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新帝没有诞下龙嗣,他:把何洱霓给朕绑了,朕要她血债血偿!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0-28 15:37 3

摘要:我幼时那番鲁莽之举,竟伤了太子殿下。彼时,我年少无知,莽撞行事,一个不慎,便害得太子殿下落下不举之症。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幼时那番鲁莽之举,竟伤了太子殿下。
彼时,我年少无知,莽撞行事,一个不慎,便害得太子殿下落下不举之症。

时光匆匆,太子殿下历经波折,终登基为帝。
然,新帝登基已久,后宫嫔妃众多,却迟迟没有诞下龙嗣。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群臣议论纷纷,皆忧心皇室血脉传承之事。

这日,新帝在御书房中,面色阴沉,怒火中烧。
“朕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为何上天如此不公,竟不赐朕一儿半女!”新帝猛拍案几,怒声吼道。
身旁太监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有臣子小心翼翼进言:“陛下,此事或与当年何家之女何洱霓有关,当年她伤了陛下……”
新帝一听,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好个何洱霓!当年她伤朕之仇,朕岂能忘却!”
“把何洱霓给朕绑了,朕要她血债血偿!”新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1

我便是何洱霓,家中爹爹乃一归隐书生。

听旁人言道,爹爹昔年官至宰相之位。

我转头望向扛着锄头,正呼哧呼哧埋头种地的爹爹,又瞧了瞧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玩泥巴的弟弟。

心中暗自思量:我们家竟是宰相世家?

若是能成为宰羊世家,我便已心满意足、谢天谢地了。

可叹如今,我们家连一头羊都买不起呐。

那年春日,我家茅屋前迎来一位小贵人,瞧着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小贵人昂首挺胸,自称乃是当今太子,特来此请我爹爹出山,做他的太子太傅。

弟弟在一旁小声嘟囔:“长得怪好看嘞。”

我爹爹却似未闻,径直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而后扛起锄头,开始翻土劳作。

小贵人站在一旁,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什么天地之道、生民之艰、圣者之责。

我一句都未曾听懂,便转头问弟弟:“你听懂了吗?”

弟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懂他奶奶个腿儿啊。”

此时,爹爹大声喊道:“二妮,二狗,把大粪挑来,我要施肥。”

小贵人闻言,面露难色,却还是笑着朝我们姐弟俩拱手行礼:“二、二妮小姐,二狗公子,有幸一见。”

他说话文绉绉的,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于是,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也愣愣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弟弟大声喊道:“粪来了!”

只见弟弟一人扛了两桶大粪,“哐”的一声,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小贵人瞅了一眼那大粪,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我第一次见到人的脸可以变成绿色。

紧接着,小贵人“yue!!!”地吐了起来。

那次,他足足吐了半个时辰。

我见状,心生怜悯,便走过去,想递他一块帕子。

哪知,不知怎的,我竟踩到了地上的铁耙子。

只听“木棍啪地一下竖起”。

而那小贵人,恰好就站在木棍的正上方。

“啪——”

“啊!!!”

方才还温润如玉的人,此刻却捂着裆部,满院子上蹿下跳。

2

小贵人名唤宋彻,竟是当今圣上新立的储君。

“许是因对彻儿有愧,我方答应他出山。”我爹轻叹一声,目光幽远。

那一年,我年方十岁,弟弟八岁。我们第一次离开九云山,随爹一同前往京城。

“二妮,从今往后你便叫何洱霓;二狗,你便为何洱构。”爹郑重说道。

我爹成了太子太傅,自此身负教导储君之重任。

回京之后,圣上召见我们一家。

大殿之上,二狗瞧见西域进贡的葡萄,两眼放光,埋头哐哐就吃,连籽和皮都舍不得吐。

我白了他一眼,却也没资格嘲笑他。只因当时我正一碗又一碗地喝着香米粥,那粥香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以前啊,咱们家只吃得起麸糠,那本是用来喂牲口的。”我小声嘀咕着。

“你就是害得太子不举的丫头?”圣上捋着胡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放下粥碗,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疑惑,脱口而出:“民女……民女何时害过太子?”

