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4 年 11 月，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年度报告显示：我国癌症患者中，68% 曾尝试中医药治疗。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家庭在手术台与中药房之间的艰难抉择。中医能否抗癌？如何抗癌？带着这些疑问，我们深入临床一线、科研实验室与患者家庭，试图还原中西医在抗癌战

2024 年 11 月，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年度报告显示：我国癌症患者中，68% 曾尝试中医药治疗。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家庭在手术台与中药房之间的艰难抉择。中医能否抗癌？如何抗癌？带着这些疑问，我们深入临床一线、科研实验室与患者家庭，试图还原中西医在抗癌战场上的真实图景。

2019 年，中国工程院院士李连达确诊胰腺癌时，主刀医生苗毅教授记忆犹新："82 岁的老先生坚持要看所有影像学资料，当他发现肿瘤侵犯门静脉时，主动提出 ' 开腹探查 '。" 这场被业内称为 "刀尖上的赌博" 的手术，最终切除 75% 的病灶。术后李院士在《中西医结合杂志》撰文："中药无法直接杀灭胰腺癌细胞，但术后三个月的生脉饮调理，让我白细胞计数从 2.1×10^9/L 恢复到 4.5。"

这种理性态度在他 2021 年确诊淋巴瘤时更为明显。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的治疗记录显示：患者接受 6 周期 R-CHOP 化疗的同时，服用黄芪建中汤加减，Ⅲ 度骨髓抑制发生率降低 40%，生活质量评分（KPS）从 60 分提升至 80 分。"中医是增效减毒的助手，不是主攻手。" 李院士临终前的这句话，成为中西医结合抗癌的经典注脚。

2025 年《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指南》的循证医学证据显示：

但数据也揭示局限性：上海中医药大学 2024 年的 Meta 分析纳入 127 项研究，发现单纯中药治疗晚期癌症的 1 年生存率仅 15.7%，显著低于放化疗的 38.2%。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实验显示：常用抗癌中药提取物（如紫杉醇、喜树碱）90% 来自植物药，但成分明确的现代中药仅占临床使用的 12%。

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实验室，首席科学家胡夕春团队正在破解黄芪多糖的抗癌机制。2025 年《自然・通讯》的研究显示：黄芪多糖通过调控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的 M2→M1 极化，使小鼠移植瘤体积缩小 41%。这种 "重塑免疫微环境" 的作用，恰好解释了临床中 "带瘤生存" 的现象。

但并非所有中药都有此功效。2024 年国家药监局的监测数据显示：在 327 例中药相关肝损伤中，28% 涉及抗肿瘤中药（如土鳖虫、蜈蚣）。北京协和医院中医科主任冯兴华强调："中医治癌的核心是 ' 辨证论治 '，而非简单堆砌抗癌中药。我们曾用小柴胡汤加减，让一位 EGFR 野生型肺癌患者的 CEA 从 87 降至 12，但同样的方子对另一位患者无效 —— 因为前者是肝郁脾虚证，后者是阴虚火旺证。"

案例 1：晚期肝癌的 "五年奇迹"
71 岁的王炳霖在 2020 年确诊肝癌晚期（BCLC-C 期），AFP>10000ng/ml。他拒绝 TACE 治疗，自创 "软坚散结方"（鳖甲、莪术等）配合饮食调理。五年后复查：肿瘤直径从 8cm 缩小至 3.2cm，AFP 降至 217ng/ml。但复旦大学肝癌研究所的评估指出：患者同时接受了每月 1 次的射频消融，中药的实际贡献需谨慎评估。

案例 2：胰腺癌的中西医博弈
38 岁的 IT 工程师张磊（化名）在 2023 年确诊胰腺导管腺癌，拒绝手术选择纯中药治疗。14 个月后因肠梗阻急诊入院，CT 显示肿瘤侵犯肠系膜上动脉。临终前他在日记中写道："以为中医能 ' 调和 '，却忘了癌细胞不会 ' 讲道理 '。" 这种悲剧在基层医院并不罕见 ——2024 年中国抗癌协会的调查显示，农村地区 23% 的癌症患者因迷信 "中药根治" 错过手术时机。

在 MD 安德森癌症中心的支持治疗科，针灸被纳入癌痛管理常规（NCCN 指南推荐等级 1 类）。2024 年该中心的临床研究显示：电针刺激合谷、内关穴，可使化疗性周围神经病变发生率降低 34%。但美国国家补充与整合健康中心（NCCIH）明确警示："中药不能替代手术、放化疗，其有效性需在循证医学框架下验证。"

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2025 年的立场声明更具参考价值："中医药在改善癌症相关疲劳、失眠、焦虑等方面有明确证据，但需注意：①避免与化疗药物的代谢冲突（如甘草可能影响伊立替康疗效）；②警惕重金属超标（2024 年欧盟扣押的中药中，18% 砷含量超标）；③强调个体化治疗，反对 ' 千人一方 '。"

误区 1：以毒攻毒 = 抗癌
2024 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收治 17 例中药中毒患者，均因自行服用 "斑蝥蛋"" 壁虎酒 "。研究显示：斑蝥素的治疗窗极窄（安全剂量

误区 2：中药越贵越有效
中国中药协会的价格监测显示：天然牛黄价格从 2015 年的 30 万元 /kg 涨至 2025 年的 85 万元 /kg，但临床研究证实：人工牛黄在利胆退黄、抗肝纤维化方面与天然品无统计学差异（P>0.05）。

误区 3：带瘤生存 = 治愈
上海交通大学的跟踪研究发现：在宣称 "带瘤生存" 的患者中，63% 的肿瘤仍在缓慢进展。"这不是治愈，而是与肿瘤的 ' 和平共处 '。" 中国科学院院士樊嘉强调，"定期复查、动态监测，才是带瘤生存的安全底线。"

在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中西医结合精准抗癌" 正在成为现实：通过液态活检监测 ctDNA，动态调整中药处方。2025 年该中心的临床实验显示：对于 EGFR 突变型肺癌，在靶向治疗基础上加用益气养阴方，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从 10.2 个月延长至 14.7 个月（P=0.012）。

这种模式的核心是 "病证结合"：西医明确病理分型（如 PD-L1 表达、TMB 水平），中医辨证论治（如气虚、血瘀）。中国工程院院士吴以岭正在推动的 "脉络 - 血管系统病" 理论，试图从微血管病变角度解释中医 "血瘀证"，为中西医结合提供生物学基础。

2025 年清明，李连达院士的夫人李恩美教授整理遗物时，发现丈夫最后一篇未发表的手稿："中医不是万能神药，但它是中华文明对生命的独特理解。在抗癌战场上，我们需要的不是中西医之争，而是让患者活得更有质量、更有尊严的智慧。"

当我们走出医院，看见梧桐树下等待化疗的老人手持中药袋，听见诊室里医生说 "手术为主，中药为辅"，终于明白：抗癌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科学与人文的合奏。在可预见的未来，中西医结合或许无法根治所有癌症，但它正在为患者创造更多 "带瘤生存" 的可能 —— 这，就是生命的韧性。

来源：医学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