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庶姐房要水三次,贬我为妾后庶姐孕肚成笑柄,因他本不能生育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5 23:10 4

摘要:整整一夜的难产,耗尽了我所有的气力,我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明。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临盆那夜,傅砚修在庶姐房里要了三次水。

翌日我血崩未愈,他却迫不及待宣布:

“自今日起,搬出主院,贬妻为妾!”

“连子嗣都生不出个康健的!我要你这正妻有何用?”

全府都在等着看我哭闹、发疯、寻死。

可我偏不如他们所愿,恭顺地搬进破败的偏院,交出掌家对牌,仿佛认命。

直到宫宴那日——

庶姐的孕肚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因为太医院院正当着皇帝的面诊断出来:

忠勇侯,根本不能生育!

1

“连个康健的子嗣都生不出!我要你这正妻,究竟还有何用?”

傅砚修那如雷霆般的怒吼,仿佛还在我耳畔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无力地躺在产床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衣衫紧贴着肌肤,难受至极。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那钻心的疼痛,却远远抵不过腹中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整一夜的难产,耗尽了我所有的气力,我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明。

待我艰难地撑开那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傅砚修那张冷漠如霜的面容。

他身旁,我那庶姐朱寰,云鬓微乱,杏眼含春,正倚在他怀中,冲我轻笑,那笑容中满是得意与嘲讽。

“我已禀明岳父,聘得婚书。”傅砚修冷冷地说着,将一纸赤红庚帖掷在我榻前,“自今日起,你贬妻为妾。”

我颤抖着双手,缓缓拾起那庚帖,只见朱砂未干,那鲜艳的红色,如针般刺痛了我的双目。

庚帖之上,赫然并列着他与朱寰的姓名,仿佛在嘲笑我曾经的痴心妄想。

昨日,她还口口声声说来陪产,如今却衣衫不整地依偎在我夫君怀里,真是好一个姐妹情深!

我强忍着腹中的剧痛,支起身子,声音微弱却坚定:“我的孩儿呢?”

乳母战战兢兢地抱来一个襁褓,那襁褓中的婴孩,面色青白,气息微弱如游丝,仿佛随时都会离我而去。

朱寰掩唇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让我心如刀割:“太医说了,妹妹今后怕是难再有孕。这小病秧子嘛……”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怕是熬不过这隆冬了。”

傅砚修揽着朱寰的腰肢,语气冰冷如铁:“傅家需要健壮的继承人。你素有贤名,当知分寸。今日起,搬去偏院,这正院,便腾给寰儿住。”

我闻言,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难受,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儿。

待他们相携离去,我的陪嫁嬷嬷才红着眼眶,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姑娘不知,昨夜那狐媚子在隔壁厢房……同姑爷……竟不知羞的要了三次水!”

嬷嬷说着,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我低头看着怀中孩儿那微弱的气息,忽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彻骨的寒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来,在我生死一线、苦苦挣扎之时,我的夫君,正与我的庶姐翻云覆雨、享尽欢愉。

那声声欢愉,想必早已盖过了我凄厉的哀鸣,让我在这世间,显得如此可怜又可笑。

2

全京城皆赞忠勇侯傅砚修情深义重、至情至性。

那日,他长跪阶前,任那阶前三寸雪染白衣,只为求娶我这已然失势的孤女。

彼时,众人皆言,此乃一段佳话,羡煞旁人。

可如今,我血崩之症尚未痊愈,身子虚弱不堪,他却已迫不及待地要贬妻为妾,全然不顾往日情分!

我仍清晰记得先皇赐婚那日,阳光洒在金銮殿上,熠熠生辉。

傅砚修一袭月白锦袍,风度翩翩,玉冠束发,更显俊逸非凡。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他缓缓执起我的手,眼底似有星河倾落,深情款款道:“我此生非朱颜不娶,愿与卿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相负。”

那誓言,言犹在耳。

可如今。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风口,任那寒风吹透衣衫。

抬眼望去,我院子里竟挂满了刺目的红绸,那鲜艳的红色,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我的心。

朱寰的贴身丫鬟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指挥着小厮们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

她见了我,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姨娘嘛,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晦气重,可别冲撞了新夫人的喜气,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可吃罪不起!”

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几分,我厉声质问:“谁准你们动我院子的?这院子的一草一木,皆是我精心布置,岂容你们如此肆意妄为!”

那丫鬟听闻,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侯爷说了,这院子要重新布置一番,给新夫人住。至于您嘛……”

她瞥了眼我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眼神中满是嫌弃,“还是赶紧带着这小病秧子挪地儿吧,别在这儿碍眼!”

“小姐!”红袖急匆匆地奔来,一把搀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眶通红,满是心疼与愤怒,“她们故意支开我,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四下里的仆从皆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拦,反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模样,似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红袖咬牙切齿地扶住我,说道:“咱们去找老夫人!她素来疼您,定会为您做主,不会让您受这等委屈!”

