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替嫡姐嫁给了痴傻的王爷,夜里,我教他亲亲贴贴的游戏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11-14 22:38 3

摘要:他穿着不合身的喜服,领口歪歪扭扭,嘴角还沾着点糕点屑,看起来狼狈又无辜。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喜庆,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

“听说了吗?柳家二小姐,替她姐姐嫁了个痴儿。”

“可不是嘛,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攥紧了袖口,指尖泛白。

第一章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

萧澈仰着脸,那双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里面蓄满了泪。

他穿着不合身的喜服,领口歪歪扭扭,嘴角还沾着点糕点屑,看起来狼狈又无辜。

“姐姐,我害怕。”他小声说,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这一声“姐姐”,刺破了我紧绷的防线。

我猛地回过神。

前世,我加班猝死后竟来到这书里世界,成了柳家不受宠的二小姐柳清鸢。

现在,这个被所有人嘲笑的“痴儿”,正向着我求助。

我鬼使神差地解下自己的外披,围在他的腰间,挡住了那片不知何时沾上污渍的湿痕。

方才拜堂时,他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弄脏了衣袍,引来满堂哄笑。

“各位。”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萧澈的母亲,当朝靖太妃。

她端坐在主位,冷冷地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笑声戛然而止。

“我儿是为了保家卫国,才遭此劫难,理应受万民敬仰。你们,有什么资格笑他?!”

“来人,把方才哄笑之人,全部给我赶出去!”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垂头请罪。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第二章

回到新房,屏退下人后,那股压得我喘不过气的紧绷感才终于消散。

萧澈却还紧紧抱着我的手臂,不肯撒手。

他仰着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姐姐,他们欺负我。”

我的心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是啊,我怕什么呢?

我嫁给他一个痴儿,不会有复杂的社交,不会有虚伪的应酬,更不会用审视的目光来评判我。

他只会依赖我,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很软,像上好的绸缎。

“不怕,以后姐姐保护你,好不好?”

“好。”他眼中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笑得像弯弯的月亮,眼神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火坑。

萧澈虽然心智不全,但王府的事情和下人,都被太妃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这个王妃,只偶尔给太妃请安,照顾萧澈,几乎无事可做。

这正合我意。

我教萧澈玩我小时候的游戏:折纸飞机时,他会追着纸飞机跑半个院子,捡回来时笑得一脸灿烂。

翻花绳时,他笨手笨脚总也学不会,急得鼻尖冒汗,却还是执拗地缠着我再教一次。

我甚至在院子里用树枝画飞机格子,他光着脚踩在格子里,咯咯的笑声能惊动院外的飞鸟。

“姐姐,姐姐。”他总是这么叫我,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我一个人的倒影。

我感觉自己荒芜的心,被这纯粹的依赖一点点填满了。

我开始教他认字。

他的记性出奇地好,教过的字大多不会忘。

每当写完,就傻笑着,用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整个包住,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尖发颤。

第三章

直到嫡姐柳语薇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她以“探望妹妹”的名义,穿得花枝招展,踏进了我的院子。

绫罗绸缎衬得她肌肤胜雪,头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炫耀。

“妹妹,瞧你这日子过得,真是清闲。”她环顾着我宽敞明亮的院子,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怜悯,“啧啧啧,就是可惜了啊。再锦衣玉食有什么用,你却只能守着一个痴儿,过这守活寡一样的日子。”

她的话像针,刺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攥紧了手,指尖掐进掌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我身后的萧澈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小兽,对着柳语薇龇了龇牙。

“坏女人!”

“不许欺负我姐姐!”

柳语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痴儿当众呵斥,还是在她精心打扮、志得意满的时候。

“你!你个痴儿!你叫谁坏女人?”她气得声音发颤,指着萧澈的手都在抖。

萧澈不理她,只是扭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问:姐姐,我做得对不对?

