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少女的侧脸被窗外高楼林立的霓虹灯照亮,连脸上细密的小绒毛都能看清,男人炙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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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落地窗前两具身影暧昧缠绵。
少女的侧脸被窗外高楼林立的霓虹灯照亮,连脸上细密的小绒毛都能看清,男人炙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
少女颤抖的昂头躲避,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张魅惑众生的小脸隐匿在光影里,像坠入人间的仙女。
许是被冰冷的玻璃冷到了,男人去扶她的手臂,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少女猛然搂住身前唯一的暖源,胳膊搭在男人脖颈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面容精致的男人呆滞住,瞳孔微微扩大,闻到对面的人传来的酒香味。
但很快便专心下来,反客为主,搂住少女盈盈一握的细腰加深了这个吻。
少女嘤咛一声,房间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就在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时,男人终于放开了她。
他低头看着眼前双眼迷离的少女,不由自主地笑了。
笑声落在谢矜矜耳边,有些单纯的痒意。
男人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又磁性。
“看着我,谢矜矜,我是谁?”
谢矜矜细嫩白皙的手从高大的男人脖子上划过,留下一道红痕。
男人抓住少女细瘦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谢矜矜无意识的哼唧一声,脸上泛起潮红。
“只许看着我……以后……”
“我是谁?矜矜。”
男人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迷醉,像诱惑人沦陷的天使,好似喝了酒的人是他。
“你是…权…权靳砚…”
谢矜矜眼神迷茫,破碎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
成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面容精致又立挺的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俯身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双手撑在谢矜矜两侧,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指尖…
最后停留在那诱人的殷红唇瓣上。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谢矜矜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着他的热情。
夜,还很长。
天际泛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谢矜矜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她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清醒一些就想起昨天的记忆。
争先恐后般来攻击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叶家都不认她,我又怎么会娶她?】
【叶瑀也长大了,该为家里做出贡献了,和林家联姻是她该尽的义务。】
【姐姐,我要和淮之哥订婚了。】
……
谢矜矜又想起周淮之众星捧月的被围在人群中间,轻慢的说出那些刺痛心扉的话,记忆一遍遍在她脑海回放,凌迟着谢矜矜的心脏。
她埋在柔软的枕头和被子里企图将那些情绪消化掉,丝毫没有发现她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因为没有人会给她撑腰,所以这些年来每次遇到什么事,谢矜矜都是这样埋在被子里哭一场就好了,她也并不能指望别人。
突然,旁边的被子动了动,似乎是有人隔着被子拍了下她,强行将谢矜矜从七零八落的思绪中扯出来。
一道磁性冷淡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不吃点东西再睡吗?”
谢矜矜顾不上难过,脸上的泪痕还在,就大力揉了揉耳朵坐起来。
什么声音?
她幻听了吗?有男人的声音。
谢矜矜快速掀开被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被子外。
权靳砚赤裸着上身,身材极好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肤色偏白,腹肌人鱼线更是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下半身是条黑色西装裤,不过有些皱巴巴的,他的主人正一脸懒散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矜矜也没心情欣赏这幅美男图,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她做梦了吗?那个万年不变寒霜脸的高岭之花怎么和她在一起?
权靳砚嘴角微扬笑的不羁又肆意,下颌往上抬抬示意她下床吃早餐,却又看着她的反应忍俊不禁。
“和我一起这么委屈吗大小姐?一大早就哭了。”
她下意识往被子遮掩下的身体上看,衣服换了!换成了一套舒适的睡裙。
谢矜矜白皙娇嫩的面庞,在刹那间熟透,红彤彤地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昨晚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缠绵悱恻的记忆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她席卷而来。
那些画面就像是一盏盏不停转动着的走马灯,迅速地在她脑海之中不断闪现。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可见。
最后停留在一句:“你是……权靳砚。”
后面发生了什么,谢矜矜也不记得了,但是谢矜矜抬头看看两人,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
轰隆——
谢矜矜呆坐着,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抱着侥幸心理的抬头试探性问,“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我……”
权靳砚挑了下锋利的眉,眉头舒展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里是在丽顶酒店,至于发生了什么?很明显不是吗?”他语气魅惑又暧昧。
谢矜矜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记忆袭击而来,她想起来了。自己喝醉了耍酒疯,碰巧碰见权靳砚非得抱着人家不放手,还又亲又抱的非礼人家。
权靳砚抬着下颌,不羁的抱臂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脖子上身上全是被人亲出来的红印,最过分的是侧脸都有印。
不难看出亲他的人有多流氓!
权靳砚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脸上的红印,“这样你还不清楚吗?”
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是足够的舒缓,可在‘流氓·矜矜’听来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清楚!什么清楚?
清楚她怎么会和权靳砚睡在一起的,还是清楚想好怎么去警局交代了吗?
