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全网最神秘的京圈太子爷本人转发了狗仔视频:「介绍一下,这不是男模,是我。」
我直播口嗨说爱看男模。
下一秒,围着浴巾的裴延州就从我浴室走了出来。
热搜直接炸了,对家连夜买通稿骂我私生活混乱。
我正想着怎么狡辩,不是,怎么澄清。
全网最神秘的京圈太子爷本人转发了狗仔视频:「介绍一下,这不是男模,是我。」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裴延州,你疯了吗?
1
庆功宴上的香槟塔晃得人眼晕。
我强撑着得体微笑,直到经纪人丽萨掐了我胳膊一下,才把那句快到嘴边的“老娘要回去睡觉”给咽了回去。
「挽挽,再坚持一下,回去开个直播固固粉。」丽萨凑在我耳边低语,声音甜得能掐出蜜,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我懂,新剧刚播完,热度得维持。
我就是那台需要持续供电的营业机器。
回到酒店房间,我把高跟鞋踢飞,整个人砸进柔软的大床里。
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直播软件。
「哈喽宝贝们,我下播……啊不是,我开播了!」
弹幕瞬间涌来。
【哈哈哈姐姐喝蒙圈了吧!】
【老婆脸好红,今天也好美!】
【季姐独美!今天庆功宴好玩吗?】
我揉着太阳穴,对着镜头傻笑:「好玩,就是头有点晕。」
酒精让我的反应慢了半拍,看弹幕都有些重影。
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季姐,你平时不拍戏的时候,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看男模吧,哈哈哈。」
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是圈内女明星心照不宣的场面话。
既能拉近和粉丝的距离,又带点无伤大雅的刺激。
弹幕果然更兴奋了。
【我就知道!姐姐和我们一样!】
【实不相瞒,我的相册里也全是男菩萨!】
【季姐喜欢什么类型的?分享一下呗!】
我正打算再胡诌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几条画风突变的弹幕。
【等等……季姐你背后……好像有个人影?】
【卧槽!我也看见了!在动!】
【姐姐你身后好像有鬼!不对……好像是……男模?!】
我心里嗤笑一声,这帮小丫头,还挺会配合演戏。
我笑着扭头:「相信科学啊朋友们,我背后怎么可能会……」
我的声音,连同我脸上职业假笑,一起僵在了脸上。
浴室磨砂玻璃门透出的光晕里,真真切切地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身影移动,浴室门被拉开。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
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白色浴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
湿漉的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滚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滑过紧实饱满的胸肌,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沟壑,蜿蜒没入浴巾边缘。
那张脸……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是裴延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洗澡?!
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模!!!活的男模!!!】
【这身材!这脸!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季挽!!!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裴延州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场面。
他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湿漉的眼睫抬起,精准地看向我,又瞥了一眼我举着的手机。
他挑眉,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你在直播?」
我瞬间魂飞魄散。
「啪」地一声,我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屏幕侧的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姐妹们!不好意思!我这好像……停电了!」
我的声音都在抖,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哎哟,你们说这酒店派来的修理工师傅也真是的,这么敬业,洗着澡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就跑过来给我修了,嗐。」
我试图强行挽尊,尽管这理由蹩脚得我自己都不信。
「先不说了啊,我下播了,师傅干活要紧!」
弹幕还在垂死挣扎。
【我不信!绝对不信!我要看男模师傅修电路!】
【季挽你心虚了!你关灯干嘛!】
我手指颤抖,在漆黑的屏幕上胡乱戳着,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下播的那个小红点。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了我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裴延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他俯身,指尖在屏幕上一个精准的轻点。
直播界面瞬间消失。
世界清净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干活要紧?」他低沉的声音裹着热意,钻进我的耳朵,带着明显的戏谑,「季老师,需要我干什么活?」
2
「啪。」
床头灯被按亮。
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也照亮了裴延州那张得天独厚的脸。
水珠还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眼神里却满是玩味。
我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裴延州!」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起得太猛眼前发黑,差点栽回去,「你……你怎么进来的?!你在我房间洗澡?!」
他好整以暇地用毛巾继续擦着滴水的头发,动作慢条斯理。
「不是你发消息,让我把你落在家里的剧本送过来?」他朝旁边的桌子扬了扬下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我的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连个折角都没有。
记忆猛地回笼。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昨晚回裴家别墅拿东西,结果把今天要围读的重要剧本忘在床头了。
我捶了捶晕乎乎的脑袋。
「我让你送剧本,没让你送……送这么大个‘惊喜’啊!」我指着他还滴着水的上半身,气得语无伦次,「你还在我直播的时候……你这样跑出来!」
裴延州擦头发的动作停下,眼尾微微垂下,连带着声音都似乎低沉委屈了几分。
「我来的时候,外面在下倾盆大雨。」
他指了指窗外。
「我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浑身湿透。想着你还没回来,借你浴室冲个热水澡驱驱寒,免得感冒传染给你。」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干干净净的剧本上。
「剧本我用防水包好的,一点没湿。」
我心里那点理直气壮的气焰,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个干净。
窗外雨声未停,敲打着玻璃窗。
他头发还湿着,是为了给我送剧本才淋雨的。
我顿时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那……那你也不能……」
话没说完,他却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我发烫的脸颊。
「不过季挽,」他唇角勾起,那点委屈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顽劣,「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开他的手。
「我喝酒了!上脸!不行吗!」
亏我刚刚还有一瞬间的愧疚!
