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捡到的钱包还给失主,他却少了一千块,监控证明了我的清白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11-13 09:26 3

摘要:下午还晴空万里,到了傍晚,天边就滚起了灰黑色的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月的天,像个被惯坏的孩子,说翻脸就翻脸。

下午还晴空万里,到了傍晚,天边就滚起了灰黑色的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叫陈峰,在城西老居民区开了个小小的图文打印店。

说是店,其实就是个十几平米的老门面,一半堆着纸,一半放着机器,常年弥漫着一股墨粉和纸张混合的干燥气味。

关上店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汗水黏在背上,像一件脱不掉的湿衣服。

老婆李慧今天加班,女儿彤彤在姥姥家,我难得落个清静,也懒得回家开火。

索性拐进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李记面馆”。

“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我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老李正光着膀子在后厨忙活,热气蒸腾,他只探出个满是汗水的脑袋,应了一声:“好嘞!”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

空调老旧,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气,聊胜于无。

我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塑料凳子,有点油腻,坐上去“吱呀”一声。

桌子也是,老李用抹布擦过,但那层经年累月的油光是擦不掉的,像包了一层浆。

这就是市井,真实,不讲究。

面很快就上来了,大块的牛肉,碧绿的香菜,红亮的辣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埋头“呼噜呼噜”地吃着,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融化在这碗热汤里。

吃到一半,旁边桌的客人走了。

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着,一脸疲惫和焦虑。

他走得匆忙,手机贴在耳朵上,似乎在跟谁大声地争辩着什么。

我没在意,继续对付碗里的面。

风卷残云,连汤都喝了大半,我打了个饱嗝,浑身舒坦。

起身准备结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点东西。

就在刚才那个西装男坐过的凳子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钱包。

皮质看起来不错,鼓鼓囊囊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喊住他,可人早就没影了。

我走过去,捡起钱包。

入手很沉,是那种老派的真皮长款钱包,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还算精心。

我下意识地捏了捏,很厚。

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还带这么多现金出门的人可不多了。

丢了,失主该多着急。

我拿着钱包,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直接交给老板老李?

好像不太妥当,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说不清楚。

自己拿着等失主?

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

打开看看?找找有没有联系方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心跳快了两拍。

像是要做什么亏心事。

我环顾四周,店里剩下的人都在低头吃饭,没人注意我。

我走到店门口,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拉开了钱包的拉链。

一股皮子和钞票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是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目测至少得有几千块。

各种银行卡、会员卡插满了卡槽。

我小心翼翼地翻找着,尽量不去碰那些钱。

指尖划过一张张冰冷的卡片,最后,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名片。

“赵卫国,宏远建材,销售经理。”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找到了!

我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掏出我的老伙计——一部用了四年的华为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一个急躁又不耐烦的男声传来,正是刚才那个西装男。

“您好,请问是赵卫国先生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可信。

“是我,你哪位?有事快说,我这忙着呢!”对方的语气很不友好。

我有点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是这样的,您刚才是不是在城西的老李记面馆吃饭了?您把钱包落这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我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接着是手忙脚乱翻找东西的声音。

“钱包?我的钱包!黑色的,对不对?”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高又尖,充满了恐慌。

“对,黑色的。”我说。

“哎呀!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师傅,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他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你别动,千万别动,我马上回来!你就在面馆等我,我马上就到!”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跟川剧变脸似的。

我回到面馆,跟老李打了声招呼,说我捡了个钱包,等失主来取。

老李“哦”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油,说:“小陈啊,你这人就是实诚。放我这儿不就得了,你还自己打电话。”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不信老李,只是觉得,这种事,少过一个人的手,就少一分麻烦。

现在看来,我当时这个想法,真是天真得可笑。

大概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急刹车停在了面馆门口。

车门打开,赵卫国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还是那身西装,但现在更皱了,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黏在上面,样子颇为狼狈。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钱包,眼睛都亮了。

“是你是你!太感谢了,师傅!”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他的手心全是汗,又湿又黏。

“没事,应该的。”我抽出手,把钱包递给他,“你看看,东西少没少。”

