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还未开口,便听到一声「砰」响,回头一看,三岁的孙子乐乐正把桌上的冷水杯撞倒。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还未开口,便听到一声「砰」响,回头一看,三岁的孙子乐乐正把桌上的冷水杯撞倒。
我立刻挂了电话,赶忙奔向他,但还是来不及。
乐乐的手被玻璃碎片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他疼得哇哇大哭。
我想要抱起乐乐,儿子和儿媳的脚步声迅速响起,冲出房间。
儿子蹲下来察看乐乐的伤口,面色冷峻地对我说:「妈,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接了个电话,是……」
没想到儿媳突然迈步过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是什么是?你这老东西!我对你接什么电话无所谓,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耳边嗡嗡作响,身体没站稳,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我无从言语,只能喘着粗气,目光不可置信且愤怒地看着儿子儿媳。
儿媳看到我躺在地上不动,带着哭腔呼喊着儿子:「老公……」
儿子抱起乐乐,回头看了我一眼,安慰儿媳说:「没事,妈干惯了农活,身体好,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转向我,冷冷说:「妈,快起来,别装了。
就你这身体,多摔几跤也没事。
看着我依然躺在地上,儿子甚至没想过要把我扶起来。
我忍着剧痛,努力用手肘撑起身体,慢慢坐起。
这一刻,我的心如同寒冰般冷。
我辛劳了三十年的儿子,娇养了几年的儿媳,心中曾无比珍视的孙子,如今令我倍感陌生。
在这个家里,我不再是母亲、不是婆婆、也不是奶奶,而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免费保姆。
儿子看到我终于坐了起来,安抚儿媳说:「你看,我就说妈没事。
儿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严厉地瞪着我:「老东西,别装可怜,快起来把地收拾了,准备做饭!」我气得全身发抖,冷声质问:“你一个劲儿叫我老东西,家里就这样教你对长辈说话的吗?”
儿媳见我反击,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抓了儿子一把,冷嘲热讽道:“我早就说你妈一直心怀不满,之前的彩礼她还克扣我,现在连做个活都骂上了。
“什么长辈?你算个什么长辈?人家婆婆出钱出力,你却只会在我们家吃白饭,快滚吧,回你自己家去。”
孙子乐乐也跟着嬉笑:“坏奶奶快滚,坏奶奶快滚,我不要奶奶,我要姥姥姥爷来我家!”
为了家庭和睦,我一直低声下气,然而此刻火气冲天:“我忙着带孩子做家务,怎么成了吃白饭的了?
“而且这房子是我买的,凭什么让我走?”
儿媳翻了个白眼:“你买的又如何?谁家儿子结婚不准备新房?你因为买了这房子就克扣我十万彩礼,碰上你这样的婆婆真是倒霉。
“再说,房产证上可是我的名字,这房子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叫你滚?之前好好说话你装不懂,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要你滚出我家。”
儿媳一再提到我克扣她十万彩礼,其实之前谈彩礼时只说了18.8万,我不明白儿子和儿媳怎么解释的。
为了家庭的和睦,我只能默默承受。
我祈求地望向儿子,心里希望他能为我说句公道话,没想到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完全不以为意。
我的心彻底凉了个透心凉。
我颤抖着手指向他们:“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儿媳见我骂她,猛地冲过来踹了我一脚,扯着我的衣服用力将我拖向门口,还一边骂骂咧咧。
这一脚力道惊人,我疼得猛地吸气。
之前儿媳最多也只是背后说几句,翻翻脸,表面上我们还算过得去。
为了儿子的小家庭,我一直忍受着儿媳的情绪波动,毕竟我将所有积蓄都花在给儿子买房上,我不忍又能去哪里呢?
可我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对我下了狠手。
我用力挣脱儿媳的手,看着那避开我目光的儿子,心中满是愤怒,咬牙说:“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儿子闻言,错愕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窃喜的神情。
他终于下定决心,走过来扶住我。
我刚稳住身形,儿子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妈妈,回乡下老家也不错,那里空气清新,还有邻居陪你聊天,你可以种菜养鸡,有空再给我们送点新鲜的菜过来。”
呵呵,我的乖儿子,我还没走呢,他就已经把我的后路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他怎么会想到,那几间破房子早已年久失修,多年来无人居住,现在还能住人吗?
更何况,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归乡后难道要靠吃土生活吗?
我冷冷打量着这位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儿子,浮现出他小时候天真笑脸和对我的依赖,心中不禁想再尝试一次挽回。
我郑重地对他说:“王泽,今天我一走,我们的母子缘分就此划上句号。
我不会再把你当儿子,你也不再有我这个妈,将来可别后悔。”
我话刚落,儿子还沉默着,儿媳便忍不住插嘴:“怎么,想要装可怜?要是你有一点骨气,就快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以后别想借着找东西再回来。”
儿子瞥了一眼儿媳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我说:“妈,你放心回去,我有空一定会去看你的,什么断不断的,你永远都是我妈。”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我眼角余光扫到儿子与儿媳相视一笑,似乎在庆幸这个依赖他们的“吃闲饭”的人终于要离开了。
心里无比凉透,我无动于衷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
其实能收拾的东西也不多,丈夫去世已有十多年,十多年里我再也没有添置新衣,更别提护肤品了。
看着房间里简陋的布置,衣柜里只剩下几件破旧的衣物,索性我也不需要了,随手把证件装好,抓了两件换洗的衣物便出门了。
儿媳一看到我,马上掏出一个小包,脸上立刻变得阴沉:“我让你把家收拾干净点,不要在我家留下一点破烂。
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真想借着拿东西的名义再回来住吗?你要点脸吧,我的话还不够明显吗?你这种死样子是想给谁看?”