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啧,」他低笑,胸腔微微震动,「我还以为,你是暗恋我呢。」
看着他这副嚣张又得瑟的样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都是因为他,我明天还不知道要被写成什么样!
我脑子一热,视线落在他腰间那条看起来系得松松垮垮的浴巾上。
恶向胆边生。
我猛地伸手,抓住浴巾一角,用力一扯!
「让你笑!」
预想中浴巾散落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裴延州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浴巾边缘。
我的力道带得他身体晃了一下,他顺势单膝压上床垫,俯身逼近。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刚沐浴后的湿热气息和强烈的压迫感。
我惊呼一声,被他擒住手腕,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头顶的床单上。
他湿漉的碎发几乎蹭到我的额头,水珠滴落在我脸颊,冰凉一片。
「季挽,」他眸色深沉,声音喑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我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心脏有力的搏动。
手腕被他攥得有些发疼。
我怂了,声音发颤:「不……不好玩……」
「不好玩?」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灼热的呼吸交织,「那我教你,怎么才叫好玩?」
3
床头柜上的手机像索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丽萨”两个字不断闪烁,拯救了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裴延州动作一顿,眼底的暗色潮水般退去几分。
他松开我的手,直起身,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电话,手指都在抖。
刚按下接听键,丽萨的咆哮声就穿透听筒,震得我耳膜发麻。
「季挽!我的小祖宗!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热搜炸了!全炸了!」
我开了免提,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
都不用搜,文娱榜前五,稳稳地挂着我的大名。
季挽 直播事故#
季挽 男模#
季挽 金屋藏娇(帅)#
当红小花私生活#
季挽房间神秘男子#
点进第一个词条,就是我直播画面的各种角度截图和录屏。
裴延州围着浴巾的身影被高清放大,虽然关键部位和脸部做了模糊处理,但那优越的头身比和肌肉线条,足以让全网沸腾。
【卧槽!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姐姐牛逼!直播发福利!】
【这身材……鼻血喷出来了……季挽你好大的福气!】
【所以这是真的男模?还是……男朋友?】
【楼上的,看这身材气质,说是顶级男模我都信!】
【季挽平时立什么独立清醒人设,私下玩这么花?吐了。】
【对家粉滚粗!成年人谈恋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评论区和弹幕一样,彻底沦陷,粉黑大战,路人吃瓜,混乱不堪。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丽萨还在电话那头咆哮:「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媒体、品牌方、公司高层……都在问怎么回事!那个男的是谁?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为什么不报备!」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裴延州。
他正慢条斯理地捡起掉在地上的T恤套上,遮住了那一身惹是生非的肌肉,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热闹。
「丽萨……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跟我说这是误会?现在全网都看见了!你跟我说误会?」丽萨气得声音都劈叉了,「我不管是什么误会,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解决方案!不然明天一早,所有代言都会来解约函!」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瘫坐在床上,感觉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
「完了……裴延州,我这次被你害死了……」
裴延州穿上裤子,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声音冷静沉稳:「嗯,是我。热搜压一下。重点清理那些人身攻击和造谣的言论。其他的……先不用管。」
他挂了电话,走回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知道怕了?」他语气听不出情绪,「直播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看男模?」
我欲哭无泪:「我那是口嗨!谁知道你会从里面出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把我圈在他和床之间。
「季挽,」他盯着我的眼睛,「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发声明,说我只是走错房间的修理工,或者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但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我疯狂摇头。
那条浴巾和那身水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二,」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假戏真做。」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对外官宣,我们正在认真交往。我是你男朋友,不是男模。」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裴延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裴延州!京圈太子爷!你跟我传这种绯闻……」
「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他打断我,眼神锐利,「既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给你抬抬身价。丽萨应该会喜欢这个方案。」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在娱乐圈,这种桃色绯闻,只要操作得当,黑红也能变红。