我说这话,是出于客气,也是一个流程。

谁知道,这句客气话,后来成了插向我自己的一把刀。

赵卫国接过钱包,激动地当场就打开了。

他先是迅速地翻了翻卡槽,点点头,似乎证件银行卡都在。

然后,他的手指伸进了钱钞的隔层。

他把那沓钱掏了出来,就在面馆门口,借着昏暗的路灯,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我看着他这个举动,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舒服。

太较真了。

好像信不过我似的。

但转念一想,丢了这么多钱,换谁都得紧张,确认一下也正常。

我耐着性子站在一旁等他。

老李也从店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赵卫国的脸色,随着他数钱的动作,慢慢地变了。

从一开始的激动,到疑惑,再到阴沉。

最后,他停了下来,捏着那沓钱,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不对啊。”他开口了,声音很冷。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钱数不对。”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我钱包里应该有八千块现金,这里……怎么只有七千?”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夏夜里,像一声炸雷。

我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钱包里少了整整一千块钱!”他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感觉一股血“嗡”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拿了你的钱?”

“我可没这么说。”他冷笑一声,把那七千块钱在我面前晃了晃,“但这钱包从我丢了到你手上,就你一个人碰过吧?钱平白无故地长翅膀飞了?”

荒唐。

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我活了三十八年,自问一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没想到今天,做一件好事,却被人当头泼了一盆脏水。

“你放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我捡到钱包,看都没看就给你打电话了,我动你一分钱,天打雷劈!”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像火一样在烧。

“谁知道呢?”赵卫国抱着胳膊,一脸的鄙夷和不信任,“现在这社会,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啊,看着老实,背地里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的话,字字诛心。

周围开始有路人围观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不是羞愧,是气的。

“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污蔑!”我指着他的鼻子,“我好心好意把钱包还给你,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我污蔑你?”赵卫国也来劲了,“我这丢的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块钱!白纸黑字,不是小数目!我凭什么要谢你?谢你‘拿’了我一千块?”

他特意在“拿”字上加了重音。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就是说我偷了。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图什么?

我图你那破钱包里的一千块钱?

我要是真贪钱,我把整个钱包都吞了,卡里那么多钱,我随便找个地方盗刷,不比这一千块多?

我至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主动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抓我?

这逻辑说得通吗?

“别吵了,别吵了!”面馆老板老李看不下去了,走出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搞错了?赵老板,你再想想,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我记错?”赵卫国一瞪眼,“这钱是我下午刚从银行取的,一万块,整整一沓。刚给工人发了两千的工钱,剩下八千,一分没动!我还能记错这个?”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真的没拿。

可我怎么证明?

我没法证明我没拿。

这种事,就像你掉进黄河,身上就算没屎,也洗不清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样?”赵卫国哼了一声,“很简单,把我那一千块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你做梦!”我吼道,“我没拿就是没拿!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尊严的事。

我今天要是认了,给了他这一千块,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我陈峰,就成了一个小偷。

“好啊,不给是吧?”赵卫国的脸彻底拉了下来,“行,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报警!”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围观的人更多了。

议论声也更大了。

“看那人老老实实的,不像会偷钱的啊。”

“不好说,现在的人啊……”

“捡了钱包还被赖上,也太倒霉了吧。”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倒霉,万一就是手脚不干净呢?”

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在我心上爬,又痒又疼。

我老婆李慧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我?

我女儿彤彤在学校,要是同学知道了她爸爸是个“小偷”,她该怎么办?

我的打印店,街坊邻居还怎么看我?

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想妥协。

不就是一千块钱吗?

就当破财免灾了。

我一个月的房租钱。

给了,息事宁人。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不是一千块钱的事!