我看着他护在我身前的宽阔背影,心中一暖。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冷下脸,对柳语薇说:“姐姐,王爷说得没错,这里不欢迎你。”

柳语薇气得拂袖而去,步摇碰撞的声音都带着怒气。

我从盘子里拿起一块他最爱吃的桂花糕,奖励他。

“阿澈真棒。”

他开心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吃,弄得满脸都是糕点屑。

我拿出帕子,一点点帮他擦干净,指尖擦过他柔软的脸颊时,他微微眯起了眼,像只满足的猫。

“阿澈,我们要做讲卫生的好孩子哦。”我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他乖乖地点头,任由我摆布。

忽然,他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臂,小声说:“姐姐,香。”

我只当他是喜欢桂花糕的香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四章

我嫌古代的皂角不好用,洗完头发干得像枯草。

于是带着萧澈去花园里摘桂花,准备自己做点肥皂和香膏。

桂花树很高,我踮着脚尖也只能够到最下面的几枝。

金黄的桂花簇在枝头,香气浓郁得让人发晕。

我看着身边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萧澈,脑子里灵光一闪。

“阿澈,我们来玩一个举高高的游戏好不好?”

“好!”他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他想也不想就听话地蹲下身,用一种绝对安全又稳固的姿势,抱住我的大腿往上举。

我瞬间就够到了那些开得最盛的桂花,指尖拂过花瓣,簌簌落下的桂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

“阿澈真厉害!”我一边摘花,一边夸他。

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表扬,站得笔直,任我施为。

我不知道他累不累,只知道我们摘了满满一篮子花,他也没喊一声。

直到最后,他大概是真的力竭了,身体晃了一下。

我们俩双双朝着柔软的草地倒了下去。

我摔在他身上,额头撞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点也不疼。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由得呆怔了一瞬。

真好看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沾了些草屑,也丝毫不减风姿。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嘴唇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饱满红润。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我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荒唐,怎么可以对一个“痴儿”有这种想法。

但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响起了柳语薇那句“守活寡”。

鬼使神差地,我撑起一点身子,慢慢凑近他。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擂鼓一般。

我昂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触感软软的,像果冻,带着阳光和桂花的气息。

萧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

过了好半晌,他才傻傻地问:“姐姐,这是什么游戏?”

我的脸“轰”地一下就发烫了,像被火烧一样。

“这……这个叫‘亲亲游戏’。”我结结巴巴地撒谎,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心底一半是欺负“痴儿”的心虚,一半是社恐偷尝初吻的隐秘快感。

他眨了眨眼,好像在回味方才的触感,随即眼底亮起一种全新的光,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下一秒,他忽然抬起头,捧住我的脸,在我唇上笨拙却又用力地回吻了一下。

不像我的蜻蜓点水,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和温度,湿润而滚烫。

“姐姐,”他松开我,唇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认真地宣布道,“我喜欢玩这个游戏。”

第五章

从那天起,萧澈就迷上了这个“亲亲游戏”,时不时就要凑过来讨一个亲亲。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最后只能红着脸跟他约法三章:“这个游戏,只能在房间里,没有别人的时候才能玩。”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光,却让我莫名有些心慌。

为了奖励萧澈做我的“人型梯”,我花了两天时间,用木头和铜管给他做了一艘蒸汽小帆船。

模型很简单,就是我小时候在科技馆学做的那种,用蜡烛加热铜管里的水,产生蒸汽推动小船前进。

他看到小船能自己在水里跑,开心得又蹦又跳,抱着我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吓得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上午,他都在院子里的水缸边玩那艘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配音,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午后有些困了,就回房睡了个午觉,走前还叮嘱丫鬟看好他。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出事了。

等我醒来,发现萧澈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找遍了整个院子,最后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脸色惨白。

“王妃,不好了!王爷……王爷掉进府中的寒月湖里了!”

