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沈修言却在这时候开口，「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01

「江语，天气冷了，你穿这么少会冻坏的，我送你回家吧。」

沈修言温柔着神色，把外套裹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

见到这一幕，我奔向他的脚步戛然而止，顿在原地。

那个被叫做江语的女人率先看见我，低下头戳了戳沈修言。

他疑惑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随后顺着江语的动作看向身后。

在看到我时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他跟我说话的态度与跟江语截然不同。

我在寒风里冻了几个小时的脚麻的厉害，嘴也没有知觉。

只哆哆嗦嗦问出一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来了又把我丢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我的视线看向江语。

她这才如梦大醒，抓着沈修言的外套退出他怀里。

「洛笙姐，真是麻烦你了。」

「我只是有些胃疼，修言哥就小题大做，非要让我喝药。」

她的话里不好意思，语气却满是炫耀。

我这才知道，沈修言让我送的药是给江语吃的。

亏我还担心的不得了，一路上不停催促司机加速。

我怔怔思考着江语的话。

沈修言却在这时候开口，「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我是第一次从沈修言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

沈修言却又对着我开口问，「你还有事吗？」

「没事我先送江语回家了。」

「她身体单薄穿的又少，不像你，裹得和熊一样。」

我穿的多是因为我畏寒，每年冬天都难熬的很。

我在家也是因为冬天不能出门工作，不得已转移到家里。

这些沈修言都是知道的。

可他却在江语面前这么说我。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是难堪居多还是生气居多。

说完话的沈修言却已经把车开过来。

我移动着步子正要往副驾驶坐，江语抢先一步拦住我。

「洛笙姐，我晕车，你能不能让我坐前面？」

我想说不能。

沈修言却已经越过我擅自决定。

「小语，你坐着吧。」

「你洛笙姐睡得早，我送完你再回家就太晚了。」

「让她自己打车回去，还能早早休息。」

说完，沈修言就把钱包递给我，然后扬长而去。

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我留。

可我就是因为打不上车才在这里等他。

我被沈修言气到胃疼，后知后觉怀疑起他和江语的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同事，怎么会为了送她把自己的老婆丢下。

我带着这份怀疑走了两个小时。

最后实在冻得受不了，找了个简陋的招待所住下。

那里的墙只是一张薄木板，我听着外面醉汉的叫嚷声，吓得一夜没睡。

02

第二天头重脚轻的离开后，我接到沈修言的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不耐烦。

「林洛笙，你昨晚上去哪了？怎么没回家？」

「你一个有夫之妇，怎么能在外面过夜，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担惊受怕，消失了一整夜，沈修言不但没有关心，反而字字句句都是指责。

我紧绷的情绪终于遏制不住。

「沈修言，你说我不应该在外面过夜。」

「那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把自己老婆扔下去送别的女人，这合适吗？」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我的委屈扑面而来。

化作抱怨冲向沈修言。

我以为他会明白自己的不妥。

沈修言却反过来责备我。

「你比小语大，做姐姐的怎么能连这点心胸都没有？」

「更何况我送小语的时候你不是就在身边吗？」

「你不同意怎么当时不说？现在又来没事找事？」

「我真是烦透你了！」

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我一通后，沈修言挂断电话。

我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愣神在原地。

直到肚子开始疼时才恍然惊醒。

想起昨天的两条杠，我顾不上计较沈修言的态度，一路担惊受怕的跑去医院。

到那里时，裤脚已经映出明显的血迹。

医生说我确实怀孕了。

但现在，孩子没了。

我从知晓他的存在到失去，还没有24小时。

我挣扎着想要抓住医生确认，却因为动作太急摔倒在地上。

「求求你...求求你医生...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求你救救他！」

事情发生到现在，一切都快的猝不及防。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向医生求救。

他却对着我长长叹息。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怀上就又受了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了！

