“称病离开,现在还来得及。”

我定定地望着他:“今日,我必须上去为大明国祷告,只有这样,我才能拥有自己的年号,成为名正言顺的女帝。”

见我执意要向前走,他急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你难道没看见吗?这次负责护卫安全的,全都是太傅的人!”

我不作声,只是抬脚,继续向上走。

“算我求你了,当当,回去吧。这次的庆丰仪式,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一个要你性命的局!”

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语气,我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我当然知道。

这场祷告只会进一步巩固我的皇权,壮大我的声望,而这对即将被推上皇位的小皇子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头来,多余的那个,始终只有我自己。

见我冥顽不灵,白简舟气极,竟一把将我背了起来,在我的惊呼声中,大步流星地继续向祭台顶端走去。

“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我使劲拍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如果你连命都不要了,那我便陪你一起共赴黄泉!”

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酸涩与痛楚,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简舟,你不能死,长安……是你的孩子。”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苦笑道:“我知道。我本打算,平定边境之后就带你和孩子去西凉,远离这一切。” 他将我向上托了托,“可是,为了做这个女帝,你连多等我片刻都不愿意。”

我侧过头,看向高台上的白苏。想来,白简舟写给我的那些信,都被他尽数拦下了吧。

就在这时,一位蒙着面的女子,缓缓走到了白苏的身旁。当看清那女子的身形时,白苏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

“白简舟,” 我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们今天还有命活下来,你……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西凉过日子?”

他刚要回答,数支淬毒的箭矢已从远处同时射来!白简舟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我,硬生生抗下了这几箭。

与此同时,高台那侧突然人声鼎沸,一阵骚乱中,一群身份不明的外族人竟冲上高台作乱。而原本隐藏在人群中准备对我下手的偷袭者,也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外族的攻击,一时间,竟无人再顾及取我的性命。

白简舟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急忙向高台那边飞奔而去。

待我走上高台时,白苏已经奄奄一息,口中不断涌出鲜血。那蒙面的姑娘正手忙脚乱地帮他止血,可惜为时已晚。

小长安从高台一侧的机簧暗格里探出小脑袋,惊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那蒙面的姑娘缓缓拉下遮住面容的纱罩,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她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姐姐,约素回来了。”

15

后来,我听约素说,那一夜,太傅终究还是不忍,在最后关头救了她,用另一个死囚的尸体换下了她。这些年,白简舟在边关,一直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用纱巾擦拭着小长安吃完水果后花猫似的小嘴。

“约素,你知道我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当上这个女帝吗?”

她转过头,含笑望着我,眼中是我熟悉的温婉。

“只有君主,才有这个权力,能让你从乱葬岗迁出,堂堂正正地葬入皇族的陵寝。”

约素的身体一僵,随即甜甜地笑了:“所以我回来,定是要亲眼看着姐姐当上女帝的。”

“不,” 我悠悠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既然你没有死,那这个女帝,便由你来做。” 我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藏在袖中的手,“把那根毒针收起来吧。给长安留条命,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

她手中那个细小的物事“当啷”一声吓落在地,愕然地看着我:“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将长安抱入怀中:“白氏一族,曾是前明国明氏的家臣。你不姓秦,你姓明。当年明氏为了保住你这唯一的血脉,说服了我的母族,将你寄养在秦家。为了光复明氏江山,白苏和白简舟叔侄,一直都在暗中辅佐你。”

“是白简舟告诉你的?” 约素淡淡一笑,已然恢复了镇定。

“不需要。” 我努力在她如今这张看似温婉,实则陌生的面庞上,寻找着以往那个单纯妹妹的影子。“从你回来后蒙着面纱,迟迟不肯与我相认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称帝。想必,你更恼怒的,是白苏竟然想把我的长安推上帝位吧。”

“我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你看,此时此刻,白简舟又为了追击那群外族蛮夷,像当年一样,将姐姐你一个人抛下了。”

约素站到我的对面,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笑意:“可是我不会抛下姐姐。当然,你若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强留。”

我定定地看着她,直到脸上一片冰凉,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走出宫门,早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候在外头。

一个戴着红头巾的少女正嘟着嘴抱怨:“当当姐,我今天早上差点就被那个白小将军一剑抹了脖子!”

正是当年将我卖入醉香楼的少女阿部。

“公主不是早就设计好了机关,让你坠到安全的地方了么。”

车里探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是醉香楼风情万种的徐娘。

她们两人都来自一个早已覆灭的青烟族,对白戎族恨之入骨。当年,我以替她们复仇为条件,将她们收入麾下。今日庆丰仪式上的一切,都是我们早已演练好的戏码。

只是,我戏中的结局,是擒住白苏,让他弑君篡位的阴谋昭告天下。

“没想到啊,那个蒙面的姑娘那么狠,说动手就动手,一刀就那么下去了,眼都不眨一下!” 少女阿部还在夸张地比划着刺杀的动作。

徐娘没理她,只是担忧地瞧了我一眼,警惕地问:“有人跟着我们吗?”

“早就发现那帮人了。放心吧,三公主,我们族里的人在后面掩护着,保管他们跟不上。”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的妹妹约素,终究还是不愿让我们母子安然离开。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驾车的阿部回头看向我们。

“去西凉。” 我轻轻开了口,将怀里的长安抱得更紧了些,“我们带上长安,去找他的爹爹。”

来源:霁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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