“报!你现在就报!”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警察来,我正好也想让警察同志给我评评理,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委屈。

赵卫国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硬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行,有种。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真的拨通了110。

电话里,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喂,110吗?我被人偷了一千块钱,就在城西老李记面馆门口……对,人还在。”

挂了电话,他像个得胜的将军,斜着眼看我。

“等着吧,看警察来了怎么说。”

我没理他,转身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甚至开始后悔。

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当时要是直接把钱包交给老板,或者干脆假装没看见,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好人就这么难做吗?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警车闪着灯来了。

下来两个警察,一老一少。

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脸严肃,走过来问:“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赵卫国立刻像见了亲人一样迎上去,指着我,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版本是:他丢了钱包,我“捡”到了,还给他的时候,里面少了“整整一千块”。

他反复强调,钱包只有我一个人经手。

年轻警察听完,转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说的是事实吗?”

“不是!”我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捡到钱包,好心还给他,他反过来诬陷我偷钱!”

“那你碰过钱包里的钱吗?”警察问。

“我为了找他联系方式,打开过钱包,但我发誓,我绝对没动过里面的钱!”

“你发誓?”赵卫国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发誓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你闭嘴!”年长的那个警察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同志,你别激动。我们只是按程序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吧,事情在这儿也说不清楚,影响也不好。你们两个,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回所里。

这三个字,像三块大石头,压在我心上。

我长这么大,除了办身份证,就没进过派出所。

现在,却要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盗窃”嫌疑,被带回去问话。

我看了看赵卫国那张得意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我知道,我没得选。

我必须去。

我必须证明我的清白。

“好,我跟你们去。”我点点头,声音沙哑。

我给老婆李慧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李慧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公,下班啦?吃饭没?我刚到家。”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吃了。”我强忍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慧啊,我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家。”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李慧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小麻烦。”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麻烦?你人没事吧?”李慧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我沉默了。

旁边的年轻警察催促道:“快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在……我在派出所。”

“什么?!”李慧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派出所?你怎么会去派出所?你出什么事了?陈峰,你说话啊!”

“我没事,你别急。”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李慧听完,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她大声质问我还要让我难受。

她在怀疑我吗?

连我的枕边人,都不相信我吗?

“慧?”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相信你。”李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但异常坚定,“陈峰,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感觉眼睛里热热的。

还好。

还好她信我。

只要她信我,我就还有撑下去的力气。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

那种冷,不是舒适的凉爽,而是一种渗到骨子里的冰冷。

我和赵卫国被分开做笔录。

给我做笔录的,就是那个年轻的警察,他叫王亮。

他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打开了记录本。

“姓名。”

“陈峰。”

“年龄。”

“三十八。”

“职业。”

“个体户,开打印店的。”

……

一连串程序性的问题,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问到核心问题时,王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再详细说一遍,从你发现钱包,到把钱包交还给失主的全过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我都不敢遗漏。

我怎么吃的面,怎么看到钱包,怎么打开找的名片,怎么打的电话,赵卫国来了之后又是怎么数的钱。

“你说你打开钱包是为了找联系方式?”王警官问。

“对。”

“那你看到里面有多少钱了吗?有没有数过?”

“没有。”我摇摇头,“我只看到挺厚一沓,具体多少钱我真没数。我当时就想着赶紧找到失主,哪有心思去数他的钱?”

“也就是说,你无法确定你拿到钱包时,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我……”我语塞了。

是啊,我无法确定。

我怎么能确定一个我根本没数过的数字?

王警官在笔录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你最近,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

我心里一沉。

来了。

他们开始怀疑我的动机了。

“没有。”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养家糊口,绰绰有余。我犯不着为了一千块钱,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是吗?”王警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据我们了解,你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了吧?现在的学区房,可不便宜啊。”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们查我。

他们居然已经查了我的家庭情况。

“这跟我女儿上学有什么关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么凭空猜测,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

“陈峰,你冷静点!”王警官敲了敲桌子,“我们只是在进行合理的逻辑推断。你有作案时间,有作案机会,现在,我们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作案动机。”

合理的逻辑推断?

就因为我女儿要上学,我就有了偷一千块钱的动机?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愤怒,无助,却又无处发泄。

整个世界,似乎都充满了恶意。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慧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圈红红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陈峰!”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想过去抱住她,却被王警官伸手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他冷冷地说。

“他是我老公!我相信他!”李慧不管不顾地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老公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连过马路闯红灯都不会,怎么可能偷别人的钱?”