我的孩子没了！

我恍恍惚惚，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

打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江语坐在沙发上拿着我的娃娃把玩。

而沈修言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见眉不见眼。

「笙笙，小语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我让她多来咱们家吃饭。」

「正好你回来了，快做两道拿手好菜给小语尝尝。」

我看着说话的沈修言，又把视线移到江语脸上。

突然间就无名火起。

「做你妈！」

吼完这句我一辈子没说过的脏话后。

我扑到江语身上和她撕扯，想把她推出门外。

「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滚出去！」

我像疯了一样向江语发难。

原本兴致高昂的沈修言见我这样，笑容定格在脸上。

「林洛笙，你在发什么疯？」

03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把我扯开。

因为力气太大，我被甩在地上。

回过神后，我想起沈修言也是杀死我孩子的刽子手。

于是爬起来连他一起往外推。

「你也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滚！」

沈修言把江语挡在身后，钳制住我的胳膊怒吼，「林洛笙，你疯了！」

「我是疯了！」

「沈修言，要不是因为你，孩子也不会流掉，你们都是刽子手！」

我揪着沈修言的衣领吼完这句话，稍稍冷静下来。

沈修言疑惑地问我。

「什么孩子？」

我冷笑一声，把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他。

沈修言却脱口而出，「怎么会？」

「我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

他说完这句话后，空气陷入寂静。

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质疑。

心里仿佛被刺了千万根刺，疼的说不出话。

「如你所愿，孩子现在没了。」

苦笑着跟沈修言说出这句话后，我缓缓松开抓着他的手。

江语在这样的寂静中却突然尖叫一声，随即捂住了嘴。

「洛笙姐，修言哥说你们有措施，该不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吧？」

「你怕修言哥发现，又想借这件事情让他愧疚，所以才自己打掉孩子，一举两得。」

她像是发现了真相一样，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臆想。

说完后，又做作的跟我解释。

「洛笙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小说里面都这么写...」

江语欲言又止，在我面前夸张的演了一场戏，可偏偏这戏还有观众信了。

沈修言受伤的看着我质问，「林洛笙，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被他气笑，指着江语反问。

「我们结婚五年，你不信我信她？」

沈修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江语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衣角表示，「修言哥哥，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

沈修言看着她沉默半晌。

偏过头跟我说，「小语不会说谎的。」

「你觉得她不会说谎，所以就偏听偏信，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沈修言，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比不上她认识这几天吗？」

「她不会说谎，我又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修言字字句句都扎在我的心上！

我原本就痛不欲生的心情变得更加绝望。

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充斥在我心间，让我没了等他答案的念头。

不等沈修言回答，我就冷冷开口，「沈修言，我们离婚吧。」

「离婚协议书我会拟好送到你手里。」

04

强撑着力气说完所有话后，我闭上眼不再多说。

沈修言气得对着门踹了两脚。

而后怒气冲冲的拉着江语离开。

临走时故意嘲讽我，「林洛笙，你现在为了争宠，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连孩子你都能轻而易举拿来开玩笑，还编出什么怀了又没了的谎话。」

「我看不起你！」

话音落下，门被重重合上，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他到底没有听江语的，给我下了孩子不是他的死罪。

但说的话却仍旧过分。

如果可以，我比谁都希望这件事情是我编的。

那样我就不会失去我的孩子。

可惜不是。

我蜷缩在沙发上，眼泪边顺着脸颊滑落，边哽咽出声。

夜里，沈修言却突然打来电话。

我被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不知身在何处。

缓了缓后，我接起电话，沈修言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传来。

他问我，「林洛笙，你知错了没有？」

我嗤笑一声准备挂断，他的下一句话又紧随而来。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怀孕，并不是怀疑你。」