更何况,对象是神秘莫测、身价惊人的裴延州。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和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他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还是说,你更想被贴上‘私生活混乱’‘包养男模’的标签,然后被品牌抛弃,被公司雪藏?」
我沉默了。
他精准地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假装谈恋爱,要装到什么时候?」
「等到风波平息,或者,你找到真正的男朋友为止。」他轻描淡写地说,「到时候,发个性格不合的声明,和平分手。」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用一段虚假的关系,换取事业的安全。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好!成交!但是约法三章!」
裴延州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第一,在外人面前要演戏,私下里保持距离!」
「第二,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借机占我便宜!」
「第三,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都不能有别的暧昧对象,免得被拍说不清!」
裴延州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可以。」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紧跟着响了一声。
是裴延州发来的一份电子文档——《情侣合作协议》。
里面条条框框,连“公共场合需表现出适当亲密但不过分”“社交媒体需定期互动”等细节都罗列清楚了。
这男人……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4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条理清晰的《情侣合作协议》,感觉脑子更晕了。
「裴延州,你……」
「专业一点,季老师。」他已经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把我按在床上威胁的人不是他,「既然要合作,条款清晰对双方都好。」
他甚至连提前解约的违约金都填好了,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看得我眼花。
我咬着牙,用发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电子协议瞬间生效。
「合作愉快,我的……女朋友。」裴延州收起手机,唇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碍眼。
愉快你个鬼!
我抓起枕头又想砸他,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丽萨发来的一连串语音,点开第一条,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
「挽挽!我的宝!热搜降了!那些骂得最难听的评论也没了一大半!是不是……裴总出手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裴延州,回复:「嗯。」
丽萨的语音立刻带了哭腔:「谢天谢地!裴总真是活菩萨!挽挽,你跟裴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真……?」
我硬着头皮,按照刚签的“协议”内容回复:「我们……是在认真交往。之前没公开,是觉得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丽萨前所未有的热情。
「哎呀!我就说嘛!我们挽挽眼光就是好!裴总那可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丽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兴奋地规划。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好好利用这波热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官宣?发微博还是直接上访谈?我觉得……」
我听着丽萨在那边滔滔不绝,感觉像是在做梦。
一场直播事故,居然就这么演变成了我和裴延州的“恋情官宣”?
「官宣的事,延州说他来安排。」我打断丽萨,把皮球踢给裴延州。
裴延州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丽萨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明白!听裴总的!挽挽,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从长计议!」
挂了电话,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和裴延州,一对刚签了“恋爱合同”的“情侣”,大眼瞪小眼。
「我……我睡了。」我率先败下阵来,抱着被子缩到床的一边,用后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他好像去了客厅。
我蜷缩在床上,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魔幻了。
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巨大的精神冲击,我竟然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我被渴醒。
迷迷糊糊地摸到客厅找水喝,差点被沙发上一个高大的黑影绊倒。
「啊!」
黑影动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我。
「小心点。」
是裴延州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他靠在沙发上的轮廓。
他居然没走,就这么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我摸到水杯,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我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没回去?」
「外面可能有记者蹲守,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他揉了揉眉心,「将就一晚。」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他是因为给我送剧本才被卷进来的。
而且,我那床那么大,让他睡沙发,好像有点不人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季挽,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祸水!