是啊,这府里还有婆母坐镇,她向来疼我如亲生女儿一般。

犹记得嫁进侯府那日,阳光明媚,府中张灯结彩。

婆母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满是慈爱地说道:“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这侯府便是你的家,有母亲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孕吐之时,难受不已,婆母亲自替我揉背,轻声安慰:“颜儿,辛苦你了,再忍一忍,为了孩子,一切都值得。”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婆母怕我冻着脚,特意命人在青砖下埋了火龙,让屋内温暖如春。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少夫人是老夫人的眼珠子,碰不得、惹不得?

她一定会为我讨个公道,还我一个清白!

我拢紧襁褓,踏着厚厚的积雪,由红袖小心翼翼地扶着往慈安堂去。

一路上,下人们见了我纷纷避让,仿佛我是什么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有个小丫鬟偷偷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同情,她犹豫片刻,偷偷塞给我一个手炉,轻声说道:“夫人,拿着暖暖手吧。”

然而,还未等我说话,管事妈妈便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倒在地,怒骂道:“贱蹄子!如今府里风向都看不清了?还敢帮着这个失势的女人,找死!”

那小丫鬟被打得摔倒在地,却不敢哭出声来,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心中一阵悲凉,却也无暇顾及,继续往慈安堂走去。

慈安堂的暖香扑面而来,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婆母疼我、爱我的时光。

可下一瞬,我便听见婆母带笑的声音:“寰儿,快尝尝这血燕,母亲特意让人从南边快马运来的,新鲜得很,对身体大有益处……”

我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寰斜倚在罗汉榻上,婆母亲手喂她喝汤,眉眼间尽是宠溺之色,那模样,仿佛朱寰才是她亲生女儿一般。

见了我,朱寰故作惊慌,往婆母怀里缩了缩,娇声道:“母亲,妹妹她……来了,会不会是来怪罪寰儿?”

婆母回头,看见我,脸上的慈爱瞬间凝成冰霜,冷冷道:“你怎么来了?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神色淡漠,“砚修没同你说?既来了,正好把库房钥匙交给寰儿。你身子弱,府里的琐事就不必操心了,免得累着自己。”

琐事?

我看向她屋内堆积如山的锦盒,那都是各府庆贺我弄璋之喜的贺礼,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三年来,是我在权贵间周旋经营,费尽心思,才让日渐式微的忠勇侯府勉强维持体面,不至于被人看轻。

她当真以为,没有我在背后打点,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妇,会给她这个无诰命的老妇人半分颜面?会在意她这个侯府老夫人的存在?

我立于堂前,风雪扑面而来,寒意刺骨,却抵不过心中的悲凉。

却忽然想起幼时外祖教我拉弓的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外祖带着我来到郊外的空地上。

他粗糙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紧紧握住铁胎弓,教我如何用力,如何瞄准。

铁胎弓弦嗡鸣,仿佛在诉说着力量与勇气。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那一刻,我兴奋不已。

外祖看着我,声音洪亮而坚定:“颜儿,记住——”

那声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散,“若不能一击毙命,就装作受伤的兔子。先示弱蛰伏,让敌人放松警惕,等狼凑近时……”

他猛地拔刀,眼神凌厉,“再捅穿它的喉咙!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我摸了摸袖中外祖赠我的短刀,那短刀散发着丝丝寒意,却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抬眸时,我已换上恭顺神色,微微福身,轻声道:“是,妾身……这就去取钥匙。”

3

待我怀抱着襁褓中的孩儿,脚步沉重地回到主院时,一眼便瞧见傅砚修正静立在廊下。

彼时暮色如墨,沉沉地压下来。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那锦袍上的暗纹在昏暗中隐隐流转,似藏了无数心事。头上玉冠束发,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清俊。眉目如画,恰似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神色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

我缓缓抬步上前,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待走到他身前,我轻轻将怀中孩儿托起,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夫君,孩儿还未取名,不如……”

“取名?”他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藏着丝丝冷意,眼底原本的温柔寸寸裂开,如破碎的琉璃,露出淬了毒的讥诮,“一个活不过一岁的病痨子,也配让我费心?”

寒风如刀,猛地掠过,我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悲凉:“看来,夫君的指望,全在我那庶姐的肚子里了?”

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仿佛多看我一眼便会污了他的眼,转身拂袖,冷冷道:“明日搬出去,这院子要给寰儿养胎。”

我怔在原地,如遭雷击,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这院子的一砖一瓦,皆是他当年亲手为我挑选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承载着他曾经的爱意。

大婚前夕,他还曾拉着我的手,指着那株新栽的西府海棠,在我耳边轻笑,那笑声如春风拂过心田:“阿颜最爱海棠,待来年花开,我为你折一枝簪发。”

如今,那株海棠树已被连根挖起,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土坑。取而代之的是朱寰最爱的紫藤秋千,那紫藤在风中摇曳,似在嘲笑我曾经的愚蠢。

我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傅砚修,你可还记得,那年隆冬你跪在雪地里,说过什么?”

他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我一字一句,如刀剖心,将他的虚伪无情彻底揭露:“你说,‘此生唯愿与阿颜白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滚过一道闷雷,如巨兽的咆哮,惊得檐下灯笼剧烈摇晃,似随时都会坠落。

傅砚修脸色骤变,如白纸一般惨白,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了身似的,厉声喝道:“荒唐!不过是一句戏言,岂能当真!”

