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古蜀国作为先秦时期四川盆地及其邻近地区的重要古国,在华夏文明的发展历程中占据着独特的地位。本文通过梳理古蜀的历史脉络,探究其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发展状况,深入剖析古蜀国的文明特质与历史意义。古蜀文明自岷江上游兴起,历经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五个氏族
古蜀国作为先秦时期四川盆地及其邻近地区的重要古国,在华夏文明的发展历程中占据着独特的地位。本文通过梳理古蜀的历史脉络,探究其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发展状况,深入剖析古蜀国的文明特质与历史意义。古蜀文明自岷江上游兴起,历经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五个氏族的统治,从原始氏族部落逐步发展为封建制国家。其政治体制不断演变,经济以发达的农业为基础,文化独具特色,尤其在宗教祭祀和艺术领域成就斐然。古蜀国的历史不仅丰富了中国古代历史的内涵,也为研究人类文明的多元发展提供了宝贵的样本。
关于蜀族的起源,诸多传说为其蒙上了神秘的面纱。据《华阳国志・蜀志》记载:“黄帝之子昌意取蜀山氏之女昌仆,生子高阳,是为帝颛顼,封其支庶于蜀,世为侯伯。” 这一传说将蜀族与华夏始祖黄帝联系起来,暗示了蜀族在远古时期便与中原文明存在渊源。又有传说称蜀人起源于蜀山氏,生活于岷山之中,又称岷山氏。蜀族的祖先为羌氐一支,他们从川西高原进入成都平原的边缘地带岷江、雅砻江流域。
古蜀第一位王蚕丛,其形象独特,“其目纵”,《华阳国志・蜀志》记载:“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死,作石棺、石椁。国人从之。故俗以石棺椁为纵目人冢也。” 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纵目面具,极有可能便是蚕丛的形象,这反映出古蜀早期文化中强烈的祖先崇拜意识,也从侧面印证了蚕丛作为蜀族早期首领的重要地位。蚕丛氏的统治长达数百年,在其带领下,蜀族逐渐发展壮大,为古蜀国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在蚕丛氏之后,柏灌氏取而代之,统治蜀国亦维持数百年,但史书中对其记载相对较少。继柏灌氏之后,鱼凫氏登上历史舞台。《华阳国志》记载鱼凫王田于湔山,表明古蜀国在鱼凫时期已进入农耕社会。三星堆古城营建于早商时代,规模宏大,极有可能是鱼凫王统一蜀地之后所建。此时的古蜀国,已从原始的部落形态向早期国家过渡。从政治层面看,社会出现明显的阶层分化,拥有了较为系统的统治机构。
出土的金杖上有带王冠的头像和鱼鸟图案,被认为是国王的权杖,或许就是鱼凫王的标志,象征着王权的集中。从经济角度而言,农业生产成为主要的经济活动,同时,手工业也取得显著发展,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精美青铜器、海贝、象牙等,不仅展示了高超的工艺水平,也表明古蜀国与其他地域文明有着广泛的交流,具备了一定的贸易能力。从文化方面分析,宗教祭祀活动在社会生活中占据核心地位,形成了独特的神巫文化,三星堆遗址出土的众多祭器和礼器便是有力的证明。这些都标志着古蜀国在鱼凫氏统治时期已初步形成早期国家形态。
古蜀国历经多次政权更迭,每一次更迭都伴随着社会的变革与发展。商朝晚期,鱼凫氏被来自南方的杜宇氏取代。杜宇自立为帝,号望帝,迁都郫邑。杜宇在位时期,教民耕种,极大地推动了古蜀国农业的发展,同时开疆拓土,使蜀国成为西南地区的大国。《华阳国志・蜀志》记载其疆域 “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后户,玉垒、峨眉为城郭,江、潜、绵、洛为池泽,以汶山为畜牧,南中为园苑”,可见杜宇王朝时期蜀国的强盛。然而,后来杜宇氏禅让于鳖灵,鳖灵建立开明王朝,号丛帝。开明王朝统治时期,
蜀国继续发展,国力进一步增强。从前 451 年开始,秦蜀两国围绕南郑(汉中)展开了长期的争夺战,至前 387 年,蜀国最终夺回南郑,这显示出开明王朝有较强的军事实力。前 367 年,开明九世徙治成都,始立宗庙,复称蜀王,成都逐渐成为蜀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但在公元前 316 年,秦惠文王乘蜀国与巴国、苴国交战之际,遣张仪、司马错沿石牛道伐蜀,蜀王开明十二世战败被杀,古蜀国灭亡,史称 “秦灭巴蜀”,古蜀国的历史至此画上句号。