我放下水杯,闷头往回走。
「那个……沙发睡着不舒服的话,你可以打地铺。」
说完,我飞快地溜回卧室,锁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我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5
第二天我是被门铃声和手机铃声双重轰炸吵醒的。
丽萨带着化妆师和造型师,浩浩荡荡地杀了进来。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睡着!快起来!天大的好消息!」
我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被拖起来按在镜子前。
「什么好消息……」
「裴总!裴总他官宣了!」丽萨激动得满脸红光,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微博界面,裴延州那个常年长草、只有系统自动生日祝福的账号,在凌晨五点二十一分,更新了一条内容。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季挽,不是男模,是男朋友。」
发送时间,5:21。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瞎了?京圈太子爷的账号被盗了?】
【男朋友?!所以昨晚那个胸肌腹肌大长腿……是裴延州本尊?!】
【五点二十一!521!啊啊啊他好爱她!】
【所以是正经谈恋爱!什么包养男模,打脸了吧!】
【我宣布,圆周率CP(裴圆率?)今天正式成立!钥匙我吞了!】
热搜榜首赫然变成了 #裴延州承认恋情#,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紧接着是 #裴延州 五点二十一# 、#圆周率CP# 、#季挽 好命#。
舆论风向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从群嘲我“私生活混乱”,变成了羡慕我“拯救了银河系”。
丽萨指挥着化妆师给我上妆,嘴巴就没停过。
「裴总这一手太漂亮了!直接、霸气、浪漫!你看这热度,这讨论度!你的粉丝涨了一百多万!好几个之前犹豫的高奢品牌方都主动联系我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一脸茫然的自己,感觉更加魔幻了。
裴延州他……玩真的?
不仅仅是为了危机公关?
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他肯定是为了把利益最大化,把这场“恋爱”的商业价值榨干。
毕竟,他是裴延州,一个天生的商人。
妆化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丽萨跑去开门,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裴总,您来了!」
裴延州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矜贵冷峻、生人勿近的京圈太子爷模样。
仿佛昨晚那个围着浴巾、眼神危险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给你带的早餐。」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丽萨和化妆师她们交换着“磕到了”的眼神,很识相地退到一边。
我看着那袋早餐,又看看他。
「谢谢……」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看了几秒,忽然微微蹙眉。
「怎么了?」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妆花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唇角。
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
「沾了点东西。」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丽萨她们在一旁发出压抑的惊呼。
裴延州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语气公事公办:「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去片场。外面都是记者,需要合体亮相。」
我这才反应过来。
官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表演”时间。
6
酒店门口果然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亮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白昼流星雨。
裴延州率先下车,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过身,向我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温热的力度。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他立刻收拢手掌,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牵着我下车。
「别怕,跟着我。」他侧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情侣间亲昵的低语。
记者们瞬间沸腾了,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裴总,您和季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小姐,昨晚直播是意外吗?裴总突然出现是惊喜还是惊吓?」
裴延州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替我挡开一部分拥挤。
他面对镜头,表情从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感情是我们的私事,不便过多透露。至于昨晚,只是个意外,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更不要去打扰挽挽的工作。」
他叫了我“挽挽”。
不是季挽,不是季小姐,是挽挽。
亲昵又自然。
我配合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又得体的微笑。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很好。」
裴延州没再给记者提问的机会,护着我,在保镖的开道下,快速走进了片场大楼。
一进电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刚才的亲密和温柔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的裴延州。
我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电梯镜面里,映出我和他并肩而立的影子。
他高大挺拔,我明艳依人。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般配。
「演技不错。」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透过镜子看我,眉梢微挑:「你也不差。」
电梯到达楼层。
门一开,我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嫉妒和怨毒的眼睛。
是白蔓蔓。
她也在同一个剧组,演的是和我针锋相对的女二号。
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但当她目光转向我身边的裴延州时,又瞬间挤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裴总,您怎么来了?是来探班吗?」
裴延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径直从白蔓蔓面前走过。
「剧本都熟悉了?等会儿对戏,别给我掉链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白蔓蔓听见。
完全是男朋友兼投资人大佬的口吻。
我立刻戏精上身,娇嗔地瞪他一眼:「放心吧,裴老师,不会给你丢人的。」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几乎要在我的背上烧出两个洞。
走进化妆间,关上门。
裴延州立刻松开了揽着我的手。
「她好像对你敌意很大。」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裴总魅力太大。」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因为你抢了她想要的角色?」
「可能吧。」我懒得深究白蔓蔓的心思,坐下来让化妆师补妆,「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不需要理由。」
裴延州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内容似乎和剧组的安保有关,要求加强管理,杜绝闲杂人等和媒体打扰拍摄。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场戏,他演得未免也太投入、太周全了。
