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关于彭、黄第一次见面时间,两个人在《自 述》中分别讲到,都认为是1930年4、5月份在湖 南省平江县长寿街。这一点,黄伯伯回忆较为详 细,他说:
作者:彭 梅 魁
黄伯伯的自述
关于彭、黄第一次见面时间,两个人在《自 述》中分别讲到,都认为是1930年4、5月份在湖 南省平江县长寿街。这一点,黄伯伯回忆较为详 细,他说:
我 们 到 达 长 寿 街 时 , 适 逢 5 月 5 日 马克思诞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的大会上, 红五军军长彭德怀做了演讲。这是我第一 次见到彭德怀同志。彭德怀还在会上做了 攻打平江县城的战斗动员。 ……
1952年末,我刚到总参时,正赶上 彭德怀从朝鲜前线回来,在他的住处,召 集军队有关负责人开会,研究军队的改革 和建设工作。
参加这个会的,我记得有: 朱德、彭德怀、聂荣臻、粟裕、陈赓、肖 华、肖克、肖向荣、赖传珠、徐立清、杨 立三等人,我也参加了这个会。
以后,这 个会就形成常会,开过很多次。当时也被 称为军委例会,因为它实际上是做这个工 作,再向上就是报中央、毛主席批示了。 但它却不是中央任命的军委会,只是个适 应急需的工作组织。
1953年7月,朝、中、美三方在朝 鲜板门店签署停战协定,彭德怀代表中国 签字。这以后,彭德怀正式回国。
1954 年9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任命彭德怀为 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聂荣臻离开了 总参。粟裕任总参谋长。我也被任命为国 防部副部长,仍兼副总长,仍负责军委、总参的日常工作。当时总参和军委是一个 办公厅,没有以后那样详细的分工。
1954年11月,中央正式任命以毛泽 东、邓小平和后来授衔的十位元帅,共十 二人组成军委会;毛泽东为军委主席。
毛 主席召开了第一次军委会议;正式把军队 工作交给彭德怀主持,彭德怀成了常务副 主席;重大问题则由军委开会决定,报中 央及主席批示。
我虽不是军委委员,因工 作需要,实际早就担负了秘书长的责任, 帮助彭德怀做日常工作,成为彭德怀抓军 事的主要日常助手。
1954年10月我被正 式任命为军委秘书长。1956年11月才被 正式任命为军委委员。
毛主席在1958年6月的军委扩大会 上讲话曾说:我四年未管军事, 一切推给 彭德怀同志, … … 不是军事工作都搞坏 了,基本上搞得好。 ……讲责任,第一是 我,第二是彭德怀,第三是黄老(黄老的 称呼是当时 一 般对我的习惯叫法),因为 他是秘书长,还有各总部……。
主席的话 即指上述情况而言。实际上,军队的一切 大政、方针都是要交军委讨论,经主席批准的。 … …
1956年底,军委责成我于1957年 初,在军委扩大会议上作整编、裁军的报 告。彭德怀在这次会上提出交班、退休问 题,要求大家做思想准备。我认为这是有 远见的提法。
当时我军干部平均还不算 老,高干年龄在50岁以下者甚多。但和 平岁月易过,而功业有成就的同志容易忘 掉自己的年纪,忽视这个培养接班人的问 题。及时、及早提醒颇为必要。
熟知人民解放军历史的同志都记得:1958年, 在全军范围内曾掀起一场反对教条主义的运动。运 动过后30多年来,伯伯成为“有争议”的人物, 我是理解的。
因为伯伯是军委日常工作的主持者, 正如伯伯所说,由于他负责军委日常工作,军内存 在教条主义也好,反对教条主义反错了也好,他都 是有责任的。
在1958年夏,伯伯在会议上曾检讨 过一次说:“无论是教条主义还是官僚主义,我都 不能推卸责任。”“这是由于我工作能力弱和思想水 平低所致。但是,我认为是不应该将这些归纳为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
但对1958年那次军委扩大 会议,伯伯是否应负更多的责任,只能由史学家们 去研究。
伯伯认为,文过饰非,推诿责任,不讲真话, 那不是共产党员。
1958年军委扩大会议的中心议题转为反教条 主义,对伯伯来说有一个提高认识问题,他这位在 中央领导下的副组长确实需要转弯子。
林彪说了一句真话:“中央、主席有决定,彭德怀才有180度大转弯来领导这次会议。”
无论是伯伯代表大会主席团首先讲话,还是总 结发言,都是代表中央军委的意见,伯伯不会那样 没有组织纪律性,但确实给人们留下了遗憾!