「白天话说的重了点，你不要生气。」

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江语娇滴滴的声音。

「修言哥，修言哥，你别玩手机了，快来陪我啊。」

电话紧接着就被挂断。

我想起沈修言跟我说的话，和他言行不一的选择，捧着手机泪如雨下。

哭够了，我睁着眼熬到天亮。

就立刻联系律师草拟离婚协议。

这样不干净的人和不干净的感情，我一天都不想要。

沈修言却在第二天晚上回来，还带了我最爱吃的绿豆糕。

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冲我笑着邀功。

「笙笙，这可是我特意绕路去给你买的绿豆糕。」

「还热乎着呢，你快尝尝。」

我看着他手里的绿豆糕，缓缓伸手拿起来，然后捏碎。

「沈修言，碎了，就不能吃了。」

说完，我就扔下他回了房间。

沈修言气得喘着粗气。

良久后，他用拳头咚咚咚的砸响我的房门。

「林洛笙，你差不多就行了。」

「我好心好意买东西来哄你，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喜欢吃的东西再好吃，碎了也不能吃了。

喜欢的人再不舍得，有裂痕了也得丢掉。

绿豆糕是，沈修言也是！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我一边怔怔望着，一边听着沈修言在身后砸门。

他砸累了，停了下来，转而变成温声细语的劝说。

「笙笙，江语她还小，说话做事可能没有分寸，但你也没必要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沈修言还想着替江语解释。

真是用心良苦。

我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光着脚下去打开门。

迎面打了沈修言一个巴掌。

「她都二十四了，哪里小？」

「就算她小，不懂得分寸，那你呢？」

「你也小吗？你也不懂得分寸吗？」

05

我不顾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对着沈修言一顿输出。

他被我打懵，直挺挺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捂着脸跟我解释，「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修言却说不出来了。

他对江语或许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同情与帮衬。

可在日日相伴中，他们的感情到底有没有变质，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沉默着站在原地。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中间隔了一个江语，一个孩子。

这样的沉默被我手机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沈修言回过神，无所适从的跟我说，「我去做饭。」

说完他就逃也似的离开。

我回身拿起电话接起来，是律师的离婚协议拟好了。

我查看打印的功夫，沈修言已经做好饭，喊我过去一起吃。

我坐在餐桌上报复似的问他，「不叫你的小语一起来吃吗？」

沈修言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和他吃过最后一顿告别晚饭后，我拿出离婚协议书摆在桌上。

对沈修言淡淡开口，「签了吧。」

「签了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找你的小江语。」

话虽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我的心确实在滴血。

爱了沈修言这么久，要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我说什么都不会和他离婚的。

可是现在，我们的确走到这一步了。

我拿起笔顿了一下，之后毫不犹豫签下名字。

又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沈修言那边。

他不可思议地问我，「林洛笙，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因为我对江语照顾了一点。」

「你就要跟我离婚？」

沈修言边说边站起来，带着桌上的碗筷摔了一地。

可他浑然不觉，两只眼睛瞪着我像是要吃人。

还不等我说话，他就又补充道，「林洛笙，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

「离开我你根本再找不到更好的人！」

「天天因为一点小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点也不像小语温柔懂事善解人意，我早就受够你了。」

「你还有脸提离婚，正好，我还不想伺候了呢!」

沈修言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发泄着对我的不满。

我却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趁机激他。

「想离婚就签字啊，谁不离谁是孙子。」

沈修言被我气的咬牙切齿，拿起笔看也不看就签下名字。

「林洛笙，人要为自己的冲动和选择买单。」

「你今天要离婚，我成全你，但如果你以后后悔了，就算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满意的收起离婚协议书。

问了沈修言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06

「你和江语拉过手吗？」

沈修言的怒气戛然而止，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还不等他辩解的话说出口，我又问他，「抱过吗？」