初冬的湖水,冰冷刺骨。

等萧澈被人从湖里捞上来时,已经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整个人昏迷不醒。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给他做了心肺复苏。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才悠悠转醒。

可当天晚上,他就起了高烧,脸颊烫得惊人。

太医来了,把脉、针灸,折腾了半天,最后只是摇着头,说王爷体内的寒气太重,淤血压迫神经,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凝重,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后来,看护他的小丫鬟才跪在我面前,哆哆嗦嗦地道出实情。

原来是宫里八岁的七皇子和他的母妃来看太妃,太妃便叫七皇子来找萧澈玩。

七皇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小船,叫萧澈送给他。

萧澈不给,七皇子便嫉恨在心,故意抢走了小船,扔在湖里戏弄他。

萧澈一着急,就跳入湖中去捞。

我听着,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第六章

我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陷入昏迷的萧澈,心急如焚。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愧疚感攫住了我。

我不能让他有事,绝对不能。

我突然想到了现代的物理降温法,可转念一想,他是受寒,或许应该反向操作,用体温去温暖他的身体。

我先给他喂了太医开的药,药汁很苦,他皱着眉不肯咽,我只能像哄小孩一样,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我挥退了所有下人,闩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红烛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俯下身,发丝垂落在他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阿澈,我们来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这个游戏,叫‘贴贴’,可以治好你的病。”

他紧闭的眼睫颤了颤,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唤。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地解开自己的衣带,接着探出手,为他剥去外衫长裤,直到我们都只剩下最贴身的寝衣。

丝绸的料子很薄,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把你的身体贴近我,”我握住他滚烫的手,引导着放在我的腰上,那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让我心头一跳,“我把我的‘内力’传给你,你就不冷了。”

他迷迷糊糊中,似乎只听懂了“不冷”两个字,遵循着本能,笨拙地往我怀里钻。

我紧紧地抱住他。

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他独有的男子气息,一种混杂着羞耻、担忧和隐秘心动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但我顾不上了,我只知道,我必须救他。

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他身上的热度退去了一些。

我想抽身起来给他喂口水,可刚一动,他却猛地收紧了手臂,把我更紧地圈在怀里。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孩童般的不安,梦呓似的,含混不清地喊:“姐姐……别走……”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便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光大亮。

我睁开眼,发现萧澈也醒了。

他烧退了,眼神恢复了清明,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畔。

“姐姐,这个‘贴贴’真好玩,我们以后每天都玩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慵懒。

我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老天,他居然还记得!

第七章

萧澈病好后,对我更加黏糊了。

似乎是食髓知味,除了“亲亲游戏”,他又迷上了“贴贴”。

每天晚上,他都缠着我,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要玩那两个游戏。

我根本拗不过他。

一开始,还只是单纯地抱着,隔着衣物汲取彼此的温暖。

可他心智是七岁的孩子,身体却是个二十五岁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

当我们的唇瓣再次相接,他不再是那个只懂蜻蜓点水的傻瓜。

他似乎无师自通,只是凭着本能,舌尖就撬开了我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笨拙却又急切地追逐、纠缠。

我有点呼吸不上来,轻轻推开他,他却不依不饶又缠了上来。

他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阵战栗,,体温也在耳鬓厮磨间节节攀升。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感受到他坚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象征着力量的肌理……

我微微喘息着拉开距离,看着眼前的萧澈,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情动而泛着薄红,眼神带着点懵懂和被点燃的情愫,又纯又欲,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要人的命。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中滋生:他是我的夫君,睡他,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我深吸一口气,心跳如雷,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第一次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我看着他眼中的迷茫,俯下身,用唇瓣贴着他的耳朵,吐出滚烫的气息:“阿澈,姐姐教你一个……更好玩的游戏。”

我的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这个游戏,叫‘叠罗汉’。”

摇曳的红烛燃了一夜,在一步步的探索与纠缠中,我们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

事后,他像只吃饱喝足的猫科动物,慵懒地趴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还哼唧着不成调的调子,像在撒娇。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中一片柔软。这个男人,在外人眼中是痴傻的王爷,在我面前却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纯粹的一面。

从那天起,他更黏我了。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化成挂件,挂在我的身上。

吃饭要挨着我坐,走路要牵着我的手,连睡觉都要紧紧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王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虽不敢明说,但眼神里的揶揄和同情我都看得懂。

可我不在乎。

我只当他是我的阿澈,那个会依赖我、会保护我、会和我玩幼稚游戏的阿澈。

第八章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书架上,一本我从未见过的《兵法要略》被取了下来,摊开在书案上。

这绝不是萧澈会做的事情。

他只认识不到一百个字,更别提去看这种深奥的兵书。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恰好,萧澈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我给他新做的竹蜻蜓。

看到我站在书房,他眼睛一亮,举着竹蜻蜓朝我跑来:“姐姐,你看!飞得好高!”

