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荣:我在侍卫室的经历(下)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10-30 09:14 3

摘要:武汉撤退后,军委会到了重庆。1939年春,英国武官向蒋介石要求,获取一张《武汉会战要图》。

(六)英国武官取图经过

武汉撤退后,军委会到了重庆。1939年春,英国武官向蒋介石要求,获取一张《武汉会战要图》。

蒋为了获得英、美对抗日的援助,答应了他的要求,即交代侍二组组长于达派参谋绘好送出。

这晚,刚好轮到我值星,于达因事外出,他对我说:

“英国武官要取《武汉会战要图》一事,我已通知军令部作战厅办了,送来即速送出。”

隔了一会儿,约8时许,蒋叫副官打电话给于达催问《要图》事,我接电话,才知道军令部尚未送出《要图》,即请同事侯志磬参谋坐小汽车前去催促。

过了一刻,蒋介石叫我到楼上,我是第一次上到蒋介石住的楼上,看见他独自一人正坐在办公室里批阅公文。

蒋住的官邸在重庆上清寺,是一座两层新式楼房,楼上一边是蒋和宋美龄的卧室,一边是蒋的办公室,楼下是一大会客厅和一小会客室。

会见蒋的客人或文武官员等先入大会客室等候,由侍从副官招待,等蒋下楼在小会客室逐一接见,由侍从参谋、秘书各一人陪见。

重庆上清寺蒋介石官邸旧址 图片来自网络

这座楼与侍从室相隔仅数十步,原来均是范绍增的公馆,为蒋借用。

蒋介石所有公文都是摆在一个约30度角的长方形架子上的,听说是仿效他母亲拜佛读经所用的架子设计制成的。

而且,他每晚规定侍二组呈阅公文不得超过十件,一般不十分重要的问题,不必由他亲办的就呈处主任处理。

有时,组长送阅的公文超过了十件,而又适值他有重要事时,便会训斥组长一顿,问他:

“为什么不按规定行事?我又不是事务官,要你们来干什么?”

蒋遇到军政重大问题时,谁也不敢干扰他,否则就会碰钉子。有时我看到于达送公文给蒋看,回来自己敲脑袋说:

“今天又碰上钉子了!”

我们就知道,他又受训斥了。

当我踏进蒋的办公室时,蒋即发怒责问我:

“为何不赶快把图绘好送出?”

我答:

组长已叫军令部办。军令部尚未送出,我刚才已叫侯志磬去军令部催促办理了。”

蒋听我解释后,和颜悦色地对我说:

“我交代组长由组内绘好送去就行,他偏要军令部来办,拖延时间。”

于达回来后,我将上述情况告诉他。他说:

“会战要图是军令部作战厅主办的业务,叫他们绘制,是他们熟练,会绘制得快些,谁料他们并不赶快办。”

这时,侯志磬参谋回来了,说他坐小轿车先到作战厅找人,他们晚上不办公,下班都回家休息了。

侯即到作战厅长刘斐的公馆找着刘斐,他正在家里设宴款待女客。侯告知来意后,这才紧张起来,立即找来主办参谋连夜把图绘好送出。

这里还要提及一下,侍从室的工作与一般机关不同,严格规定,每天的事,必须当天晚上办完,才得休息,不准拖延到第二天,蒋介石也是经常办公至深夜。

(七)蒋军派系斗争的内幕

蒋军的派系斗争错综复杂、矛盾重重。

蒋介石为了培养壮大私人势力,排除异己,因有中央嫡系与地方杂牌之分,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蒋军的中央嫡系内部又有黄埔系、何应钦派、陈诚派、胡宗南派等各派别之争。

地方杂牌部队为了求得生存,避免被中央吞掉,又不得不向中央嫡系各派找门路与靠山,而中央各派为了壮大自己亦乐于与地方杂牌部队拉拢勾搭。

这些派系矛盾斗争错综复杂的内幕,非局外人所容易了解的。

我是在侍从室工作,掌管人事业务,从中才逐步了解其中一些内幕情况。

我于1938年进侍从室,主管作战与人事业务,制订有全国军队团长以上花名手册,有人事更动,随时填改呈蒋,人事档案则为铨叙厅主办。

但是,各军、师长以上升迁任免多由各战区司令长官或总司令直接电蒋批示,我接到此类电报,一般都签:

“拟交何部长核办”

当时,何应钦任参谋总长兼军政部长,人事升迁,一般是归他考核后呈蒋核夺决定。

一次,我照例签:

“拟交何部长核办”。

可是,于达却将“”字改为“”字,我问他:

陈部长是政治部长,主管政工的,怎么军事长官的职务调动要交他核办?”

于达告诉我说:

“凡是西北地区军师长以上人事更动归胡宗南考核,西南地区归陈诚部长考核,这是委座交代的。”

从此,我才了解蒋的意图是要培植壮大胡宗南、陈诚这两个心腹势力,以便控制他所认为隐患的西北地区的共产党和西南地区的两广军队。

我这才想起,于达曾经对我说过两广人靠不住。他所说的是指反对过蒋介石的桂系和广东的陈济棠、张发奎、陈铭枢等人。

胡宗南旧照

当时,胡宗南是集团军副总司令,蒋许他特别成立集团军副总司令部。其实他的副总司令部的编制组织比一般总司令部还要庞大,权力早已超过总司令,有的不归他隶属的军师长升迁调动,只要胡宗南的亲笔电(电文尾有一亲字就表示他的亲笔电)呈蒋,蒋必批准,他要求调用的人,也有求必应。

胡宗南一次要调西安行营副参谋长张××任他的总部副参谋长,最初行营主任未答应,但胡再给蒋电要求就被批准了。

又如,军校六期生何奇,陆大十四期毕业后到胡宗南处服务,胡保他任师长,按他当时的资历尚浅,又没有战功,是不够升师长的。但是,由于胡的保荐,蒋破格批准了(此人进犯解放区,被人民击毙)。

胡宗南与何应钦同属黄埔系,师生之间互争黄埔系,也有矛盾。蒋内心偏爱胡宗南,但对何应钦的资望,又不得不尊重。

1939年夏,我看到蒋鼎文来电保升胡宗南为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如上述胡任副总司令的权力早已超过总司令。蒋鼎文这一电报只是一种“顺水推舟”形式。

但是,出乎意料,蒋介石未有批准,以为他资历尚浅,羽毛未丰,不可学飞,旋由何应钦签呈,蒋立即批准了。

因何深领蒋意,依蒋意行事,而蒋亦以此给何以假人情表示对何的尊重。这些情况,非局外人所能理解。

侍从室第二组组长于达原系胡的参谋长,由胡保荐给蒋,成为蒋的军机心腹之一。

1939年,蒋的儿子蒋纬国回国之初,蒋介石即叫他先到胡宗南部服务,好像是当炮兵上尉或中尉。

当时,组长于达还向我大发议论,说蒋如何教子有方,不溺爱,要其子从下级锻炼吃苦,不像孔祥熙那样溺爱子女,子凭父贵,孔令侃一出就给予高官等等。

关于西南地区的部队,蒋介石的意旨是要扶植陈诚的势力而加以控制,所以,在这个地区的高级将领如张发奎、薛岳都是走的陈诚路线。

由此,很多人误认为余汉谋也是走陈诚的路线。其实他是走的何应钦的路线。

因陈诚与余汉谋在粤军第一师同事时,关系就搞得不好,故当余倒陈济棠后在当上第四路军总司令时,就找何应钦的亲信王俊当参谋长,利用他当桥梁与何应钦联系。

抗战开始后,广州设第四战区,初以何应钦任第四战区司令长官,余任副长官,这样两人就更加拉上关系。

虽然余拥蒋取代陈济棠掌握广东军权,蒋却始终对余不信任。最初是利用广东内部矛盾进行拉拢收买,挑拨离间。

比如,抗战军兴,蒋未征得余汉谋同意,便发表李汉魂、邓龙光、叶肇三人为军长。

这三人中,除叶肇算是余汉谋原第一军的嫡系外,李、邓均系老四军张发奎的旧部。

余见蒋玩弄权术分化其部队的作风,极感焦虑和不满。当即另行保荐张达、张瑞贵、李汉魂、李振球、叶肇等五人为军长,把邓龙光的军长职位剔除掉。

这样一来,余汉谋虽然保持其嫡系占优势,但由此引起邓龙光对余的怀恨,而蒋也就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了。

