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与晨曦基金会的合作顺利展开,她凭借专业能力和在巴黎积累的人脉资源,很快策划了几个小而精的艺术慈善项目,反响颇佳,在圈内逐渐树立起自己独立、专业的形象。工作室的业务也随之回暖,甚至接到了几个比以往规模更大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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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歌的生活迅速回到了正轨,甚至比离婚前更加充实和忙碌。
与晨曦基金会的合作顺利展开,她凭借专业能力和在巴黎积累的人脉资源,很快策划了几个小而精的艺术慈善项目,反响颇佳,在圈内逐渐树立起自己独立、专业的形象。工作室的业务也随之回暖,甚至接到了几个比以往规模更大的委托。
她和江述的来往,也保持着一种舒适的频率。偶尔一起吃饭,看展,或者只是喝杯咖啡聊聊天。江述从不越界,永远温和体贴,尊重她的节奏和空间。但沈清歌能感觉到,那份温和之下,日渐清晰的好感和耐心等待。
林薇偶尔会旁敲侧击:“清歌,江总人真的不错哎,长得帅,有能力,脾气好,关键是对你明显有意思!你就一点都不考虑?”
沈清歌总是笑笑,不置可否。她不是木头,江述的好,她看得见,也感受得到。只是刚结束一段长达三年的失败婚姻,她需要时间,彻底清理过去,确认自己的内心。江述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从未给过她任何压力。
这天下午,沈清歌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
“沈小姐吗?您好,我是苏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柔弱弱、带着几分迟疑的女声。
沈清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实是陌生号码。“苏小姐,有事?”
苏晚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顿了一下,才轻声说:“沈小姐,我……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但是,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以见个面吗?就在你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
沈清歌几乎想立刻拒绝。她跟苏晚有什么好聊的?叙旧?还是宣示主权?无论是哪种,都让她觉得无聊且浪费时间。
但转念一想,她倒是有点好奇,这位让陆予淮念念不忘十年的白月光,特意找上门来,到底想说什么。
“可以。半小时后,蓝山咖啡,你知道地方吗?”沈清歌报了个地址,那是她常去的一家清净咖啡馆。
“知道,我知道。谢谢沈小姐,我马上过去。”苏晚连忙答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急切。
半小时后,沈清歌在咖啡馆靠窗的卡座里,见到了匆匆赶来的苏晚。
苏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着浅咖色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焦虑。
她看到沈清歌,脚步顿了一下,似乎被沈清歌此刻的状态震慑了一下。沈清歌只是简单穿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卡其色西裤,长发松松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却皮肤光洁,眼神清亮,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与她自己刻意营造的精致脆弱相比,高下立判。
苏晚咬了咬唇,走到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她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沈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苏晚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微微用力。
“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沈清歌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带着哽咽:“沈小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和予淮……我们辜负了你。但是,我们真的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错过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予淮,也放过你自己?”
沈清歌差点被咖啡呛到。她放下杯子,看着苏晚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觉得荒谬至极。“放过他?放过我自己?苏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离婚是陆予淮提的,字是我签的。我们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何来‘放过’一说?”
“不,不是的!”苏晚急切地摇头,眼泪适时地滑落,“我知道你恨我,恨予淮。你故意在慈善晚宴上出现,还和江述在一起,你就是想气予淮,想报复我们,对不对?沈小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予淮心里一直只有我,你这样纠缠不放,只会让大家都痛苦……”
“纠缠不放?”沈清歌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苏晚,请你搞清楚。是陆予淮在晚宴上拦住我质问,不是我主动去找他。我出席慈善活动是工作,我和江述是朋友,这些都是我的自由,与你们无关。请你不要用你狭隘的想象力,来揣测我的行为,更不要把你和陆予淮之间的问题,归咎到我头上。”
她的话毫不客气,撕开了苏晚试图营造的受害者假象。
苏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沈清歌,你别装了!你要是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要搬回沪市?为什么要在同一个圈子里活动?你就是不甘心!你看到予淮现在对我好,你心里嫉妒!我告诉你,予淮他爱的是我,永远都是我!你就算使再多手段,也抢不走他!”