还没等谢矜矜理明白就看见,权砚蹙着好看漂亮的眉头开口,那张妖孽一样精致的脸上一副受伤的模样。
“你是打算抵赖吗?大小姐。”
被美色诱惑的谢矜矜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救命,她现在怎么这么像吃完就不认账的渣女啊!
谢矜矜咬了咬嘴唇,心中一团乱麻,说不出个所以然。
从高总到大学再到研究生期间,两人同窗这么多年,交情也就一般,怎么突然就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了。
虽然权靳砚从中学起就成为全校超人气的存在,无情无欲的高岭之花,谪仙一般的人物。
想采他的人不计其数,但那么多年也没人得手。谁也没想真能采下来啊!她真的保证自己没有贼心。
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权靳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拉谁不好非得拉人家权靳砚。
“我......能不能算了……我会补偿你的…”
谢矜矜的声音轻如蚊蝇,因为没有底气不敢正眼看男人。
权靳砚有些气笑了,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算了,补偿?”
权靳砚语气随意和刚才一样,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谢矜矜总觉得权靳砚那句话语气有些吓人的森然。
她低下头耳边的头发落下挡住她小巧的脸,细白的手指紧紧揪住被子。
空气就这么僵持着,仿佛胶黏的化学试剂将两人间的空气全部变浑浊。
“好啊,你想怎么补偿我?”
权靳砚狭长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嗓音冷淡,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伤心。
谢矜矜身体一颤,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权靳砚生气了。
在谢矜矜记忆里权靳砚一直是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那种。
还没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谢矜矜紧张捏了捏被角,大佬的威压果然很强大,她强装镇定。
“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
要是权靳砚真想报警,她会认罪的。谢矜矜终于鼓起勇气,抬眸对视上权靳砚的目光。
“结婚。”权靳砚语速很快似乎不假思索的说出来,口吻淡淡却笃定,两个字言简意赅毋庸置疑。
“结婚?!”谢矜矜惊讶的叫出声来,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权靳砚?”她的心跳急剧加速,满脑子都是混乱。
权靳砚却懒慢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认真。
“不是玩笑,这就是我的条件。”
谢矜矜咬着下唇手指揪着被角不放,生生将洁白的被子捏出几道褶皱。
“为什么是结婚?你们天才结婚对象都这么随便吗?你都不挑的吗?”谢矜矜试图说服他放弃。
权靳砚挑眉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不用挑,我只选一个。”
我只选我认定的。
谢矜矜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又想起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那些记忆甩出去。
她脸颊涨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陷阱里的猎物。
“可是婚姻不是儿戏,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权靳砚坐回椅子上,狭长漆黑的眼眸弯着,菲薄的红唇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更显得五官优越。
他的周身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还有些得逞的快意。
“当然,我可以给谢小姐些时间考虑,不过,希望谢小姐尽快给我答案。”
权靳砚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优雅地站起身来,戴起腕表动作流畅自然,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一颗颗系上衣扣,将那件剪裁精致的衬衫完美地穿在了身上。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一旁摆放整齐的餐桌,轻声说道:“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随后,权靳砚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被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后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谢矜矜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谢矜矜倒在床上,思绪混乱想起昨天的记忆。
阴雨天。
谢矜矜照例回叶家吃饭,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叶洪宗和颜婉在商量着什么,叶洪宗声音带着怒气。
“都是你惯的她,这么久了都不回家看看,整天就知道搞什么研究。女孩子家家的,还想着继承家业吗?”
叶琮深:“叶瑀也长大了,是时候为这个家做贡献了,和林家联姻是她的使命。”
颜婉抬眸并没有反驳。
“那陪嫁就把西郊那套别墅给瑀瑀吧,她都长这么大了,名下还什么资产都没有呢。”
叶洪宗高兴的说:“只要能和林家成功联姻,度过了这次难关,你想给她哪套给哪套我不反对。”
谢矜矜楞楞站在门外,听完了几人的对白。
她本指望着颜婉能替她说几句了,没有,并没有。
原来在她父亲心里,她跑去学生物医学是为了好继承公司,把她接回来养大是为了和别人联姻。
几个人围着餐桌的对于她的归宿侃侃而谈,不像是讨论一个人,更像是在瓜分一头猎物。
她几乎是从叶家几乎是逃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开车到红厅舞榭找周淮之。
副驾驶还放着谢矜矜早上担心周淮之穿的薄,特意从他的办公室拿的外套。
京市的秋季总是阴雨绵绵,雨一连下了几天,气温骤降寒风有些刺骨。
寒风卷着落叶,谢矜矜提着手提袋,长长的卷发搭在肩头,驼色的风衣被吹的衣角飘起,踩着一双肉蔻色的高跟走到红厅舞榭门口,整个人清瘦又高挑。
“找周淮之,谢谢。”
嗓音好听,语气却有些焦急的。
侍应生认识这位,叶家的大小姐。
这里可是京市最豪气的会所,招人漂不漂亮不是第一条,有眼力聪明才是。
所以他连忙带着谢矜矜走。
“叶小姐,这边请,周总正在等您呢。”
侍应生一边说,一边领着谢矜矜走向周淮之的包厢,为她半推开门。
谢矜矜颔首,一张白透的脸陷进衣领里,显得整个人清丽又脱俗,但她的脸漂亮却是浓艳那一挂的。
还没完全进去,就听见闹哄哄的环境,一道声音尤为清晰的落进谢矜矜耳中。
“不是,淮之,你真答应娶叶晚啊?叶瑀不是才是叶家真正的大小姐吗?”