她的话,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

我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在派出所里,当着警察的面,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委屈。

太委屈了。

“你先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王警官的语气依然强硬。

“我不!”李慧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我挡在身后,“你们不能冤枉好人!你们有证据吗?就凭那个丢钱包的一面之词,你们就要给我老公定罪吗?”

“谁说要定罪了?”王警官也有些不耐烦,“我们只是在调查!请你配合!”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最后,还是那个年长的老警察走了进来,把李慧劝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李慧的哭声。

我的心,也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老警察给我倒了杯水,叹了口气。

“小伙子,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

“证据?”我苦笑一声,“我怎么给自己找证据?我怎么证明我没做过一件我根本没做过的事?”

“有一个办法。”老警察看着我,缓缓说道,“那个面馆,有监控。”

监控!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

对啊!

监控!

老李记面馆门口,为了防小偷,装了一个摄像头!

虽然旧了点,但应该能拍到当时的情况!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对!有监控!查监控!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老警察点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去调取了。你先别急,如果监控能证明你没拿,我们绝不会冤枉你。但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我懂。

如果监控拍得不清楚,或者角度有问题,那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等待。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当时的情景。

我坐在哪里,赵卫国坐在哪里,摄像头在哪个方向。

我有没有什么动作,会引起误会?

我想不出来。

我当时满心都是赶紧找到失主,根本没想过别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王警官和另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赵卫国也跟着进来了,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和轻蔑。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全是汗。

审判的时刻,到了。

“监控拿回来了。”王警官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表情严肃,“我们现在当着你们双方的面,看一下。”

他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老李记面馆门口的画面。

画面质量不高,有些模糊,是那种老式摄像头的颗粒感。

但,足够看清人。

我看到画面里的“我”,埋头吃面。

然后,画面里的“赵卫国”出现了,他接了个电话,一边讲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

就是这个时候!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赵卫国从凳子上拿起他的公文包,顺手,也拿起了放在凳子上的钱包。

但是,他并没有把钱包放进公文包。

他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钱。

因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他抽了多少。

然后,他从那沓钱里,拿出了一张,递给了老板老李付账。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幕。

付完账后,赵卫国拿着剩下的那沓钱,并没有塞回钱包。

而是顺手,插进了自己西裤的后口袋里!

而那个被他掏空了大半现金的钱包,他看都没看,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然后,他就夹着公文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离开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显然是心烦意乱之下的无意识动作。

之后,画面里的“我”吃完面,起身,发现了凳子上的钱包,捡起来,走到门口,打电话……

一切,都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清白了。

我终于清白了。

但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凉。

王警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把电脑转向赵卫国。

“赵先生,现在,你看到了吗?”

赵卫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西裤的后口袋。

然后,他僵住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不多不少,正好十张。

一千块。

那一千块,根本就没丢。

一直都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这……这……”赵卫国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我……我忘了……”他语无伦次,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王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诬告,在法律上,也是一种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忘了……”赵卫国“扑通”一下,差点给我跪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是那只刚才还满是汗的手,现在却冰凉。

“兄弟!大哥!陈师傅!我对不起你!我真不是人!我冤枉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我下午刚丢了一笔大单,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老婆又打电话催钱给孩子交学费,我这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一样!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对不起你!”

他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从嚣张跋扈变得卑微可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办?

痛打落水狗?

让他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

让他为他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代价?

我做不到。

我看着他,就像看到了无数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

疲惫,焦虑,犯错。

我挥了挥手,把他的手甩开。

“行了。”我沙哑着嗓子说,“别演了。”

我的愤怒,在那一沓钱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哀。

我对王警官说:“警察同志,既然事情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王警官点点头,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歉意。

“陈先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走过去,对赵卫国说:“你,涉嫌诬告陷害,虽然未造成严重后果,但也要接受批评教育,并向当事人正式道歉。”

赵卫国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他转过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师傅,对不起!”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慧正焦急地踱着步。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我。

“没事了?”她问,声音哽咽。

“没事了。”我拍了拍她的背,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外面的空气依旧闷热。

但对我来说,却像是获得了重生。

我和李慧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快到家的时候,李慧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

“陈峰,”她说,“以后……咱们别这么多管闲事了,好吗?”