沈清歌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这就是陆予淮爱了十年、不惜抛弃婚姻也要追寻的白月光?除了皮囊和楚楚可怜的表象,内里竟是如此苍白、善妒且逻辑混乱。
“苏晚,”沈清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陆予淮,更看不起我。我对你们那感天动地的‘十年爱情’,没有丝毫兴趣。陆予淮在我这里,早就翻篇了。至于我回沪市,在哪里生活,从事什么工作,和谁交往,那是我的人生,我的自由。你,没有资格过问,更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愣住的苏晚:“这杯咖啡我请了。另外,奉劝你一句,与其把精力花在臆测和防备别的女人身上,不如好好经营你和陆予淮的感情。毕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可要抓牢了,别再弄丢了。”
说完,她不再看苏晚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歌戴上墨镜,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果然,见这一面纯属浪费时间。苏晚的段位,比她想象中还要低。陆予淮的眼光……真是堪忧。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客户提案要做,那才是她应该专注的正事。
咖啡馆里,苏晚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和沈清歌留下的咖啡杯,浑身冰冷。
沈清歌最后那句话,像诅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抓牢?她怎么抓牢?陆予淮的心,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晚宴后,他对她越来越冷淡,时常心不在焉,有时看着她的眼神,会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他甚至……再也没有碰过她。
都是因为沈清歌!都是因为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苏晚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她不能输!她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陆予淮离婚,好不容易才站在他身边,她绝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尤其是沈清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
12
陆予淮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公司事务繁忙,几个重要项目进展不顺,压力巨大。而更让他烦躁的,是私生活的混乱和内心的不得安宁。
苏晚搬进了他的公寓,但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温馨和慰藉。相反,她似乎变得异常敏感和多疑。常常在他晚归时盘问不休,翻看他的手机(虽然没什么可看),对任何出现在他身边、哪怕是工作关系的女性都充满敌意。她依旧温柔小意,但那温柔里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令人窒息的掌控欲,与记忆中那个单纯美好的白月光形象,相去甚远。
他开始怀念沈清歌在时的清净。她从不查岗,给他绝对的信任和空间。家里永远井井有条,他需要什么,她总是能提前准备好。她安静,却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而现在,公寓里总是弥漫着苏晚喜欢的浓烈香水味,东西随手乱放,她尝试下厨的结果往往是狼藉一片,需要钟点工额外收拾。
更让他困扰的是,沈清歌的身影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慈善晚宴上她惊艳的亮相和冰冷的眼神,与江述并肩离去的背影,还有那句“替代品和备选项”的诛心之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用酒精短暂忘却,但收效甚微。胃病频繁发作,止痛药成了常备。苏晚虽然也关心,但她的关心总是流于表面,嘘寒问暖过后,话题很快又会绕回她的不安和猜忌上。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应酬到深夜,喝了不少酒,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司机把他送到公寓楼下,他脚步虚浮地走进电梯。
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烧焦的味道从自家门缝里飘出来。
他心里一紧,赶紧输入密码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厨房里烟雾弥漫,警报器刺耳地响着。苏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片狼藉中,脸上沾着黑灰,锅里是一团焦黑看不出原貌的东西,灶台、地面一片污渍。
“予淮!你回来了!”苏晚看到他,像看到救星,哭着脸跑过来,“我……我想给你煮点醒酒汤,没想到……”
陆予淮看着这堪比灾难现场的厨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部的绞痛更加剧烈。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又强行关掉了还在嘶鸣的警报器。
“你不会弄就不要弄!叫外卖或者让阿姨做不行吗?”他语气很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
苏晚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委屈极了:“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沈清歌以前不也经常给你做吗?我为什么就不行……”
又是沈清歌!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予淮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着眼睛盯着苏晚,声音冰冷:“不要提她!你凭什么跟她比?!”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苏晚更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陆予淮……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她?我才是你爱的人啊!我等了你十年!她算什么?一个你随手娶回家的摆设!”
“摆设?”陆予淮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酒精和疼痛让他的理智岌岌可危,他口不择言地低吼,“就算是摆设,她也比你强!至少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出现!至少她不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不会整天疑神疑鬼!不会像你这样……一无是处!”
“陆予淮!你混蛋!”苏晚尖叫一声,抬手就想打他。
陆予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他看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和厌恶。
这就是他等了十年的人?这就是他不惜伤害沈清歌也要追寻的“爱情”?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苏晚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流理台上,碰倒了几个瓶瓶罐罐,哗啦碎了一地。
陆予淮看都没看她一眼,捂着绞痛不已的胃部,脸色惨白地转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去。
门板发出巨响,隔绝了苏晚崩溃的哭声和满屋狼藉。
陆予淮跌跌撞撞地走进电梯,下到车库,坐进驾驶座。胃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息,却缓解不了半分疼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晚打来的,他直接按掉,然后关机。
世界清静了,但疼痛和空虚却更加清晰。
他颤抖着手,想从储物格里找胃药,却只摸到空盒子。这才想起,药吃完了,他一直忘了买,苏晚也从未留意过。
以前,这些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沈清歌总会记得。
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抛弃了一个真正关心他、适合他的人,去追逐一个虚幻的泡影,然后把自己搞成了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胃部的痉挛一阵紧过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严重了。
他咬着牙,启动车子,颤抖着将车开出了车库。他得去医院。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也开始发软。
不行……不能出事……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将车歪歪斜斜地停靠在路边,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13
沈清歌接到周维安电话时,正在工作室跟林薇讨论一个新项目的合同细节。
“清歌,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周维安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犹豫。
“学长,你说。”沈清歌示意林薇稍等,走到窗边。
“陆予淮住院了,急性胃出血,情况一度比较危险,昨晚抢救过来的,现在在仁和医院VIP病房。”周维安语气平静地陈述,“他助理联系不到他家人,苏晚的电话也打不通,辗转通过一些关系找到我这里,大概是希望……你能去看看?”
沈清歌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窗外是沪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学长,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她声音平稳,“于情于理,我都没有义务,也不合适再去探望。你帮我转达他的助理,让他们联系陆家其他人吧。如果实在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他堂弟陆予澜,他们有联系。”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周维安似乎并不意外,应道:“好,我明白了。我会转达。你自己……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歌笑了笑,“早就过去了。谢谢学长告诉我。”
挂了电话,她走回办公桌。林薇好奇地看着她:“谁啊?陆予淮?”