“对啊,你俩不是在一起了吗?”
叶瑀,谢矜矜在叶家的名字。
可能是谢矜矜脚步轻,也可能是他们声色犬马的声音太大,总之没人听见有人推开了门。
谢矜矜的心悬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颤,答应娶叶晚?
是她想的意思么?
那人又继续问,“周哥你就不怕人家跟你生气吗,毕竟追了你七年了,她能答应吗?”
问话的是周淮之的朋友,带了点不怀好意的揶揄故意问的。
7年,叶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追在周淮之身后整整七年,风雨无阻,贴心至极。
整个京市都知道谢矜矜喜欢周淮之,爱到没有自我,爱到毫无尊严。
半夜接醉酒的周淮之,一个电话就到,知道他胃不好,就早上亲自熬粥再送到周淮之公司,每天如此。
整个京市的圈里的人都知道,只有周淮之不知道。
过去的谢矜矜对谁都礼貌又疏离,唯独周淮之,也只有周淮之能让这位美人另眼相待。
这可让周淮砚之的兄弟羡慕不已,他们可是连机会都没有。
那人这么问,无非是故意的,故意为难谢矜矜,无论她今天在不在,这话一定百分百的会传到她的耳朵让她难堪。
被拥在众人中间的周淮之嗤的笑了一声,对着指尖夹着的香烟吸了口,平日那张英俊温润的眉眼在氤氲的烟雾里有些模糊。
声音冷冷的带着寒意,“叶家都不认她,我又怎么会娶她?”
谢矜矜听到这里脚步一顿,僵立在门口没了动作,心脏像猛的想被人揪起来,刺痛到她的神经。
叶家不认她……
谢矜矜自嘲的一笑,心脏在滴血,果然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知道什么样的伤害更能刺痛人。
其实确切来说,不是叶家不认她,是叶家更爱那个假千金叶晚,情愿她才是赝品冒牌货。
即使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是谢矜矜,而非叶晚。
突然就不想进去了,进去给别人看笑话吗?
包厢里的人也都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料到周淮之说的这么狠。
周淮之仿若没意识到,自顾自的说着,“再者,我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了?是她追我又不是我追她,她会明白的。”
明明还是和平时无二的嗓音,带着些不羁的随性,谢矜矜喜欢听的,可现在她听来却是狂风,那一瞬间席卷了她整个心脏,摧枯拉朽。
这是她认识的周淮之吗?
周驰是个虎的,他本来就对谢矜矜印象不错,加上他还和谢矜矜一个组,听见周淮之这样说忍不住怼了一句。
“你这样不怕矜矜姐伤心吗,你这不就是……”
渣男,两个字周驰没敢说,旁边的人使劲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虽然周淮之是他堂哥,但他还是挺怕周淮之的。
周驰说完,周遭气氛都凝固了一瞬。
周淮之神色暗了暗,却笃定的回了句。
“不会的,她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我相信矜矜她都会理解我的。”
他说的自信又确切,语气轻松。
是啊,谁不知道谢矜矜对周淮之的特殊,所以周淮之才能在这里说上一句不会的,多么肯定又有把握。
旁边很快就有人打圆场。
“我周哥说的对,咱们这种身份不就是得联姻吗?娶个有用的当然才是正确选择。”
“要我说还是我周总有本事,像谢矜矜这种大美人都得给我周哥做配。”
……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恢复了热闹,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没人注意到门口还站了个人。
谢矜矜抓着手提袋的指骨泛白,心脏针刺一般的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没想到,周淮之那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不乏有自己熟识的,到头来还是周驰替她说话。
这已经是她追逐周淮之的第七年,周淮之的兄弟从来都不喜欢她,她假装不知道,因为周淮之会站在她这边。
在此之前,她一直这样以为……
曾经美好的事物,或许明天扒开内里就会发现腐烂的厉害。
可能还不到明天,便会暴露出腐臭……
侍应生也懵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干巴巴叫了声僵在原地眼眶通红的谢矜矜,有些不忍的看着她。
“叶小姐…您……”
谢矜矜回想起,15岁她刚被接回叶家,对一切都陌生。
上流社会的礼仪她不会也不懂,叶父叶母嫌弃她不知礼数,哥哥弟弟讨厌她唯唯诺诺。
第一次穿着漂亮礼服的谢矜矜参加宴会完全没有期待,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不安。
即使那本应是她生活十几年的家。
被叶晚不小心推进泳池里,周围的人围着她嬉笑,仆人们也站着不动,没人救她。
她只有不停的在水里挣扎,但这都是徒劳,她不会游泳,只有周淮之,跳下泳池朝她伸出手……
她本以为,周淮之是特殊的,至少他会站在她这边。
周淮之曾经说,趋利避凶是人类的天性。
果真,叶晚和谢矜矜里他毫不犹豫的选了叶晚。
趋利避凶……
谢矜矜感觉有些反胃,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流于表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本以为周淮之会是那个特殊的。
但事实证明,他不是。
