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 只有女主厌恶值集满我才能回家 于是我开启了作死模式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1-14 22:27 4

摘要:直到她当众护短,对指责我的人冷冷开口:「反正他只对我作,你急什么?」

我穿越了,只有让女主陈思意厌恶我才能回家。

于是我兢兢业业作了二十年死,成功成为她生命里最碍眼的存在。

系统说厌烦值快满了,我窃喜着等待解脱。

直到她当众护短,对指责我的人冷冷开口:「反正他只对我作,你急什么?」

我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1

我穿越了。

只有女主的厌恶值集满,我才能回家。

于是我便开启了作生作死模式。

女主喜欢?抢。

女主讨厌?塞给她。

总之,一切以让女主厌恶我为目的。

可是后来,她对我越来越放纵,甚至在旁人吐槽我时,淡淡开口:

「反正他只对我作,你急什么?」

「砰!」

我一脚踹开了那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宴会厅大门。

巨大的声响让里面觥筹交错的喧嚣瞬间按下暂停键。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我靠,吓死老子了。」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胖子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苏温这脾气能不能改改?我真想给他两榔头。」另一个女人翻着白眼,对她同伴低语。

「名字取得这么温柔,脾气比炸弹还容易引爆。」有人总结道。

我毫不在乎这些议论,像拂去灰尘一样把它们从耳边扫开。

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扫视,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陈思意背对着我,正拿着手机低声讲着什么。

她今天把那一头惯常的蓬松大卷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颈项和额头。

顶灯洒下橙红色的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侧脸轮廓,美得带有攻击性。

我大步流星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带着一身刻意营造的戾气,停在她面前。

「姓陈的!」我拔高音量,确保半个会场都能听见,「你什么意思?生日会邀请了所有人,独独不请我?」

陈思意似乎对我的出现毫不意外。

她先是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等下打给你」,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我故意做出的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昨天人还在欧洲扫货,我怎么给你发邀请函?」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而且,」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我刚踹开的大门,门口守着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我,「没给你发,你这不也进来了吗?」

我被这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嚣张气焰弱了半分。

但我立刻重整旗鼓,用更欠揍的语气环视一圈会场,挑剔地说:「哼,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场子,寒酸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的眼神故意扫过刚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人,意思很明显: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这帮无聊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简约、气质与周围奢华格调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站了出来。

是林简。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勇气的表情,清秀的眉头紧皱着。

「苏先生!」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谴责,「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大家都是来为思意庆祝生日的,你这样做,太没有礼貌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勇气,加重语气:「你应该向大家道歉!」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简,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我愣了一下,随即简直要笑出声。

我看着他,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2

我是这个圈子里有名的无脑富二代。

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作天作地,横行无忌。

没人敢真的管我。

尤其是对着陈思意,我更是常年在她忍耐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私底下他们都议论,说也就是我投了个好胎,但凡我家世普通点,就我这德行,早就被陈思意捏死一百回了。

他们不懂。

我其实一直在等着那一天。

等着陈思意彻底厌弃我,等着她亲手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归宿。

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很多年前,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进了这本之前偶然翻过的、剧情降智的古早狗血虐文里。

原身苏温,是书中最大的恶毒男配,负责给男女主(陈思意和林简)的感情路上设置各种脑残障碍,最后因为坏事做尽,自作自受,锒铛入狱,结局凄惨。

而我的任务,就是走完原主的剧情线,并且必须让女主陈思意对我的厌恶值达到满分。

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我那个平凡但真实的世界。

陈思意,就是我这趟回家之旅唯一的钥匙和唯一的判官。

3

第一次在幼儿园见到梳着羊角辫、像个精致娃娃一样的陈思意时,我的“作死”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手里的糖果,我抢过来扔进垃圾桶。