“嗯,他胃出血住院了。”沈清歌坐下,重新拿起合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薇瞪大了眼睛:“我靠!真的假的?报应啊!那你……”
“我什么?”沈清歌抬头看她,眼神清澈,“他生病,有医生,有家人,有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薇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竖起大拇指:“牛!清歌,你是真的走出来了!我服!”
沈清歌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合同。心里不是完全没有波澜,但那份波澜,更像是听到一个久远熟人的不幸消息,带着些许唏嘘,却激不起任何心疼或牵挂。
她已经不是陆太太了。他的死活,他的病痛,自然有该负责的人去操心。
她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专注投入工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沈清歌的工作室。
前台小妹有些为难地进来通报:“清歌姐,外面有位女士,说是……陆予淮先生的母亲,想见您。”
陆母?沈清歌有些意外。她和陆予淮离婚后,与陆家便断了联系。陆家对她这个前儿媳,说不上多喜欢,但也谈不上苛待,维持着表面的客气。陆母突然找来,是为了陆予淮住院的事?
她想了想,对前台说:“请她到小会议室吧,我马上过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着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小会议室里,陆母端坐在沙发上。她保养得宜,穿着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眼角的细纹似乎也深了些。
看到沈清歌进来,陆母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清歌。”
“陆阿姨,您好。”沈清歌客气地打招呼,在她对面坐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母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不卑不亢的前儿媳,心里五味杂陈。她以前只觉得沈清歌温顺乖巧,是个合格的妻子人选,却从未真正深入了解过她。直到儿子离婚,直到在慈善晚宴上看到她脱胎换骨般的样子,直到现在儿子躺在医院,而那个苏晚除了哭哭啼啼和添乱什么都不会,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儿子可能丢掉了一块多么珍贵的璞玉。
“清歌,阿姨知道,现在来找你,很唐突,也很不合适。”陆母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恳切,“予淮他……住院了,胃出血,很严重。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大、情绪郁结,还有……酗酒导致的。”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陆母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只有礼貌性的倾听,没有任何动容或关切,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个苏晚……根本不会照顾人,予淮住院到现在,她除了哭和抱怨,什么都做不好,还老是刺激他。予淮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拒绝治疗,也不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清歌,阿姨知道,是予淮对不起你,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但是……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劝劝他?他现在,可能就只听你的话了……”
沈清歌微微蹙眉。她没想到陆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劝陆予淮?以什么身份?前妻?还是……被他抛弃的、需要体现“大度”的怨妇?
“陆阿姨,”沈清歌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很遗憾听到陆先生的情况。但是,我和他已经离婚了,而且离婚的过程,我想您也清楚。我去探望,不合适,也没有立场去‘劝’他什么。他的身体和情绪,应该由他的家人,或者……苏晚小姐负责。我相信,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他会很快好起来的。”
她的话合情合理,姿态也摆得很正。既表达了基本的礼貌,也明确划清了界限。
陆母看着她冷静理智的样子,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这个曾经在他们家温顺安静的女孩,早已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和请求的对象了。她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后悔。当初怎么就任由儿子胡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儿媳的好呢?
“清歌……”陆母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对不起,打扰你了。是阿姨想岔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您也保重。”沈清歌起身送她到门口。
看着陆母略显蹒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沈清歌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解气或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讽刺。
瞧,当他需要的时候,连他的母亲,都会想起“前妻”的好。可当初他决意离开时,谁又曾为她想过半分?
她摇摇头,将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开,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生活是自己的,向前看,才是正理。
14
陆予淮在病床上昏昏沉沉。麻药过后,胃部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极度不适。更难受的是心里的空洞和烦躁。
苏晚来过几次,每次都红着眼睛,要么抱怨医院条件不好,要么诉说自己多么担心害怕,要么就是拐弯抹角地打听他有没有联系沈清歌。她的出现,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像噪音一样,加剧了他的头痛和厌烦。
母亲也来过,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担忧,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让他好好休养,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他烦躁地挥手让她们都出去,只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一个人待着,脑子里却更乱。沈清歌平静签字的样子,慈善晚宴上她耀眼的身影,最后那句冰冷的话,还有母亲刚才隐约透露的、她拒绝来探望的消息……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连他病重住院,生死一线,她都可以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比胃部的伤口更让他疼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工作邮件提醒。他习惯性地想拿起来处理,却被一阵眩晕和恶心阻止。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真的被自己搞垮了。
为了什么?为了那段他以为刻骨铭心、实则可能只是自我感动的“十年爱情”?为了那个看起来美好、相处起来却满是疲惫和算计的苏晚?
值得吗?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陆予淮声音沙哑,以为是护士。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江述。
江述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清新的百合,穿着浅色的休闲西装,依旧温文尔雅。他走到病床边,将东西放在柜子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陆予淮。
“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江述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陆予淮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戒备和一丝难堪。“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江述挑了挑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我没那么闲。只是恰好听说了,出于……曾经的朋友情分,过来看看。”
“朋友?”陆予淮嗤笑一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龇牙,“抢朋友老婆的朋友?”