我指着那本书,状似无意地问:“阿澈,你看这本书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傻笑起来,抓起镇纸,像玩积木一样在手里抛来抛去:“姐姐,这块石头亮晶晶的,好玩!”

他的眼神还是那般纯真无邪,看不出任何破绽。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是管家或者太妃放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有一天深夜,我被渴醒了。

身边的萧澈不在床上,我心里一紧,披了件衣服走出内室。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我看到萧澈正坐在书案前,背对着我。

借着清冷的月光,我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支笔,似乎在写字。

他的姿态沉稳,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痴傻,周身散发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静气场。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中的清明和深邃还未褪去,那是一种与他“痴傻”外表截然不同的复杂情绪,带着一丝锐利,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慌乱。

但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他便立刻换上了孩童般的笑颜,放下笔朝我跑来,像往常一样抱住我的腿:“姐姐,你怎么醒了?阿澈睡不着,想写字给姐姐看。”

我看着他纯真的脸,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是我眼花了吗?

可刚才那瞬间的眼神,真实得不像幻觉。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摸了摸他的头:“夜深了,我们回房睡觉好不好?”

“好!”他乖巧地点头,任由我牵着他回房。

躺在床上,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身旁的萧澈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可我却觉得他离我无比遥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如果他恢复了呢?那个传说中冷酷嗜血、杀人如麻的战神王爷,还会需要我这个“冲喜”的姐姐吗?

我们之间的所有亲密,那些无所顾忌的嬉闹,那些亲吻和肌肤相贴的温度,是不是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逗弄一个蠢货的消遣?

我还能拥有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吗?

第九章

我开始失眠,总是在夜里悄悄地观察他。

可他没有再露出任何马脚,依旧是那个天真黏人的痴王爷。

会因为我夸了别人而吃醋,会把好吃的第一时间递给我,会在打雷的夜晚吓得钻进我怀里。

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幻觉时,柳语薇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来了宫里的消息。

她坐在我对面,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碗,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妹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爹爹说,皇上从南疆请来了一位神医,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不日就将抵达京城,专为王爷诊治。”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像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凉到脚。

“神医说了,王爷脑中的淤血有救。”她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我感觉手脚冰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所有的信任和温暖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萧澈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低落,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月季花,笨拙地递给我:“姐姐,花好看,给你。”

我看着他纯真的脸,闻着那熟悉的花香,一个自私的念头清晰地在我心中浮现: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好起来,永远都做我一个人的“阿澈”。

我接过花,勉强笑了笑:“谢谢阿澈,真好看。”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浑然不知我们的世界即将迎来风暴。

神医终是来了。

他白发苍苍,仙风道骨,一番望闻问切,又在萧澈头上扎了几根银针后,他捻着胡须,断言道:“王爷脑中淤血确有松动之象,并非死局。老夫以银针渡穴之法,辅以汤药,三月之内,必能清醒。”

此言既出,整个王府都沸腾了。

紧接着,整个京城都在传:战神萧澈,即将归来。

曾经门可罗雀的澈王府,瞬间变得门庭若市。

送礼的、拜访的、套近乎的,络绎不绝。

而我这个“冲喜”的王妃,被彻底地无视了。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在战神归来后,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柳语薇不知道跟太妃说了些什么,竟然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王府。

我想,太妃应也是不喜欢我的,因为我在她面前太沉默寡言了。

不像柳语薇,性格活泼,嘴甜会来事,讨人喜欢。

而且,她以前就是一直属意柳语薇的,如果不是萧澈撞傻了,哪里轮得到我嫁过来。

再说,这是在古代,王爷是可以娶很多个老婆的。

我开始想着以后的出路,我该何去何从。

柳语薇开始以一种“未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指挥下人,布置房间,甚至试图插手萧澈的饮食起居。

但萧澈很抗拒她。

只要她一靠近,他就皱起眉头,躲到我身后,死死抱住我的腰,嘴里喊着:“坏女人,走开!”