我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如此狼狈,低头亲了亲孩儿冰凉的小脸,轻声呢喃:“儿啊,你爹怕雷呢。”

不多时,红袖捧着狐裘匆匆进来,眼底压着愤恨,那愤恨如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夫人,车驾备好了。侯爷说……您既身子不好,不如去庄子上将养。”

我摩挲着狼骨刀,那刀身冰冷,却让我感到一丝安心,低笑出声:“他们是不是忘了?”

“我外祖是北境战神,我自幼在军中长大,饮的是雪水,那雪水冰冷刺骨,却铸就了我的坚韧;枕的是刀鞘,那刀鞘上的纹路,早已刻进了我的心里。”

“北境的风雪教会我的,从来不是忍气吞声,而是——”我眼神一凛,如寒星闪烁,“杀人要慢,让他在恐惧中慢慢死去;剜心要准,直击他的要害;钝刀子割肉时,得往伤口撒把热盐才够味!”

“告诉侯爷,本夫人要去坤宁宫小住。”我慢条斯理地抚过孩儿青白的小脸,那小脸冰凉,让我的心一阵刺痛,“就说,皇后娘娘惦记小世子,要亲眼瞧瞧。”

红袖惊得瞪大眼睛,那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夫人,这……这能行吗?”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自信:“满京城谁不知道?皇后未入宫前,与我是闺中密友,最是护短。她若知道我的遭遇,定不会坐视不管。”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我指尖一挑,轻轻掀开车帘,让那寒风灌进车内,也让满京城的人都瞧见——

忠勇侯夫人抱着病弱婴孩,眼角泪痕未干,那泪痕如蜿蜒的小溪,诉说着我的哀伤;单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似一片飘零的落叶。

果然,不出一月,京中流言便如野火燎原,四处蔓延:

“听说忠勇侯宠妾灭妻,连嫡子病重都不管不顾!这等薄情寡义之人,真是世间少有!”

“那朱家庶女还未过门,就敢克扣嫡妹的补药,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莫不是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可怜侯夫人,被逼得躲进宫里去,连娘家都没脸回……这侯夫人平日里温柔善良,怎就遭了这样的罪!”

我倚在坤宁宫的软榻上,听着宫人回禀,唇角缓缓勾起,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好戏,才刚刚开场。

4

傅砚修前来接我归府那日,偏巧赶上皇帝在坤宁宫用膳。

他身姿挺拔地跪在宫门外,凛冽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庞,他却纹丝不动,一跪便是足足一个时辰。

直至皇上慢悠悠地撂下手中茶盏,才不紧不慢道:“宣吧。”

内侍高声传话,傅砚修这才缓缓起身,许是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进殿时,他身形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我垂眸,唇角微微抿起,怀中孩儿似是感知到气氛,适时地哼唧了两声。

皇后娘娘心善,赶忙心疼地递来一个暖炉,轻声哄道:“乖孩子,莫怕。”

其实,早在他来之前,皇上便单独召见过我。

明黄色的奏折被推到我面前,那朱批格外刺目。

“宠妾灭妻”四个大字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渍,似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皇上指尖轻轻在那处点了点,目光深沉地看着我:“你外祖满门忠烈,朕曾答应过要好好照拂你。如今这局面……你想让朕如何处置?”

我抱着孩儿,深深福了一礼,恭敬道:“臣妾与侯爷并无嫌隙。不过是皇后娘娘心疼臣妾,邀臣妾来宫中小住几日罢了。至于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

皇后适时接过话头,笑着对皇上说:“皇上,颜儿自幼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您就让她自己处置吧,也省得咱们操心。”

所以此刻,皇上似笑非笑地扫了跪着的傅砚修一眼,悠悠开口:“朕记得,当初是你跪在雪里,苦苦哀求,非要娶朱家嫡女为妻,可有此事?”

说罢,那白玉扳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今倒好,为了个妾室闹得满城风雨……忠勇侯,你倒是好手段啊。”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千斤重担,压得傅砚修面如土色,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从此,我那庶姐朱寰,就算再兴风作浪,也永远只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了。

回府的马车上,傅砚修突然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似要将我手腕捏碎,他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恨意,咬牙切齿道:“jian人!你竟敢如此算计我!”

我轻轻抚着腕间逐渐浮现的淤青,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盈盈的弧度:“侯爷慎言,皇上方才还说,要派太医每日来给我请平安脉呢,侯爷这是想抗旨不成?”

朱寰到底还是让出了主院。

听嬷嬷说,她在房里大发雷霆,摔碎了整整三套茶具,碎片散落一地。

婆母看我的眼神,活像淬了毒的针,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却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慢悠悠地端起皇上新赐的云雾茶,轻抿一口,赞道:“好茶。”

我让红袖先带小世子回房休息,随后无视他们那如刀般的目光,径直在椅子上坐下。

我抬眸看向朱寰,似笑非笑道:“姐姐怎么还行着妾礼?这可使不得,快快起来。”

我故意吹开茶沫,慢悠悠地品着茶,等她蹲得双腿打颤,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才轻飘飘道:“起来吧。”

傅砚修立刻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朱寰,转头对我怒目而视,大声斥道:“毒妇!我留你正妻之位已是仁慈至极,你竟敢如此折辱寰儿!”