有人害得他儿子断子绝孙,他竟然还如此高兴?

爹说得果然没错,朝廷里的人脑子都有些异于常人。

我看看弟弟,弟弟也看看爹。爹却埋头喝酒,一眼都不往我们这边瞅。

“没一个靠谱的!”我心中暗骂。

我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承认:“民女粗野,望圣上开恩。”

圣上笑得更欢了,笑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好好!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圣上拍着龙椅说道。

我:???这是什么话?

京城里的小姐公子们都不爱和我们姐弟俩玩,他们嫌我俩粗俗不堪。

我爹也不稀罕那些贵族子弟,两年后便把我们姐弟俩打包送去了军营。

“不能建功立业就别回来!”爹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我们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啊?”我抱怨道。

没过两年,我和二狗待的军营被敌军包围。我满身是伤地躺在床上,血流进眼睛里,看这世间漫天漫地都是血红。

我想哼唧两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累得恨不得长睡不醒。

那次我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二狗正给我喂糖水。

“姐!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二狗带着哭腔说道。

二狗喂水技术真不怎么样,那么一大碗糖水,都洒我下巴上了,没几滴流进我嘴里。进了我嘴的还呛了我一口。

“你……你是想呛死我啊?”我艰难地说道。

我腹中空空,饿得想把自己的嘴唇嚼吧嚼吧吃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宋彻进来,接过糖水往我嘴里一勺一勺地泼。好歹没让我饿死。

“殿下,您怎么来了?”我虚弱地问道。

他脸色沉沉:“本宫以为你死了。”

“我姐死不了!”二狗插嘴道,“算命的说了,她是凤凰命,牛得嘞!”

宋彻说要把我带回宫,要我当太子伴读。

“本朝第一位女伴读。”他郑重说道。

二狗一听,抱住宋彻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还有俺嘞!俺也要去!”

宋彻一言不发,一甩大腿,拉着我上马。

“姐!等等我!”二狗在后面追着喊道。

马跑起来,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二狗还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殿下,姐,带俺一同走吧!若没了你们,俺可该如何是好哇!”那哭诉之声,带着几分凄楚,在空气中回荡。

我仿若未闻,端坐在马上,眉头紧锁,满心忧虑。

皆因我,害得宋彻不举,此番跟他回宫,怕是难有安稳日子可过。

待搬到东宫后,每日里闲得发慌,竟无一处可去,无一人可伴。

其实,即便出了宫,我又怎会有玩伴呢?我生性木讷,既无诙谐幽默之态,亦无高雅情趣之姿,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吟诗作对更是妄想。

与我爹一般无二,我只钟情于种菜一事。

除却种菜,我竟无其他擅长之事。

那些公子小姐们,瞧见我便远远避开,理都不愿理我,偶尔见了,还会奚落几句。

“瞧她那模样,真真是个胭脂俗粉。”他们如此说道。

我却不以为意,权当是夸我好看罢了。

这日,合庆公主进宫拜见太后,行至一处,一不小心便将我撞翻在地。

“哼,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欺负我没带丫鬟在旁。”我心中暗自思忖。

合庆公主之父乃异姓王爷,虽非真正皇亲国戚,可这合庆公主却比圣上的亲女儿还要嚣张跋扈。

“本公主当是哪个瞎眼的奴才在此,原来是何小姐啊。”合庆公主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我赶忙低头行礼,恭敬道:“见过合庆公主。”

“这样吧,本公主也不是那等刁蛮不讲理之人,你学三声狗叫,本公主便不追究你冲撞之错,如何?”合庆公主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挑衅。

明明是她将我撞翻在地,如今却还要我道歉,真是岂有此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的太阳,光芒刺眼,又想到今日还未给我的小白菜们浇水呢。

罢了罢了。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汪,汪,汪。”

学完狗叫,我行了个礼,便脚底抹油般地跑了。

只留下合庆公主呆立原地,一脸错愕。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不与她多做纠缠。

傍晚时分,宋彻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此事,面色凝重地将我叫到跟前。

“合庆欺负你了?”宋彻目光如炬,盯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如实道:“嗯,她欺负我了。”

“为何不告诉本宫?”宋彻眉头一皱,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

这我着实不懂了,反问道:“为何要告诉您?”