7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裴延州开始了“情侣”日常。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片场“探班”,有时带着精致的下午茶,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导演旁边看监视器。
全剧组的人都把我们当成了一对恩爱眷侣。
「裴总真是体贴,天天都来陪挽挽。」
「人家那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有我知道,每次镜头一转开,我们之间立刻会恢复安全距离。
交流仅限于“嗯”、“好”、“谢谢”这种必要的词汇。
像两个被强行绑定的合租室友。
这天下午,拍一场我和白蔓蔓的对手戏。
剧情是她饰演的角色因为嫉妒,来找我饰演的女主对峙,情绪爆发很激烈。
「Action!」
白蔓蔓冲到我面前,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卡!」导演皱眉,「蔓蔓,情绪不对!你这里是嫉妒、不甘,但不是纯粹的恨,层次要出来!」
第二条。
白蔓蔓指着我的鼻子:「你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卡!词不对!台词是‘你除了家世好,还有什么’!重来!」
第三条。
白蔓蔓说着正确的台词,但说到“这场戏,我看你能演到几时”这句时,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恶毒。
我心头一凛,但职业素养让我保持住了角色的状态,完美接住了戏。
「卡!过了!」
导演刚喊停,白蔓蔓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啊导演,对不起挽挽,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耽误大家时间了。」
我淡淡回了句「没事」,转身想走。
她却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季挽,裴延州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假的就是假的,我看你这京圈太子妃的位子,能坐多久。」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脸上挂着无辜又得意的笑。
我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是猜的,还是……
「不劳你费心。」我压下心里的惊疑,扯出一个冷笑,「至少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回到休息区,裴延州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这么差?」
我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拿起水瓶灌了几口水。
「没什么,被疯狗咬了一口。」
他放下手机,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导演说笑的白蔓蔓。
「她跟你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无非是些酸话。」我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她说我这太子妃的位子坐不稳。」
裴延州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你去干嘛?」
「找导演聊一下后面几场戏的调整。」他语气平淡,径直朝导演走去。
我看着他走到导演和白蔓蔓身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导演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白蔓蔓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僵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过了一会儿,裴延州回来了。
导演拿着喇叭喊:「大家注意一下,后面几场戏顺序调整。蔓蔓,你的戏份往后挪两天,今天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白蔓蔓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们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但她不敢得罪裴延州,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走了。
我惊讶地看着裴延州。
他拿起外套,神色如常。
「走吧,收工了。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你上次说想吃的。」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脊背。
心里有点乱。
他这是在……为我出头?
8
裴延州带我去了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顶级日料店。
私密的包厢,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安静地上菜,然后躬身退下。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低头小口吃着鲜甜的海胆,味同嚼蜡。
「那个……谢谢你啊。」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谢。
「谢我什么?」裴延州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
「谢谢你……刚才在片场。」我顿了顿,「还有,谢谢你这几天的配合。」
他抬眸看我,眼神深邃:「协议内容,我应该做的。」
又是协议。
我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沉了下去。
「哦。」我低下头,继续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是啊,只是协议。
他做得天衣无缝,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完美的“合作方”。
我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假戏真做?
季挽,你清醒一点!
「下周有个慈善晚宴,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裴延州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好。」我应下。
这种场合,是“情侣”合体亮相,巩固人设的好机会。
「礼服和珠宝我会让人准备好。」
「嗯。」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这顿饭吃得我胃疼。
结束后,裴延州开车送我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季挽。」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嗯?」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他声音低沉,「协议期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今天他为难白蔓蔓,只是为了履行协议?
「……知道了。」我推开车门,「谢谢裴总。晚安。」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电梯。
背靠着冰冷的梯壁,我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裴延州。
这个男人,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时而危险。
我越来越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因为这场戏而逐渐失控的心。
9
慈善晚宴当晚。
裴延州派人送来的礼服是一条正红色的抹胸长裙,款式简约却极尽奢华,衬得我肌肤胜雪。
搭配的珠宝是一套红宝石首饰,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当我挽着裴延州的手臂出现在红毯上时,闪光灯再次亮如白昼。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绒礼服,气质矜贵,与我站在一起,真正诠释了什么叫“郎才女貌”。
「季小姐,看这边!」
「裴总,这边!」
红毯主持人热情地采访我们。
「二位真是般配!今天佩戴的珠宝是特别挑选的吗?」
裴延州接过话筒,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红色很衬她。」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听。
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
我配合地露出甜蜜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台词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吗?