朱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我轻笑一声,得意道:“妹妹,我已身怀有孕,太医说我这胎八成是个男丁呢。侯府未来的指望,可全在这儿了,妹妹你可要心中有数。”

我冷笑一声,冷冷道:“怪不得。”

“怪不得回府后,你们一个个趾高气扬,原来是仗着这未出世的孩儿。”

我正欲反唇相讥,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却见红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头发也有些凌乱,她带着哭腔喊道:“夫人!小世子被——”

我心头一紧,腾地站起身,大声问道:“宏儿怎么了?你快说!”

后院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

我匆匆赶去,只见七八个仆妇围着个锦衣少年,那少年正把我的宏儿当球似地抛向空中,口中还叫嚷着:“小病秧子,接住喽!”

那孩子眼中闪过得意的凶光,在宏儿快要落地时,故意松了手。

砰——

宏儿重重摔在雪地里,小脸瞬间涨得紫红,嘴唇也微微颤抖着。

我扑过去时,指尖触到宏儿滚烫的额头,心中一沉,他在发烧。

我在宫里,细细养了月余的孩儿,此刻却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能发出幼猫般的微弱呜咽,听得我心如刀绞。

“红袖!”我急忙将令牌塞给她,急切道,“快去找太医!一定要快!”

5

银针一根接着一根,缓缓扎进宏儿那青紫交加、瘦弱不堪的小身子。

我死死地盯着太医紧锁的眉头,那紧皱的纹路似一道道利刃,割着我的心,指甲早已深深扎进掌心,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中的担忧。

突然,“哗啦”一声,珠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

傅砚修带着乌泱泱一大片人,如潮水般挤了进来。下人们手中提着的灯笼,将原本昏暗的内室照得亮如白昼,刺得人眼睛生疼。

“夫人,小公子此刻正需静养啊。”

老太医一边擦着额间不断滚落的汗珠,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怒目圆睁,死死地瞪视着他身后那少年。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身着锦衣玉带,本应是天真烂漫的模样,此刻却满脸恶毒。

“颜儿,小孩子嘛,总是不懂事的。”傅砚修却轻轻推了推那少年,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听闻弟弟病了,他特意吵着要来瞧瞧呢。”

少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大声喊道:“弟弟,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罢,他猛地一抖布包,一捧核桃如冰雹般“哗啦”砸在宏儿脸上。

那坚硬的壳缘,瞬间将孩子稚嫩的小脸划出一道道丝丝血痕,鲜血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仿佛被冰封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宏儿对坚果过敏,这是府中众人皆知之事,沾上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呼吸困难,严重时甚至会危及性命!

我如疯了一般,发疯似的扑上去,想要护住我的宏儿。

却被傅砚修一把拽住手腕,他用力之大,让我无法挣脱。

“颜儿,明奕才九岁,孩子玩闹没个轻重,你何必如此计较?”傅砚修皱着眉头,一脸不耐地说道。

“玩闹?”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中传来,“把发高烧的孩子抛进雪里叫玩闹?用核桃砸他的脸叫玩闹?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朱寰倚在门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妹妹,你如今这疯癫模样,可还有半点侯府主母的体统?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

她突然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还亏得夫君替你着想……”

“红袖,取家法来!”我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说罢,我猛地抽出枕下那把狼骨刀,寒光乍现,如一道闪电划破黑暗,逼得所有人纷纷退至前厅。

不管这是谁带进来的野种,今日伤了我的宏儿,我定要让他爬着出去,哪怕拼上我这条命!

朱寰却突然惨叫一声,捂住了肚子,脸色惨白如纸:“夫君!我们的孩儿……”

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

婆母厉声呵斥道:“毒妇!你是要气死寰儿,让侯府绝后吗?你安的什么心!”

傅砚修这才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颜儿,你身子受损,再难有孕。这孩子……”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是我在宗族千挑万选的,过继在你名下,你日后也有个依靠,总比孤苦伶仃的好。”

“哐当——”

我怒不可遏,挥手扫落茶盏,碎瓷溅在傅砚修靴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刻我才看清,那少年的眉眼竟与他有七分相似。

如今看他们这护短的模样,我心中疑云遍布,如乌云般笼罩。

我的宏儿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他们却早已盘算着,要我的孩子死!

突然,那孽障挣脱了束缚,指着内室尖叫道:“太医都说你要绝嗣了!那个小病秧子早该……”

“啪!”

我扬起手,狠狠要打下去,婆母却猛地撞开我,她那长长的护甲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鲜血瞬间涌出。

婆母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恶狠狠地说道:“你敢动我孙子试试!”

那孩子却冲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恶毒。

恰在此时,太医踉跄着从内室走出,声音颤抖地说道:“夫人……小公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傅砚修趁机高喝道:“既然你冥顽不灵,这孩子便记在你名下,由寰儿抚养!本侯已给足你体面,你别不知好歹!”

