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大同辽金元馆的影像资料中,一段记录着淡蓝色玻璃小瓶的画面始终带着沉静的分量——这并非馆内现存的实物藏品,而是源于1990年代考古现场的真实影像留存,让我们得以窥见这件千年“丝路来客”的全貌。它通高仅十余厘米,圆腹细颈,圈足厚实,通体透明却泛着时光晕染出的淡蓝
在大同辽金元馆的影像资料中,一段记录着淡蓝色玻璃小瓶的画面始终带着沉静的分量——这并非馆内现存的实物藏品,而是源于1990年代考古现场的真实影像留存,让我们得以窥见这件千年“丝路来客”的全貌。它通高仅十余厘米,圆腹细颈,圈足厚实,通体透明却泛着时光晕染出的淡蓝绿意,最别致处是“瓶中有瓶”的精巧构造——大瓶底部立着一只同形制的迷你小瓶,连细柄都清晰可辨,宛如母怀稚子般灵动。正是这段影像,悄悄揭开了辽金西京大同作为草原丝路枢纽的文明交融密码。
这段影像的记录背景清晰可溯——它拍摄于大同近郊一座辽代砖塔的“天宫”考古现场。所谓“天宫”,是古人在佛塔中特设的奉藏空间,唯有舍利、经卷这类极具分量的器物才会被郑重入藏。当修缮人员启开这个封闭近千年的暗室时,这只玻璃小瓶混在鎏金饰件、写经卷子之间,被现场相机完整定格下样貌,最终成为博物馆影像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影像的细节中能明确辨识,这是一件波斯萨珊风格吹制玻璃器,烧造地大致在今伊朗或伊拉克一带,是辽代不折不扣的“西洋货”。辽金之际,大同名为“西京”,作为辽朝的陪都,恰好处于草原丝绸之路的南节点:驼队自西亚出发,沿蒙古高原边缘东行,越过阴山便抵达大同,这里西接西域、东通辽上京、北连草原部落、南达中原腹地,这条绕开戈壁的商路,正是这件小瓶的“万里旅程单”。
为何一件玻璃器能跨越山海来到中国北方?从影像附带的考古注解中可知,辽金时期北方本土尚难烧制如此澄澈轻薄的玻璃,时人将其称为“药玉”,视若瑾瑜美玉,唯有贵族阶层或寺院伽蓝才能拥有。这段影像也间接印证了它的用途——作为佛教香液供器,古人以香材浸油装入瓶中,法事之时滴洒少许,幽香便能满溢佛殿。一件波斯工艺的容器,最终成为中土佛塔的供具,本身就是文明相遇的生动注脚。
同批影像资料中,还留存着银扣玻璃方盘、缠枝纹玻璃杯的记录,虽部分器物有残损,却仍能清晰看到伊斯兰玻璃的典型纹样。这些玻璃器的质地多来自埃及亚历山大港、伊拉克巴格达的著名玻璃窑口,当年商人将它们装入垫着羊毛的木箱,与皮毛、乳香、玛瑙等货物一道,随驼队经草原丝路一站站运至大同,或进入贵族府第作为宴饮之器,或被送入佛塔作为供养之物。
这只小瓶的“生辰”也在影像对应的考古记录中有明确踪迹——塔内出土的刻字砖记载着“辽重熙十二年造”,即公元1043年。从西亚窑火中诞生,到经驼队辗转万里入藏佛塔,它在路上或许跋涉了一两年,在暗室里静静守候了九百余年,再到被拍摄记录、存入博物馆影像库,每一段轨迹都印刻着文明往来的痕迹。
不必说它的材质珍稀,单是“波斯烧造、丝路来仪、佛塔奉藏”这三层身份,就足以彰显辽金时期的开放气象。那时的大同并非隔绝的边城,而是草原丝路上的“会客厅”——西域商人在西京市集里叫卖香料,中原工匠为草原贵族打造器用,僧人捧着外来供器诵经祈福,不同文化在这里不着痕迹地相互交融。这段影像中的玻璃小瓶,从来都不是孤立的“老物件”影像。它是千年之前草原丝路驼铃里的一声回响,是西亚工艺与东方信仰的一次温柔握手,更是大同作为文明枢纽的一枚鲜活印记。如今,这段影像在展厅屏幕上播放,让我们得以透过镜头触到千年前的交融温度——原来文明的相遇从来都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藏在这类“小器”影像里的真实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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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 制: 时 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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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者: 王霄飞 韩 茜 康 永
编 辑: 吕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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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