「上过床吗？」

直到问到这一句，沈修言才迫不及待地还嘴。

「林洛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对江语只是兄妹之情，怎么可能跟她上床？」

我不理会他的吼叫，抬眼向他确认。

「所以是拉过手，也拥抱过，对吗？」

沈修言哑口无声。

我笑着拿出了压在离婚协议书下面的怀孕试纸和医院检查报告递给他。

心痛地说道，「要不是你让我给江语送药，要不是你为了江语把我丢在街上，我不会流产。」

沈修言拿着报告的手怔住，似乎不敢置信。

毕竟他一直都以为我是因为吃醋在骗他。

可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们这些刽子手凭什么心安理得？

看着沈修言眼眶通红，捂住脸呜咽出声的样子。

我满足的笑出声来。

沈修言在客厅坐了一夜，我在流产后睡了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江语敲开我家的门。

见开门的人是我，她扬起嘴角挑衅。

「洛笙姐，修言哥昨天心情不太好，我怕他回家跟你发脾气，所以过来看看。」

要是以前，我必定会因为她这副女主人的姿态生气。

可现在，我反而觉得她可怜。

「江语妹妹，你放心，沈修言他再生气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倒是你，真可怜，追男人都追到别人家里了。」

「你家大人花那么多钱给你念书，看来是全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你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

「你爸妈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供出这么个大学生，恐怕气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痛痛快快戳穿江语的心思并且骂了她一顿后，我拿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

恰好这时沈修言追过来。

江语立刻哭哭啼啼告状。

「修言哥，你看洛笙姐，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只是关心你们而已，没有别的心思，她却这么误会我。」

「我都没脸见人了～」

要是往常，沈修言一定会为她做主。

可他今天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绕过江语拉住我。

迫切地开口，「笙笙，你要去哪里？」

「我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是我误会了你，不走好不好？」

他表情可怜，说话间又红了眼眶。

我左右端详，欣赏着这样的表情。

看够了，又狠狠甩开沈修言的手，嘲笑他，「别装了！」

要是真的会忏悔，就该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死！

说完，我就拉着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任凭沈修言在身后嚎啕大哭。

还没走远，却听到江语抑制不住高兴的追问沈修言。

「修言哥，你们真的离婚了？」

07

是啊，我们真的离婚了！

我在心里感慨一声，搬去了早就看好的房子里。

这些年和沈修言在一起，我吃不敢吃，穿不敢穿，处处委屈自己。

结婚五年，还住在他父母死后留下的小房子里。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受苦也甘之如饴。

要不是江语，我还不能这么快下定决心，过上好日子。

从这一方面来说，我应该感谢她。

我忙着工作，忙着装修房子，忙着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和沈修言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刚开春，公司领导就给我派了任务。

让我去合作单位盯着工作进度。

我在看到对面是沈修言的单位时，和领导商量换人。

他却在我面前表演了个大变脸。

苦哈哈的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小笙笙，放眼整个公司上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你也知道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人选非你莫属啊。」

要不是我们俩光屁股一起长大，我都怀疑他是沈修言派来的卧底。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好朋友。

他却突然狐疑地开口问我，「阿笙，你不会还没放下沈修言那个狗 贼吧？」

听到这个独特的称呼，我确定他没有被沈修言收买。

于是推开他凑近的脸，翻了个白眼。

「你会因为对一坨屎没感觉就去吃它吗？」

虽然话是粗鲁了一点，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秦弦却一蹦三尺高，嘴里嚷嚷着，「退！退！退！」

「小笙笙，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我两手一摊不再说话。

去沈修言公司跟进进度的事情却在他这样插科打诨中定了下来。

为了给我长脸，他还特意让我升了职。

......