不过是学了两声狗叫罢了,又不会少块肉,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宋彻脸上愠色更甚,凌厉的剑眉紧紧锁住,道:“你是本宫的人,欺负你就是打了本宫的脸,岂能不告知本宫?”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怪我让他面上无光啊。

没过几天,便听闻合庆被送去北边和亲了。

“他这人倒是有仇必报。”我心中暗自感叹。

3

当这太子伴读之职,委实并非易事。天色尚且未明,便得强撑着起身温习书卷。

一个时辰过后,太傅,亦即我爹,方会手持那长长的戒尺与书本,缓缓步入宫中。

我爹未至之前,宋彻遣散了众人,朝我道:“你且去榻上小憩片刻。”

“本宫一会儿叫你。”

我应下,心中满怀感激。

“多谢殿下!”

我暗自思忖,他人倒是极好。

“真真是个好上司,日后定是明君之材。”

谁料,宋彻这混账东西竟未唤我,我乃是被我爹挥着戒尺生生打醒的。

“从小便教你不可赖床,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我捂着屁股,左右闪躲,口中喊道:“爹,爹,我知错了!”

余光瞥见宋彻,正一脸促狭地笑着。

我心中暗恨,爹所言极是,与朝廷沾边之人,心皆黑矣!

我忆起幼时捉弄弟弟之法,当下决定如法炮制,定要寻宋彻报仇。

“不报此仇,非攸国人!”

食时,一只大灰耗子从宋彻的食盒中蹿出。

“我的亲娘三舅姥爷啊啊啊啊啊!”

拿食盒的小太监吓得尖叫连连,一声更比一声高。

宋彻却神色镇定,依旧冷着脸,随手拈起一根筷子。

“咚——”

一声闷响,那筷子竟贯穿了耗子,将其死死钉在桌上。

鲜血顺着筷子汩汩流下。

“啊呀呀呀呀!”

小太监叫得更甚,随后竟昏死过去。

宋彻一脸平静,吩咐道:“去膳房换新菜来。”

见无人动作,他又道:“还不去?”

说着,他把目光移向我。

我忙应道:“去,去!”

正欲脚底抹油溜走,他却一把勾住了我的腰带。

“何洱霓,你快及笄了吧?”

我心中纳闷,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回殿下,正是。”

“及笄之后便可许配婚姻,不知太傅为你挑了哪家子弟?”

我爹?

我心中暗道,他才懒得管这些琐事,他只知看书、种地、饮酒。

不过,我似乎隐约听他提过一嘴。

“回殿下,爹爹不曾告知臣女,但曾提过秦家二公子几次。”

“秦与白?”

“正是。”

京城的贵族子弟,我识得的不多,唯有与这秦二公子见过几次面。

他们一家十几口男丁,上至西北将军,下至随军马弁,皆是武官。

宋彻带我回京之时,他们听闻我一个小丫头竟在军营里待了两年,纷纷排着队来我家拜访。

他们原是想瞧瞧,那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军中好手。

谁料我笨拙木讷,半点功夫不会,连上马都不利索。

“妈的,白瞎老子从京郊赶回来。”

秦与白见了我,大失所望,挠挠头,骂骂咧咧地便要走。

我爹气得抄起锄头便追上去:“秦家二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那锄头上还沾着粪,威力十足。

“何伯伯,您先把粪锄头放下!”

秦与白落荒而逃,自此再未踏足我家。

我爹倒是总提起他,不过每次皆是骂他。

“这小子,真是没规矩!”

