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俄乌冲突进入第三年，前线没有出现明显停火迹象。有些人在网上提出极端简单的解决办法，认为如果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合并，俄罗斯就能变得更强大，从而迫使冲突结束。这个想法看起来一针见血，但现实要复杂得多。这里说的“合并”指的是把两个独立国家合为一体。要判断这种可能性，需

俄乌冲突进入第三年，前线没有出现明显停火迹象。有些人在网上提出极端简单的解决办法，认为如果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合并，俄罗斯就能变得更强大，从而迫使冲突结束。这个想法看起来一针见血，但现实要复杂得多。这里说的“合并”指的是把两个独立国家合为一体。要判断这种可能性，需要把两国几十年的互动拆开来既有利益交换，也有深刻的障碍。

把俄白关系看作一桩长期的政治与安全交易，比较直观。可以把这笔交易分成三项账：跟安全相关的一项、跟经济相关的一项，还有跟主权相关的一项。安全账是最稳固的部分，双方都从中获得了明显好处。俄罗斯把白俄罗斯当成西部的战略缓冲，弥补了苏联解体后丢失的战略纵深。白俄罗斯的地理位置可以让俄罗斯把防空系统、空军部署和前线设施向西推进。像把S-400等先进防空能力部署得更靠近北约东翼，就是把军事威慑放到对方视线内，这种部署带来的地缘效应不能用常规贸易成本来衡量。

白俄罗斯方面也有明显收益。依靠与俄罗斯的紧密军事合作，能在面对西方制裁和政治压力时获得后盾。对白俄罗斯执政集团来说，这种安全依赖提升了现有政权的生存几率，能在遭遇外部干预或内部动荡时保住政权。北约在东欧的扩张，比如在波兰、捷克等国的部署，促使两国在安全上更紧密地绑定。基于这些现实，联合防空和共同保卫领空的协议能较快实现，带来的安全效益持续而明显。

经济账的表现就不那么对等了。俄罗斯长期承担了向白俄罗斯提供低价能源的角色，还给白方提供了进入大市场的机会。这样的安排在账面上往往是单向的补贴。每当白俄罗斯因政治争议遭遇西方制裁时，俄罗斯往往会做出经济支援，成为最后的经济靠山。单看经济收益，俄罗斯的援助是不划算的，长期看属于“输血”模式。白俄罗斯从独立初期就高度依赖俄罗斯，1990年代初的经济下滑证明了独立带来的困难：短短四年里国内生产总值缩水了21.6%，激进的市场改革没有带来预期效果。正是俄罗斯的支持，让白俄罗斯维持住基本社会秩序和工业体系。部分劳动密集型和制造行业在产能或效率上有时比俄罗斯本土的同行表现更稳，但工业规模偏小，无法抵偿俄罗斯长期的投入。这种不对等带来摩擦，莫斯科有时会利用削减能源优惠、限制市场准入等手段向明斯克施压。俄罗斯国内也有声音抱怨，认为白俄罗斯凭借特殊地位从莫斯科拿到了过多好处，同时又在外交上对西方作出示好表现。

主权账是最难结清的部分。白俄罗斯的政治精英和国家领导层把国家主权视为核心利益。放弃主权意味着把自己从国家最高层的权力位置降为次级角色，这对任何现任领导人都是难以接受的事。两国的政治体制差异也不是小问题。俄罗斯是联邦制，地方权力和中央权力的分配有其规则；白俄罗斯是单一制，权力更集中。把两种不同的行政和法律体系对接在一起，会产生大量制度性冲突。国民身份感也不可忽视。白俄罗斯独立几十年后，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国家符号和法律文件，护照、国旗、国歌等都承载着国家认同。若要把这些放弃，社会反应可能会很强烈。莫斯科曾试图用安全保障和经济利益“买断”白俄罗斯的主权红线，但白方多次表态：安全和经济的问题可以谈，主权问题不容让步。

这些矛盾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长期处于一种博弈均衡。换言之，所谓的一体化更像是一个长期谈判的产物，是在互相需要下形成的稳定状态，并不是合并的必然中继。现在的现实是：俄罗斯用经济投入换取战略纵深，白俄罗斯用部分政策独立换取政权稳定和经济支持。只要北约的扩张威胁和白俄罗斯现有的政治结构保持不变，这种交换关系就有持续的动力。合并在谈判桌上确实可以作为筹码，用于在某些问题上换取对方的让步，但把它视为解决俄乌冲突的直接路径，既不现实，也忽视了白俄罗斯内部的政治和社会限制。

再谈冲突本身。把两个国家“合并”并不自动为俄乌战争带来停火或和平。乌克兰问题牵涉历史、民族、地缘政治和安全关切，任何关于境内冲突的解决方案都需要直接与乌克兰当事方谈判，并获得关键外部力量的配合。把白俄罗斯并入俄罗斯，可能会改变地区力量的分布，但它同样会激化邻国的安全焦虑，带来新的对抗风险。战场上的停火需要双方的政治意愿、互信基础以及有力的停火监督机制，单靠扩大国土或增加兵力并不等于能促成谈判桌上的让步。

从国内政治角度白俄罗斯执政层在面对合并问题时还要考虑个人和集团利益的分配。政权稳定依赖于现有的官僚和精英网络，这些人在一体化进程中会面临地位不稳或被边缘化的风险。哪怕表面上谈判能达成某些条款，具体执行时也会出现大量技术性与制度性问题。法律、财政分配、官员任命、地方政府权力安排，这些都需要细致谈判和长时间的衔接。历史上类似的国家合并或联邦化过程，往往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通过长期协商、反复让步和制度创新逐步实现。当前的俄白关系更像是在这种长期调适中的一种稳定形式。

观测者常把某些简短的口号或操盘者的夸张表态当作现实可行的方案。政治语言里有时喜欢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以便吸引注意力。然而地缘政治的运作大多由长期利益、制度安排和民众认同决定。把白俄罗斯变成俄罗斯的一部分在技术上可能有路径可走，但在政治上和社会上有太多无法在短期内克服的障碍。合并后区域安全格局会发生变化，北约和欧盟的反应也不可低估。多方博弈中，单一动作的溢出效应往往比预期更大。

基于以上分析，把俄白合并当作快速结束俄乌战争的万能钥匙不符合现实逻辑。如今的关系是长期博弈形成的平衡，安全互助、经济依赖与主权坚持三者共同构成了双方互动的基础。只要外部威胁存在，而白俄罗斯内部权力结构没有根本改变，这份账单就会继续。对希望看到冲突早日解决的人来说，关注冲突各方的直接谈判、具体安全安排和可信的监督机制，比炒作两国合并要实际得多。现实复杂，简单通常经不起细究。

来源：顶级芒果wci2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