古蜀国在政治体制上呈现出独特的发展轨迹。早期的三星堆文明时期,极有可能是以原始宗教维系的神权国家。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文物,如众多的祭器和礼器,表明这里是一个以宗教祭祀活动为主的文明中心。当时的首领国王或许是以巫师和 “群巫之长” 的面貌出现,通过主持祭祀活动展示出高度权威。例如,金杖作为王权的象征,上面的图案可能蕴含着宗教与政治的双重寓意。在这种体制下,宗教祭司阶层在社会中拥有较高地位,他们与统治阶层紧密结合,共同管理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
古蜀国的政治体制逐渐向王权强化的方向发展。到了杜宇王朝和开明王朝时期,虽然神权依然在社会中具有重要影响力,但王权的地位日益凸显。国王通过对外征战、开疆拓土等活动,加强了对国家的统治。在社会阶层方面,古蜀国存在着明显的阶层分化。统治阶层包括国王、贵族和宗教祭司,他们掌握着国家的政治、经济和宗教大权,享受着优越的生活。平民阶层则主要从事农业、手工业等生产活动,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此外,还有可能存在一定数量的奴隶阶层,从三星堆遗址内发现的两个反缚跪立的石象等考古发现可以推测,当时可能已经存在奴隶制现象,奴隶主要从事一些繁重的体力劳动。
农业在古蜀国的经济体系中占据着主导地位,其发展历史源远流长。早在鱼凫时代或者更早,古代蜀人已由蜀山迁入成都平原并开始了农耕生产。到杜宇取代鱼凫的时候,古蜀国的农业已形成了相当可观的发展规模。《华阳国志・蜀志》记载 “杜宇教民务农,一号杜主”,杜宇对农业发展的推动作用显著。成都平原优越的自然条件为农业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基础,气候适宜,水资源丰富。古蜀国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多样,《山海经・海内经》中提到的 “膏菽、膏稻、膏黍、膏稷”,据考证即是当时古蜀国的主要农作物。其中,水稻是最主要的农产品,《华阳国志・蜀志》记载秦灭蜀后,“司马错率巴蜀众十万,
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伐楚”,如此庞大的米产量足以说明古蜀国水稻生产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可观的规模。此外,古蜀国还种植其他多种农作物,呈现出百谷昌盛的繁荣景象。从考古资料来看,三星堆遗址和宝墩文化遗址出土的大量陶器和陶片也反映了当时农业的发达。陶器种类繁多,有各种炊器、食器、饮器、酒器以及大量的贮器,用于贮放粮食和食物之类,这不仅体现了食物的多样性,也反映了农业生产的富余。古蜀国农业生产的器具,从目前考古发现来看,成都平原早期蜀文化各个遗址中出土有大量的各种石器,如石斧、石刀、石锄等,其中不少是农业生产工具。虽然由于蜀地潮湿,木质农具难以存留,但推测古蜀国可能存在石制农具和木制农具一起使用的情形。
古蜀国的手工业同样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在青铜冶炼技术方面,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精美青铜器,如青铜人头像、立人像、青铜神树等,展示了古蜀国高超的青铜铸造工艺。这些青铜器造型独特,工艺精湛,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表明古蜀国在青铜时代已达到了相当发达的文明程度。黄金加工技术也十分成熟,三星堆出土的世界最早的金杖以及金面罩等金器,制作精美,体现了古蜀国在黄金加工方面的卓越技艺。
此外,古蜀国的玉器制作也毫不逊色,金沙遗址出土的大量玉器,造型精美,质地优良,显示出当时精湛的工艺水平。古蜀国的商业活动也较为活跃。从考古发现来看,三星堆遗址出土了大量的海贝,这些海贝极有可能是作为货币使用,表明古蜀国与其他地区存在着贸易往来。而且,古蜀国地处西南地区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优越,便于与周边地区进行商业交流。在商代,古蜀国可能以海贝为媒介同南亚、东南亚进行贸易,西周以后则以黄金宝石和丝绸为对外贸易的大宗,成都逐渐发展成为中国西南最大的国际贸易中心。