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了沈修言的公司。

接待我的人正是江语。

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在看到我时变得不可思议。

「林洛笙？怎么会是你？」

「你就是要来我们公司监工的那个林总？」

她的大叫吸引来其他员工的视线，也让沈修言的目光成功停在我脸上。

他不可思议的起身走向我。

颤抖着嘴唇问道，「笙笙，是你吗？」

「是你原谅我了，回来找我了吗？」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无悲无喜，甚至连我们的过去都想不起来了。

沈修言却已经冲过来抱住我。

「笙笙，你终于回来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身边跟着的助理见他这样，大步跑过来拉开沈修言。

大骂，「你有病吧，我们林总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别以为套近乎就可以让林总对你们降低要求了。」

「我们林总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08

他说了一番不知道是贬是夸的话后，回过头来跟我邀功。

「是吧林总？」

瞧着傲娇极了。

我突然想起，他如今正是二十四。

于是虎头蛇尾的跟沈修言说了句，「他还小，不懂事。」

别人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沈修言却受伤的后退两步。

责怪我，「笙笙，这不过是我的无心之言，至于记恨到现在吗？」

我其实没有记恨，只是忽然想到。

不过这已经并不重要了。

我做事情，不需要向沈修言解释。

就这样，我入驻了沈修言的公司，成了江语的顶头上司。

气得她吃饭时坐在对面戳着碗瞪我。

「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就是个手下败将而已，别以为你成了什么狗屁林总，就可以从我身边抢走修言哥。」

我细细想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爪牙。

于是饶有兴味地开口问她。

「沈修言娶你了吗？」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江语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站起来大喊大叫。

「林洛笙，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侮辱我？」

侮辱？

问一句话就叫侮辱？

我呆呆地看着江语。

反应过来后，抬手就把手里的餐盘扣在她头上。

又在江语的大喊声中把她推倒在地。

告诉她，「那不叫侮辱，这才是。」

说完我就离开，却被门口匆匆赶来的沈修言撞了个正着。

我皱紧眉头，暗骂一声晦气。

沈修言却焦急地拉住我的手询问，「笙笙，你没事吧？」

「你有没有怎么样？」

他的突然示好让我警铃大作，下意识躲开。

沈修言讪讪地收回手。

说了一句，「笙笙，你以前最喜欢和我十指相扣了。」

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感觉汹涌而出。

跑到树下把刚吃进去的饭全吐了出去。

沈修言跟在我身后，关切地拍着我的背。

却被找过来的助理一屁股挤开。

「你个流氓，离我家林总远一些。」

「小心秦总知道过来扒了你的皮。」

我也不知道秦弦从哪找来这么个活宝。

但如果他这么说能让沈修言彻底死了心，那我也乐见其成。

沈修言听到这话，却额头青筋毕露。

他推开助理，猛地抓起我的手腕质问。

「林洛笙，秦总是谁？」

「你跟我离婚是不是就因为他？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孩子也是他的对不对？」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罪名推脱到我和秦弦身上。

又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可自从我和沈修言结婚后，和秦弦两人就不约而同保持着距离。

直到我离婚，他才又和我坐在一起痛骂沈修言。

09

人可真是恶劣，自己犯了错，总要找个背锅的人。

我无视沈修言的怒火。

对着他冷嘲热讽。

「如果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能让你好过，那你随意。」

忍了忍，我终究还是没忍住。

又补充道，「沈修言，你这么丧尽天良，会不会每天做噩梦，梦到孩子来向你索命？」

沈修言面色大变。

跌跌撞撞的跑远。

第二天，助理就嘀嘀咕咕，跟我说着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林总 ，听说那个沈修言生病请假了。」

「他不会真像您说的，做噩梦吓得不敢来了吧？」

他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瞧着兴奋极了。

我看着他笑而不语。

最后这位小助理嘿嘿一笑，低下头忙工作去了。

下班之后，江语却拦住我的去路。

我以为她是要找我问罪。

江语却一反常态，让我跟她一起去找沈修言。

「你这会儿不怕我跟你抢沈修言了？」

我好奇的问出口。

江语却面色难看，吞吞吐吐，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要不是修言哥不肯见我，你以为我会叫你一起去吗？」