江述的脸色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陆予淮,注意你的措辞。第一,你和清歌已经离婚了,法律上、道义上,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第二,我和清歌是在你们离婚后才开始有接触,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任何你臆想中的龌龊。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是你自己放弃了‘陆太太’,转身去追求你的白月光。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的话像鞭子,抽在陆予淮最痛的地方。
陆予淮脸色铁青,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是啊,是他提的离婚,是他迫不及待地奔向苏晚。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沈清歌和江述?
“她……怎么样了?”半晌,陆予淮哑声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江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挣扎,心中的鄙夷淡了些,多了几分唏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很好。”江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工作顺利,生活充实,状态比离婚前好很多。她是个很优秀、很坚强的女人,只是以前……被埋没了。”
被谁埋没了?不言而喻。
陆予淮胸口闷痛,闭上了眼睛。
“予淮,”江述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作为认识这么多年的……旧友,我劝你一句,放过清歌,也放过你自己。你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你也有你的……选择。纠缠过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处理好你自己的感情和生活。”
他的话理智而客观,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诚恳。
陆予淮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江述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对了,下个月,我和清歌可能会订婚。如果……你还顾念一点旧情,或者至少像个男人,就请保持距离,给她应有的清净和祝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予淮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球布满血丝。订婚?江述和沈清歌?这么快?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痛得他蜷缩起身体,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可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那片被彻底挖空、鲜血淋漓的荒芜。
他以为离婚是解脱,是奔向幸福的开始。却没想到,那是将他推入无尽深渊的开始。
他失去了一个可能从未真正珍惜、却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和温暖。
而那个被他舍弃的人,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浴火重生,即将拥有全新的、更耀眼的幸福。
多么讽刺。
多么……活该。
15
陆予淮出院那天,天气阴沉。苏晚早早来了,忙前忙后地帮他收拾东西,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陆予淮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对她的殷勤视若无睹。
这半个月的住院,他想了很多。江述的话,母亲失望的眼神,自己身体的垮掉,还有……沈清歌决绝的缺席。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愚蠢的错误。他为了一个虚幻的执念,亲手毁掉了唾手可得的安稳和幸福。而那个执念本身,在得到之后,才发现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苦涩药丸。
苏晚很好,或许曾经是他青春里最亮的一抹色彩。但时过境迁,他们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她也不再是记忆中单纯美好的女孩。十年的隔阂,不同的经历,早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们强行在一起,得到的不是破镜重圆的美满,而是相互消耗的疲惫和遍体鳞伤。
而他与沈清歌,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带着对苏晚的执念和她结婚,把她当成一个合适的“摆设”,从未真正用心去了解她、珍惜她。直到失去,直到看到她如何在别人身边绽放光彩,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但错了就是错了,失去就是失去了。沈清歌已经用她的行动和态度明确告诉他:覆水难收。
出院回到家,面对空荡却处处留着另一个女人痕迹的公寓,陆予淮感到一阵窒息。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冰冷的住处。
“予淮,你饿不饿?我让阿姨炖了汤……”苏晚走过来,想扶他坐下。
陆予淮避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胃部。“苏晚,”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谈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强笑道:“谈什么呀?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就现在。”陆予淮打断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倦怠和决绝,“我们分开吧。”
五个字,像五把冰锥,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不……予淮,你说什么?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不是玩笑。”陆予淮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苏晚,我们试过了,但不行。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勉强在一起,只会让彼此更痛苦。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
“不!不是的!我们明明很好!是沈清歌!是她勾引江述来气你,是她让你变成这样的!予淮,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苏晚情绪崩溃,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
听到她辱骂沈清歌,陆予淮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冰冷:“够了!苏晚,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清歌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请你不要侮辱她,她比你……坦荡得多。”
他用了“坦荡”这个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苏晚脸上。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对自己深深的失望,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她等了十年、算计了十年才得到的男人,心已经彻底离她而去了。不是被沈清歌抢走的,是他自己,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淹没了她,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恨意。她恨陆予淮的薄情,更恨沈清歌!一定是沈清歌搞的鬼!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陆予淮,你会后悔的!”苏晚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然后抓起自己的包,哭着冲出了公寓。
门被狠狠摔上。
陆予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胃又在隐隐作痛,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理上的不适。心里的空洞和麻木,才是更难以忍受的刑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联系中介,把这套公寓挂出去。另外,帮我找一套新的、小一点的房子,尽快。”
他需要换一个环境,彻底与过去告别。
然后,他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我和苏晚分手了。嗯,决定了。公司那边……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走。您帮我跟爸说一声。”
挂断电话,他走到酒柜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酒瓶,最终,只是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喝了一口。
是该清醒了。用余生,去偿还自己犯下的错,去学习如何真正地生活,去尝试……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陆予淮知道,再阴沉的天空,也终有放晴的一天。只是那阳光,再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因自己的愚蠢而亲手造就的、永恒的荒芜了。
16
日子在忙碌与平静中滑过。沈清歌的工作室渐入佳境,与晨曦基金会的合作项目大获成功,让她在业内名声鹊起。她开始接到更多高端、复杂的艺术品投资与管理委托,生活被充实而有意义的工作填满。
江述依旧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陪伴与关心。他会记得她胃不好,提醒她按时吃饭;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送来她喜欢的宵夜;会在她遇到专业难题时,提供冷静而富有建设性的建议。他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的生活,给予她支持和空间,从不让她感到压力。
关于订婚,江述确实提过。那是在一次晚餐后,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很认真地问她:“清歌,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和你相处的每一刻,都让我感到平静和喜悦。我想以结婚为前提,正式地和你交往。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浮夸的誓言,只是平实而真诚的询问。
沈清歌看着他镜片后温柔而期待的眼睛,心里很踏实。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江述,我很喜欢你现在的陪伴。但婚姻……对我来说,需要更慎重的考虑。我不希望因为一段失败的过去,就仓促地开始另一段。我们可以先正式交往,给彼此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去确认,好吗?”