这让柳语薇嫉恨我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中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可这点快意,很快就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没。

我想起了这本穿书小说里的原剧情。

清醒后的萧澈,对这个在他“蒙难”时嫁进来的女人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厌恶。

他重新迎娶了自己真正心悦的女子——也就是原书女主柳语薇。

至于原主,也就是“我”,被降为侧妃后,因为不甘心被厌弃,不停地作妖,妄图留住王妃之位,最后被萧澈一杯毒酒赐死了。

想到那个结局,我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我是时候该走了。

必须在他清醒之前,带着我所有的体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开始偷偷变卖我嫁妆里那些不打眼的首饰,换成银票,准备跑路的盘缠。

每多一张银票,我的心就凉一分。

第十章

一天夜里,他吵着要一起洗澡。

说是听下人们说,夫妻都要一起洗澡的。

我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点头。

在氤氲的水汽中,他像只大型树袋熊,紧紧扒在我身上。

解开我衣带的时候,他毫无意外地情动了,我们忍不住又亲热在一起。

感受着他青涩而热烈的吻,想着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依赖我的眼神,听不到他软软地喊我“姐姐”了,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无声滑落。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泪水,停下了动作,有些慌乱地捧着我的脸,不断地亲吻我的眼角:“姐姐,不哭,不哭……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哽咽道:“阿澈,姐姐可能要出趟远门。”

“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要!姐姐不要走!阿澈不要姐姐走!”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一眨一眨的,像有星星在坠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我还是狠下心,推开他一点:“阿澈要乖,以后,会有新的姐姐来陪你玩的。”

我说完,便立刻起身穿衣,走回房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怕再看一眼,我逃跑的决心就会土崩瓦解。

皇帝在皇家围场举办秋猎,美其名曰为即将康复的战神庆贺,实则意在试探。

萧澈是一定要出场的,我作为王妃,自然也要陪同。

柳语薇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骄傲的孔雀,骑着马跟在萧澈的另一侧,仿佛她才是真正的王妃。

进入猎场,萧澈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看到蝴蝶会去追,看到野兔会大叫,引来不少贵胄子弟的嗤笑。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掌心却因为攥得太紧而沁出冷汗。

我不敢去看那些人的眼睛,只低头在心中一遍遍地演练着逃跑的路线。

今天,是最好的时机。

混乱的猎场,是天然的掩护。

一旦我消失在林子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留意到。

林中,不知是谁惊扰了一头黑熊。

那畜生直立而起,发出震天的咆哮,随即发了狂,轰隆隆地从密林里冲出来,目标直指人群。

不知为何,它无视旁人,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扑来!

为了陪萧澈玩,我和他都没在马上。

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僵硬得像是被钉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利爪离我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惊呆了,侍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站在我身边傻笑的萧澈,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原本痴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一个迅猛的侧踢,精准地踹上黑熊的眼窝。

黑熊吃痛,更加咆哮发狂,挥舞着双爪。

他反手拔出旁边一个侍卫腰间的佩刀,一个跳跃,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一道血线飙出。

黑熊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大地都为之震颤。

它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世界安静了。

萧澈冰冷俊美的侧脸,溅上了一道猩红的血。

他站在那里,手持滴血的长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眼神锐利如鹰,睥睨众生。

那不是我的“阿澈”。

那是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战神——萧澈。

他清醒了。

柳语薇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她跳下马,惊喜地朝他扑过去:“王爷!王爷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萧澈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惨白如纸的脸上。

我因太过震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踩得我隐隐作痛。

终于在离我一步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俯视我,声音冰冷如寒冬的坚冰:“柳清鸢。”

他叫我的全名,陌生得让我心慌。

“这场戏,你看得还尽兴吗?”