宗教信仰在古蜀文化中占据核心地位,形成了独特的神巫文化。古蜀人崇拜自然神灵,以太阳、树崇拜为代表的自然崇拜在其宗教信仰体系中占有重要位置。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神树,可能就是古蜀人对树崇拜的一种体现,神树或许象征着连接天地的通道,具有神秘的宗教寓意。同时,古蜀人还存在以鸟、鱼为突出表现的图腾崇拜,三星堆出土的黄金权杖上的鱼鸟图案,可能与图腾崇拜有关。此外,古蜀人对祖先的崇拜也极为重视,以 “眼睛崇拜” 形式表现出来的对 “纵目神” 蚕丛的祖先崇拜,
在文化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青铜纵目面具便是这种崇拜的典型象征。古蜀国的祭祀活动规模宏大且频繁,祭祀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三星堆遗址中发现的众多祭祀坑,如 1986 年发掘的一号祭祀坑和二号祭祀坑,两坑共出土青铜器、玉器、金器、象牙等 1800 多件,包括立人像、大面具、青铜神树、金杖、祭山图玉璋等珍宝,这些都是祭祀活动的重要物品。除了这两个大型祭祀坑外,三星堆遗址内外还发现过四五个埋藏玉石礼器的土坑,如月亮湾器物坑、仓包包祭祀坑等,也被认为是祭祀坑。这些祭祀坑的存在表明,在古蜀国数百年间,这里经常进行着国家级的宗教祭祀活动,宗教祭祀在古蜀人的社会生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古蜀国在艺术领域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其艺术风格独特,具有强烈的地域特色。在造型艺术方面,以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像为代表,青铜人头像形象夸张,大眼直鼻,方颐大耳,极具艺术感染力。立人像连座高 2.62 米,大眼直鼻,方颐大耳,戴冠,穿左衽长袍,佩脚镯,形象生动地展现了古蜀人的服饰与体态特征。
这些青铜人像的制作工艺精湛,体现了古蜀人在人物造型塑造方面的高超技艺,也反映出古蜀人独特的审美观念。古蜀国的玉器艺术同样精湛,金沙遗址出土的玉器种类繁多,造型丰富,有玉琮、玉璧、玉璋等。这些玉器不仅工艺精细,而且在造型上融合了宗教、文化等多种元素,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例如,玉璋上的纹饰精美细腻,线条流畅,可能蕴含着特定的宗教寓意或文化内涵。在雕刻艺术方面,古蜀国的工匠们展现出了非凡的创造力,无论是青铜器上的纹饰雕刻,还是玉器上的精细雕琢,都体现了古蜀雕刻艺术的高超水平。这些艺术成就不仅是古蜀文明的瑰宝,也在中国古代艺术史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古蜀国与中原地区的交流历史悠久。早在商周时期,古蜀国便与中原地区存在联系。约前 1046 年商周更替之际,蜀国参与了武王伐纣建立周朝的战争,为 “牧誓八国” 之一,这表明古蜀国在当时已与中原地区的政治局势产生关联。在文化方面,古蜀国与中原地区相互影响。从考古发现来看,三星堆遗址出土的一些器物,如青铜尊、青铜罍等,在造型和纹饰上与中原地区的同类器物有相似之处,这显示出古蜀国吸收了部分中原文化的元素。同时,古蜀国独特的文化也对中原地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其神秘的宗教文化和独特的艺术风格,或许为中原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新的灵感和元素。在经济领域,双方可能存在贸易往来,古蜀国的一些特产,如丝绸、黄金等,有可能通过贸易渠道流入中原地区,而中原地区的先进生产技术和工具也可能传播到古蜀国,促进了古蜀国经济的发展。
除了与中原地区的交流,古蜀国与周边其他地区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南方,古蜀国与南中地区(今云南、贵州一带)关系紧密。据《华阳国志・蜀志》记载,古蜀国将南中视为园苑,表明南中地区在古蜀国的经济和文化生活中具有一定的地位。双方可能在农业、手工业产品等方面进行贸易交换,同时在文化上也相互影响。在东方,古蜀国与巴国相邻,巴蜀两国之间既有交流合作,也时常发生冲突。巴国东邻楚,