进入内场,更是名流云集。
不断有人过来和裴延州打招呼,顺便也会带上我。
「裴总,季小姐,恭喜恭喜。」
「季小姐比电视上还要漂亮,裴总好福气。」
裴延州游刃有余地应酬着,手始终轻轻搭在我的后腰,做出护卫的姿态。
我只需要保持微笑,偶尔点头附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我真的被他纳入了羽翼之下,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和算计。
「延州。」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和裴延州年纪相仿、气质儒雅的男人走了过来。
裴延州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景深,你来了。」他为我介绍,「这位是顾景深,我的好友。景深,这是季挽。」
「季小姐,久仰。」顾景深微笑着向我举杯,目光温和,带着善意的打量。
「顾先生,你好。」我回以微笑。
看来这位是裴延州的真朋友,不是生意场上的泛泛之交。
顾景深和裴延州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目光转向我,带着调侃。
「怪不得之前给你介绍女朋友,你都推了,原来是金屋藏娇。」
裴延州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搭在我腰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些。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裴总,季小姐,真是巧啊。」
白蔓蔓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是圈内有名的暴发户投资人,王总。
她看着我和裴延州,笑容甜美,眼神却像淬了毒。
「王总一直很欣赏季小姐呢,说季小姐演技好,人又漂亮。」白蔓蔓故作天真地对王总说,「王总,您不是说您下部戏的女主角,还想邀请季小姐吗?」
王总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令人不适的贪婪。
「是啊,季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可以私下详细聊聊。」他说着,就伸手想碰我的手臂。
我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往裴延州身后躲。
裴延州上前半步,完全挡住了我。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王总,」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挽挽近期的档期都排满了,恐怕没时间接您的戏。」
王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似乎有些下不来台。
白蔓蔓赶紧打圆场:「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裴总,您对挽挽可真好,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裴延州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王总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
「王总,挽挽是我的人。」
「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10
「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裴延州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总那张肥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裴延州冰冷的注视下,最终没敢吭声。
白蔓蔓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挂不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裴总,您误会了,王总他只是……」
裴延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揽住我的腰,对顾景深微微颔首:「失陪一下。」
然后便带着我,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我被他半拥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酒香。
心脏,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跳动。
「刚才……谢谢你。」我小声说。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协议第三条,双方都不能有别的暧昧对象。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权益。」
又是协议。
我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涟漪,瞬间平复。
「裴总真是恪守合同。」我扯了扯嘴角,语气忍不住带上了点自嘲。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我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宴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我们都很沉默。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一开始,我只想平息风波,保住事业。
后来,我享受他带来的保护和资源。
现在,我竟然开始在意,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协议”,还是因为……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这种情绪太危险了。
车停在酒店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季挽。」他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
他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硬。
「白蔓蔓那边,你不用操心。她不会再有机会找你麻烦。」
我愣了一下。
他是在……安慰我?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我推门下车,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
季挽,记住,这只是一场交易。
戏演完了,就要散场。
千万不要入戏太深。
回到房间,我卸了妆,泡了个热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手机亮了一下,是裴延州发来的消息。
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到了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又算什么呢?协议男友的例行关心?