后来,一向擅长骑马的秦与白不知怎的,竟摔下了马。

“听说至少要在榻上躺个半年。”

4

这定然是宋彻所为,绝无旁人。

“他已然断子绝孙,却仍不肯让我寻得如意郎君,嫁入好人家。”我满心愤懑,向爹爹诉说。

“哼,他定是存心报复我。”我咬牙切齿。

“可他怎可伤害无辜之人?”我眉头紧蹙,满心不解。

“唉,我虽觉他此举不对,却又不敢直言。”我无奈叹息。

宋彻每日功课繁重,学完四书,又学五经。

“宋彻,四书学完,该学五经啦。”太傅手持书卷,轻声提醒。

“学生知晓。”宋彻恭敬回应,随即埋头苦读。

待看完书,便被拉去练骑射。

“宋彻,今日骑射须得用心。”侍从在一旁催促。

“是。”宋彻翻身上马,策马奔腾。

骑射归来,匆匆扒拉口饭,便又要准备练书画。

“宋彻,书画亦不可荒废。”太傅又在一旁叮嘱。

“学生谨记。”宋彻点头应道。

他倒是文武两手抓,可我呢,亦是两手抓,不过是左手抓勺,右手抓筷子。

我虽是他名义上的伴读,实则不过是个伴吃的。

“二妮,你怎的又在此偷懒?”宋彻偶尔发现我,便会如此质问。

“我……我不过是歇息片刻。”我支支吾吾,找着借口。

他上课之时,我便在东宫里四处闲逛,照料我那半亩地的小白菜。

“小白菜呀,长得好,可别被虫咬啦。”我一边浇水,一边喃喃自语。

我爹常说:“不念书好啊,不念书好。”

“为何不念书好?”我曾好奇询问。

“念书越多,愁绪越多,念书不如种地。”我爹摇头晃脑,一脸笃定。

“太子太傅说出这种话,你也不嫌害臊。”圣上闻此,冷冰冰地讥讽道。

我爹翻个白眼,不理会他,转头对我说:“二妮,过些日子,该种花生啦。”

今日,爹进宫之时,带来个灰扑扑的小女孩。

“爹,这是谁呀?”我好奇地问道。

“这是阿茶,你儿时的伙伴。”爹笑着介绍。

她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宛如女娲新造出来的人儿。

那双好奇又胆怯的眼睛冲我一眨,我赶忙扔下毛笔,冲过去。

“阿茶!”我惊喜地喊道。

“二妮姐!”阿茶亦欢快回应。

阿茶大名明阿茶,原是住在我家房后面的猎户之女,生于那穷山恶水之地。

“阿茶,秀姨……”见到她,我心中悲戚,忍不住提及。

秀姨是阿茶的娘,被丈夫打了十几年。

“二妮姐,等俺娘死了,俺就逃出九云山,再也不回去。”阿茶曾如此对我说。

如今我在宫里见到阿茶,心中已然明了秀姨的遭遇。

“死了倒也解脱!”阿茶眼里一滴泪没有,叉着腰,气势如虹。

“阿茶,不可如此无礼。”我轻声提醒。

她却指天大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猪狗!”

“刍狗。”我爹淡淡说道。

阿茶不理,继续怒骂:“二妮姐,男人哪有好东西!不就腿间比我们多二两肉,凭什么说揍人就揍人!”

这小姑娘面黄肌瘦,面上却神采奕奕。

从九云山到京城,路途百里,她竟硬生生靠着两条腿走来。

“阿茶,你怎的独自来了?”我关切询问。

“二妮姐,俺一路走来,可不容易啦。”阿茶诉说着路上的艰辛。

“那你爹呢?”我又问道。

“我当然不能不管他。”阿茶嘴硬心软,虽是我们村里骂人最厉害的小丫头,却也是心最软的。

“我把我爹揍了一顿。”阿茶昂着头说道。

“哦,你把你爹揍了一顿……”我下意识回应。

“等等,你把你爹怎么了?!”我目瞪口呆,急忙追问。

“你一个人打得过你爹?”我满心疑惑。

“我偷地契,把老宅卖了,雇了一帮山贼帮我揍他。”阿茶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爹被打一顿,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阿茶说着,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泪光。