她搭好的积木,我跑过去一脚踹翻。

她对着老师笑,我就故意在她旁边大哭大闹。

所有她能获得快乐和赞许的事情,我都要去破坏。

所有她讨厌畏惧的东西,比如滑溜溜的假蛇,毛茸茸的蜘蛛玩具,我都想方设法塞进她的小书包里。

一开始,我脑子里还有个所谓的“系统”,每天会用冰冷的机械音给我报数。

「叮!女主厌恶值+1,当前进度5%。」

「叮!女主厌恶值+3,当前进度21%。」

「叮!厌恶值达到50%,请宿主再接再厉。」

看着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上升,我心里是窃喜的,觉得回家指日可待。

这个系统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报数很准时,像个贴心的进度条管家。

可是,就在我升入高中的某一天,它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呼唤它,试探它,它都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最初的慌乱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问题不大。

系统虽然没了,但陈思意还在。

我之前能让她厌恶我,之后也一样能。

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她对我的皱眉和冷眼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只需要将这份伟大的作死事业进行到底,将叛逆无脑富二代的人设贯彻到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要坚定不移地围绕在陈思意身边,像一颗甩不掉的牛皮糖,专门给她添堵。

我坚信,量变引起质变,厌恶值总有攒满的那一天。

4

生日宴会的插曲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很快散去。

但我心里却留下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陈思意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按照我预想的剧本,我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就算不立刻翻脸,至少也该表现出明显的愠怒才对。

可她只是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在演一出她早已知道结局的滑稽戏。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得加大剂量。

几天后,我打听到陈思意费了很大力气,终于约到一位极难请动的海外设计师,准备合作推出一个新系列。

这对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我立刻行动,动用家族关系,开了更高的价码,硬生生从她手里把这个项目抢了过来。

签完合同那天,我故意晃到陈思意的公司楼下“偶遇”她。

她刚从车里出来,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步履生风。

「陈思意!」我喊住她,晃了晃手里刚签好的意向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真不好意思,你慢了一步。罗伯特先生的新系列,现在归我了。」

我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期待看到愤怒、不甘,或者至少是深深的厌恶。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

「哦,是吗?」她淡淡地说,「恭喜。」

就……只是这样?

我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和挑衅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甚至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通知下去,原定关于罗伯特项目的会议取消,相关资料封存。」

说完,她对我略一点头,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商业对手,然后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香风。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份抢来的合同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她应该生气,应该骂我,应该用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看我才对!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直接跟她吵一架还要让我憋闷。

5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爬。

我又试了几次。

她喜欢安静,我就在她常去的图书馆大声讲电话。

她欣赏有涵养的人,我就在她参加的晚宴上刻意表现得粗俗无礼。

她重视家庭,我就在一次家族聚会上,故意提起她那个不太光彩的堂叔做的烂事。

每一次,我都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她的反应。

可她就像一尊完美无瑕的冰雕,情绪稳定得令人发指。

最多只是在我闹得太过分时,轻轻蹙一下眉,说一句「苏温,适可而止」。

那语气,不像厌恶,倒像是……无奈?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我心底滋生。

系统消失了,我失去了厌恶值的进度条。

而现在,连陈思意这个唯一的指标也开始失灵。

我回家的路,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还是说……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陈思意,观察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注意到,那个叫林简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的频率似乎变高了。

他会给她送一些不贵重但很用心的小礼物,比如一盆多肉,一本绝版的书。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倾慕。

而陈思意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热络,但至少是平和的,偶尔甚至会露出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正常的男女主互动模式不是吗?

温和,有礼,循序渐进。

像我这种跳梁小丑般的恶毒男配,按理说早该被踢出局了。

为什么陈思意还容忍我在她眼前晃悠?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闯入我的脑海:她是不是……习惯了?

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的作妖,甚至可能……对我的行为有了一种诡异的包容?