她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我看着她,心里一酸。

是啊。

我到底图什么呢?

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认为对的事情。

却换来了怀疑,侮辱,和几个小时的噩梦。

如果不是那个小小的摄像头,我的人生,是不是就此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不敢想。

“嗯。”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

我脱掉那身沾满了汗水和屈辱的衣服,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第二天,我照常开了店门。

生活还要继续。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陈师傅吗?我是赵卫国。”

是他的声音。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淡。

“陈师傅,我……我就是想再跟你说声对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昨天我……”

“不用再说了。”我打断他,“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他急切地说,“我昨天回去,一夜没睡。我老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简直是恩将仇报,不是个东西。我今天,把那个单子又追回来了。我想……我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赔罪。另外,为了感谢你,也为了赔偿你的精神损失,我想……”

“不用了。”我再次打断他,“饭就不吃了,钱,我更不会要。赵先生,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感谢,更不是为了你的钱。我只是觉得,应该那么做。”

我顿了顿,继续说:“以后,也希望你遇事能冷静一点,不要再这么轻易地去怀疑一个好心帮你的人。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坏。”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他听完是什么感受。

我只知道,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下午,老李记面馆的老李,提着两瓶啤酒和一袋花生米来我店里了。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

“小陈,昨天委屈你了。”他说。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李哥。”

“过不去!”老李一拍大腿,“我昨天是越想越气!那孙子,要不是有我那监控,你这黄泥巴掉裤裆里,就真说不清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人心嘛,复杂。”我给他开了瓶啤酒。

“狗屁的人心!”老李喝了一大口,骂道,“我看他就是被钱烧的!现在的人啊,眼睛里就只有钱,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我们俩就这么喝着,聊着。

聊着这操蛋的生活,聊着这凉薄的人心。

几天后,我的打印店接了个大活。

一个建筑公司的,要做一大批宣传册和标书。

负责人来的时候,我看着有点眼熟。

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陈老板?原来是你啊!”

我这才想起来,他就是那天在派出所,给我递水、劝李慧的那个老警察。

他说他已经退休了,被公司返聘回来管行政。

“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老警察,现在应该叫老张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让你受委屈了。”

“都过去了。”我递给他一支烟。

“过不去。”他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那件事,对我们触动也很大。后来我们所里开会,还专门当成案例讨论了。我们王亮,那个年轻警察,回去也做了检讨。他说他以后办案,不能再带着有罪推定的眼光去看人了。”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暖意。

也许,我那几个小时的委屈,也不全是白受的。

至少,它改变了一个年轻警察的想法。

那之后,老张成了我这儿的常客。

公司的活儿,基本都交给我做。

我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和李慧带着彤彤在公园散步。

一个年轻的女孩,骑着共享单车,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她没发觉,继续往前骑。

我看到了。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喊住她。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的脚步,迟疑了。

那天在派出所的冰冷,赵卫国那张怀疑的脸,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电影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李慧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她看出了我的犹豫。

我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天的后怕,只有鼓励和温柔。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大声喊道:

“姑娘!你手机掉了!”

女孩停下车,回头,一脸茫然。

她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赶紧掉头回来。

看到地上的手机,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谢你!大哥!太谢谢你了!”她捡起手机,对着我连连鞠躬,“这手机里有我毕业论文的资料,要是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

我摆摆手,说:“没事,应该的。”

说完,我牵着李慧和彤彤的手,转身离开。

彤彤仰起小脸,问我:“爸爸,你为什么要去帮那个阿姨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远方的夕阳,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很暖。

我说:“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怕惹麻烦,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冷了。”

李慧在我身边,笑了。

我也笑了。

我知道,有些伤痕,可能永远不会消失。

但我也知道,我心里的那个陈峰,那个愿意在看到别人有难时,伸出手的陈峰。

他还在。

这就够了。

来源:温柔花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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