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老板,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吗?”“对啊!山西临汾的,你也是山西的?”……这样的惊喜“认亲”现场,几乎每晚都在后埔美食街上演。这条长不过千米、十几分钟就能逛完的街巷,聚集了上百家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
“老板,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吗?”“对啊!山西临汾的,你也是山西的?”……这样的惊喜“认亲”现场,几乎每晚都在后埔美食街上演。这条长不过千米、十几分钟就能逛完的街巷,聚集了上百家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
类似的场景在集美杏林夜市等地同样存在。这种由“乡愁”驱动,商户轻量化、管理统一化的独特经济模式,在我市很多美食街上正蓬勃生长。
现象
一条街 聚拢起国内多地美食
夜幕降临,后埔美食街切换至最热闹的模式:从后埔地铁站到江头派出所,街头人潮涌动。街两旁,“20年老店”与刚上新的招牌交相辉映,闽南特色的扁食、海蛎饼,与江西小炒、东北水饺、山西麻辣拌、贵州遵义羊肉粉、陕西凉皮、云南包浆豆腐等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同台,直到凌晨三四点,灯火才渐渐阑珊。走在街上,几乎能看到半个中国的美食。
“老板,我尝着味道有点淡,新的那份多加点醋。”在山西麻辣拌摊位前,来厦门刚两个月的杜先生正用辣酱、麻酱和醋搅拌刚煮熟的菜品。“这味道就对了!”改良后的麻辣拌获得山西老乡的认可,杜先生很开心。杜先生的美食“法宝”叫麻酱,是从山西老家带来的,“厦门这边主要是沙茶酱,我们吃麻酱比较多。”
一摊位 串起一个近百人老乡群
冲着这个口味来的客人很多是山西人。杜先生的手机里有一个60人微信群,名为“山西麻辣拌(厦门总拌)”,他说,这个群快成老乡群了,群友们除了问他什么时候出摊,能不能外卖,还经常分享各自的日常。“这个群平均每天新增5人,正奔向百人大群。”
在城中村,几乎每种口味都能串起一个老乡群。住在后埔、卖了16年串串香的余保祥来自江西景德镇乐平,他说:“这里住着很多老乡。所以我的摊位上常备特制的辣酱。”
在杏林夜市的锅包肉摊位前,操着东北口音的店家与顾客,在出锅的十几分钟里,从锅包肉裹的面糊聊到浇的橙汁。家乡美食,成了连接故乡与异乡最直接的密码。
正在攻读厦门大学经济学博士的刘君涛关注到了这一现象。他从专业视角解释了“乡愁”美食这一现象:“这是一种认同驱动的消费,当外来人口密度高时,口味与方言带来更低的搜索与信任成本,提升复购率与留存率,形成可被经营的‘情感型需求’。”
观察
轻量化 摊主们的商业生存智慧
当食客要求堂食时,余保祥利索地从餐车侧边变出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凳,这个不足两平方米的摊位瞬间搭建出一个就餐区。后埔美食街的每个摊主几乎都掌握了这种“轻量化”生存哲学:投入小、转身快、超灵活。
后埔美食街摊位管理方介绍,近几年改造的后埔506夜市,保留了餐车的摊位形式,每月租金从2100元到3000元不等,合同一年一签,押金6000元,水费5元1吨,电费1.2元一度。
落脚厦门后,来自山西的杜先生在找工作和创业间进行了一番权衡,最终选择麻辣拌。听说后埔美食街人气旺,便前来“试水”。通过社交媒体的宣传,他的“乡愁”美食不仅服务周边5公里的老乡,还吸引了不少住在海沧、翔安的老乡,有的岛外老乡叫跑腿送餐,有的在微信群里动员杜老板前往岛外摆摊。
“有个小摊就够了,开不开店无所谓。”杜先生指着附近的臭豆腐摊说,“他家摊位租的是最便宜的,2100元一个月,只卖臭豆腐,每天客流都很好,就没见停过。”据了解,这家臭豆腐是一家经营了23年的网红店,有时一天营业额高达2000元。
“轻量化的摆摊确实能把商业活力释放出来:固定成本低、设备轻、试错便宜、产品迭代快。进得来、退得快,市场就能把不行的及时淘汰,把行的做大做稳。”刘君涛说。
新模式 引入第三方搭建外卖供需平台
在后埔美食街,摊位不像普通店面一样独立开展外卖业务,而是统一在一个叫做“506夜市美食集合店”的线上店铺里,由一家第三方团队,以单件商品抽取佣金的形式,提供派送订单、配送外卖代理业务,目前有27家商户参与进来。
“不仅在后埔美食街,很多地方都是这么做的。我们统一运营、管理外卖业务,比商家自己处理外卖订单更高效。”给商户派单的负责人说。
据了解,外卖代理团队与线下的餐车招租团队同属“点了码”公司,两者相呼应,在洽谈招租时,相应负责人会把关新加入商户选品是否与现有商户重合,体现在统一的外卖店铺中,基本上27家商户的美食品类是不重合的。
公开报道显示,“点了码”公司由后埔社区引入,后埔美食街实施“4+4+2”夜市股权分配模式:社区为夜市发展提供集体用地,占股40%;夜市运营方“点了码”公司占股40%;其余20%由社区居民按金额比例投资参股,日常管理费由社区物业统一收取。
观点
这样的烟火气
并不只是短期热闹
刘君涛认为,后埔美食街的前期条件很扎实:从供给端看,租金低、合约短,创业试错成本低;从需求端看,城中村外来人口多,同乡网络密,信息更对称,信任更快建立,复购自然更高。供需两头一搭,容易催生热闹的美食市场。
这股热度是如何被“兜住并放大”的?刘君涛认为,一方面,湖里区这些年来的城中村现代化治理给了经营者基本的确定性;另一方面,引进专业化运营把秩序和效率做出来。当摊位成为一种被允许的商业载体,用明确、可执行、可检查的细则把外部性接住。这样,“烟火气”才不只是短期热闹,而能沉淀成稳定的生意与品牌。
心愿
肯干就能生存
希望把孩子接来厦门
从午后开始备菜、熬汤底,到傍晚时分出摊,一直经营至次日凌晨2点。来自江西的余保祥和他的串串香餐车,在后埔美食街坚守了16年。这16年间,因孩子上学问题,他的生活被分割:他与父母住在后埔社的出租屋,而妻子和孩子在江西老家。今年他唯一一次收摊休息,是妻儿来厦团圆的那两天。“赚不到大钱,但肯干就能生存下去。”余保祥说。
余保祥做生意很朴实。他总能记住回头客的喜好,有自己的食客“大数据”:干外卖的小哥不加辣、打包,住在附近的阿姨爱吃香菇、青菜叶去梗……
不断熟络的同乡网络让异乡也维持着家的温度。不过对于余保祥而言,他更盼着自己小家团聚的那一天:“希望孩子好好读书,以后也许能把他们都接过来。”
文/图 程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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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日报党媒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