江述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笑了,握住她的手:“好,听你的。多久我都等。”
他们就这样开始了正式的恋爱关系。相处模式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亲密和归属感。林薇常常打趣他们这是“老干部式恋爱”,平淡却甜得齁人。
这天,沈清歌接到一个来自巴黎的越洋电话,是“时光画廊”的皮埃尔。他兴奋地告诉她,她之前在巴黎帮忙牵线的一个中美艺术家交流项目取得了巨大成功,对方为了表示感谢,特意邀请她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下个月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举办的一个重磅展览开幕酒会,并参与后续的高层艺术论坛。
这是一个极高的荣誉和难得的机会,能接触到全球最顶级的艺术资源和藏家圈层。
沈清歌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立刻调整了工作计划,开始准备赴美事宜。
江述知道后,很是为她高兴:“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要去。需要我陪你去吗?我那边也有些业务可以处理。”
沈清歌想了想,摇头:“这次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工作性质比较强,而且……”她顿了顿,看着江述,“我也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走多远。”
江述理解地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和支持:“好。那我帮你安排好在纽约的行程和住宿。记住,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24小时开机。”
他的支持,永远是无条件且令人安心的。
出发前一周,沈清歌去参加一个本土艺术颁奖礼,她工作室代理的一位青年艺术家获得了重要奖项。颁奖礼后的酒会上,她意外地,再次遇到了陆予淮。
距离上次慈善晚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陆予淮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穿着深色的西装,独自一人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有些游离。他周身笼罩着一种沉静而疏离的气息,与从前那种冷峻强势的感觉不同,更像是一种经历过巨大变故后的沉寂。
他也看到了沈清歌。目光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沉寂的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对她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水杯,算作打招呼。
那姿态,陌生而克制,带着一种保持距离的尊重,和……淡淡的释然?
沈清歌也礼貌地回以点头,然后便转身,与前来祝贺的朋友交谈,没有再看他。
他们之间,终于可以像最普通的旧识,隔着人群,平静地互致问候,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方向。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酒会中途,沈清歌去露台透气。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她裹紧了披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陆予淮走到她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同样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听说你要去纽约了?”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沙哑了些。
“嗯,有个展览和论坛。”沈清歌语气平淡。
“恭喜。”陆予淮说,停顿了一下,“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沈清歌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分明,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似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谢谢。”她淡淡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掠过。
“清歌,”陆予淮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曾经以为永远说不出口,或者说不屑于说。但现在,他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欠她一句道歉。为他当年的自私、盲目和伤害。
沈清歌微微怔了怔,随即,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陆予淮,”她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清晰而平静,“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早就放下了。希望你,也能早日真正放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
她说完,转过身,面向他,目光清亮,没有任何怨怼,也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片坦然和豁达。
“保重。”
她吐出最后两个字,然后拢了拢披肩,越过他,走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内场。背影挺直,步伐从容,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
陆予淮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内的光亮里,久久未动。
夜风吹得他脸颊冰凉。那句“保重”,和半年前离婚时她说的那句一样,但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那时她说着“保重”,是彻底告别过去。
如今他听到“保重”,是终于被赦免,却也永远失去了靠近的资格。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似乎也随之散去了些许。
是啊,该放下了。
他举起手中那杯早已冰凉的水,对着她离去的方向,虚空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一路冷到心底。
但也许,只有经历过这般彻骨的寒冷,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珍惜。
只是那份温暖和珍惜,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拥有了。
他转身,走入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孤身走向漫漫荒原的苍凉。
17
纽约,MoMA,现代艺术的殿堂。