我挣扎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但最终,什么消息也没再发过来。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裴延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11
杀青宴上,我喝多了。
或许是即将告别这个角色,或许是厌倦了这场虚伪的戏码,我放任自己一杯接一杯。
丽萨拦了几次没拦住,急得直跺脚。
裴延州坐在主桌,和投资方们谈笑风生,偶尔瞥过来的目光深沉难辨。
白蔓蔓端着酒杯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挽挽姐,恭喜杀青呀。接下来是不是该准备和裴总的婚礼了?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我抬眼,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虚假的笑脸,也笑了:「急什么?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呢。」
她脸色一变。
我懒得再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露台吹风。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裴延州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接过我手中的酒杯,对众人歉意地点头:「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他半扶半抱地把我带离喧嚣的宴会厅。
电梯里,我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裴延州……」我喃喃道。
「嗯。」
「戏拍完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散场了?」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协议……快到期了。」
电梯到达楼层。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把我送回房间。
我倒在沙发上,看着他去厨房倒水的高大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这几个月,他无微不至,演得天衣无缝。
可我快要分不清,哪里是戏,哪里是真。
「把水喝了。」他把水杯递到我嘴边,语气不容置疑。
我乖乖喝了几口,然后抓住他的衣袖。
「裴延州,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依言低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这几个月……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
他久久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迷雾。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俯身,温热的唇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很轻,很烫。
「睡吧。」他声音沙哑,「明天再说。」
他替我盖好毯子,关灯,离开。
像个温柔的幻影。
我摸着额头上残留的触感,一夜无眠。
12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床边放着解酒药和温水,还有一张便签,是裴延州凌厉的字迹:「公司急事,晚点联系。」
我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心里空落落的。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
这或许,就是一种答案。
丽萨兴高采烈地跑来,手里捧着几个顶级剧本和代言合同。
「挽挽!你彻底红了!现在找你的都是S+的大制作!裴总那边的关系真是……」
「丽萨,」我打断她,「帮我发个声明吧。」
「什么声明?」
「就说,我和裴延州先生,因工作繁忙,聚少离多,经慎重考虑,已决定和平分手。感谢大家的关心。」
丽萨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拔高:「你说什么?分手?季挽你疯了?!你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
「我知道。」我平静地看着她,「所以,是时候结束了。」
这场靠谎言堆砌的繁华,该醒了。
在我彻底沦陷之前。
在我变得不像自己之前。
丽萨试图劝我,但我态度坚决。
声明发出前,我给裴延州发了条消息:「协议到期,我们两清了。分手声明稍后会发。」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声明发出,引爆全网,他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
「季挽,」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就是你的决定?」
「是。」我握紧手机,「裴延州,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
电话被挂断。
干脆利落。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结束一场美梦,只需要一个字。
13
分手后,我把自己投入工作,用忙碌麻痹自己。
我搬了家,换了电话号码,切断了所有可能和他产生交集的途径。
关于他的消息,却还是无孔不入。
财经新闻上,他收购了某家跨国公司,身价又涨了。
社交平台上,偶尔会流传出他参加商业酒会的照片,身边依旧围绕着各色名媛,但他始终形单影只。
丽萨不再提他,只是看着我拼命三郎般的工作状态,欲言又止。
我凭借分手后接的那部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拿到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颁奖礼当晚,我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礼服,独自走上红毯。
镁光灯下,我笑容得体,内心却一片平静。
当颁奖嘉宾念出我的名字时,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场掌声雷动。
我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我缓缓开口。
「感谢组委会,感谢剧组……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
「感谢他,教会我成长,也教会我……认清自己的心。」
我没有说出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镜头敏锐地扫过嘉宾席,试图捕捉某个人的反应,但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他果然没来。
也好。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人生如戏,但戏总会散场。而生活,还要继续。」
「我会继续努力,演出更好的作品,不辜负所有爱我的人。」
「谢谢大家。」
我的获奖感言,被媒体解读为“洒脱告别过去,开启事业新篇章”。
只有我知道,那句“认清自己的心”,是我对他,也是对自己,最后的交代。
14
颁奖礼后的庆功宴,我应付了一圈,觉得有些闷,便走到酒店花园透气。
月光如水,夜风微凉。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月光下。
裴延州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一步步向我走来。
像从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站定在我面前,熟悉的清冽气息将我包围。
「恭喜。」他低声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谢谢。」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奖杯,「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拿奖。」他语气平静,「你的获奖感言,很精彩。」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季挽,」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协议结束了。」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还没结束。」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有毫不掩饰的认真和……紧张?
「这几个月,我试过放手。」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但我做不到。」
「看到你的新闻,我会忍不住关注。看到你和别人传绯闻,我会失控。」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协议的后遗症。但我知道,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季挽,没有什么协议,也没有什么演戏。」
「从始至终,都是我真的。」
「是我借着送剧本的借口,故意出现在你面前。是我利用危机,把你绑在我身边。是我卑劣,是我趁人之危。」
「因为我等不下去了。」
「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心里就只有一个你。」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神真诚得让我心颤。
我一直以为,这场戏里,只有我当了真。
原来,导演也深陷其中。
「裴延州,」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混蛋。」
「我知道。」他苦笑,「所以,季老师,能给这个混蛋一个机会吗?」
「一个……假戏真做的机会。」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次,没有协议,没有镜头。」
「只是我,和你。」
我望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原来,额头上那个吻,不是告别。
是沉默的告白。
是我太傻,没有看懂。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奖杯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没人去在意。
月光下,我们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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