不,不可能。

我立刻否决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是长期任务压力下产生的幻觉。

我得来一剂猛药,彻底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

6

机会很快来了。

一场业内瞩目的慈善拍卖晚宴。

陈思意和林简都收到了邀请。

我知道,陈思意看中了拍卖名录里的一幅小众油画,那是她已故外婆曾经称赞过的画家的作品,对她有特殊意义。

而我,当然要抢。

拍卖厅里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我和陈思意的座位隔得不远,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侧影。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缎面长裙,优雅得体,和林简低声交谈着什么。

当那幅风景油画被展示出来时,我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起拍价不高,竞拍的人也不多。

陈思意举了几次牌,价格缓慢攀升。

等到只剩下她和另一位竞拍者时,我懒洋洋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直接报了一个翻倍的价格。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陈思意之间。

这种场合抢东西,比商业竞争更打脸,更羞辱人。

陈思意举牌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肯弯腰的竹子。

林简忍不住回头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谴责。

我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

「苏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陈思意沉默着。

「五十万第一次!」

「五十万第二次!」

我志在必得地靠在椅背上,准备享受这“胜利”的时刻。

「五十万第三……」

「一百万。」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厅。

出价的,是陈思意。

她直接翻倍了。

这次,换我愣住了。

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虽然不缺钱,但从不意气用事。

我咬咬牙,再次举牌:「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她几乎是立刻跟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一百八十万!」我的额角开始冒汗。

「两百万。」她依旧平静。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我和她如同赌气般的竞价声。

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幅画本身价值的十倍不止。

我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竞拍,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进行一种无声的反击。

当我喊出「两百五十万」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数字时,陈思意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嘲弄,有怜悯,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回了头,不再举牌。

拍卖槌落下。

「恭喜苏先生!」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我以一個离谱的天价,拍下了一幅我根本不想要的画。

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快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狼狈。

我好像,又输了。

7

拍卖会结束后,我心情恶劣到极点。

躲在露台角落,试图让冷风吹散心里的烦躁。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简。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

「苏先生,何必呢?」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想象中的敌意,反而有种真诚的困惑,「你这样处处和思意作对,自己不累吗?」

我接过酒杯,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林简并不生气,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他轻声说,「但我只是觉得,思意她……其实很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不容易的?」

林转摇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苏温,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所以为的厌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厌恶。」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简斟酌着词句,「思意对你,很特别。特别到……连我都能感觉到不同。如果她真的厌恶你,以她的性格和能力,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次地容忍你,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甚至什么?」我追问道,心跳莫名加快。

「甚至是在保护你。」林简终于说了出来,「上次你抢那个罗伯特的项目,其实罗伯特那边条件非常苛刻,暗藏了很多对合作方不利的陷阱。思意之前一直在犹豫,你的横插一脚,反而让她顺势避过了一个大坑。」

我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在酒吧跟人起冲突,差点被打?后来是思意派人去解决的。」

「你父亲公司上次那个危机,背后也有思意动用关系帮忙周旋的影子。」

林简说的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这些事,有些我知道,有些我完全不知情。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单方面地作死,挑衅。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被她默许和利用的?

那我的厌恶值呢?

我辛辛苦苦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回家希望,难道只是一场笑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盯着林简,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林简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希望她快乐。而你的存在,虽然方式奇怪,但似乎能牵动她真实的情绪。比起她平时那种完美却冰冷的样子,我宁愿看到她因为你而皱眉、而生气,至少那证明她是在乎的。」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露台。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冷风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保护?容忍?特别?

这些词怎么可能用在我和陈思意之间?

可林简没有理由骗我。

那些被点破的“巧合”,也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我一直坚信不疑的回家之路,它的基石,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8

那一晚,我失眠了。

林简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开始像强迫症一样,回忆这些年和陈思意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幼儿园时,我抢走她的糖果扔掉的第二天,我的桌子上会出现一模一样的糖果,但我从没见她自己吃过。

小学时,我弄坏她的手工作品,她从不告状,但下次她的手工作品总会做得“恰好”不那么完美,让我失去破坏的欲望。

中学时,我故意在她演讲前弄脏她的裙子,她却有条不紊地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条备用的,仿佛早有预料。

高中时,系统消失的那个阶段,我变本加厉地惹是生非,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却从未真正远离过我。

还有那些看似是我“成功”抢来的项目、机会,事后证明,要么是鸡肋,要么潜藏危机。

而那些我硬塞给她的“麻烦”,最后似乎总能阴差阳错地变成她的机遇或筹码。

一桩桩,一件件,以前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可能性。

陈思意,她可能……很早就知道我的“任务”。

甚至,她可能和我一样,并非完全沉浸在这个世界规则里的人?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荒谬,让我不敢深想。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这二十年的上蹿下跳,在她眼里,算什么?