开幕式当晚,博物馆中庭被布置得流光溢彩,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艺术家、收藏家、策展人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艺术、金钱与声望交织的独特气息。
沈清歌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缎面长裙,裙摆处有银线绣出的若隐若现的竹叶纹样,低调中见巧思。长发盘起,颈间只戴了一枚江述送她的、造型别致的钻石锁骨链。妆容精致,眼神沉静自信,站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嘉宾中,东方气质格外凸显,引人注目。
她从容地与人交谈,英语流利,见解独到,很快便融入了这个顶级的圈子。不少人认出她是最近在亚洲艺术投资界崭露头角的“Shen”,主动上前攀谈,交换名片。
论坛环节,她作为少数被邀请发言的亚洲年轻顾问,就“全球化背景下东方美学价值的当代转化与市场认同”这一主题做了简短而精彩的演讲。她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又不乏生动的案例,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坐在台下贵宾席的江述,通过视频连线实时观看(他因欧洲一个紧急项目未能亲临),看着她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从容自信,光芒四射,嘴角的笑意温柔而骄傲。
他的女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活动间隙,沈清歌在休息区稍作休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西方老者主动走了过来。
“沈小姐,你的演讲非常精彩。”老者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威廉·霍华德,霍华德家族艺术基金会主席」。
沈清歌心中微震。霍华德家族,美国东岸最古老、最具影响力的艺术赞助家族之一,其基金会收藏了大量世界级艺术品,在艺术界举足轻重。
“霍华德先生,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沈清歌不卑不亢地与他握手。
威廉·霍华德目光锐利却和善地打量着她:“我关注你的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沈小姐。你对东方古典艺术的理解,以及将其与当代市场和慈善结合的眼光,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基金会正在筹划一个大型的亚洲现当代艺术全球巡展及学术研究项目,需要一个既懂艺术、又懂市场、还能有效沟通东西方的核心顾问。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参与?甚至……负责亚洲区的总策划?”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意味着直接跻身全球艺术领域的最核心圈层,拥有无可比拟的资源平台和发展空间。
沈清歌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保持镇定:“霍华德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赏识。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项目,我很感兴趣。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了解项目的具体细节和框架,同时也需要协调我现有工作室的工作。”
“当然。”威廉·霍华德满意地点头,“具体的项目书和相关资料,我会让助理发给你。期待你的回复。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威廉·霍华德才被其他宾客请走。
沈清歌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纽约璀璨的夜景,心潮起伏。几个月前,她还在巴黎疗伤,为未来迷茫。而现在,世界顶级艺术殿堂的大门,正向她轰然打开。
手机震动,是江述发来的消息:「演讲很棒,为你骄傲。霍华德先生的项目,是个绝佳的机会,但不用有压力,遵循你自己的内心做决定。无论你选择哪里,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他总是这样,在她每一个重要的时刻,给予最及时、最熨帖的鼓励和支持,从不试图干涉或影响她的决定。
沈清歌心里暖暖的,回复:「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这边快结束了,你那边还好吗?」
「一切顺利。等你回来。」
收起手机,沈清歌感觉充满了力量。有事业,有爱人,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独立,自由,充满挑战,也充满爱。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迟疑、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沈……清歌?”
沈清歌回头,看到一个穿着MoMA工作人员制服、抱着一叠资料的年轻亚裔女子,正惊讶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清歌!我是陈璐啊!大学时住你隔壁宿舍的!”女子激动地走过来。
沈清歌仔细辨认,终于从对方成熟的脸上找到了熟悉的轮廓。陈璐,她大学时的同学,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也是旧识。记得陈璐毕业后就出国深造,后来似乎留在了美国。
“陈璐?好久不见。”沈清歌微笑着打招呼。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陈璐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惊艳和羡慕,“我刚才在里面就听到人说有位来自中国的沈小姐演讲特别棒,没想到是你!你现在太厉害了!我在校友群偶尔看到一点国内的八卦,听说你……”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尴尬地停住,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过得很好吧?看气质就知道。”
沈清歌坦然点头:“嗯,我很好。”
陈璐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八卦:“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前段时间咱们国内校友群里可热闹了,都在传陆予淮的事……”
沈清歌微微蹙眉,她对陆予淮的现状并不关心。
陈璐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听说他跟那个白月光苏晚早就分手了,苏晚好像还闹得挺难看的,具体不清楚。陆予淮好像把公司一部分业务交了出去,自己去了西部什么地方,搞了个什么生态农业还是公益项目,挺低调的。反正……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大家都说他是受了大刺激,洗心革面了。不过也有人说他活该……”
沈清歌平静地听着,心里并无多少波澜。陆予淮的选择和改变,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淡淡地打断陈璐的唏嘘,转移了话题,“你呢?在MoMA工作?”