第十一章

我的心一沉,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凑近我,低沉的嗓音像寒冰摩擦,一字一字钻进我的耳朵:“我的好姐姐,你教我的那些游戏,滋味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脑海中,那些他天真无邪的笑脸,那些带着依赖的“姐姐”呼唤,那些笨拙却又炽热的亲吻和拥抱,像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原来他早就醒了。

我却像个傻子,投入了全部的感情和信任,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脆弱”,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港湾。

我教会他认字,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幼稚?

我陪他玩翻花绳,他是不是在讥讽我无聊?

那些羞耻的“亲亲游戏”、“叠罗汉”……

我引导他、接纳他,以为是爱与救赎。原来只是我单方面的,可笑又可悲的表演!

他清醒的眼,早就藏在那痴傻的皮囊下,冷漠地、审视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我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看着我自以为是地付出真心,看着我沉溺在这场他编织的骗局里。

我是社恐,我最怕的就是被人审视、被人议论。可他,这个世界我唯一信任的人,却亲手将我推上了审判台,让我所有的私密与温柔,都成了供他观赏的滑稽独角戏。

无边的羞辱感,比黑熊的利爪更锋利,比冬日的湖水更冰冷,将我彻底淹没。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里腥甜一片。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最愚蠢的女人。

胸口像被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晚,王府大宴宾客,庆祝战神归来。丝竹管乐,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

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感到窒息。

我趁着夜色,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布衣,从王府的角门逃了出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

离开这个让我感到无比羞辱的地方,我再也不要见到萧澈那张脸,那双洞悉一切的、嘲讽的眼睛。

我在城外一家偏僻的小客栈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便包了一辆出城的马车。

只要出了京城,天高海阔,我就自由了。

然而,马车刚驶到城门口,就被一队黑甲骑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逆着晨光,面如寒霜。

是萧澈。

那个傻乎乎的“阿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是那个让我感到陌生又恐惧的战神王爷。

我的社恐症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害怕地往马车里缩,后背沁出一身冷汗,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变成一粒尘埃。

他一言不发,翻身下马,那强大的压迫感让我无法呼吸。

他粗暴地掀开车帘,将我从马车里拎出来,像拎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把我横摔在他的马鞍上,带回了他的王府。

我被锁在了我们曾经的婚房里。

柳语薇站在一旁,满脸幸灾乐祸:“我就说吧,王爷醒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跑?真是痴心妄想。”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心死了,就不会痛了。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吗?

萧澈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柳语薇。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默像静谧的河流,淹没了所有声音。

最后,我看着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开口道:“看在我曾经真心照顾你的份上,放我走吧,萧澈。”

“你的戏演完了,我也看了。我们两不相欠,我只想好好活着。”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伤痛,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将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却再也照不暖我冰冷的心。

深夜,我被一阵巨大的撞门声惊醒。

萧澈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地闯了进来,脚步踉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嘴里胡乱喊着什么,我听不清,只觉得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

他似乎想朝我走来,却脚下一滑,一头撞在了桌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心惊。

他额角磕破了,鲜血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然后高大的身躯软软地昏倒在地。

我坐在床上,心脏在胸腔里冷漠地跳动着。

死不了,这种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死掉。

犹豫了五秒,我还是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我不是关心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影帝,接下来又要演哪一出。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算平稳。

然后叫来了太医,看着太医给他处理伤口,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太医走后,我守着他,守到半夜,也没见他醒来,最后撑不住,就在桌边睡着了。

第十二章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轻微的动静中醒来的。

睁开眼时,看到萧澈正坐在床边,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像极了以前的“阿澈”。

见到我醒了,他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声音软糯:“姐姐!”

我顿时愣住了,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什么情况?”

他抱着头,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困惑:“姐姐,我头好痛……我们不是在猎场玩游戏吗?怎么回来了?”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他……他又变回那个痴儿了?是昨晚那一撞,又把他撞回去了?怎么可能?