看来在我离开后，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多问，略微思索后就同意了江语的请求。

再次站在老房子楼下，我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明明没有多久，却仿若隔世。

还有沈修言。

他酩酊大醉的来给我和江语开门时，我差点以为他被换了人。

从前的沈修言注重形象，爱干净，每天打扮的一丝不苟才会见人。

现在却胡子邋遢，房间里拉圾乱丢，气味难闻。

见我四处乱看，沈修言苦笑着自嘲。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笙笙，我以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是你离不开我。」

「所以我饿了累了疼了需要你的时候，都会让你随叫随到，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纵容我，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可是离婚后我却发现，洗衣服很累，打扫家务很累，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很累。」

「我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跟你说说心里话，说说我的苦和累，可是我不敢。」

「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怕打扰了你，又怕你烦我。」

「我前怕狼后怕虎，最后只能放下手机，一个人哭着入睡，睡着了，就会有血肉模糊的孩子来找我。他让我偿命，说我对不起他。」

「笙笙，那些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10

沈修言借着酒劲跟我说了许多话。

说的都是他从前不会发现的问题。

或者说是发现了也无所谓的问题。

最后，他醉意朦胧的问我，曾经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的思绪顺着他的话回到从前。

想起了自己夜夜泪湿枕头的难过。

我回答沈修言，「是啊，我比你难过千百倍。」

「所以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活该。」

他苦笑着跌坐在地上，不停喃喃自语。

「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江语看不下去，推开我走到他身边。

拽着沈修言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

沈修言却像是碰到脏东西一样躲开，对着江语大吼大叫。

「别碰我！」

「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有老婆，你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她说我脏了就不要我了。」

沈修言又哭又笑的说着这番话。

我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这些一切都晚了。

他没有在江语胃疼时弃之不顾。

也没有在我坐他的车时带我一起走。

一切都晚了！

我把当初离婚忘了摘下的婚戒轻轻放到桌上。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很远，突然听到沈修言声嘶力竭的爆哭声。

他像是困兽挣扎，把自己困在了名为林洛笙的牢里。

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那天之后，沈修言又如常回到公司上班。

只是见到我时不会自以为是的靠上前。

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叫我笙笙。

而是会保持距离，客客气气叫一句林总。

我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沈修言身上大大小小的划痕。

有的甚至还在往外阴血。

他想让我心疼，想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妥协。

这是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回过神后，我气得不得了。

在办公室指桑骂槐骂了一下午。

助理被我吓到，悄悄把这件事告诉了远在国外出差的秦弦。

他在第二天赶回来，强制要求我和他交换手里的工作。

「阿笙，我原本以为这是让你放下沈修言，重新开始的最快方法，却没想到你还是会因为他影响情绪。」

「或许是我错了，不该让你见他。」

秦弦自责不已，坐在我身边忏悔。

我却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小题大做。

于是开口反问，「就算是陌生人，你发现他用极端的方式道德绑架你，你不生气吗？」

秦弦脱口而出，「气啊。」

「但你不是因为沈修言对你态度冷淡，叫你秦总才生气的吗？」

他迷茫的大眼睛和我对视着。

片刻后，我们两人同时怒吼出声，把传话都没传明白的助理叫了进来。

他被秦弦批评之后，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乱传话。

我又匆匆忙忙的送秦弦离开。

却在中途被沈修言拦住。

11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可怜兮兮问我，「林总，这就是你说的秦总吗？」

秦弦没个正形，听到这话反而靠在我肩膀上。

他打趣道，「小笙笙，想不到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想我。」

这样的行为，让本来只是试探的沈修言一下就疯了。

他从秦弦手中拉过我，怒吼，「秦总自重，笙笙是我老婆！」

这话引起轩然大波。

一众同事在四周交头接耳。

秦弦却只是轻飘飘一句「是前妻，你们已经离婚了」，就让沈修言瞬间破防。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神色癫狂。