他们拥着朱寰离去时,那孩子突然回头,用口型对我说:

“下一个就是你!”

我跌坐在宏儿榻前,看着他那越来越弱的呼吸,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而窗外,傅砚修正温声哄着朱寰:“别怕,等那小孽障死了,明奕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日后这侯府的一切,都是咱们儿子的……”

我低头,看着掌心被指甲扎出的血洞,鲜血淋漓,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充满了决绝和狠厉。

好得很。

既然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6

我那可怜的宏儿,竟就这么去了。

我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便会永远消失在这世间。这一夜,我就这般坐着,任时光悄然流逝。

第二日,天尚只是蒙蒙亮,那院门便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朱寰身着一袭绛红织金袄裙,那艳丽的色彩在这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她发间的步摇随着脚步晃动,叮叮当当,好似在炫耀着什么,直晃得人眼睛生疼。

朱寰一进门,便捏着那帕子,掩住口鼻,眉头紧皱,仿佛这屋里弥漫着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一般。

“妹妹,节哀啊。”她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可那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侯爷事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呐。”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特意嘱咐了,这丧事嘛,就从简办理。毕竟……”

说到此处,她突然俯身,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这小孽障活着也是受苦,早死早超生,省得在这世上遭罪。”

我枯坐了一夜,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流干。

此刻,我只是静静地,轻轻梳理着宏儿额前那细软的头发,仿佛他只是睡着了,我只是在为他整理仪容。

朱寰见我不理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径直走向妆台,眼神中满是贪婪,一把抓起那掌家对牌,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这府里的一切权力。

“从今往后,这府里的事,就不劳妹妹费心了。”她故意将腰身挺了挺,下巴高高扬起,一脸傲慢,“毕竟,侯府未来的嫡子,可在我这儿呢。这掌家之权,自然也该由我来掌管。”

红袖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为我辩驳几句。

我却抬手止住她,神色平静,淡淡道:“红袖,去把宏儿的丧服拿来。”

朱寰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尖笑:“怎么?妹妹还想大办丧事?”

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掀翻一旁早已凉透的药碗,“啪”的一声,药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黑色的药汁洒了一地。

“侯爷说了,一个早夭的孽种,乱葬岗上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哪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她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尖锐刺耳。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她。

“朱寰。”我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朱寰突然噤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因为她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

一把沾血的剪刀,正稳稳地抵在她那隆起的小腹上。

“你说,是这把剪刀先见血……”我凑近她那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你肚子里那块肉先落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砚修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他们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侯爷!”朱寰见状,立刻哭喊着扑进他怀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这毒妇要杀我们的孩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坚定而冰冷。

“你说……你的肚子,能平安撑到生产那天吗?”我直视着朱寰的眼睛,冷冷问道。

朱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一张白纸,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7

宏儿的丧事,不过草草了事,那纸灰尚在风中飘飞,未曾完全散尽,我便被他们无情地赶到侯府最偏远的听雨轩。

这院子,年久失修,瞧那檐角之处,密密麻麻结满了蛛网,似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红袖一边忙着收拾箱笼,一边忍不住抹泪,抽抽搭搭道:“夫人,这地方如此破败,如何能住人啊!”

我却望着院中那株半枯的海棠,嘴角微微上扬,竟笑了出来。

想当年,傅砚修曾深情款款地对我说:“来年花开,我定为你簪发。”如今这般景象,倒也算是应了景。

朱寰夺了掌家对牌之后,果真是迫不及待地四处显摆起来。

她将府中规矩改得面目全非,全然没了往日的章法。

撤了晨昏定省,让府中众人少了规矩的约束;裁了夜巡护院,使得府中夜里没了安稳的保障;就连厨房采买,都换成了她娘家表亲。

不过半月光景,这侯府便如那被搅乱的池塘,乌烟瘴气。

这日,红袖提着空食盒回来,气得直跺脚,大声嚷道:“夫人!今早厨房连米都没了!”

我倚在葡萄架下,不紧不慢地翻着账本,问道:“马房那边呢?”

红袖压低声音,满脸愤懑道:“更糟!侯爷最爱的照夜白,被喂了发霉的草料,如今口吐白沫,怕是凶多吉少!”

我听了,不禁笑了,经她这么一闹腾。

本就不充盈的库房,怕是更经不起几日折腾,很快就要见底了。

转眼就到了婆母六十寿辰前几日。

本来,我早已精心筹备妥当。

苏州的绣娘早半年就备下万寿纹锦缎,那锦缎的质地,细腻柔软,花纹精美绝伦;岭南的荔枝用冰船日夜兼程运来京城,只为保证那荔枝的新鲜美味;连戏班子都是特意从扬州请的,那戏子的唱腔,婉转悠扬,定能让婆母满意。

如今她执掌中馈,只说银钱短缺,大手一挥,便将我的筹备都换了。

红袖打探到,寿宴用的竟是发霉的陈茶,那茶味苦涩,难以下咽。

戏子是从勾栏里凑的草台班子,唱功粗糙,毫无韵味。

我合上账本,指尖在某页轻轻一划,若有所思。

那里记着婆母去岁借走的三千两银子,用途写着“香火钱”,实则……

突然,院门被人猛地踹响,那声响震得门框都微微颤抖。

朱寰活像个市井泼妇,一路奔着我就冲了过来,大声喊道:“朱颜!”