谢矜矜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即便如此,她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不肯让自己显得丝毫的可怜与卑微。
服务生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的出声询问。
“叶小姐要不我先进去通知一声吧。”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我不进去了。”
说完谢矜矜眼中闪烁着决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提着的袋子用力往门口不远处亮面的垃圾桶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谢矜矜连头也没回一下,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
再不回头。
悬岛酒吧里。
“这个混蛋周淮之,他妈妈可真幽默,生了他这么个笑话!我看他长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儿,并不是想让自己有脑子。
他是刚喝完水就倒立了吗?怎么能说出这么脑残的话!”
尤萱杏眼瞪得圆圆的,一口气将对周淮之的不满全都骂出来。
她这么一嗓子,周围的人都回头看着她俩,尤萱丝毫不在乎举起酒杯一口闷了,但挡不住她一腔怒火。
“看什么看,骂渣男不许吗!”
周围人又赶快回过头装作若无其事一样。
“不是,那个周淮之脑子有病吗?既然答应娶你家那个绿茶妹,还招惹你干嘛?他这是劈腿好吧?”
谢矜矜仿若未闻一般,对那询问充耳不闻,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抓起面前的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淹没在这无尽的酒水之中。
这是谢矜矜第一次喝酒,从她15岁回到叶家,就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
她得伪装隐藏自己,表现的无比乖巧、言听计从,得收起她的本性才能得到父母的认可。
她更努力的去追求完美,力求将每一件事情都处理得无可挑剔,无论是成绩还是礼仪,她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叶家的公司是生物公司,大学她一意孤行学了生物医学,想着为家里做些事情。
可是在叶洪宗眼里这就是图谋不轨,在叶家人眼里这就是她贪慕虚荣。
明明知道她追了周淮之七年,还是选择让叶晚琬和周淮之联姻。
“咳……咳咳……”
尤萱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你第一次喝酒小心喝醉了,不就是个花心狗男人嘛,矜矜听话咱们不要他。
世上的男人多的是,我就不信我们家矜矜天仙还能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对不对?”
谢矜矜又抢回来,晃着手中的酒杯,澄白色的液体在冰杯的花纹中晃动,指尖被酒光照出一丝苍白的颜色。
她举杯和尤萱对碰,声音带着些醉意的附和着尤萱。
“对!”
尤萱满意的咂咂嘴,“不过也好,你追着他这么多年,当初为了那个狗男人还放弃了去国外深造,还拒绝了那么多帅哥我都替你心疼!”
尤萱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看你是替我眼馋。”谢矜矜点了下她的鼻子,调笑着回她。
谢矜矜迷糊的跟着她喊“解脱了!”
谢矜矜歪着头,她以前从不碰酒酒量自然浅,现在俨然有些醉了,糊里糊涂的说着胡话。
当时又和谢矜矜一起去的金盛生物,相处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谢矜矜想说什么。
先一步拦住谢矜矜要说出口的话,拉着谢矜矜的手。
“怎么会呢?宝,你最好了,那是他们都没眼光 ,好了不喝了我送你回家啊。”
碰巧这时尤萱桌面的电话振动,她顺手接起,很快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什么?什么叫不知道文件在哪里?这不是我负责的吧?”
谢矜矜看她的表情不对劲,直起身问她:“怎么了?”
尤萱扶了下靠背,回答她,“还不是那几个实习生,把明天要用的那个药物报告给搞乱了。”
谢矜矜没带实习生,但也知道实习生出错带教的人也不光彩,何况还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先回公司吧,不用管我。”
这事可大可小,尤萱只得先走一步,还不忘在出租车上打电话叮嘱谢矜矜。
“喝完这杯不许喝了听见没有,给你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谢矜矜对着手机嘟囔,“不用了,我会回去的。”
然后挂了电话又点了几杯特调喝光。
谢矜矜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她今天穿着条白色的丝绸裙显得人冷淡又疏离,好几天没睡好觉的脸还带些苍白。
她以前听人说喝酒能忘掉一切,好像……也不是这样,反而思绪更清晰了。
以前那些强撑的情绪在酒精的挥发下,一同击溃她的泪腺。
谢矜矜只是觉得有些难受的扶着吧台,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自己哭了。
“美女,一起喝一杯啊?”