陈璐见她不想多谈,也识趣地不再提,转而聊起自己的工作。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道别。沈清歌看着陈璐抱着资料匆匆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看,世界就是这样。曾经以为痛彻心扉、天翻地覆的事情,时过境迁,也不过是旁人茶余饭后几句唏嘘的谈资,或是自己人生路上一个早已模糊的路标。
重要的是,向前走,别回头。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心情,重新扬起自信的微笑,走向仍在继续的、属于她的盛宴。
18
从纽约载誉归来,沈清歌的生活和工作节奏再次加快。霍华德家族基金会的项目邀请,经过慎重考虑和详细评估后,她最终决定接受,但并非全职加入,而是以首席顾问的身份,主导亚洲区的策展与研究,同时保留自己工作室的独立运营。这个折中的方案,既能让她接触到世界顶级资源,又能保持自己的事业根基和灵活性,得到了威廉·霍华德的认可。
江述的欧洲项目也顺利结束,他回到沪市。两人的感情,在经历了短暂的分别和各自事业的冲刺后,变得更加稳定和深厚。他们开始自然地讨论未来,包括居住的城市(沪市、纽约或欧洲?),生活的模式,甚至……孩子。
一切都朝着美好而明确的方向发展。
春节前夕,江述在自家临江的顶级公寓里,为沈清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只邀请最亲密朋友的家宴,庆祝她纽约之行的成功,也顺便……正式向朋友们公布他们的关系。
公寓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视野极佳,可以俯瞰黄浦江璀璨的夜景。长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气氛温馨。
林薇自然是座上宾,还有江述的几位至交好友,以及沈清歌工作室的合伙人。大家举杯畅饮,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江述起身,走到沈清歌身边,示意大家安静。
他牵起沈清歌的手,目光温柔而郑重地看向她,然后转向朋友们:“今天借这个机会,正式跟大家宣布一下,我和清歌,决定订婚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朋友们还是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和掌声。林薇更是激动地尖叫起来。
江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完美,火彩熠熠,周围点缀着细碎的蓝宝石,如同众星捧月,典雅又不失独特。
“清歌,”江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送给那个让我觉得平静、幸福,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孩。我想,我找到了。”
他拿起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歌:“沈清歌,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照顾你,支持你,陪伴你,看遍世间风景,直到白头。”
没有单膝跪地(考虑到沈清歌的性格可能更倾向于平等庄重的仪式感),但那份诚挚和期待,丝毫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歌身上。
沈清歌看着眼前这枚承载着祝福和承诺的戒指,看着江述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紧张,心中被巨大的温暖和踏实感填满。
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曾让她对“承诺”二字充满疑虑。但江述用他的耐心、尊重、支持和无条件的爱,一点点抚平了她的伤痕,重建了她对爱情和婚姻的信心。
她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她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她伸出手,脸上绽放出明媚而幸福的笑容,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愿意。”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江述的眼眶微微湿润,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沈清歌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倾身,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薇起哄:“亲额头算什么!亲嘴!亲嘴!”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江述无奈地笑着摇头,然后在沈清歌带着笑意的默许下,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蜻蜓点水,却饱含深情。
那一刻,璀璨的江景是背景,好友的祝福是乐章,而他们,是彼此眼中,最确定、最幸福的未来。
消息很快在极小的圈子里传开。真心为沈清歌和江述高兴的朋友不少,当然,也少不了感慨和议论。
“没想到,最后是江述和沈清歌修成正果了。”
“江述眼光毒啊,沈清歌现在可是潜力无限。”
“陆予淮这下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不,连芝麻都没捡着。”
“听说陆予淮在西北搞公益,倒是像变了个人。”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沈清歌值得更好的。”
这些议论,沈清歌和江述都一笑置之。他们的幸福,不需要别人的定义,更不需要与过去比较。
春节过后,沈清歌和江述开始筹备婚礼。他们都不喜欢盛大浮夸的场面,更倾向于一个私密、温馨、充满个人意义的仪式。初步计划是等到秋天,在法国南部的一个葡萄酒庄园,只邀请至亲好友,举办一场小型婚礼。
生活,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锦绣画卷,每一笔,都色彩明丽,充满希望。
19
初夏的一个周末,沈清歌和江述去郊外新开的湿地公园散步。阳光和煦,水草丰美,白鹭翩跹,远离市区的喧嚣,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牵着手,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交谈,更多的时候是享受这份宁静的陪伴。
走到一处观景平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大片的芦苇荡和远处连绵的青山。平台上只有他们两人。
沈清歌靠在栏杆上,江述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清歌,”江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沈清歌微微侧头。
“我前几天,见到陆予淮了。”江述说得很慢,观察着她的反应。
沈清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语气平静:“哦?在哪里?”
“在西北,一个很偏远的村子。我去考察一个清洁能源的公益项目,他也在那里,做生态农业和乡村教育帮扶。”江述顿了顿,“他变了很多。黑了,瘦了,但眼神……比以前清亮,也平和了很多。穿着很朴素,跟当地的农民一起干活,教孩子们读书,看起来……很踏实。”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认出了我,很客气地请我喝了杯当地的山茶。”江述继续道,“我们聊了几句,没提过去,只说了说各自手头的公益项目。他说他现在做的事,虽然辛苦,但心里很充实。他还说……”江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很为你高兴。真心地。”
沈清歌垂下眼睫,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的光芒。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留恋,也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种……释然的唏嘘。
“他还说,”江述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叹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伤害了你。他知道无法弥补,也不奢求原谅,只希望你能永远幸福。他还让我……好好对你。”
江述说完,收紧手臂,将沈清歌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她。“清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困扰,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他的现状。毕竟,他曾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和未来,都是我的。我会用我的一切,守护你的幸福。”
沈清歌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映着她清晰的影子。