“他活该,他把我娘打死了。”阿茶咬牙切齿。

“要是我早狠下心来,我娘就不会死。”阿茶满脸懊悔。

一直沉默不语的爹突然叹了口气。

“爹,阿茶怎办?”我望向爹爹。

“留下吧,给她个安身之所。”爹爹说道。

他留下阿茶,给我当贴身侍女,让我教她一些宫里的规矩。

“我教?”我指指自己,一脸茫然。

“你自己都不懂什么规矩,怎的教她?”爹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昨日我还因为冲撞了宋彻,被他罚不准吃饭。”我委屈地说道。

“哦,那你胡乱教教吧,走个过场。”爹爹满不在乎。

爹走了,留下我和阿茶大眼瞪小眼。

“二妮姐,这东宫怪大气嘞。”阿茶四处张望,惊叹道。

阿茶来了,我如虎添翼,宫中称我们为“东宫双霸”。

“二妮姐,咱以后可要威风啦。”阿茶兴奋地说道。

我不懂规矩,没人教过我。

“二妮姐,这规矩咋学呀?”阿茶也曾问我。

“我亦不知。”我无奈摇头。

阿茶更不懂,遇见问题她还问我。

“二妮姐,这妮儿谁呀,用行礼不?”阿茶指着路过的宫女问道。

“我也不认识,算了,懒得行礼,咱俩趁她不注意快溜。”我拉着阿茶,匆匆离开。

几日后。

“二妮姐,这草能拔不?”阿茶指着角落里的蔫儿草问道。

“这草不结果不开花,留着作甚,拔了它,咱们种土豆!”我瞅瞅那根蔫儿草,果断握住根茎,将它连根拔起。

一个月后,宋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父皇特地给本宫打造的园林,竟成你的菜园子了?!”宋彻气得大喘气,脸上气得升起红云。

“二狗说得没错,宋彻真是怪好看嘞。”我望着他,心中暗自嘀咕。

我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把花生。

“新摘的,好吃。”我轻声说道。

他好像更生气了,一挥手背过身去,气得肩膀起起伏伏。

“本宫不吃!”宋彻怒道。

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忧虑,大声说:“这没浇粪!真的!”

5

宋彻素日里八百年也不曾踏足东宫后花园一回。

他每日里,除却繁重的功课,尚要辅政理国,忙得是脚不沾地,片刻不得闲。

这日,却见他竟在后花园中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

我瞧着他,赶忙讨好地开口:“殿下,不臭吧,我真没浇粪呐。”

他听闻,却只是冷笑两声,那声音冷冷的,透着几分不悦。

“本宫给你三日时间,将这后花园复原如初。”

“不成!”

我想也没想,便径直摇头拒绝。

他气得怒极反笑,挑眉问道:“怎么,本宫的话竟不管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难得正经地与他对视,说道:“殿下,东宫之中这些花草,纵然名贵异常,可却娇气得很呐。它们占着如此肥沃的土地,却既不开花,也不结果,日日皆是蔫巴巴的模样。”

“它们可以尽情享受那清风雨露的滋润,那些实用的蔬菜瓜果为何便不可?”

“您且闻一闻,虽无那花香之芬芳,却有瓜果之清香,这又有何不好呢?”

宋彻听闻,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眸,仿佛藏着无尽的蛊惑之力。

他认真地凝视着我许久许久,似是在细细思索我方才所言。

随后,他竟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随手扔给了我。

“你所言极是,这便赏你了。”

我接过玉佩,心中暗自嘀咕,没想到,这宋彻此人举一反三的功力竟如此了得。

第二日,他便上奏圣上,言道:“儿臣以为,当削减皇亲国戚之供奉,以余资充实国库,如此方可备不时之需,以应天灾人祸之变。”

说罢,他还特意着重强调:“何太傅教女有方,此法子便是何小姐所提。”

一众王爷听闻,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纷纷叫嚷起来。

“妇人岂可干政?!何况还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娃娃!”

我爹听闻,撸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论,大声道:“妇人不是人?小娃娃不是人?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老东西,差不多得了!”