她将一本账册狠狠地摔在我面前,怒目圆睁道:“你故意将府中库银挥霍一空才将掌家权交给我的对不对?你好狠的心!”

我都没有抬眼看她,慢条斯理地品着手里的血燕,那血燕的口感滑嫩,滋味鲜美。

她见我如此,更是气愤,大声吼道:“你还有脸吃血燕!库房都被你吃空了!”

我笑了,轻声道:“这血燕可是御赐的上品,比侯府库房里那些发霉的陈货不知金贵多少,你竟是分辨不出。”

“看来你那姨娘,果真没教你分辨货色的本事。”我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要不要去问问婆母?”我指尖划过账本,缓缓说道,“比如……去年腊月这笔三千两的亏空?”

朱寰突然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些年忠勇侯府的账本,每一页都浸着我的血汗。

府里上下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靠我嫁妆里的田庄铺子在苦苦支撑?

她当然不知道。

婆母这些年拿侯府的钱放印子钱,利钱都填了娘家侄子的赌债!

如今我不再补贴,她竟是想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傅砚修回府时,正撞见朱寰揪着婆母哭嚎:“寿宴连茶叶都备不齐!母亲那些银子到底去哪了?”

婆母脸色一变,一巴掌甩过去,大声喝道:“住口!颜儿掌家都没出事,怎么对牌给了你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我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心中暗自冷笑,朱寰一个妾室,哪里有体己银子。

婆母放印子这事情做得极其隐秘,可毕竟我从前掌着库房,还是让我发现了端倪。

傅砚修听了一会,终于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了。

他沉着脸问朱寰:“库房亏空了多少?”

朱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声音尖利道:“两万两白银都没了!这是侯府一整年的开销啊!”

傅砚修原本以为只是小数目,骤然听到这个数字,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母亲,钱都去哪了?”

婆母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不定:“这……我……”

她突然指向一旁喝茶的我,像是找到了替罪羊,大声说道:“颜儿嫁妆丰厚,从前都是她补贴,如今……”

朱寰与婆母拉扯许久,心中也明白,这钱多半是拿不出来了,只能满脸愤懑地站在一旁。

8

听她这般言说,朱寰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附和道:“夫君所言极是呀!只要妹妹把那嫁妆单子拿出来,这眼前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我闻言,不禁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如今可好,我连这掌家之权都没了,凭什么要我拿自己的嫁妆来填这侯府的窟窿?”

朱寰一听,立刻摆出一副贤惠至极的嘴脸,柔声说道:“妹妹呀,咱们可都是侯府的人,哪有什么你的我的之分呐?妹妹这般说,未免太见外了,叫人听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婆母也在一旁理直气壮地帮腔,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就是就是!颜儿啊,我记得你东街那几个铺子,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营生呐。随便拿出一个来,一年的收成,就够咱们侯府吃穿用度了,何苦这般小气呢。”

我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接她的话茬。

傅砚修见状,眉头一皱,直接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重重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那就这么定了,你尽快把嫁妆单子交给寰儿核对,莫要再拖延了。”

我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嘴角一勾,笑了出来:“听闻侯爷你有意把明奕那孩子送去我方家族学?”

傅砚修听我提起方家族学,顿时两眼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心中暗自思量,那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傅家武将出身,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文化底蕴。

他们最近正为孩子读书的问题发愁呢。

况且那孩子,近几个月我暗中查验,发现他来历不明。

可他与傅砚修和朱寰相似的眉眼,又让我不得不心生防备。

外祖家方氏族学,可是有一大儒陈生坐镇,京中那些贵人们,哪个不是趋之若鹜,只可惜一席难求啊。

傅砚修欣喜若狂,激动地说道:“你终于明白了我对你的良苦用心,愿意接受明奕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此刻才终于反问傅砚修,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侯爷可知,上月首辅大人亲自带着厚礼登门,就为给他那个被誉为神童的孙子求个席位,陈大儒可是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呢。”

傅砚修急不可耐,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你开口,方家定会卖你们将军府这个面子!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

我这才淡淡说道:“若是方家族老,知我如今还要拿嫁妆补贴傅家,他们该作何感想?怕是会觉得我方家女子如此糊涂,不堪为族学之表率吧。”

一句话,将他们堵在当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我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婆母气急败坏,手指着我,破口大骂:“你这目无尊长的贱妇!竟敢如此顶撞长辈!”

“婆母。”我淡淡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夫君应该还不知道吧?您把他战场厮杀拼来的赏银,还有他当年读书的束修,全都拿去放了印子钱吧。”

“什么?!”傅砚修猛地转头,怒视婆母,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你竟敢在京城放印子钱?你不知道官员家眷放印子钱是要被弹劾的吗?!你这是要害死我啊!你怎能如此糊涂!”