一场猴戏吗?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感席卷了我。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如果她不在乎我的“厌恶”,那我还能不能回家?

如果“回家”这个目标本身就是虚幻的,那我这二十年的坚持,意义何在?

我第一次,对“回家”这个执念,产生了动摇。

9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来自陈思意亲口的答案。

我不能再这样无头苍蝇般乱撞,用各种幼稚的把戏去试探她的底线了。

那没有意义。

我必须和她正面谈一谈。

我约了她。

用了一种近乎威胁的方式——如果我见不到她,我就把她书房里那个她非常珍视的古董花瓶从顶楼扔下去。

我知道这很混蛋,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见面的地点约在她公司顶楼的空中花园,黄昏时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减弱了她平日里的冷冽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车水马龙,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花瓶我带来了。」我把手里那个用丝绒布包好的小物件放在旁边的桌上,语气干巴巴的。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个丝绒包,然后落在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吧,这次又想作什么妖?」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陈思意,你知不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你讨厌我?」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却又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她自己。

「知道。」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我还是感觉像被重锤击中,脑子嗡嗡作响。

「你……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你第一次抢我糖果开始,」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你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消失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了你的……‘任务’。」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我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脆弱,「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不让我如愿以偿地厌恶你,然后滚蛋?」

陈思意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我面前,很近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

「苏温,」她叫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真的觉得,厌恶一个人,就能让他消失吗?」

「还是说,你觉得‘回家’,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钥匙?」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问题,我一个也答不上来。

10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陈思意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城市逐渐亮起的灯火,「它不是一本简单的书,我们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角色。」

「可是系统……我的任务……」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那或许只是一种规则,一种束缚。」她打断我,「但规则是可以打破的,束缚是可以挣脱的。关键在于,你想不想。」

她转过头,再次凝视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力量。

「苏温,你做了二十年让别人厌恶的苏温。」

「你有没有想过,做一次你自己?」

做我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二十年来混沌的世界。

那个真实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早已记不清了。

我的整个人生,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作死”和“回家”两个目标。

我甚至忘了,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也是一个有喜怒哀乐、有自己喜好和追求的普通人。

而不是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符号。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我的鼻腔。

我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的狼狈。

「我……我不知道……」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如果没有了任务,我……我是谁?」

陈思意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像安抚一只暴躁的野兽。

那个动作极其短暂,一触即分。

却让我浑身一震。

「那就去找。」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敲打在我的心上。

「在你弄清楚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之前……」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却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可以继续‘作’。毕竟,」

「你只会对我作,不是吗?」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讽,也没有了怜悯和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准确形容的、复杂而深沉的东西。

像是纵容,像是期待,又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赌注。

在这一刻,我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厌恶值大厦,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让我心慌意乱又隐隐期待的东西,开始悄然滋生。

回家的路,在我眼前模糊了。

而陈思意的脸,却从未如此清晰过。

11

从顶楼下来后,我的世界彻底颠倒了。

我不再费尽心机去琢磨怎么惹陈思意讨厌。

我开始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观察这个世界,观察我自己。

我开着跑车在环海公路狂奔,却感受不到以前那种肆意妄为的快感。

我挥金如土,买下所有最新最贵的玩意儿,拆开包装的瞬间只剩下巨大的空虚。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眉眼张扬、衣着昂贵的年轻人,感到无比陌生。

这个人是谁?

如果“作死”不是我的本性,那我的本性是什么?