圣上坐在龙椅之上,依旧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玉阶下的大臣们乱作一团。

宋彻也不言语,只是背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嘴上虽说着以和为贵,却和他的皇帝爹一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爹以一敌五,竟是大获全胜,战绩着实喜人。

有王爷气呼呼地指责道:“有辱斯文!亏你还是文人之首!你简直丢了天下士者的脸!”

我爹潇洒地捋了捋头发,不屑道:“我有辱斯文?太子殿下亲自拿着圣旨,来请我出山。圣上和太子都没说什么,你们叽叽喳喳个什么劲儿?”

说罢,我爹一鼓作气,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革除皇亲国戚特权的好处。

圣上见有人主动当这挡箭牌,顿时一拍大腿,大声道:“好!此事便全权交给何太傅去办!”

听闻,圣上还赐了我爹一道金牌,言道凭此金牌,办事可畅通无阻。

至此,我终于知晓了爹为何回京。

有些事,太过烫手,若天子亲自去办,恐会伤了自身。

但是,我爹他,却不怕这烫手之事。

我母亲已然去世多年,父亲至今尚未续弦,家中无人可为我cao办及笄之礼。

出人意料的是,我的及笄礼竟是在东宫举办,由皇后亲自操办,圣上更是为我见证。

宾客皆是皇亲国戚,我的派头,竟比那公主们还要大上几分。

爹和我都心知肚明,这皆是宋彻的主意。

他此举,便是要告诉天下人,我是他的人。

如此一来,便彻底断了旁人来我家提亲的可能。

谁敢娶那太子看上的人呢?

他这是铁了心,要让我和他一同断子绝孙呐。

罢了罢了,谁让我乃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

宫人们瞧见,皆认准了我r后定会成为太子妃,便天天夸我一脸福相,追着我拍马屁。

我挖泥捉蚯蚓,他们便满脸堆笑,说道:“何小姐真是眼神巧,手脚快,这般利落,日后定有福气。”

我与阿茶蹴鞠,他们又赶忙道:“您真是身体康健,有福缘呐,这般活泼好动,定是福泽深厚之人。”

我不小心把圣上赏给宋彻的花瓶打碎,他们竟也纷纷说道:“是不是何小姐打碎的花瓶,声音才这般好听,宛如仙乐一般呐!”

我:.......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6

我在东宫之中,等啊等,那一等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时光,我满心期盼着圣上能赐下婚约,让我与心仪之人终成眷属。
可谁曾想,等来的不是赐婚圣旨,反而是和亲的旨意。

“不嫁!二妮姐才不去那劳什子羌国!”阿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阿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脚下一蹬,竟使出一个飞铲,直接将那宣读圣旨的老太监踢飞了出去。

“大胆!何小姐想抗旨不成?”
老太监趴在地上,一边揉着被踢得生疼的腰,一边扯着那尖细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那嗓音,活像村里过年时给鸡拔毛时发出的怪叫。

唉。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从地上接过那道和亲圣旨。

“这里,到底不是天高皇帝远的九云山。”我轻声自语道。
“而是皇城。”我抬起头,望着这巍峨的宫殿,又喃喃道。
“头顶着的,不是那片澄澈的青天,而是不可违抗的皇命。”我握紧了手中的圣旨,神色凝重。
“我也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何二妮,而是太子太傅的嫡女何洱霓。”我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

回京的那刻起,我便知晓,我们老何家的三条命,就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虽生性愚钝,但却并不傻,心里明白,这皇命,是万万不可违抗的。

“臣女遵……”我微微屈膝,刚要说出“遵旨”二字。

“慢着!”
就在这时,宋彻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那张总是胜券在握、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圣旨,然后紧紧拉着我的手,转身就往乾坤殿跑去。

彼时,我爹正和圣上在乾坤殿内吵得面红耳赤。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宋彻一撩衣摆,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那姿态,洒脱至极。

我站在一旁,虚虚地行了个礼,然后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宋彻偷偷地给我使了个眼神。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

“跪啊!”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好吧,好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跪了下去。

