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扫码点单刚弹出来,48块的蟹肉灌汤饺已经卖出两百二十二份,厨房里的蒸汽钟比墙上的老挂钟还准,三分钟一屉,一秒不差,这是广州酒家文昌总店复工第一天上午十点零七分的真实画面。
扫码点单刚弹出来,48块的蟹肉灌汤饺已经卖出两百二十二份,厨房里的蒸汽钟比墙上的老挂钟还准,三分钟一屉,一秒不差,这是广州酒家文昌总店复工第一天上午十点零七分的真实画面。
老茶客还没把报纸翻完,新系统已经算出他过去十年平均每次消费九十六块七毛,推荐栏直接跳出他常点的凤爪与虾饺,连座位号都没变,还是二楼宝珠厅靠窗第三桌。
把镜头拉回两年前,这里拆得只剩一副空骨架,八十五岁的梁伯站在围挡外数瓦片,说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这里饮早茶,用的就是这片灰瓦。
施工方记录里,这片瓦被编号A7,最后原样放回屋脊,位置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瓦片回来了,可梁伯发现,茶倌手里的记账板变成手机,开茶位不再喊“普洱一位”,而是低头扫二维码。
那天他愣了三十秒,才学会把手机伸到感应区,屏幕跳出“欢迎光临,您已积分一百零二点”。
改造投入一亿三千万元,账面上最大一笔不是木头也不是砖,而是那条看不见的数据管线,埋墙走地,一共四十七公里,等于把老楼缠了九圈。
管线尽头连着阿里云华南节点,每秒运算三百万次,只为做一件事:让点单到出菜缩短两分四十秒。
实测数据显示,假期高峰午市,翻台率从原来的四点一轮提高到五点八轮,一张桌子一天能多挣四百三十块。
有人担心老味道会被算法稀释,厨房把答案写进温度里。
灌汤饺的汤冻仍用老母鸡、火腿、猪皮熬三小时,熄火后自然降温到七十八度再入冰柜,这一步没让机器插手,只是让探头记录曲线,下次再熬,系统会提醒“降温耗时九十六分钟,与标准值正负两度”。
传统没有被替代,只是被时间戳钉在数据库里,误差范围写在程序开头,谁也不敢改。
三楼新开的非遗工作室更直接,省级传承人薛广森每周三把案板搬到大厅,擀皮、压褶、包虾饺,头顶三盏补光灯,手机支架横在旁边,抖音直播同步推流。
薛师傅说,以前带徒弟三年出不了师,现在直播间一天能进来八万人,评论区刷“褶子要十三道”,他抬头冲镜头点头:“对,十三道,多一道少一道都漏汤。
”开业一个月,他收了四百三十七条私信,问能不能来店里实习,最小的一个才十六岁。
老茶客最担心的价格问题,被悄悄写进菜单最底下。
灌汤饺贵,是因为拆蟹肉的人还在,还是那位五十岁的何姐,每天六点开工,两小时拆三十只大闸蟹,得肉四百克,刚好够两百只饺。
系统算过,拆肉人工占成本百分之三十二,如果换成冷冻蟹肉,毛利能再抬八个点,但董事会直接否掉,理由是“顾客舌头记得温度”。
试营业第一周,后台显示复购率最高的不是平价茶点,正是这款最贵的灌汤饺,一人最多连续下单三次。
绿色账本也摆得清楚。
厨房余热回收管把蒸柜排出的一百二十度蒸汽导进热水器,每天省管道天然气五十七立方米,一年就是二十万,够请四个何姐。
雨水收集池藏在假山底下,一年灌满两千吨,刚好养活屋顶那片新种的水生薄荷,薄荷叶被切碎拌进马蹄糕,名字就叫“雨苔马蹄”,一份卖二十八,比原来贵四块,点单率却高出一截,理由很简单:年轻人喜欢拍照,绿色点点落在白色马蹄糕上,像星星。
最让街坊服气的是早茶社交场还在。
四楼露台加了一排充电插座,阿公阿婆把手机插上去,继续聊孙子聊股价,屏幕亮着,嘴也没停。
后台数据显示,六十岁以上顾客停留时间从改造前的一小时四十七分延长到两小时零六分,他们并没有因为新系统而离席,反而因为插座和WiFi坐得更稳。
经理在晨会上说,早茶不是卖食物,是卖“坐得住”,只要坐得住,生意就锁得住。
夜里十一点打烊,系统把当天所有数据打包上传,云端生成一份“老广早茶健康度”报告:翻台率、客单价、非遗观看人数、碳排放节省量,一共一百零六项指标,绿灯九十七项,黄灯九项,红灯零项。
绿灯旁边写着一句话:传统被成功翻译成现代,翻译误差小于百分之三。
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同一条文昌路上,新式茶餐厅正在装修,门口海报写着“机器人出餐,十五分钟上齐”,开业当天全场五折。
对方没有历史包袱,也没有瓦片要编号,只需要快和便宜。
广州酒家能做的,是把薛师傅的十三道褶子写进程序,把何姐的指尖温度留在厨房,把梁伯的那片A7瓦继续放在屋脊,让下一辈人抬头还能看见。
老字号的底牌从来不是快,而是“记得”。
系统记得你每次点的普洱,厨房记得拆蟹肉的温度,瓦片记得八十五年的雨水。
只要这些“记得”还在,机器人再快也抢不走。
下次路过文昌路,你会选扫码点单的十三道褶子虾饺,还是机器人端上来的五折套餐?
这个选择,就是你对“记得”两个字的态度。
来源:欢快小鱼oBqf9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