后来,蒋对余内部的人事控制,有时不得不尊重余的意见,如1939年我看到张发奎电蒋保林廷华为一五八师师长,蒋批复张电,要他先征得幄奇(余的别号)同意。

张复电说已先征得幄奇同意。同时,余也亲给蒋电表示同意,蒋才批准。

上面所说余汉谋是走何应钦的路线不受陈诚控制。但是,余的部下六十六军叶肇因外调参加南浔线作战,归九战区薛岳指挥,与陈诚又间接发生关系。

所以,当他被擢升三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时,以为是陈诚保荐的。

其实,他不了解内幕,他的擢升总司令是由军令部担任南浔线作战的科长吴××将他在南浔线作战的战绩报上去,由蒋直接选定擢升。

而叶肇还故意空着总司令部的参谋长职位,要求陈诚派亲信担任,企图以此同陈诚取得联系。

但此时叶肇的三十七集团军在昆仑关作战几个月,陈诚尚未派参谋长来,叶肇却因与白崇禧发生矛盾,被白以“违命避战”受撤职查办处分,交军法审判,并要判他15年以上徒刑。

最后,还是由余汉谋要求何应钦讲情,判他七年徒刑。

周亚卫是军法审判官之一,开庭审判时为他辩护也出了力。当时,军法规定,七年以下徒刑准予保释服役,以后由薛岳保释带罪服役,派他任九战区干训团代教育长。

在此,附带要说的就是白崇禧拉拢杜聿明的一段插曲。

杜聿明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杜聿明原属黄埔系何应钦派,他是从率第五军机械化部队打昆仑关而得到蒋介石的重用。

记得1937年抗战开始时,杜是二○○师师长驻在湖南湘潭,我由长沙随陆大十四期去参观过这支仅有的机械化师。杜聿明对我们说,从意大利购来的坦克,全是人家的废品不能用。

1939年,杜聿明已升任第五军军长,当时已成为美械装备的机械化部队驻在广西全县。

不知何故,我亲眼看到蒋介石曾下令要撤换杜聿明,并要调第五军离开全县。

随后,白崇禧来电力保,说杜治军纪律严明,据广西全县民众反映,军民相处非常融洽,要求蒋收回成命,保留杜聿明在第五军的职位。蒋才取消前意。

1940年春,白崇禧指挥杜聿明第五军参加广西南宁昆仑关战役之际,当第五军攻击昆仑关紧急时刻,白崇禧临时调三十七集团军叶肇指挥的六十六军参加这一战役。

白先把六十六军的精锐师一五九师增援第五军,并拨归杜聿明指挥,而一五九师在这一战役攻克立别岭以及抢先攻入九塘均立有战功。

当时,为总司令叶肇指挥的只剩下六十六军的一六○师,临时另拨战斗力极差的二○八师归他指挥。

日军从钦州湾登陆,迂回包围我军时,白崇禧还要从一六○师拨出一个团分割使用,以攻击迂回之敌,这就造成叶肇对白的不满。

我当时任六十六军参谋处长,亲听到白打电话给叶肇,要他派一六○师一个团出击迂回之敌,军长陈骥在旁说,我们的阵地不要了吗?

叶肇跟着忿忿地回答白说:

我们的阵地不要了吗?”

这样一来,就触怒了白崇禧。昆仑关战役失败后,叶肇受到违命避战交军法审判的处分,六十六军被取消番号,军长陈骥被撤职。

白崇禧对此曾说叶肇骄横跋扈,不听指挥,只有幄奇(余汉谋)才能受他的气。

来源:子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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