伯伯与刘伯承元帅共同浴血太行山,同志、战 友情深,他们是战火中的幸存者,伯伯对刘伯承元 帅是很尊重的,如果是伯伯的本意或因言词过激有 伤刘帅之处,伯伯会自省的。
黄伯伯在后来回忆他和我伯伯在这场运动中的 做法时,并不掩饰两人在运动中的认识不足和错 误。
他说:
1958年5月,军委召开扩大会议。
彭德怀在开幕发言中说:会议主要任务是 整风、整编,方式是大鸣放、大争辩。彭 并检查了自己思想落后于实际。我在小型 会议上传达了毛主席的号召:“把火线扯 开,挑起战来,以便更好地解决问题。”
彭德怀说:苏联那一套大都为了巩固“ 一 长制”。我们虽然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分工 负责制,没有抄袭他们的“ 一长制”,但 还是有些东西照搬了,所以要严肃批判 “教条主义”,维护军队的优良传统,否则 老干部死后,可能会像匈牙利那样出问 题。
中央委托邓小平召集各位元帅开会, 认为军委扩大会议温度不够高,决定采用 整风方式开会,会议发言与大小字报相结 合,一周内使空气紧张起来。
毛主席召集主席团和组长座谈,指 出:这次会议主要是打倒奴隶思想,埋葬 教条主义,大鸣大放,破除迷信,解放思 想,吸取教训,着眼于团结全党、全军。 会议中,整风、反教条声势日大,整编已 提不上日程。
这次会议,实际是中央领导军委整风,为彭德怀始料不及。我们未能 领会中央精神,所以主持会议显得很被 动。这可能是:毛主席在匈牙利事件之 后,开始担心我军领导出问题。也许这就 是庐山会议的先兆。
这次会后,粟裕总长心情不快。他本 来身体不好,就请假休息。军委决定让我 继任总长, 我也只以为是要我填补一时的 空 缺 。
1959年春,彭德怀出国访问东欧, 我仍照常工作, 一直到中央通知我到庐山 开会时,我还带了两个一般工作问题,准 备到会上去解决,真是“当局者迷”。
像伯伯一样,黄伯伯在说明他和彭德怀的正常的同志关系、工作关系之后,也作了一个总的申 辩。
他说:
1952 — 1959这7年间,我除开头几 个月完全在总后工作外,就一直在总参和 军委工作,和彭德怀的关系也以这个时期为最密切。以前我虽多年是他的老部下, 但从未这样日常共过事。经过这 一 段相 处,相互了解深了,彼此都信得过。
有一 次,彭德怀曾口头答应了某个领导同志的 要求, 问题正式提出时,我觉得不妥,给 否定了。和彭讲清了道理,彭同意支持我 的意见。不满意的人就说我是“秘书长专 政”。这话颇有刺激性,但彭并不在意, 他说:我服从道理,谁更有理就听谁的。
彭逐渐让我负较多责任,出去时让我代他 管理日常工作,曾引起某种猜疑,以为我 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其实我们都不是那样 的人。我们之间,言不及私,相待以诚, 相争以理,性格、作风比较合得来,如此 而已!
一 直到庐山会议,我们因观点相 同,同受冤枉,同被惩处,这才成了患难之交。据说彭德怀临死时,曾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也曾经几度梦见他。
庐山会议以后,我伯伯和黄伯伯都被罢官,离 开原任军队职务,长期离开了部队。
所以,1959年的庐山会议,对彭、黄两人的政治生涯,对于这 一帅一将之间的关系,都产生了重大影响,这种影 响不仅重大,而且还相当“深远”,
黄伯伯在他的 《自述》中,客观地回忆了庐山会议前后伯伯和他来往的情况。他说:
彭德怀于6月底收到庐山开会的通 知。在此以前,他在上海会议上受过毛主 席的批评,心中不快。当大跃进刚刚开始 时,他也曾兴高采烈,积极得很。但他在 接触实际以后,几个月就改变了看法。而 我则是从一开始就持保守态度,对大跃进 有怀疑、有保留。
后来彭出国访问,回国后非常认真地 看了内部参考消息,把自己认为严重的情 况都圈出来,送给主席看,数量颇多。
他 在会前去了一趟湖南,和周小舟、周惠谈 了不少话,他们的看法基本相同。
我也和 他谈过一些国内情况,可能加重了他的忧 虑情绪。
彭德怀收到庐山会议的通知后, 他不想去,让我替他去。
我说:中央通知 你去,没通知我,我怎能替你去呢?我又 问他:他是不是受了批评,心里不舒服。
彭说:也不是不服气,就是感情上觉得别 扭。他后来还是去开会了。在会议中他对 就事论事不满,对没有尖锐的意见不满, 认为纠“左”的措施不力,因而写出了那 份有名的“意见书”。
此时,国内经济情况已有些乱了。河 北、山东都有饥饿发生,青海也在闹饥 荒,云南逃向缅甸的人相当多。我感到问 题严重,心里非常不安。
庐山会议开了半 个月后,中央通知我去开会,我有点意识 到会议上分歧严重。
彭德怀7月14日写 给毛主席的“意见书”已打印出来,看来 可能要受批评。但我对有关党和国家命运 的重大问题,确有很多意见,和彭德怀的 看法基本相同,很希望有机会向党中央提 出。彭真打电话给我,让我和他一起去。
我记得是7月17日到达庐山。上山 后刚进住房,彭德怀就拿着他写给毛主席 的信给我看;我仔仔细细看了 一 遍,说:
这封信提的意见我赞成,但信的写法不 好,语言中有些提法有刺激性,你那样干什么?