一个男人走过来,流里流气的眼神色眯眯的往她身上瞟,一身的大logo,穿的像花孔雀。
端着一杯度数很高的果酒,一看就是专门骗小姑娘的。
谢矜矜闻着对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直皱眉,喝完杯底最后的酒掏钱就准备走了。
“哎,别走啊美女。”
谢矜矜被她一拦,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眸子扫过对方的脸,神情矜贵又清冷,俨然一个活脱脱的冰美人。
“起开。”
男人看她看的心痒,堵住不让人走。
“别介,赏个脸嘛美女。”
对方纠缠不休对谢矜矜的拒绝视而不见,反而更加靠近了一些,伸手就要来碰谢矜矜的肩膀。
谢矜矜感到一阵不适,扭身躲过再次拒绝了那男人不怀好意的邀请。
“不需要。”
她试图绕过他离开,但酒精的影响让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看起来这位女士对你并不感兴趣。”
谢矜矜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定在她旁边。
男人不耐烦的回头,语气很冲。
“关你什么……”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压,将对方要说的话截断。
那个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插手,他上下打量了权靳砚一番,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但权靳砚的气场太过强大,让那个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有些中气不足的说。
“咳,这是我和这个美女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那个男人虽然嘴上强硬,但语气已经明显弱了下来。
权靳砚冷冷一笑,他并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话,而是转向谢矜矜,有些温柔的开口。
“怎么哭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措。
男人伸手把胸前口袋里的装饰丝巾递进她手里。
谢矜矜摇了摇头,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眸晕染上水色,在看见权靳砚的一瞬间微红的眼眶湿润又明亮。
“我没事,谢谢。”
“喂!你想干嘛?人是我先看上的。”
权靳砚皱眉,没看那男人,只盯着眼前的谢矜矜。
如冰雕般的脸庞此刻毫无表情,但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你认识他吗?谢矜矜。”
谢矜矜摇头,一旁的保镖挥着手中的棍棒,对于这个不自量力的男人,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男人看见两人认识,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权靳砚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温柔且带着一丝关切地望向谢矜矜,轻声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要跟我走吗?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谢矜矜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不要……不要回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中,但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权靳砚的耳中。
谢矜矜感觉有些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周身像是被一团炽热的火焰所包围,只觉得热。
而身边这个高大的物体不仅香还凉快。
权靳砚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好闻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淡淡烟草气息和清新古龙水味的独特香气。
谢矜矜下意识地往权靳砚的方向靠了靠,试图汲取更多的凉意来缓解自己身体里的燥热。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权靳砚的胳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
红厅舞榭的包厢内,周淮之有些烦躁的喝了口酒,周围吵的他心烦。
他刚给谢矜矜发了信息让她给自己送点胃药,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金盛到这也不算远,以往谢矜矜应该早就来了。
怎么还没过来,怎么回事?
平时她不忙就会各种发信息嘘寒问暖的,今天怎么回事电话也没打一个,信息也不回。
周淮之不耐烦的滑动着手机。
刘秘书人精一样,看他脸色问道:
“周总,实在不行我去附近药店现买吧。”
周淮之挥挥手,刘秘又退回去。
旁边的女人立刻贴上去,抱住周淮之的胳膊。“这是怎么了嘛,周总。”
“啧。”
周淮之有些嫌恶的推开她,抽出了手,这整容脸谁叫来的?真一般,抱着都硌手。
被推开的女人一愣,有些尴尬,傅一俞吐了口烟。
“夏灵悦,人周总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就别自讨没趣了。对了你们知道权靳砚回来了吗?”
“权家太子爷啊,不是去国外了吗?”
“人早镀金回来了。”说话的是个暴发户。
旁边有人戏谑一笑,笑刚才那人的无知。
“人家太子爷还用镀金吗,人不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嘛。”
咚咚咚——
“进来!”
侍应生一脸笑意的走进来,“晚上好,周总这是叶小姐送来的,您看……”
周淮之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随后又一脸的不耐,“什么东西?扔了吧。”
旁边的兄弟在一边说:“别啊周哥,万一是嫂子送的呢。”
“对啊对啊,让我们看看嫂子送的什么?”
周淮之一听,刚才还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猜肯定是谢矜矜送的。
这些人叫谢矜矜嫂子他也没反驳,谢矜矜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还不给我们周哥拿过来呀!”
侍应生将保温袋子递过来,里面只有个保温饭盒,周淮之认出来这是谢矜矜经常熬的汤。
“叶大小姐这是怕周哥喝酒胃不舒服,特意送过来的吧,真贴心!”