接着,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我的房间,不一会就从那里把我之前收回来的衣服全部拎出来,随手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重重扔到我脚边。
她指着大门,怒气冲冲地说:“把你的东西拿着,赶紧滚蛋!我再不想看到你,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我那儿子在旁边默不作声,竟然默认了儿媳把我赶出家门。
我心一横,捡起脚边的袋子,走出了门。
从今往后,我不再把王泽当成儿子。
今天起,我的儿子没了!
走下电梯,我压抑已久的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我终于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我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已经不要我了。
尽管刚才说得那么绝决,但他毕竟是我血脉相连的唯一儿子。
如今,站在这个熟悉的小区,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都有家可归,而我却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我思忖要去何方时,手机一声“叮咚”,发来短信。
我赶紧查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信息,800万!这一瞬间,我感到无比坚定。
刚才接到的电话是来自老家村的通知,村里的拆迁款已到账,钱很快就会进入我的账户。
没想到我那几间老房子和几块宅基地,竟然换来了800万的拆迁款。
关于拆迁的话题延续了十多年,一直未能落实,直到现在测量面积登记后才逐渐落定。
村民们都以为拆迁的事已经没有希望了,日子照常过,早已没人讨论拆迁款的用途。
没想到这样的好消息会在此刻降临,我下意识地没有留意孙子在一旁扒冷水杯。
而现在想这些都已无意义,这些琐事令我彻底看清了这一家白眼狼的真面目。
摸了摸包里那张存有 800 万的银行卡,我随意将装着我旧衣物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大步迈向小区大门。
刚走到入口,值班的保安小吴就迎了上来:「李姨,您这是要去哪?」我心中苦涩,却下意识保护儿子的名声:「我回老家看看,好几年没回去了。
小吴显得有些惊讶:「这都快中午了,您一个人怎么回去啊?我记得您之前提到过老家的房子已经破得不能住人了,这时候回去,晚上能赶得回来吗?」
听到小吴的关心,我眼眶一热。
他是个热心的小伙子,我曾给他包过几次包子,每次他看到我远远便快跑过来打招呼,有时我买的菜多,他还乐于帮我提到电梯口。
相比之下,我精心扶养的儿子,却没有一个小保安如此关心我,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想过多解释,只得含糊地回答:「回去办点事,那边催得挺急的。小吴似乎并没有怀疑,热情地说道:「咱这里离汽车站挺远的,李姨,我帮您叫个车吧,坐出租总比公交快,您把包给我,我来帮您拿。
我微微摆手:「不用了,你忙吧,我就在路边等会儿。小吴还有些想要继续说,我指了指岗亭示意他还有人找他,他转身跑回去之前,叮嘱了我几句。
我松了一口气,担心小吴多说几句,我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坐上出租车后,我径直前往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入住了一家星级酒店。
我直接预定了一个星期的房间,决定在这段时间里,静心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一进房间,我便关上门,失控地痛哭失声。
泪水浸湿了我的脸庞,我为自己辛劳的前半生而流泪,为我那天真的想法而悲伤——我以为儿子长大后,生活就会变得无比美好;我为那份一味忍让所换来的无尽失望而心痛。
哭够了,我简单地擦干眼泪,洗了个热水澡。
瑟瑟的乐音以及温柔的水流洗去了我的疲惫,躺在柔软的床上,面对着这间华丽精致的客房,我转念一想,银行卡里的800万不禁让心底的沉重感轻松许多。
终于,辛苦了这么多年,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干脆不去想烦心事,先享受这一切再说。
我拨打了客房服务,点了许多平日里舍不得奢侈的美食,还要了一瓶红酒。
坐在华丽的餐桌前,品尝着酒店大厨精心烹饪的美食,举杯畅饮那瓶甚至能比得上我儿子一个月薪水的红酒,心中感慨:有钱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吃完晚餐,我又浸泡在热水澡中,尽管心里依然留有些许被儿子一家抛弃的忧伤,但只要想到这笔意外之财,让我不再需要继续充当免费的保姆,心中便逐渐明亮起来。
果然,人的底气全来自于金钱。
我拿起手机,决定给外甥女吴琳琳打个电话。
琳琳是我姐的女儿,除了儿子外,唯一能让我感到亲近的人。
在儿子没结婚前,我时常邀请琳琳和家里孩子来共度美好时光,然而在他成家后,每次林琳过来,她的丈夫总会对我冷言冷语,令琳琳为了避免尴尬,也已快一年没来家里了。
当电话接通,琳琳诧异的声音传来:“小姨,这个时候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说:“来淮河路的皇冠酒店找我,我在701号房等你,到了再谈。”
不到半小时,琳琳便赶到了房间。
她一上来便挽住我的手,眼神四处打量,长舒了一口气:“小姨,你吓死我了,电话里没说清楚,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怎么会在酒店呢?是在家遭遇了什么委屈吗?”