“江述,”她微笑着,眼中没有丝毫阴霾,只有清澈的爱意和信任,“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的坦诚和包容。过去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都造就了现在的我。但我很清楚,我的现在和未来,在这里。”
她握紧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才是我想要的幸福,唯一的,确定的幸福。”
江述眼眶微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亲吻她的发顶:“我也是。清歌,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们在观景台上相拥,微风拂过芦苇,带来沙沙的轻响,远处青山如黛,天空澄澈如洗。
过去已逝,未来可期。那些曾经的伤痛、错误和遗憾,都化作了滋养生命的土壤,让真正属于他们的爱情,生长得更加茁壮、坚定。
20
一年后的秋天,法国南部,普罗旺斯,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葡萄酒庄园。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空气里弥漫着葡萄成熟时甜腻的香气和薰衣草残留的余味。庄园古堡前的草坪被精心布置,白色玫瑰与绿色藤蔓缠绕成拱门,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晶杯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宾客不多,只有三十余人,都是沈清歌和江述最亲密的家人与朋友。沈清歌的父母从国内飞来,脸上洋溢着欣慰和喜悦。江述的父母也从欧洲其他城市赶来,他们对沈清歌这个儿媳满意至极。林薇自然是伴娘,忙前忙后,眼眶却比新娘还红。
没有神父,没有繁琐的仪式。他们请来一位共同尊敬的、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为见证人。
婚礼在下午三点开始。沈清歌没有穿传统的曳地婚纱,而是选择了一身象牙白色的丝质及膝裙,款式简洁流畅,线条优美,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头发松松挽起,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冠冕,那是江述母亲送给她的家族传承之物。她手中捧着一束清新的铃兰和白色玫瑰,脸上带着恬静而幸福的微笑,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葡萄藤拱门下的江述。
江述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礼服,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显得随性而优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从沈清歌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未曾移开,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骄傲和温柔。
父亲将沈清歌的手交到江述手中,两个男人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证人用温和而庄重的声音,引导他们念出自己亲手写的誓言。
江述看着沈清歌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清晰:“清歌,我承诺,尊重你的独立与梦想,如同尊重我自己的灵魂。我承诺,在你疲惫时提供港湾,在你高飞时化作清风。我承诺,用我余生的每一天,去爱你,珍惜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至生命尽头。”
沈清歌回望着他,眼底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嘴角的笑容却明媚如阳光:“江述,我承诺,与你并肩站立,分享生命所有的喜悦与挑战。我承诺,保持自我的成长,也滋养我们的共同岁月。我承诺,爱你,信赖你,与你共建一个充满理解、尊重和爱的家,从此刻,到永远。”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最真诚的心意。在场的许多人,包括林薇,都忍不住擦拭眼角。
交换戒指的环节,他们用了彼此最初确定关系时互赠的那对素圈对戒,简约,却意义非凡。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见证人微笑宣布。
江述轻轻掀开沈清歌的面纱,双手捧住她的脸,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然后,在全场祝福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深深地、温柔地吻了上去。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时光也在此刻为他们驻足,祝福这对历经风雨、终于携手的新人。
婚礼后的晚宴在古堡内的宴会厅举行,气氛轻松愉快。美食、美酒、音乐、欢声笑语。
沈清歌换了一身香槟色的修身礼服,与江述并肩,接受亲友的祝福。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和蓝宝石订婚戒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宴会进行到一半,庄园的老管家走过来,在江述耳边低语了几句。江述微微点头,然后对沈清歌轻声说:“外面有份送给我们的礼物,一起去看看?”
沈清歌有些好奇,跟着他走出宴会厅,来到古堡侧面的一个露天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小石桌,上面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的深棕色木盒。
江述示意她打开。
沈清歌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是一幅小小的、裱在精致画框里的水彩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雨巷,一个穿着青花瓷图案旗袍的女子背影,撑着油纸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意境悠远,笔触细腻传神。沈清歌一眼认出,这是她母亲生前最喜爱的一幅小画,是她一位早逝的画家朋友所作,原作早已遗失,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这幅水彩,显然是精心临摹复刻的,几乎能以假乱真。
另一件,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白瓷小药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沈清歌拿起,拧开瓶盖,里面是褐色的药丸,散发着她熟悉的、淡淡的草药清香。
是她以前常吃的那种,调理胃病的中成药丸子。母亲在世时,常给她配制。离婚后,她断了来源,已经很久没吃到了。
这两样东西,显然都花费了极大的心思,精准地触及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怀念的角落。
沈清歌拿着药瓶和画,怔怔地站了很久。晚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江述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声音温和:“送礼物的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但我想,这份祝福,是真诚的。”
沈清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葡萄清香的空气,再缓缓睁开。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清澈的释然和了悟。
她将画和药瓶重新放回木盒,盖好。
“谢谢这份礼物。”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挽住江述的手臂,脸上重新漾开明媚的笑容,“我们回去吧,客人们还在等着呢。”
江述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两人相携返回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的宴会厅。
身后,露台上,那个朴素的木盒静静躺在石桌上。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它,也笼罩着这片承载着幸福与新生的古老土地。
过去种种,无论是爱是伤,是悔是悟,都化作了这份无声的祝福,和各自走向未来的勇气与力量。
沈清歌知道,她彻底放下了。不是遗忘,而是接纳。接纳生命中的这段历程,接纳那个曾经不够勇敢、不够清醒的自己,也接纳那些带来伤害却也促她成长的人和事。
然后,挥别它们,头也不回地,走向身边这个男人,走向他们共同选择的、充满爱与希望的未来。
宴会厅里,音乐悠扬,笑语晏晏。
沈清歌与江述相视一笑,十指紧扣,融入那片温暖的、属于他们的光明之中。
从此,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来源:雪月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