还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他在装,他又在装痴傻!

为什么?

看着他那张纯真无辜的脸,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他的心机深不可测,我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我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反正都是要走的,没有必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你别演了,萧澈,我要走了。”

他慌了,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又摔倒。他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小狗。

“姐姐要去哪里?是不是阿澈惹姐姐生气了?”他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哀求,“姐姐不要走,不要丢下阿澈一个人……阿澈会乖乖听话的,求求你,别走……”

看着他精湛的演技,我心中那片死去的灰烬里,忽然冒出了一点幽蓝的火苗。

你想演?好啊。

你把我当傻子,看我演独角戏,看得那么尽兴。

现在,轮到我了。

一个冰冷又疯狂的念头在我心底成型。我倒要看看,你这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蹲下身,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不走。但阿澈以后要听话,不然姐姐还是会走的。”

他立刻像只小狗一样,用脸颊蹭我的掌心,满脸都是依赖:“嗯!阿澈最听姐姐的话了!只要姐姐不走!”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像以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弹弓。他依旧黏我黏得紧,寸步不离。

只是,当他再次抱着我,撒娇要玩“叠罗汉”的时候,我笑着,轻轻推开了他。

“阿澈已经长大了,这个游戏,不适合我们玩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那是一种混杂着失落、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呵,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

柳语薇气急败坏。

她不相信萧澈会再次变痴,认定我们是在合起伙来演戏给她看。

于是,她开始用各种方法试探他。

她故意当着他的面,打碎了我最喜欢的一个青瓷花瓶。

她想看他的反应,想激怒他,让他暴露。

可萧澈只是皱着眉,走到我身边,笨拙地抱着我,小声说:“姐姐不哭,阿澈赔你。”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天真又理所当然的口吻,对管家说:“去,把那个坏女人的首饰,都拿去当了,赔姐姐的花瓶!”

柳语薇的脸瞬间变得五颜六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萧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表面平静地安抚着萧澈,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

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曾经对他的“玩弄”吗?

还是在向我示好?

我决定再试探他一步。

这天,我故意在他面前,对着我的贴身丫鬟说:“听说西域新来的使臣里,有一位尚未娶妻的王子,生得英俊潇洒,宛如天神。改天,我真应该找机会去见识见识。”

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正在玩九连环的萧澈。

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九连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虽然他很快就捡起九连环,恢复了傻笑,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当晚,我睡下后,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悄悄起身,躲在暗处,看见萧澈正“梦游”似的走向书房。

我跟了过去,只见他站在书房中央,将书桌上所有关于西域的地图、风物志,一本一本地全部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眼神哪有半分痴傻,分明是压抑着怒火的阴鸷和占有,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我站在暗处,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如此,这场较量,我好像……逐渐占据了上风。

我开始有点享受这种不动声色地掌控他的感觉了。

柳语薇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她大概是看明白了,萧澈如今对我言听计从,只要有我在,她就永远没有机会。

于是,她孤注一掷,设下了一个毒计。

她买通了我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借口说我母亲派人送了家信,将我引去了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角门。

我毫无防备地赴约,刚走到角门,还未看清人影,后颈便是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十四章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房间里,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条,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让我一阵恶心。

两个面目猥琐的地痞正搓着手,不怀好意地朝我走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小美人,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挡了贵人的路。”其中一个瘦高个说道,语气里满是贪婪。

我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绳子勒得我的手腕生疼。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要来撕扯我衣领的瞬间,房子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四溅。

萧澈冲了进来。

他看到我被捆在地上,衣衫不整,以及那两个正要扑上来的地痞,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却快如鬼魅。

我只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和两声短促的惨叫,那两个地痞便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柳语薇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转为不可置信的惊骇:“王爷……你……”

萧澈没有理她。

他一步上前,用发抖的手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将我从地上抱起。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

我惊魂未定,浑身发抖,凭着本能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昂着头,艰难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澈……”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低头看着我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绝望。

他终于,放弃了所有伪装。

他将我更紧地抱在怀里,那混杂着暴怒和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柳语薇,声音不再是伪装的童音,而是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嘶吼:“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水牢!”