满室死寂之中,我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寿宴前一日——

“夫人,夫人!”红袖匆匆跑来,还悄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老夫人今早把城南的印子钱收回大半了!”

我坐在院内,悠闲地晒着太阳,闻言指尖一顿,冷笑出声:“哼,这婆母终究是怕了。”

“寿宴在即,各府拜帖如雪片般飞来,他们如今无计可施,也只有走这一步了。”

我问红袖:“朱寰那边如何了?”

红袖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正忙着清点库房呢,忙得晕头转向的。”

“今早我还听她骂厨娘,说寿宴不应该用碧梗米,太耗费银钱了,真是小家子气。”

我轻抚袖中郑三娘送来的密信,心中暗自思量:这场寿宴,注定要不太平了。

翌日,晨光熹微,侯府正门大开,红绸高悬,一片热闹之象。

朱寰身着一袭大红锦袍,满头珠翠璀璨夺目,走动间叮当作响,耀眼非常。她站在廊下,嘴角噙着笑,活脱脱一只耀武扬威的锦鸡,正忙着迎客。

“侍郎夫人里边请——”她声音娇柔,扶着那已有五个月大、微微隆起的肚子,姿态做作地迎上前去。

我立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满是不屑。

忽地,只见郑三娘策马飞驰而来,径直闯到阶前。她手中长鞭一挥,“啪”地一声脆响,那递到她面前的茶盏瞬间被抽飞,碎瓷片四溅。

郑三娘潇洒地跃下马背,看都不看朱寰一眼,径直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关切道:“好姐姐!这起子小人没作践你吧?”

朱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显得有些滑稽。

她身后立刻传来丫鬟们的窃窃私语:“武将家的姑娘就是野,这般没规矩……”

我听着,心中暗自冷笑,她们似乎忘了,她们的主子朱寰,不也是武将家出来的庶女么。

朱寰闻言,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那涂满脂粉的脸都隐隐泛起了青。

我轻笑出声,也不理睬她,挽着郑三娘的手臂,便往听雨轩走去。

三娘一边走,还一边晃着手里的鞭子,为我喊屈:“她都蹬鼻子上脸了,你就这么忍得?换做是我,定要让她好看!”

我回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那夫君对外说,我丧子悲痛,所以才让朱姨娘替我主持宴席,我若此时与她计较,反倒落人口实。”

我拉住她,脚步匆匆:“算了,不说她了,我们还有要紧事。”

到听雨轩后,我刚掩上门,郑三娘立刻褪去嬉笑之色,神色凝重道:“翌安哥哥在崖底被猎户救了,只是右腿瘸了……手臂也受了伤!”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半块玄铁令牌,递到我面前:“这是在战场遗骸堆里找到的,你瞧瞧背面刻字。”

令牌入手,冰冷刺骨,背面“傅”字渗着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三年前那场血战的惨烈场景,骤然撕裂眼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那时,外祖身中七箭,却仍死守鹰嘴崖,不肯后退半步;表哥为护粮道,坠入深渊,生死未卜。

而傅砚修与我父亲,却“恰好”带着援军迟来三日!

“猎户说,翌安哥哥坠落时挂在了树杈上,亲眼看见崖上有傅家私兵在补刀伤兵。”郑三娘的声音低沉而愤怒。

“你们方家军,是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郑三娘是漠北郑小将军的胞妹,自幼在漠北长大,性格直爽,敢爱敢恨。

三年前,郑小将军带队在外巡逻,错过了那场惊世大战。

待他归来,只见到外祖战死沙场,表哥掉落悬崖的惨状。

我父亲与傅砚修回京后的说辞,却是他们带着援军逃出生天,还打得北诏军队节节败退,最后割让一座城池才停战罢休。

此后,父亲被皇帝封为大将军,风光无限。

傅砚修也因军功在身,被皇帝封赏袭爵,一跃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也是从那一日起,他不再被京中勋贵嘲为空有爵位的废物世子,而是人人敬畏的傅侯。

我攥紧手里的令牌,冷笑出声:“很好!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9

前厅之内,那鎏金烛台散发着明亮光芒,将满室映照得辉煌无比。

长公主端坐于主位之上,纤纤玉指轻叩着茶盏,护甲与盏身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她虽嘴角噙着一抹得体浅笑,然眼底却悄然凝起三分冷霜,如寒夜中的冰凌,透着丝丝寒意。

这般勋贵云集的盛大场合,竟让那妾室堂而皇之地坐在家主身侧,忠勇侯府当真是越发不知礼数、没了规矩!

我父亲朱道明却全然未觉异样,仍端着二品武官的架势,与兵部侍郎举杯碰盏,高声说道:“当年漠北那雪,深及腰际,某单枪匹马,直取敌将首级,那场面,何等壮哉!”