“就是,真羡慕周总,我要是也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美人关心就好了。”
旁边的人推了说话的人一把,“得了吧,你配吗?”
周淮之被其他人哄的舒服了,有些漫不经心的问:“她人呢?”
侍应生如实回答,“叶小姐派司机上来送到的,送到就走了。”
听到谢矜矜没来只让司机来送,周淮之心中竟有一丝无名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怒意替代。
“离开了?!你们没告诉她我在等她吗?”
“叶小姐还留言说请您晚上去老宅吃饭。”
此言一出,众人这会都吃出味来了,感情这叶小姐不是叶瑀的叶啊,是叶晚琬的叶啊。
周淮之脸色有的挂不住难看的紧,有人劝道:“周哥别着急,那女人嘛……”
“谁他妈急了!给我滚!”转头他又对着侍应生喊,“我问你叶大小姐来过没有?”
侍应生毕恭毕敬的回答,“是来过,没进门就走了。”
周淮之显得有些急,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什么时候?”
“就两个小时前。”
他的兄弟朝那个侍应生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有人来不说!”
两个小时前,谢矜矜来过但没进来,她平时不会这样的,该不会是听见他说的话了。
有人突然说了句,“该不会听见咱们说的话生气了吧?”
周淮之眉头紧锁,黑着脸押了一口酒,满不在乎的说:“听见又怎么样?我说的不是事实?”
傅一俞看见这一幕笑笑,示意服务生给周淮砚之酒杯续了些酒。
“矜矜这是生气了?不能吧。她就是这小脾气,你回去哄哄就行。”
周淮之这才舒缓了些脸色,想着谢矜矜就是这样爱耍小性子。
“不管她继续喝。”
每次他做了什么她都这样,但只要他哄一哄就好了,也没多大事,周淮之有些不在乎的想。
周围的人赶忙附和着,“是是是,傅哥说的对,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对对,叶大小姐哪次生气不还是会回到我们周总身边嘛,这次肯定也不例外的。”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叶大小姐什么时候联系周总。”
周淮之扯起嘴角,勾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默许的态度。
“我赌一周。”
“我赌三天。”
周淮之笑笑,完全没了刚才的那些顾虑,抬手将手里的烟按灭在酒杯里,有些不屑的讲:
“我赌今晚之前。”
包厢里的人跟着大笑起来。
“还是我们周总有魄力。”
“周哥厉害!”
难得周末。
权靳砚走后,谢矜矜逃也似的从酒店回来补了个觉。
说起来她这小区房价挺贵的,但是一到晚上就有跑车的轰鸣声,很吵。
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忙回了学校后就进了实验室,一直到傍晚。
数据还没测量完,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谢矜矜卸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哥哥二字。
想起上次从叶家跑出来的事,她上周没去,这周估计逃不开。
她眨了眨眼睛,平日水润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
“喂,大哥。”
对面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虽然备注的是哥哥,但完全听不出来对方有一丝热络。
“叶瑀,你人呢!奶奶还问你,你不看时间吗?周末还在忙什么?快点回来,家里有事宣布。”
叶琮深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责备,谢矜矜下意识的按了下太阳穴又想起自己没有摘护目镜。
手就僵在半空,如同她僵掉的声音。
“在学校,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她还没说完,叶琮深的手机似乎被别人接过,听见一道软糯的女声,带着些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开口对她说。
“姐姐这周又不回来看看吗?爸妈很想你,哥哥和琰琰也都很想你呢。”
对方贴着听筒极近,声音从手机传出来有些大,谢矜矜戚了下好看的眉头感觉有些好笑又落寞。
想她?怎么可能呢。
只是下一秒她“善意”的谎言就被戳穿,听筒传出来叶琰漾的嗓音。
“别管她,姐姐你别管她,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她说话。不就是因为淮之哥要和你订婚了发脾气呢,她不回来就别回来呗!”