“太子,这可不只是朕的主意。”圣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瞥了一眼我爹,随后笑嘻嘻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太傅……”宋彻满脸吃惊地望着我爹,他实在不懂,我爹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羌国去受罪。

可我却明白。
因为我娘,爹他恨透了宋家,却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回朝廷做官。
比起我嫁入皇室,他更情愿我跑到那山高水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太傅不信任学生?”宋彻步步紧逼,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爹。

我爹黑着脸,冷冷地说道:“您贵为太子,老夫不敢不信。”
他这话虽说得恭恭敬敬,可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骂人。

“忘升,”圣上终于舍得开口,缓缓说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爹定定地看着圣上,那眼神,似是要把他看穿一般,又像是在透过圣上看别人。

“天家到底还要困住多少人,您才肯满意,圣上?”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悲愤。

爹的话我听不太懂,但我隐约觉得,这定是与娘有关。

“忘升,这不是困住,是天恩。”圣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人臣,永远拗不过天子,就像地永远反不了天。
爹没得选,他只有认命。

最终,爹摆了摆手,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彻。

圣上也笑了,对着身旁的太监喊道:“来人,拟旨!”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自始至终,我都没说一句话。

“圣上,”我盈盈一拜,眼中含泪,声带哀怨,“为何无人问臣女的想法?”

圣上拟圣旨的手,只是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抹墨痕。随后,他竟又继续写将下去,边写边笑着问我:“霓丫头,难道你想嫁去北羌?”

“臣女不想,”我垂眸,语气坚定,“可臣女也不想嫁给太子。”

话落,殿中气氛瞬间凝滞,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臣女不曾想过嫁人,”我再次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决绝,“更不曾奢望可以嫁给太子殿下。”

我心中暗想,我伤了宋彻,让他不能人道,我确实应该担责,他们让我下大牢也无妨。

可我若嫁给他,这不就相当于给死人唱戏吗?

岂不是白搭一场?

更重要的是,我又不心悦于他。

娘曾说过,嫁给不喜欢的人,毋宁死。

爹的话,我可以不听,但娘的话,必须当作金科玉律,这是老何家的规矩。

宋彻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反笑出声:“何洱霓,你……”

“霓丫头,”圣上却突然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先回去吧,太子留下。”

永远笑眯眯的圣上,终于肯敛去笑意,让老太监将圣旨收起,甚至下令烧毁。

不知道那父子俩在殿中说了什么,宋彻再没提过与我成亲的事。

他只是越来越喜欢找我麻烦,却又越来越纵容我。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可能再收回,布帛破裂就不可能复原。

但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生灵,最擅长假装。

我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像那赐婚之事从未发生。

这夜,月色朦胧,我偷偷溜进膳房,欲偷些点心解馋。

宋彻不让我吃太多甜食,说会烂牙。

我心中暗笑,他不让我吃我就不吃?那岂不是太没趣了?

正当我把手伸向那盘香甜的桂花糕时,突然传来开门声,我吓得赶紧藏进装粉面的大柜子里。

一开柜门,黑暗里一双眼睛正盯着我,吓得我心跳骤停。

“啊——”我惊呼出声。

正要尖叫,宋彻却一把把我拉进柜子,捂住我的嘴,低声道:“别出声。”

随后,一个黑衣身影闪进来,往水缸里撒入一包药粉。

我认得她!是皇后宫里的人!

人人都知道,东宫的膳房只为太子提供膳食,可皇后为何要害她亲儿子?

下药之人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左逛逛右看看,慢慢地往我们这边移动。

宋彻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气息喷洒在我耳边,有些痒,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她要过来了。”我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别怕。”宋彻在我耳边轻声安慰。

最后,那人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可以出去了。”宋彻开口,唇瓣不经意间掠过我的耳朵,让我心中一颤。

“殿下。”我哭丧着脸,一脸心痛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

“嗯?”宋彻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简直罪大恶极!”我愤愤不平地说道。

“为何?”宋彻问道。

“她刚刚竟然把一整碟的桂花糕都端走了!”我气呼呼地说道,“罪大恶极!”