她这一问,我心头被儿子一家赶出来的屈辱涌上心头,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久久说不出话来。
琳琳见我情绪低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扶我坐在沙发上,温柔地问道:“小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哽咽着倾诉了今天的遭遇,琳琳气得脸上泛红,坚决表示要去狠狠教训那对白眼狼。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骂他们也无济于事。
我只想好好生活,干脆把这个儿子忘了吧。”
琳琳看着我哭红的眼睛,沉默片刻,起身去洗手间找来一条凉毛巾给我敷眼睛。
我边敷着眼睛边问:“你最近怎么样?这几个月没怎么联系我,每次问你都说忙,忙什么呢?”
琳琳叹了口气:“小姨,不瞒你说,我这几个月确实很忙。
我离婚了,之前一直在和前夫争吵,怕你担心所以没提。
不过女儿跟着我,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她住。”
“那你等会把房子退掉,和我住吧,虽然空间小一点,但总算是个家。”
我放下毛巾,握住琳琳的手:“你这事怎么没告诉我?我可是你娘家人,随时可以帮你出主意。”
“你自己过来也好,糯糯现在呢?”
琳琳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小姨,这不是周末,糯糯还在学校,等她放学我再跟你细说我的事。”
说完,她便准备起身帮我收拾东西:“小姨,下去把房子退掉,跟我回家吧,你回王泽那里只会受委屈,虽然我挣得不多,但供你住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今天让我心寒的白眼狼儿子一家,我点了点头:“好,那小姨就先去你那里住几天。”
在琳琳家住的这几天,我才体会到什么叫有希望的生活。
琳琳很孝顺,刚来就带我下楼,结交了几个跳广场舞的姐妹,糯糯也很喜欢我,吃到好东西都会先喂我。
在外人的眼中,我们就像是一家和和美美的人。
这几天,我的儿子一个电话都没打,甚至从未关心过我去哪里。
我掩饰着内心的不快,琳琳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安慰我说:“小姨,我带你去我们加工厂转转吧,散散心。
如果你想孩子了,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琳琳离婚后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柳编加工厂,我曾听她提到过招工的情况,员工大多数是留守的妇女。
我点头应道:「好啊,你一提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其实我也会柳编,这门手艺还是你姥爷教给我的。
我们简单整理后便出发了,工厂位于郊区的一处仓库里,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陈旧,但内部却藏着别样的风景。
我望着不同年龄的姐妹们,边聊天边熟练地编织着柳条,看到琳琳时,大家都笑着向她打招呼。
我忍不住问琳琳,是什么让她选择了这个生意。
记忆中的柳编制品大都是些生活用品,价值不高,而且能够使用许多年而不易损坏,似乎做这个生意收入微薄。
琳琳开口解释道:「小姨,这里的员工大多来自附近村子,她们的身份基本都是留守妇女,既要照看孩子,又要伺候公婆。
「可是她们的付出常常被忽视,在家里也得不到尊重。
我希望能为她们提供些工作机会,让她们自己赚钱,重拾自己的底气。
「正好我有个朋友家里的人会这个手艺,经过一番讨论,我们决定一起做这个项目。
「如今柳编工艺品非常受欢迎,之前还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恰好我们这儿又是柳编之乡,我们厂里生产的柳编制品在外界也都获赠了不错的评价。
看着琳琳脸上流露出的自豪微笑,我心中萌生出一丝感动。
回到家,我便与琳琳提起拆迁款的事情。
琳琳惊讶地瞪大眼睛:「天哪,小姨,你一下子就变成富婆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别胡说,小丫头,你这是在埋汰小姨呢。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几天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为了儿子的小家庭我操劳,但他们却这样对待我,甚至连我一手带大的乐乐也开始嫌弃我。
「今天在工厂看到那些姐妹们为了生活而努力,还有几个姐姐的年纪比我大,我才52岁,后半辈子还有很长,不想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想不通的事情不如放下,所以我决定投资200万,想加入你们的行列。琳琳执意推辞:「小姨,这可是你的养老钱,我怎能接受?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在家里养养花,和新朋友逛逛街、美容,或者参加旅行团也不错呀。
我坚定回应:「我们的小加工厂总投资才不到一百万,老实说,我有时候都在担心资金什么时候才能收回。
我继续道:「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这笔钱你拿去,好好把事业做起来,这就是对小姨最好的回报。
琳琳泪光闪烁,重重地点头。
第二天,我将二百万转到另一个账户,打算帮儿子,尽管他曾让我心碎,但终究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还是心软了。
儿子之前一直念叨想给孙子买个更好的学区房,但他的收入有限,因此媳妇也不止一次和他发生争执。
这二百万,算是我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来源:Ace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