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郑强的家在村子最西头，三间土坯房，房前是一片苞米地，房后是一棵老槐树。槐树年头久了，树干歪歪扭扭，枝叶却茂盛，夏天时能遮住半个院子。树下总拴着一头老黄牛，牛粪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成了郑强童年最熟悉的味道。
世代风流
郑强的家在村子最西头，三间土坯房，房前是一片苞米地，房后是一棵老槐树。槐树年头久了，树干歪歪扭扭，枝叶却茂盛，夏天时能遮住半个院子。树下总拴着一头老黄牛，牛粪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成了郑强童年最熟悉的味道。
郑强的父亲郑老四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皮肤黝黑，嗓门洪亮，走路带风。村里人都说他“能干”，可这“能干”不仅指他干活卖力，还指他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郑强的母亲是个瘦小的女人，常年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带着一种隐忍的愁苦。她常常坐在门槛上，一边纳鞋底，一边低声抱怨：“你爹又去你婶子家了，说是帮忙修房顶，可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郑强从小听惯了这些抱怨，也看惯了父亲的风流。他记得有一年夏天，父亲带着他去邻村修水渠，晚上住在工棚里。半夜，他听见父亲悄悄起身，摸黑出了门。第二天早上，村里人都在传，说郑老四昨晚钻进了寡妇李婶的屋里。郑强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可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郑强二十岁那年，村里组织年轻人去修河堤。他长得壮实，干活卖力，嘴巴又甜，很快就成了工地上最受欢迎的人。工地上有个广播员，叫小芳，长得白净秀气，声音甜得像山泉水。郑强一眼就相中了她。
他每天收工后，都会去广播室帮忙搬设备，顺便和小芳聊几句。他夸她声音好听，说她念的广播词比县里的播音员还专业。小芳被他夸得脸红，心里却甜滋滋的。没过多久，郑强就摸清了她的喜好，知道她爱听评书，爱看小说，还喜欢喝红糖水。
一天傍晚，郑强提着一壶红糖水去了广播室。小芳正在整理稿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意。郑强把红糖水递给她，说：“天冷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小芳接过水壶，低头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郑强趁机坐到她身边，低声说：“小芳，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小芳愣住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郑强，发现他的眼神炽热得像一团火。她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郑强趁机握住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三个月后，小芳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慌了神，哭着去找郑强。郑强却笑了，说：“怕什么？我娶你就是了。”两家老人匆匆见了面，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村里人私下议论：“小芳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郑强了？”可小芳却觉得，郑强是真心对她好。
婚后头两年，郑强和小芳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郑强当上了小队会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对小芳依然体贴。小芳生了个女儿，取名郑丽。郑强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说：“咱们的女儿将来一定比你还漂亮。”
可好景不长，郑强升为大队会计后，一切都变了。他手里有了权，村里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连生产队长都要敬他三分。郑强开始飘飘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妇女主任王婶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经常找郑强商量工作，两人越走越近。一天晚上，郑强和王婶在办公室里核对账目，窗外月光如水，屋里却暧昧不清。王婶凑近郑强，低声说：“郑会计，你这么能干，真是让人佩服。”郑强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心跳加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从此，郑强一发不可收拾。村里有点姿色的女人，不是被他拿下，就是受到骚扰。小芳渐渐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可她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忍受。
郑强的风流终于惹来了祸事。一天深夜，他悄悄摸进了村里一个留守妇女家。可没想到，留守妇女的男人虽然外出修河堤，但他的哥哥和三个侄子却埋伏在屋里。郑强刚进门，就被他们堵了个正着。
“郑强，你这个畜生！”寡妇的哥哥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郑强脸上。郑强被打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三个侄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拼命求饶，可对方根本不听，直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才被扔出屋外。
第二天，村里人都在传郑强的丑事。生产队长气得拍桌子，当场撤了他的职。郑强威风扫地，灰溜溜地回了家。小芳见他满脸是伤，心疼得直掉眼泪，可郑强却一把推开她，骂道：“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郑强的两个女儿渐渐长大。大女儿郑丽考上了卫校，毕业后在医院工作。她继承了父亲的风流基因，成了医院里有名的“公共汽车”。小女儿郑美初中时爱上了年轻的班主任，疯狂追逐，最终破坏了老师的家庭，自己也被老公打个半死。
郑强看着两个女儿，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风流，想起小芳的眼泪，想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像一场梦，梦里风光无限，醒来却只剩下一地鸡毛。
又是一个夏天，郑强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满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情景。那时的他，总觉得母亲太过软弱，可现在他才明白，母亲的隐忍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智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屋里走去。小芳正在做饭，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郑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小芳，这些年，委屈你了。”
小芳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下头，轻声说：“都过去了。”
郑强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有些事永远过不去。可至少，他还有机会弥补。
郑强的故事在村里传了很久，可风流的基因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的女儿们紧紧缠绕。郑丽和郑美的命运，仿佛是他生命的延续，也是他无法摆脱的宿命。
老槐树依旧挺立在院子里，枝叶繁茂，遮住了半个天空。树下，郑强和小芳并肩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风流与救赎的故事。
来源：荷叶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