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秀娘提着灯笼，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夜已深，整个李府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
林秀娘提着灯笼，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夜已深，整个李府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
她紧了紧身上的薄衫，春夜的寒气依然刺骨。自从嫁入李府做妾，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到子时，总要起夜解手。倒不是她身子不好，只是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实在难熬，唯有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让她喘口气。
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秀娘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今晚的风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转过回廊的拐角，前方就是茅房。秀娘正要加快脚步，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路中间。她心头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谁？"她强自镇定，将灯笼往前举了举。
昏黄的光线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清晰。是李府的长工阿牛，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柴刀，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阿牛？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秀娘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深更半夜，一个长工拦在主家的回廊上，这实在不合规矩。
阿牛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秀娘这才发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瞳孔涣散，面色发青，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阿牛？"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突然，阿牛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秀娘身后。秀娘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夫...夫人..."阿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你后面..."
秀娘的手开始发抖，灯笼也跟着晃动起来。她强迫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再回头时，阿牛已经不见了。回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的灯笼在地上滚动，烛火已经熄灭。黑暗中，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心颤。
秀娘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清楚地记得，阿牛指的不是她的身后，而是...她的影子。就在刚才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见自己的影子...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秀娘就听说阿牛死了。是在柴房里发现的，据说死状极其恐怖，整张脸都扭曲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更诡异的是，他的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上方，怎么也掰不下来。
秀娘站在回廊上，看着下人们将阿牛的尸体抬出去。阳光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昨夜的事像一场噩梦，但地上那盏摔坏的灯笼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夫人，老爷叫您去前厅。"丫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秀娘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前厅走去。经过柴房时，她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地上还留着阿牛挣扎的痕迹，但最让她心惊的是，柴房的墙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抠出来的。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注视着她，那目光冰冷刺骨，让她如芒在背。
前厅里，李老爷正在喝茶。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阴鸷。秀娘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听说你昨晚遇到阿牛了？"李老爷放下茶盏，目光如刀般射向她。
秀娘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是...是的，老爷。妾身昨夜起夜，在回廊上遇到了阿牛，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李老爷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说...说我后面有东西..."秀娘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不见了..."
李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来人！"他厉声喝道，"把府里所有的镜子都收起来！快！"
秀娘愣住了。她不明白老爷为什么突然这么慌张，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收镜子。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当天下午，她在整理妆奁时，无意间瞥见了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她正在梳头，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而现实中的她，分明是面无表情的。
秀娘的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她死死盯着铜镜，镜中的"她"也盯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林秀娘的手剧烈颤抖着，铜镜"咣当"一声掉在梳妆台上。她死死盯着镜面，镜中的"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夫人？"丫鬟小翠推门进来，"您没事吧？"
秀娘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小翠的手："你...你刚才看见了吗？"
小翠被她吓了一跳："看见什么？"
"镜子里的我..."秀娘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在笑..."
小翠疑惑地看了看铜镜："夫人是不是太累了？镜子里只有您啊。"
秀娘再次看向铜镜，镜中的影像已经恢复正常。但她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一幕，那绝不是幻觉。
"老爷呢？"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在前厅呢，听说又出事了..."小翠压低声音，"厨房的张妈死了，死状和阿牛一模一样..."
秀娘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扶着梳妆台站稳，指尖触到铜镜的边缘，冰凉刺骨。
前厅里，李老爷正在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连个死因都查不出来！"几个大夫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秀娘走进来时，李老爷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来做什么？"
"老爷..."秀娘犹豫了一下，"妾身觉得，府上最近不太平，是不是该请个道士来看看..."
"闭嘴！"李老爷猛地拍案而起，"妇道人家懂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秀娘被吼得后退一步，却在这时注意到李老爷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的痕迹。她还想细看，李老爷已经转身进了内室。
夜幕降临，整个李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中。秀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正朝着她的房间走来。秀娘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秀娘死死盯着房门，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她能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了。
月光下，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站在门口。秀娘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身影格外熟悉。红衣女子慢慢抬起手，指向秀娘的身后...
秀娘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原来是一场梦。但当她看向房门时，却发现房门真的开了一条缝，夜风正从门缝中灌进来。
她颤抖着下床，想要去关门。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凄厉哀怨，时远时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秀娘捂住耳朵，但那哭声依然清晰地传入耳中。
"小姐...小姐..."
哭声渐渐变成了呼唤，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秀娘突然想起，白天在前厅时，她似乎听见老仆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二十年前...大小姐...上吊..."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月光下，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但那影子...似乎比平时要高大许多...