我看着一旁冷眼旁观的江语。

问她，「你不管吗？」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

「谁爱管谁管去吧，他心里又不是我，我才不上赶着去找不痛快呢。」

这话倒是让我高看她几分。

可惜当初要不是她，我的孩子也不会没有。

就算绑，我也要把她和沈修言绑在一起受罪。

江语却递给我一张请柬，跟我说，「我要嫁人了。」

「听我爸妈的话，回村里嫁个老实人过日子。」

「洛笙姐，从前是我认不清现实，做事没分寸，才破坏了你的感情，对不起。」

她说的真心实意，让我有一瞬间恍惚。

可是想到那天躺在手术台上的无助，我又清醒过来。

我当着江语的面把请柬撕碎扔到她脸上。

嘲讽开口，「老实人做错了什么，要接盘你这种人？」

「江语，你害的我孩子流掉，却还想全身而退，嫁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江语怔忡着没有说话。

而我，当场就让人去找江语要嫁的男人，把她和沈修言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如果他知道以后仍然要娶她，那我无话可说。

可对方显然没有，江语当天晚上就被退了亲。

而临近结婚却被退亲，也让江语的名声一落千丈。

她直到中年，才找到一个死了老婆的醉鬼结婚。

听说江语好不容易怀的孩子，也被那个男人喝醉打掉了。

自那之后，终身不孕。

而沈修言，在当下秦弦的刺激下突然暴起。

冲着他挥起了拳头。

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舍。

可一直沉迷酒精虚度光阴的沈修言根本不是秦弦这位健身达人的对手。

他被打的鼻青脸肿，最后同事求情，才勉强从秦弦手中逃脱。

沈修言被送进了医院。

本来是皮外伤，他却胡搅蛮缠，威胁医生要见我。

「阿笙，别管他，他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有本事他就去死，死了我还高看他一眼。」

12

秦弦气得专门去医院大骂了沈修言一顿。

自那之后，他倒是不再嚷嚷着见我了。

而是每天坐在角落里絮絮叨叨。

言语间说的全是「笙笙」和「对不起」两个词。

医生说他可能是精神有问题，让我们给他转到精神科。

我本来不想管他，可沈修言父母双亡，江语也不管他。

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羁绊了。

我和秦弦好心帮沈修言转到了精神科。

经过观察诊断，医生说他确实疯了。

于是我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那里封闭治疗。

不出意外的话，沈修言应该会在里面安度余生。

沈修言的原公司在得知他的状况后，直接把他开除。

我和另一个人顺利对接，完成了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

那之后，我自请常驻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三年后的一天，却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是哪位合作伙伴，却没想到是沈修言所在的精神病院医生。

他说沈修言清醒了，想见我。

在我明确拒绝后，医生告诉我，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五味杂陈。

害了我孩子的沈修言终于要得到报应了，我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可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又好像不那么恨他。

更多的是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但我还是打算回去见沈修言，算是给年少的自己画一个句号。

我到达精神病院那天，天气冷得像沈修言把我扔下那天一样。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裹得像个熊一样，真会照顾自己。」

时间好像回到他跟江语吐槽我那天。

只是这次的语气截然不同。

沈修言说完后，欣慰地笑着。

「会照顾自己好啊，这样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我确实一个人生活的很好。

但我并不多谢他那些年的忽略。

沈修言见我没接他的话，也没有多说。

而是像老朋友一样给我腾开一张椅子。

「笙笙，坐下再陪我聊会儿天吧，尝尝我新学会的沏茶。」

我沉默着坐下，疑惑的看向医生。

沈修言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向病入膏肓啊。

可他们却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药石无医了。

医生摇摇头没说话，我只好按捺住心思坐下。

那天沈修言跟我说了很多话，说的累了，就安安静静看太阳落山。

最后在天快黑时，他才依依不舍地跟我说，「笙笙，你该离开了。」

「天黑了会更冷，也更容易出事。」

我气他耍我，半点都没犹豫就离开。

当天晚上，却传来沈修言自杀的噩耗。

他对这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看到了二十岁喜欢的姑娘。」

「可我把她弄丢了。」

来源：海岩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