我约了以前一起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

他们在夜店包厢里吞云吐雾,吹嘘着最新的猎艳战绩和赚钱门路。

我坐在角落,只觉得吵闹和乏味。

一个朋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递给我一杯酒。

「苏少,最近转性了?都不见你出来玩。听说你上次从陈思意那儿抢了个大项目,牛逼啊!什么时候也带兄弟们发财?」

我看着他脸上谄媚又油腻的笑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以前就是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此为乐?

我推开那杯酒,站起身。

「没意思,先走了。」

留下身后一屋子错愕的喧哗。

我开车来到江边,冷风吹着我的脸。

我回忆起更久远的事情。

没穿越前,我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每天挤地铁上班,为房贷加班,最大的乐趣是周末在家打游戏看小说。

我甚至记起了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画家,背着画板走遍世界。

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像蒙着厚厚的灰尘。

在这个世界二十年,我扮演“苏温”太投入,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和模样。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是不是……已经真的成了“苏温”?

那个回家的执念,是不是我为自己虚构的救命稻草,用来掩盖我已经无处可去的现实?

手机响了,是陈思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洁的地址和时间。

是一家格调高雅的私人画廊。

她这是什么意思?

12

我还是去了。

画廊正在举办一个新生代画家的联展,没什么名气,但作品很有灵气。

陈思意站在一幅色彩大胆、笔触狂放的抽象画前,安静地看着。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柔和了许多锋芒。

我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她。

「这幅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不像你发脾气时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看向那幅画。

混乱、浓烈、充满不安定的力量感。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我记得,」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你小时候,在幼儿园的美术课上,画过一幅类似的。把所有的颜料都挤在纸上,用手抹开,老师气得不行,你却笑得很开心。」

我彻底怔住。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自己都忘了,她怎么会记得?

「后来,你再也没画过画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开始抢别人的画,毁别人的画。」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想说什么。」陈思意走向下一幅画,一幅宁静悠远的风景画,画的是雨后的山林,「我只是觉得,你可以看看别的可能性。不一定非要……活得那么用力。」

我跟在她身后,穿梭在安静的画面之间。

她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在某幅画前驻足片刻。

奇妙的是,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我焦躁不安的心,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离开画廊时,夜色已深。

「谢谢。」我低声说。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有些陌生。

陈思意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不用谢。只是刚好有空。」

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在她上车前,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是我?」

她动作停住,侧过半张脸,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或许是因为,」她轻轻地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用扮演‘陈思意’。」

车门关上,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回味着她那句话,心里翻江倒海。

不用扮演陈思意?

难道她,也活在一个巨大的伪装之下?

13

我和陈思意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休战期”。

我不再主动挑衅,她也不再是那座冰冷的雕像。

我们偶尔会像在画廊那样,有一种近乎和平的、别扭的交流。

更多的时候,我们各忙各的,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线,将我们牵连着。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商业风暴。

我父亲的公司,因为一个重大投资决策失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濒临破产。

一夜之间,我从众星捧月的苏少,变成了不少人避之不及的麻烦。

世态炎凉,我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父亲一夜白头,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我家那栋豪宅门口,开始有讨债的人和记者蹲守。

我尝试动用人脉,但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此刻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各种推脱。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原来离开了“苏家少爷”这个光环,我什么都不是。

就在我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陈氏集团宣布,将对我父亲的公司进行战略性注资,帮助其渡过难关。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商圈引爆了。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陈家和我们家虽然不算死对头,但也绝无深交,更何况我之前那么得罪陈思意,她怎么可能以德报怨?

连我父母都不敢相信,反复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我几乎是冲到了陈思意的公司。

不顾秘书的阻拦,我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正在开会,看到我,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打了个手势,那些人便安静地鱼贯而出。

「为什么?」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她办公桌前,眼睛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要帮我家?看我家笑话不好吗?这不是你报复我的最好机会?」

陈思意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我。

「你觉得我是在帮你?」她反问。

「难道不是吗?」

「苏温,」她叫我的名字,带着一种商人的冷静,「这是商业行为。你父亲的公司底子还在,只是暂时遇到困难,注资有利可图。仅此而已。」

「我不信!」我打断她,「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她微微挑眉,「就是以德报怨的圣人?还是对你别有所图?」