林秀娘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透了寝衣。窗外的月光依旧惨白，她下意识地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镜中的自己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发现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开口。
镜中的"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秀娘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口古井，井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正对着她招手。
秀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夫人！夫人快开门！"
是丫鬟小翠的声音。秀娘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门边，手正搭在门闩上。她颤抖着打开门，小翠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夫人...又...又死人了..."小翠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账房先生..."
秀娘赶到前院时，李老爷正对着下人们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连个死因都查不出来！"
账房先生的尸体躺在地上，脸上带着和阿牛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天空。秀娘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和李老爷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老爷..."秀娘鼓起勇气开口，"妾身觉得，是不是该请个道士来看看..."
"闭嘴！"李老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妇道人家懂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秀娘被赶出前厅，却在回廊上遇到了府里的老仆人王妈。王妈神色慌张，看到秀娘时欲言又止。
"王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秀娘拉住她。
王妈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夫人...老奴劝您还是别问了...二十年前的事，知道的人都死了..."
"二十年前？"秀娘心头一跳，"是不是和大小姐有关？"
王妈脸色大变："夫人怎么知道..."她话未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秀娘身后。
秀娘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见。再回头时，王妈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像是被人拖着走的。
夜幕再次降临，秀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突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
"小姐...小姐..."
那声音凄厉哀怨，时远时近。秀娘捂住耳朵，但那哭声依然清晰地传入耳中。她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在抚摸她的脸，睁开眼，却看见镜中的自己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啊！"秀娘尖叫一声，抓起铜镜就要往地上摔。
"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秀娘愣住了，她看见镜中除了自己，还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你...你是谁？"秀娘颤抖着问。
"我是来救你的。"男子的声音很轻，"李府里藏着一段血债，而你，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话音未落，秀娘突然感觉脖子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她拼命挣扎，却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一个穿着红衣，面容扭曲的女子。
"救...救命..."秀娘艰难地呼救。
镜中的男子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红衣女子的手腕："够了！你已经害死太多人了！"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秀娘感觉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再看镜中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当她抬头看向窗外时，却看见院子里那口古井边，红衣女子正对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秀娘蜷缩在床角，手中的铜镜已经冰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死死盯着镜面，生怕那个红衣女子再次出现。
"你还好吗？"镜中传来青衣男子关切的声音。
秀娘颤抖着点点头："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男子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叫沈墨，是二十年前李府的教书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也是...大小姐的未婚夫。"
秀娘倒吸一口冷气："大小姐？就是那个...上吊的..."
"不，她不是上吊的。"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她是被李老爷害死的。"
秀娘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可是...为什么？"
"因为大小姐发现了李老爷的秘密。"沈墨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他为了得到大小姐母亲留下的传家宝，设计害死了她。那口古井，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秀娘想起院子里突然出现的那口古井，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那个红衣女子..."
"就是大小姐的怨魂。"沈墨叹了口气，"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帮她报仇的人..."
秀娘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二十年前...可李老爷今年才四十出头..."
"你以为现在的李老爷，真的是原来的李老爷吗？"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真正的李老爷就已经死了..."
秀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想起李老爷脖子上的勒痕，想起那些死者诡异的笑容，想起镜中红衣女子狰狞的面容...
"那你呢？"她颤抖着问，"你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因为...我也死在了那个晚上..."他的身影在镜中渐渐模糊，"大小姐的怨魂太强大了，她不仅杀死了李老爷，还把我也..."
秀娘突然感觉一阵眩晕，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她看见沈墨的身影渐渐被一片血红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红衣女子狰狞的面容。
"小姐...小姐..."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
秀娘想要扔掉铜镜，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她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慢慢变成红衣女子的样子，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不！"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铜镜摔在地上。
铜镜碎裂的瞬间，她听见沈墨最后的声音："快逃...去找那口井..."
秀娘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却发现整个李府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下人们像行尸走肉一样在院子里游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
她拼命朝古井的方向跑去，却看见李老爷正站在井边，背对着她。
"老爷..."秀娘颤抖着开口。
李老爷缓缓转身，月光下，他的脸正在慢慢变化，皮肤开始腐烂，眼睛变成两个黑洞...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等你很久了..."
秀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看见井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正在向她招手...
"来吧...来陪我..."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铃铛声突然响起。秀娘感觉浑身一轻，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了。她转身就跑，却听见身后传来李老爷凄厉的惨叫...
她不敢回头，一直跑到府门口才停下。回头望去，李府已经笼罩在一片血色的雾气中，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声...
第二天，李府上下三十八口人全部离奇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只有一个小妾不知所踪...
林秀娘跌跌撞撞地跑在乡间小路上，身后李府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手中紧紧攥着那面破碎的铜镜。
"叮铃..."