那酒气如雾般喷在对方脸上,侍郎面露难色,勉强笑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去,口中应道:“朱将军果然英勇非凡呐。”

陆姨娘身着一件逾制的织金褙子,在人群中穿梭,捏着那尖细的嗓子,围住几位诰命夫人,娇声说道:“我们老爷啊,最爱那雪顶含翠,说是比漠北的血茶滋味还要好呢。”

一位夫人微微皱眉,轻声说道:“这陆姨娘,怎如此聒噪。”

英国公夫人突然起身,微微福身,说道:“妾身失礼,去更衣一番。”

另外两位夫人见状,也立即跟着离席,其中一位夫人边走边说道:“哎呀,不小心”带倒了陆姨娘递来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陆姨娘的鞋面上,她疼得“哎呀”一声,然满堂之人竟无一人驻足看她一眼。

满堂珠翠摇曳,贵妇们相互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风,那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永昌伯夫人以团扇掩面,轻笑出声:“嫡女婆母的寿宴,倒让妾室庶女唱起了主角,朱大将军这家风……啧。”

此言一出,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那真正的侯夫人在后院吃斋呢……”一位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庶妹踩着嫡姐上位,妾室穿着正红迎客,这家子可真是乱得很呐……”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朱寰浑然不觉众人异样目光,仍挺着那五个月的肚子,满场飞奔。

她刚将茶盏奉给素来温和的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夫人只沾了沾唇,便蹙起眉头,说道:“这茶……莫不是受了潮?”

听她如此说,满堂贵妇刚依礼抿了口新奉的“雪顶含翠”,便齐齐僵住,面露苦色。

方才被陆姨娘吹上了天的茶,茶汤瞧着确实澄澈明亮,可入口却似混了铁锈的陈年雨水,涩得舌根发麻,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一位夫人忍不住轻声说道:“这茶,怎如此难喝。”

“这茶……倒是别致。”安国公夫人勉强笑着搁下茶盏,说道。

朱寰为她斟茶的手停在原处,睫毛微颤,眼中满是慌乱,说道:“夫人,这……这茶……”

满室寂静之中,陆姨娘忙不迭上前打圆场,说道:“诸位夫人不知,这正是漠北将士常饮的茶,忠勇侯世代忠良,侯爷也说,饮此茶如见边关风骨!”

傅砚修在一旁连连称是,说道:“正是如此,此茶意义非凡呐。”

婆母也赶紧向朱寰示意,说道:“对对,还不快给长公主续上!”

朱寰这才回过神来,忙拿起茶壶,为长公主续茶。

如此这般,才堪堪揭过这一页。

此后,一道道珍馐如流水般呈上。

那葱烧海参油亮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位夫人赞道:“这海参烧得真是入味。”

芙蓉鸡片嫩如凝脂,入口即化,另一位夫人说道:“这鸡片口感极佳。”

荷叶粉蒸肉氤氲着清香,让人闻之食欲大增。

席间逐渐又浮起笑语笙歌,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我知这全是傅砚修的手笔。

毕竟,昨夜他发现宴席单子全是廉价货时,那声怒吼连听雨轩都听得见,他怒目圆睁,吼道:“三十两一席的预算,你们竟然敢用发霉干货?当我忠勇侯府是乞丐窝吗?”

他最后不得不花重金请来春风楼的厨子,又临时换了寿喜班的戏。

只是可惜。

有些东西,他换不掉。

10

朱寰盈盈起身,手持银箸,又荐起一道菜肴,巧笑倩兮道:“夫人,您且尝尝这道佳肴,定合您心意。”

安国公夫人微微颔首,神色淡淡,手中银箸却只浅浅点了点盘沿,漫不经心道:“这火候嘛,倒是恰到好处。”

邻座夫人以团扇掩面,凑近身旁之人,低语道:“这菜尝着倒是鲜的,只是这鲍汁调得太过取巧,全无家常慢炖那股醇厚之味。”

春风楼那快火旺灶,终究是少了世家底蕴的文火细功,这细微差别,到底还是被在座这些贵人们品了出来。

此时,戏台上寿喜班正唱到《麻姑献寿》,鼓乐声喧闹嘈杂,堪堪盖过席间众人的私语:

“瞧瞧这做派,果然是暴发户,连宴席都要外包出去……”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台上的这戏班子都是临时换的呢……”

虽这宴席算不得完美,却也无甚错处可挑。

另一边,傅砚修刚缓了口气,整了整衣衫,预备举杯向众人祝酒。

忽听“哐当”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响般,惊得众人皆是一颤。

兵部侍郎的公子竟直直栽倒在地,整个人撞翻了整桌的杯盘碗盏,瓷器碎裂、汤汁四溅,一片狼藉。

紧接着,满堂惊呼声炸开,如汹涌潮水般。

一位小姐捂着肚子,痛苦地蜷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不住地呻吟着。

连长公主都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晃,忙扶着桌沿,声音颤抖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满堂宾客接连爆发出惨叫,那声音凄厉无比,惊得太医院在职的太医悉数到场,竟来了二十余位。

一位太医细细查探过在场食物后,与其他太医会诊一番,得出同一个结论:“应该是米出了问题。”

(夫君在庶姐房要水三次,贬我为妾后庶姐孕肚成笑柄,因他本不能生育,上部分,后续完结在主页合集)

来源:桃气故事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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