我语塞。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

「苏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她的声音很淡,「在我的世界里,感情用事是致命的。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首先考虑的是利益,是陈家的未来。」

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

「帮你家,是因为它有价值。如果它是一滩烂泥,我不会多看一眼。」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

「所以,别自作多情。这份注资协议条款很严格,你父亲需要让渡不少权力。接下来,你们苏家要做的,是证明自己值得这笔投资,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为什么。」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但奇怪的是,我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她说是为了我,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种冷冰冰的、基于利益的解释,反而让我更容易接受。

也许她说的是真的。

也许,这才是她。

14

父亲的公司在陈家的帮助下,勉强稳住了阵脚,但过程极其艰难。

我家不得不变卖了大量资产,父亲在公司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我也被迫收敛起所有的少爷脾气,开始真正尝试去接触家族业务,学习如何应对那些刁钻的客户和狡猾的对手。

我才发现,以前的我有多么无知和可笑。

真正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残酷。

在这个过程中,我和陈思意的接触不可避免地变多了。

因为注资关系,两家公司有很多业务往来。

我们时常会在会议桌上见面。

她永远是那个冷静、专业、逻辑清晰的掌控者。

而我,从一个只会胡搅蛮缠的旁观者,慢慢开始学习,努力去理解那些复杂的报表和合同。

我甚至开始能提出一些像样的、基于实际分析的建议。

有一次,在一个关键的谈判桌上,对方是个极其难缠的老狐狸,试图在条款上设置陷阱。

我父亲那边的人差点中计。

一直沉默的我,凭借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和一种莫名的直觉,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休息间隙,我在茶水间遇到陈思意。

她正靠在吧台边喝咖啡。

「刚才,反应很快。」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有些意外,看向她。

她却没有看我,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

「看来,你也不全是草包。」

这话算不上夸奖,甚至带着她惯有的刻薄。

但我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被认可的酸涩。

「我只是……不想再当个废物。」我低声说。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暫,却异常深邃。

「那就别停。」

说完,她放下咖啡杯,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那天之后,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疯狂地学习和工作。

我几乎住在了公司,啃着那些以前觉得天书一样的专业书籍,虚心向有经验的老人请教。

我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蠢,只是过去二十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错了地方。

当我开始用脑子,而不是用脾气去面对问题时,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攻克难题、创造价值的感觉。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真实的、脚踏实地的成就感。

它比飙车、比挥霍、比欺负人带来的虚妄快感,要充实得多。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不再浮躁、下颌线变得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或许不做那个“苏温”,也挺好。

15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苏家虽然伤了些元气,但总算保住了根基,并且因为这次与陈家的深度绑定,未来甚至有了新的想象空间。

我父亲摆了一场家宴,郑重邀请陈思意和她父母,以示感谢。

宴席上,气氛融洽。

我父母对陈思意感激不尽,言辞恳切。

陈思意举止得体,应对自如,俨然是陈家合格的继承人。

我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她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眼,与我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又像包含了千言万语。

宴席结束后,我送她到门口。

夜风微凉。

「谢谢你。」我再次说道,这次更加郑重。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

「谢我什么?谢我趁火打劫,拿走了你父亲公司不少实权?」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她微微一怔,随即移开了目光。

「路是自己走的。」

「是。」我点头,「但我需要那个指路的人。」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如果……我不想‘回家’了,你会觉得我很没出息吗?」

陈思意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

「那是你的选择。」她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你的选择呢?」我向前一步,靠近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你希望我留下,还是离开?」

我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袒露我的心迹。

陈思意没有后退。

她仰头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苏温,」她说,「你这个问题,问了二十年了。」

她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拂过我的眉心,像要抚平那里积攒了二十年的褶皱。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的手落下,转身走向等候的车。

这一次,我没有再追问。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天空没有系统提示音。

脑海里没有进度条。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满了。

溢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个世界的月亮,很圆,很亮。

和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来源:番茄2782223854481979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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