又是一声清脆的铃铛声。秀娘猛地停下脚步，这声音...是从铜镜里传来的。
她颤抖着举起铜镜，镜中浮现出沈墨苍白的面容。
"你...你还在..."秀娘的声音哽咽了。
沈墨的神情比以往更加憔悴："时间不多了，秀娘。你必须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秀娘感觉心脏狂跳。
"你...其实是大小姐的女儿。"沈墨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二十年前，大小姐被害时已经怀有身孕。她用自己的魂魄护住了你，将你送到一户农家..."
秀娘感觉天旋地转，她想起红衣女子看向自己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镜中自己慢慢变成她的样子...
"那...那李老爷..."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墨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他为了得到传家宝，不仅害死了大小姐，还想杀死你..."
秀娘感觉一阵恶心，她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二十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却没想到...
"叮铃..."
铃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秀娘抬头，看见远处的雾气中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她来了..."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秀娘，你必须做出选择..."
红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近，秀娘能看见她惨白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娘..."她轻声唤道。
红衣女子停下了脚步，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秀娘手中的铜镜。
秀娘低头看去，只见镜中浮现出一段画面：二十年前的李府，大小姐抱着一个婴儿，泪流满面地将她交给一个农妇...
"为什么..."秀娘泪流满面，"为什么要这样..."
红衣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影化作一道红光，冲进了铜镜中。秀娘感觉手中的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镜面开始剧烈震动。
"秀娘！"沈墨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快把镜子扔进河里！她的怨气太重了，必须..."
话音未落，秀娘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镜中涌出，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她看见镜中的红衣女子正在疯狂挣扎，而沈墨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不！"秀娘死死抱住铜镜，"我不能...她是我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老奴来迟了..."
秀娘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串铜铃。是王妈！
"王妈？你..."
"老奴是大小姐的乳娘。"王妈颤巍巍地走过来，"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秀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铜镜突然安静下来。她低头看去，只见镜中的红衣女子已经停止了挣扎，正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娘..."秀娘泪如雨下。
红衣女子缓缓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下几个血字：原谅我...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红光。秀娘感觉手中的铜镜突然变得冰凉，镜面恢复了平静。
"结束了..."沈墨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秀娘...好好活下去..."
"不！"秀娘死死抱住铜镜，"你别走..."
但镜中的身影已经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晨光中。
林秀娘跪坐在河边，手中的铜镜已经冰凉。晨光中，王妈佝偻的身影显得格外苍老。
"小姐..."王妈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抚摸秀娘的脸，却又缩了回去，"老奴...老奴对不起你..."
秀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人："王妈，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妈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褪色的荷包："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秀娘颤抖着接过荷包，里面是一缕青丝和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吾儿秀娘，若你看到此信，说明娘已经不在了。娘对不起你，但娘爱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秀娘紧紧攥着荷包："王妈，告诉我...告诉我一切..."
王妈坐在她身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二十年前，大小姐发现了李老爷的秘密。他不仅贪图传家宝，还在外面养了外室...大小姐本想带着你离开，却被他发现了..."
秀娘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住："那...那沈墨..."
"沈先生是大小姐的青梅竹马。"王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他本想带大小姐私奔，却晚了一步...那天晚上，他为了救你们母女，也被..."
秀娘想起镜中沈墨苍白的面容，想起他看向自己时那种温柔又悲伤的眼神...
"后来呢？"
"老奴趁乱把你抱了出来，送到一户农家。"王妈抹了抹眼泪，"这些年，老奴一直在李府当差，就是为了暗中保护你..."
秀娘突然想起什么："那传家宝..."
王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就是李老爷不惜害死妻女也要得到的东西..."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面古朴的铜镜，"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宝物，据说能照见人心..."
秀娘愣住了，这不就是...
"没错，就是你手中的这面镜子。"王妈叹了口气，"大小姐临死前，将自己的魂魄封入镜中，就是为了保护你..."
秀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镜，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沈墨的身影再次浮现，却比以往更加透明。
"秀娘..."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要走了..."
沈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好好活下去...替我...也替你娘..."
"沈墨！"秀娘想要抓住镜中的身影，却只触到冰凉的镜面。
晨光中，铜镜渐渐失去了光泽，变成一面普通的镜子。秀娘感觉心中空了一块，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姐..."王妈轻轻拍着她的背，"该走了..."
秀娘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李府的方向。晨雾中，那座大宅若隐若现，仿佛一场噩梦。
"王妈，我们走吧。"
"去哪？"
"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秀娘握紧手中的木盒，"开始新的生活..."
王妈点点头，颤巍巍地站起身。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远，晨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她们身后，河面上突然泛起一阵涟漪。隐约可见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青衣男子的身影，手牵着手，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来源：坚坚持不懈的大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