随后听见叶晚琬急忙掩饰的声音,“小漾,别说这些。”
谢矜矜捏着手机的指尖一紧,原来他们都知道叶晚要和周淮之订婚。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啊……
叶琰漾继续愤愤不平的开口,他看不得叶晚对谢矜矜小心翼翼的说话,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声音会不会被电话录到。
他是真的不喜欢谢矜矜这个姐姐。
他从小和叶晚长大,凭什么谢矜矜回来就要赶走叶晚,连带着叶晚名下的资产都收回了。
谢矜矜静静听叶晚他们说完,平静的出奇,叶晚都开口了,如果她今天不回去,指不定未来几天会多麻烦。
她今天一天没太吃什么东西,忙的时候连水也顾不上喝,哑着嗓子疲惫不堪。
“好,我等会会过来。”
谢矜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知道叶家众人并不欢迎她,甚至是讨厌。
世界上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在那里,却叶家没有一个人会欢迎她。
半小时后,叶家老宅。
做实验的时候头发要扎起来,可是颜婉要求她要散着头发,要打理、要淑女、要端庄、衣服不要皱巴巴的……
可今天谢矜矜没有管,还扎着头发。
别墅大门用的是智能锁,密码她不知道,也没录她的指纹。
她按了几次门铃,杨妈才过来开了门,有些抱怨的不经意开口。
“大小姐你怎么不按密码啊,锅里还炖着汤呢。”
谢矜矜没理会她,将手里的礼物塞给她就往里走。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道,谢矜矜嗅到乳鸽汤的味道。
叶晚爱喝的。
“哎呦!大小姐换鞋吧,新换的意大利手工的,太太不喜欢弄脏地毯的。”
谢矜矜刚踏入叶家老宅的大门,就迎来了叶琰漾的冷嘲热讽:“哟,终于知道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谢矜矜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客厅。
客厅里,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
看到谢矜矜进来,叶洪宗皱起了眉头,“矜矜,你这是什么打扮?”
谢矜矜平淡地说:“刚从实验室出来,没来得及收拾。”
叶瑀冷哼一声,“就你整天搞那些没用的实验,搞再多也没用。”
谢矜矜没想到周淮之也在场,对方看向她眼神带着复杂,没有开口。
叶晚琬一副小鸟依人样依偎在周淮之身旁,轻声说:
“矜矜姐肯定是太忙了才这样的,爸爸你就别怪姐姐了。”
叶洪宗脸色稍缓,“还是晚晚懂事。”
谢矜矜心中冷笑,却也不想再争辩。
过去七年里,每每她们俩对上,无一例外败阵的都是她。
“喂!我姐跟你说话呢。”
叶琰漾最讨厌谢矜矜这副看什么都淡淡的样子,好像家里欠她的一样。
要是放在平时谢矜矜不会理他,但今天她心情实在是差,于是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谢矜矜瞳仁很黑是亮亮的黑茶色,眼角有些上扬,点缀着一颗小小的尾痣,平时冷静的颜色此刻拧着细眉,却有股让人胆寒的傲劲。
“我你岁数应该比你大的吧,你叫她姐姐,那该叫我什么?而不是喂。”
叶琰漾被她盯的心虚,他和谢矜矜差5岁,但平时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看什么看……”明显中气不足。
他想起谢矜矜刚来叶家的时候,他可没少捉弄谢矜矜。
但她从来不会对他发脾气,还会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给他买礼物讨好他,他才看不上那些便宜货呢。
这应该是第一次,谢矜矜对叶琰漾发脾气。
叶琰漾的脸色一沉,没想到谢矜矜会这样直接反驳他。
他是叶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家里的人都顺着他,性子有些骄横。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叶琰漾的声音提高了些,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叶晚琬一副小白花的样子,手指拉着叶琰漾的衣角轻轻的拽着他,对着谢矜矜张嘴。
“矜矜姐,别和琰琰吵了。”
谢矜矜被逗笑了,嘴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要和他吵的?”
叶晚琬被怼的一愣,脸色白了一瞬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谢矜矜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再搭理叶琰漾,径直往楼上走,鞋套和地毯接触发出沙沙声。
但被后面的叶琰漾伸手拦住,“你别想走,给我站住!你怎么跟我姐姐说话的。”
“吵什么,一回来就吵架。”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叶琮深一身得体的西装,有些不耐的对着谢矜矜说话,“回来了还不过来,奶奶找你。
他站在客厅楼梯口,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谢矜矜立在原地,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和叶琰漾有争执的时候,无论对方怎么过分都不会有人管。
她想回击的时候叶琮深才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谢矜矜心中一阵苦涩,低头理了下衣服。
“奶奶呢,我明天还有个研讨会,我看完奶奶就走。”
叶琮深有些意外,生气的直皱眉,“你敢!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瑀瑀回来啦?快来吃饭。”颜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她从餐厅里走出来,围着一条披巾,整个温婉的贵夫人样,看见谢矜矜眯起眼睛笑着朝她走来。
“妈。”谢矜矜喊了句。
“杨妈开饭吧。”
“好的夫人。”
颜婉拉着谢矜矜走向餐厅,一边走一边看似亲昵地说道:
“矜矜啊,你和琰漾要互相包容些,你们年轻人总是气性大。”
谢矜矜抿嘴不语默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叶洪宗咳了一声,“今天叫大家回来,是有件大事宣布。晚晚和淮之要订婚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叶晚琬转过头对着谢矜矜,“姐姐你之前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淮之哥哥也是最近才向我表白的,我当时还很震惊呢。”
谢矜矜轻轻应了一声,转眼扫过叶晚琬身边的周淮砚之,两人坐在一起亲密无间。
除了心痛没有其他情绪。
她并不能说清楚是因为什么而心痛,是七年的感情,还是这个家给予她虚假的亲情。
也或许二者都有。
谢矜矜抬眼看向周淮之,缓缓说道:
“恭喜你们。”
叶琰漾忍不住又讥讽道:“哼,有些人的美梦破碎咯。”
周淮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一顿饭吃的波云诡谲,空气中夹枪带棒的,压抑的气氛让人坐立难安。
叶洪宗突兀的咳咳了一声,“瑀瑀啊,你也从工作很久了吧,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林家老二你俩相处的如何?”