他说:实际情况那么严重,会上没 有人敢说尖锐的话,我就是要提得引起重 视。
我说:你总是感情用事,你和主席共 事多年,应该互相了解较深,这些话何不 与主席当面交谈,何必写信。
7月18日至19日,小组召开会议,讨论我伯 伯的那封信,不少人发言同意伯伯的意见。黄伯伯 在19日发言,比较全面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支 持了伯伯的意见。当时,小组内除两人外,其他同 志似乎都对黄伯伯的发言表示有同感。这两名同志 发言批评黄伯伯,黄伯伯又反驳,争论了一通。
7月23日,毛泽东讲话以后,各小组下午就 开始讨论这个讲话。当时,发言尚较缓和,对伯伯 信的批判虽轻重不同,均未离开信的内容,有人说 得厉害些,有人则还作些自我检讨。
7月26日传达了主席的指示:要对 事,也要对人。
这成了会议的另一个转折 点。批评的火力大大加强,而且目标也集中在人了。除了对彭总外,所谓“军事俱 乐部”、“湖南集团”的提法也都出来了。
“左”派柯庆施等人气势很凶,温和派也 被迫提高了调子。
彭德怀和我们这些人就 只有作检讨的份儿。我在26日作了检讨, 谈到19日的发言是嗅觉不灵,谈到自己 思想方法上有许多考虑困难和不利因素的 老毛病;也谈到自己只认为彭信有些地方 用词不妥,而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等 等。这当然也有违心之说,但还不算太 过。
耐人寻味的是,黄伯伯回忆的一段毛泽东同他 和其他几个人的两次谈话。
内容涉及了许多往事:
7月30日,主席通知我、小舟、周 惠、李锐四个人去谈话。谈话时主席显得 火气不大,所以我们也较敢说话。
这次谈 话,主席给我戴了几顶帽子。说我: 一是 彭德怀的政治参谋长,二是湖南集团的首 要人物,三是军事俱乐部的主要成员。还说我与彭德怀的观点基本一致,与彭德怀 是“父子关系”。又谈到过去的三军团的 历史问题,说不了解我的历史情况等。
我答辩说:我和彭德怀观点基本 一 致,只能就庐山会议这次的意见而言。过 去我和彭德怀争论很多,有不同意见就 争,几乎争论了半辈子,不能说我们的观 点都是基本 一 致,但我们的争论不伤感 情,过去打 AB 团 时,有人要打我,彭还 帮我说过话,不然我那次就可能被整掉 了。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是正常的,谈不上 什么父子关系。
主席说:理性和感情是一致的东西, 我自己总是一致的。看来我不了解你和彭 的关系,也不了解你这个人,还得解开疙 瘩。
我又说:我当彭的参谋长,是毛主席 你要我来当的。我那时在湖南工作,并不 想来,是你 一 定要我来。既然当了参谋 长,政治和军事如何分得开?
彭德怀的信 是在山上写的,我那时还没有上山,怎么 能在写“意见书” 一事上当他的参谋长?
我在湖南工作过多年,和湖南的负责同志多见几次面,多谈几次话,多关心一点湖 南的工作,如何就能成为“湖南集团”?
至于“军事俱乐部”,更是从何谈起呢?
谈话还涉及到当年东北战场“保卫四 平”问题和长时期炮打金门、马祖的问 题,我都表示了反对的意见。
主席说:“保卫四平”,是我的决定,难道这也错 了?
我说:即使是你的决定,我认为那场 消耗战也是不该打的。至于炮轰金门、马 祖,稍打一阵示示威也就行了。既然我们 并不准备真打,炮轰的意义就不大,打大 炮花很多钱,搞得到处都紧张,何必呢?
主席笑笑 , 说 : 看来 , 让你当个“右”的参谋,还不错。
周小舟、周惠、李锐都说:会议上空 气太紧张,叫人不能说话, 一些问题不能 辩论清楚。
主席说:要容许辩论、交锋,让大家把话说出来、说完讲透。
小舟等又说:“湖南集团”的提法,有压力,希望能给 以澄清。
主席说:可能是有点误会。又 说:我和你们湖南几个人,好像还不通 心,尤其和周小舟有隔阂。
主席又把话引到他在遵义会议前,怎 样争取张闻天、王稼祥等。
主席要小舟 “不远而复”。
主席谈遵义会议,分明是要 我们回头,与彭德怀划清界限,希望我们 “识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但我们 的思想问题没解决,又都不会作伪,所以 我们的表现可能使主席失望。
这次谈话,尽管主席对我的指责颇 重,但空气不紧张,能让我们说话感不到 压力;即使说的话让主席不满,他表示不 同意时,态度也不严厉。所以我们的心情 较好。
我甚至还有点轻松感:到底有个机 会,把话直接向主席说了。
来源:大肥肥文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