西界蜀,两国在地域上相互接壤,在文化上也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又各具特色。在春秋战国时期,巴蜀两国围绕着领土、资源等问题时有纷争,如巴国与蜀国、苴国之间的复杂关系,最终导致秦国有机可乘,先后灭掉巴、蜀两国。在西方,古蜀国与岷江上游的氐羌部落存在渊源关系,蜀族的祖先便来自于这一地区。虽然随着古蜀国的发展,与氐羌部落的关系在不同时期有所变化,但双方在文化、经济等方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古蜀国的文化中也保留了部分氐羌文化的元素。
古蜀国的衰落与灭亡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从内部来看,政治体制的弊端逐渐显现。尽管古蜀国在发展过程中政治体制有所演变,但神权始终在社会中占据重要地位。在开明氏蜀王统治晚期,虽然努力向中原诸侯国看齐,立宗庙,设礼乐,改帝为王,但仍然保持了古蜀文明神权国家的很多传统与基本内核。这种以神权为核心的政治体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国家的进一步发展。当面临复杂的政治局势和外部挑战时,
神权体制下的决策机制可能不够灵活高效,无法迅速做出应对。同时,统治阶层的腐败问题也日益严重。蜀王荒淫无度,《华阳国志》记载其 “有桀、纣之乱”,这导致国内政治混乱,社会矛盾激化,百姓对统治阶层的不满情绪逐渐积累,国家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受到削弱。此外,古蜀国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可能也面临着一些问题,如土地资源的过度开发、自然灾害对农业生产的影响等,这些都对国家的经济基础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外部因素也是古蜀国走向灭亡的重要原因。秦国的崛起对古蜀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国力日益强盛,积极向外扩张。古蜀国地处西南,资源丰富,地理位置重要,成为秦国觊觎的目标。秦蜀两国围绕南郑(汉中)展开了长期的争夺战,消耗了古蜀国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古蜀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处理不当,也为秦国的入侵提供了可乘之机。蜀国与巴国、苴国之间矛盾不断,三国之间的纷争削弱了彼此的实力。公元前 316 年,秦国趁蜀国与巴国、苴国交战之际,遣张仪、司马错沿石牛道伐蜀,蜀王开明十二世战败被杀,古蜀国最终灭亡,被纳入秦国的版图,成为秦 “兼并天下” 的后方保障和前进基地。
古蜀国作为先秦时期的重要古国,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明。从起源于岷江上游的原始部落,历经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五个氏族的统治,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政治、经济、文化高度发达的国家。古蜀国在政治上从神权国家逐渐向王权强化的方向发展,经济上农业兴盛,手工业和商业繁荣,
文化上形成了独特的宗教信仰、祭祀文化和艺术风格。古蜀国与周边地区,尤其是中原地区保持着密切的交流与互动,既吸收了其他地区的优秀文化成果,也传播了自身独特的文化。然而,由于内部政治体制的弊端、统治阶层的腐败以及外部秦国的强大压力和复杂的地缘政治关系,古蜀国最终走向衰落和灭亡。尽管如此,古蜀国的文明成就依然在中国古代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其独特的文化传统和创新精神,对后世西南地区的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也为我们研究人类文明的多元性和复杂性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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