说罢,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红润有光泽。
“他刚从国外回来,你有时间接触一下。”
谢矜矜面无表情的没出声。
颜婉轻轻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叶洪宗,面露不满之色地嗔怪道不满道:“小瑀刚回来说这个干什么?”
“林公子好像很喜欢姐姐呢。”叶晚琬补充道。
叶琰漾:“对啊对啊,我看他两一定很合适,还是赶快给她定下来,免得整天看着别人的未婚夫。”
谢矜矜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稍稍抬起头来,目光快速扫过叶琰漾的脸庞。
见对方心虚的别开脸,谢矜矜才继续吃饭,夹了筷子苦瓜送进嘴里,若无其事的咀嚼。
苦瓜的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谢矜矜面色不改的咽下。
好苦……
林家二公子那是京市纨绔里也榜上有名的混蛋人物,恶名远扬整个留子圈。
谢矜矜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吃好了,先上去看看奶奶。”
叶琮深刚要发作,颜婉却抢先开口:“去吧矜矜,代我向老太太问好。”
谢矜矜逃也似的离开餐桌,听见背后有人说了句:“成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和叶家老太太待了不久就出来了,走的时候颜婉拉着她的手。
“瑀瑀,爸爸妈妈都好久没见你了,你都瘦了,今晚就留在家里睡吧。”
左一个瑀瑀右一个瑀瑀,谢矜矜下意识的皱眉,没人知道其实她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谢矜矜突然想起了权靳砚,一直以来都叫她谢矜矜。
“谢矜矜,我等你给我回复,别让我等太久……”
圈里人大多数见了她要么不打招呼,要么都是叫叶家给她的名字,连周淮之也只在私下才叫她矜矜。
矜矜是一手拉扯她长大的奶奶起的名字,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不了妈,明天还有事情,这边离公司太远了。”
见她坚持,颜婉为她拨了下耳边的头发将碎发别在耳后,就像寻常母女间亲密无间的动作,但给与她却是很陌生的感觉。
谢矜矜愣愣的眨了下眼睛。
沉默……
谢矜矜还是走了,坐上叫的车,外面又下起了雨,她发梢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些,树叶被雨水淋到不堪重负的从枝头掉落。
她垂眸盯着那片落叶溅进污水里,思绪回到以前。
15岁的谢矜矜刚得了瑀这个名字,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和叶家其他人形式一样兴奋了好几天。
可是过了几天,班上有谣言不知道源头,但大家都嘲笑她,说她是叶晚家的女佣。
“切,她怎么可能是叶家小姐呢,要不怎么人家是玉,她是石头呢?”
人群哈哈大笑,被开玩笑的人却不觉得好笑,普普通通的名字好像证实那人说的这一点。
谢矜矜被那个男孩说的话刺到,青春的少年说话不经思考,常说些自以为的玩笑话,刺痛又伤人。
叶晚其实叫叶琬晚,她不喜欢,觉得土所以不肯叫,琬就成了她的小字。
琮、琬、琰,都意为美玉,谢矜矜来的迟,起了个瑀。
但瑀,像玉的石头,亦或者玉的配件。
他们为美玉,华美无瑕,珍贵非凡。
谢矜矜是石头,伪装玉的冒牌货,是美玉的配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车里安安静静的,开车的大叔是个中年男人,一口外地的口音,车上还有一家的照片。
大叔看她发呆便主动攀谈起来,“小姑娘这是你家呀,玉色树湾这里房价可贵了,一般人还买不到,有价无市啊。”
车窗边的霓虹退闪,谢矜矜猛然回神,“不是,我不住那里,我爸妈住那。”
司机回她,“那不就是你家嘛,你爸妈的家不就是你家喽。”
谢矜矜没再接话,眼神暗了暗,情绪有些低落。
她爸妈的家就是她的家吗?
真的吗?
大叔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闭嘴了,指着相片转移话题。
“看,这是我女儿都上初三了,在江北附中上学,年级前20呢。”
大叔说话的语气很骄傲,脸上泛着幸福的微笑,谢矜矜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孩子。
她笑笑回应对方,喃喃自语道,“很厉害,很幸福。”
就像玉色树湾没有属于她的拖鞋,叶家也不是属于她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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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阳光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