柳语薇尖叫着被拖了下去,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沙哑又脆弱的声音对我说:“清鸢,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捧起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我求求你,别再走了,好吗?”

他俯身,吻上我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自责与后怕的、颤抖的吻,他的气息灼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宁愿痴一辈子,只要你别走。”他的身体在发抖,在我耳边近乎哀求地低语,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却重重地砸在我的灵魂深处,“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一刻,我所有的愤怒、羞辱、恐惧,都凝固了。

身体的冰冷被他这句话重新点燃,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

我曾经以为的玩弄,在他那里,是笨拙到可悲的挽留。

我曾经以为的被欺骗,原来是他深藏心底的巨大恐慌。

那个战神,那个杀伐果断的王爷,竟然会害怕……我不要他。

这份认知,比方才的生死一线,更让我心神俱震。

第十五章 迟来的和解

“我不是在演戏……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用你最熟悉、最不会害怕的方式,把你留下来。”

他的声音像被灼烧过,带着绝望的沙哑。

第二天,我是在一片酸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洒在身上很舒服。

但我一睁眼,就看到了跪在床边的萧澈。

他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就那么安静地跪着,一夜未睡。

他的头发凌乱,眼眶布满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清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愤怒,委屈,心疼……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

“柳语薇呢?”我问,声音还有些干涩。

“处理了。”他答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他的“处理”绝不会是简单地赶出王府。

那个心狠手辣的战神,回来了。

他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没等我开口,就自己全招了:“我……其实在你给我‘叠罗汉’后不久,就断断续续地恢复了一些神智。”

我的心一紧,那么早?

“我听到了你和下人的对话,看到了你为我顶撞柳语薇,感受到了你……毫无保留的温柔和耐心。”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迷茫,“二十多年来,除了我母妃,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怕我、敬我、算计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只有你。”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我,里面盛满了真诚,“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关心的人。”

“我害怕。”他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我一旦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战神,你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开始怕我,然后……离开我。我宁愿当一个痴儿,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

“秋猎那天,我看到黑熊朝你冲过去,我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理智。我只想让你安全。”

“可我把你救下来后,却看到了你眼中的……恐惧。像看杀人犯一样的恐惧。”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我慌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那句伤人的话,是我在绝望之下,下意识的自卫……我想把你推开,因为我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终究还是会离开我。”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们都是害怕被这个世界抛弃的胆小鬼,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自己。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再次装痴?”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因为我听到你说要走。”他的声音在颤抖,“清鸢,我能领兵破千军万马,却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装痴,把你留下来。哪怕是骗,我也想把你骗在身边。”

“清鸢,对不起。”

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泪流满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化作了绵长的、酸涩的心疼。

第十六章

我原谅他了。

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法真的恨他。

我伸出手,像以前哄那个傻乎乎的“阿澈”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起来吧,地上凉。”

他顺从地站起,然后坐在床边,拉起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家的迷途大狗,用力地蹭了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从那天起,澈王府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所有曾经对我无礼、或心思不正的下人,全都被萧澈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整个王府,被他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安全区”。

他向皇帝告了长假,不再上朝,不再过问军务,日日都陪着我。

他说,江山他已经打下来了,现在,他只想守着他的方寸天地。

而我,就是他的方寸天地。

他遣散了后院所有貌美的婢女,只留下一些年长的嬷嬷和粗使的仆役,断了所有可能引起我不安的隐患。

他把王府的后花园,按照我的喜好,全部重新改造。

拆掉了假山,填平了池塘,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我只在图纸上画过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种满了我喜欢的花,四季恒温,温暖如春。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

我站在温暖如春的花房里,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问他:“你不怕别人说你从此英雄气短,沉迷女色吗?”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满足:“江山天下,那是皇兄的政事。”他顿了顿,在我耳边清晰地说,“你,才是我的正事。”

来源:三万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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