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健康领域，关于复合维生素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一项发表于《美国医学会院刊JAMANetworkOpen》的研究，以近40万人为样本，得出了“每天服用复合维生素不会延长寿命，还可能增加死亡风险”的结论，真相到底如何？

在健康领域，关于复合维生素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一项发表于《美国医学会院刊JAMANetworkOpen》的研究，以近40万人为样本，得出了“每天服用复合维生素不会延长寿命，还可能增加死亡风险”的结论，真相到底如何？

该研究采用观察性队列研究方法，且具有前瞻性。研究人员选取了三个不同的队列，涵盖正常美国人饮食研究、癌症筛查研究以及针对美国农民的研究。这些队列起始于20世纪90年代，平均持续约20年，共涉及39万人。

在研究过程中，尽可能排除吸烟、教育程度、饮食、BMI等影响死亡率的常见因素，通过问卷收集受试者是否服用复合维生素及服用剂量等信息，并与死亡情况进行对比。结果显示，10年时服用复合维生素的一组死亡率增加了4%，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但20年时该差异不再显著。

不过，论文作者也明确指出，此研究仅能表明复合维生素对降低死亡率无益处，尚无法证明其有害，且研究存在诸多局限性，因果关系难以确定。实际上，在医学界，复合维生素作用有限的观点已逐渐成为共识。

此前有诸多质量更高的随机对照研究，如美国老年男医生参与的14000人、为期11年的研究，以及2万美国老年人参与的4年Cosmos研究和2万英国有心脏病风险人群参与的5年心脏保护研究等，均未发现复合维生素有明显效果。

这些研究共同表明，复合维生素在延长寿命、预防疾病方面的作用微乎其微。

现实中仍有大量人群在服用复合维生素。在美国，2019年购买的各类补剂中超过30%为复合维生素，约三分之一的成年人都在服用。更倾向使用复合维生素的人群多为女性，受教育程度高、收入高，拥有更健康的生活和饮食方式，BMI更低，且多为美国西岸居民。

理论上，这些人群饮食结构丰富，似乎并不需要额外补充复合维生素，因为通过均衡饮食获取维生素是最佳途径，且饮食改善健康的证据远比维生素药片更强。

部分医疗专家强烈反对维生素补充剂，原因在于当人体存在营养素缺乏时，补充维生素虽有意义，但该方式难以精准触达真正需要的人群。而且，大量研究投入却换来阴性结果，这在他们看来是资源的浪费，认为资金更应投入到改善膳食上。

如今，随着信息传播的便捷，个人账号对科学研究的解读和传播愈发普遍。但这种传播存在诸多问题，例如一些个人账号仅依据高影响因子刊物上的研究，在未深入理解研究背景、方法及结论局限性的情况下，就进行简单翻译和发布，容易误导公众。在健康医药领域，新研究层出不穷，单个研究证据效力有限，且所有研究都处于复杂的上下文背景中，非专业人士很难评估其价值。

在临床医学中，证据等级有明确划分。

最高等级为统合观点，如临床指南和综述，整合了大量研究；其次是具体研究，其中随机对照研究说服力最强，队列研究次之，病例对照研究相对较弱；第三等则包括单独的案例报告、专家意见及动物实验等。即便掌握这一框架，评估具体研究质量仍颇具难度，因为论文提供的信息往往不完整，实验操作中的隐性知识难以通过文字完全呈现，数据处理也可能存在诸多问题。

以斯美格鲁肽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研究为例，该研究发表后引发争议，因其可能忽略了“不死时间偏差”这一重要统计假象，但原始数据处理方式未公开，导致争议短期内难以平息。

这也反映出当前学术论文出版模式存在的问题，假论文增多，使得科学界传统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运行模式受到冲击。为解决科学观点不一致的问题，医疗界常采用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方法，即召集专家对以往研究进行全面梳理和分析。但这种方法也存在局限性，若所选取的研究本身存在问题，或者证据不充分，专家们的观点仍可能出现分歧。

回顾维生素的发展历史，维生素C与坏血病的关系堪称经典案例。18世纪英国外科医生林德进行的对照实验显示，吃橙子的坏血病患者症状得到缓解，但当时他及英国海军并未充分认识到橙子中维生素C的关键作用，因为其理论框架认为坏血病是消化不良所致。

此后多年，尽管部分人知晓新鲜水果蔬菜可预防坏血病，但始终未能明确其中关键因素。直到20世纪，科学哲学家提出杜赫姆奎因论题，解释了在缺乏正确理论框架时，科学家难以准确判断实验结果的原因。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莱纳斯・鲍林曾大力推广大量服用维生素C。

他声称其不仅能抗感冒，还能预防75%的癌症。然而，他所带领团队进行的临床试验设计糟糕，结果受到医学专家质疑。尽管维生素C安全性高，大剂量服用一般不会立即产生严重副作用，但长期大量服用仍可能增加肾结石风险。

在抗氧化剂方面，其研究现状与复合维生素类似。人体内抗氧化剂虽为生理过程重要部分，但额外补充抗氧化剂是否有益存在很大争议。多数研究表明，通过营养补充剂摄入抗氧化剂并不能降低死亡率或改变慢性病发病率，因此不建议专门通过补剂补充，均衡饮食中蔬菜水果所含的天然抗氧化剂已足够。

对于营养补充剂，一般情况下，饮食均衡的人群无需额外补充。但特殊人群，如纯素食者易缺乏维生素B12，可针对性补充；部分职业人群因工作导致饮食不均衡，或存在节食行为的人群，也可能存在维生素缺乏风险。

在选择营养补充剂时，若有需求，可参考专门数据库、专业网站如Medlineplus、梅奥诊所网站等的信息，或咨询营养师。但需明确，营养补充剂不能替代健康生活方式，人体是复杂系统，不应期望简单的补剂就能解决所有健康问题。公众在面对科学研究结果时，应保持平和、批判性的态度，深入理解研究背后的细节，避免盲目跟风或过度焦虑。

文本来源：自然选择Natural Selection

来源：波波百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