宋彻闻言,愣了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皇家,向来如此。”

“太过分了!”我继续抱怨道,“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糕啊!”

宋彻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何洱霓,你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7

我自是知晓如何心疼人儿,可那宋彻着实不知好歹。

“他竟说我在东宫碍眼,要将我送去寺庙为国祈福。”我跺着脚,气呼呼地向身旁的侍女抱怨。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侍女焦急地问道。

“可我的小白菜们怎么办?它们才刚出芽呢,若是无人照料,岂不都枯死了。”我眉头紧蹙,满心忧虑。

“本小姐不去!”我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学着京城贵女那刁钻的模样大声说道。

宋彻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一只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猛地捏住我的脸,冷漠道:“那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菜铲了,拿、去、喂、马。”

“别别!我去!我去还不成吗!”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幽怨地瞪着他。

他却突然把我拥进怀里,一股寺庙的檀香气味将我紧紧包围。

“何洱霓。”他轻声唤道。

“啊?”我愣了一下,应道。

“……没什么。”他沉默片刻,又松开了手。

我心中暗自思量,做好在寺庙打长久战的准备,第一天便在寺中的空地上撒下新一批菜种。

“小姐,这能种活吗?”侍女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定能种活,我精心照料,岂会不成。”我信心满满地说道。

结果没过一个月,宋彻就来接我回宫。

他站在寺门前,身姿挺拔如松,身边随从无数,皆恭敬地侍立两侧。

老方丈双手捧着一串佛珠,恭敬地献上,道:“陛下,此乃佛祖赐福之珠,还望陛下收下。”

他接过来,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满不在乎地掂了掂,道:“这佛珠,倒是精致。”

“好像那不是带着佛祖赐福的上等串珠,而只是一些轻贱的石子。”我在心中暗自腹诽。

我躲在门后,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怕他。

宋彻还是那个宋彻,可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仿佛身上多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何洱霓。”他看见我,笑着抬手,示意我过去。

我踌躇向前,没头脑地蹦出一句:“殿下,庙里风景雅致,您要不要进来玩赏一番?”

“朕身上罪孽深重,恐怕惊扰了佛祖。”他微微皱眉,缓缓说道。

朕?

“你、你登登登登登……登基了?”我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点点头,再次抬手,催促道:“快点上车,莫要耽搁了。”随后转身进了马车。

不敢再拖沓,我三下五除二爬上车,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8

踏入宫闱,但见宫里景致依旧,未有太大变迁。那城墙依旧巍峨高耸,似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只是偌大的宫闱之中,少了许多往昔的喧嚣与人气。

曾经那莺莺燕燕、热闹非凡的后宫,如今竟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宛如一座被遗忘的空城。

我满心疑惑,忍不住问身旁的宋彻:“皇后呢?不对,如今她已是太后,怎不见踪影?”

宋彻神色平静,淡淡道:“薨了。”

“啊?!”我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这……怎会如此?”

稍作停顿,我又急切问道:“那先帝呢?”

宋彻依旧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两个字:“宾天了。”

“啊?!”我心中一阵寒凉,如坠冰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爹呢……他可还好?”

宋彻微微皱眉,似有犹豫,道:“陪……”

我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陪葬?!”

闻言,我如遭雷击,一下子跌坐在地,只觉五感尽失,周围的一切声音与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太傅陪着选拔秀女名单去了。”宋彻补充道。

“哦。”我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缓缓站起身,擦干眼角的泪水,伸手抓起桌上的桃酥,继续吃了起来。

“那便好,那便好。”我喃喃自语道。

后宫没清净几日,便又热闹起来。一批新人入宫,皆是各地精心挑选,献给宋彻的美人。

宋彻倒也来者不拒,大手一挥,便将这些美人尽数送进了后宫。

回宫没几日,宋彻便搬去了天子的住处乾坤殿,而我仍留在东宫。

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宫殿,我不禁感慨,仿佛一切都变了,又仿佛只有我未曾改变。

有时候,看着那些貌美如花的妃子们在宫中穿梭,我和阿茶都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境之中。

“一切都变得太突然了。”我轻声对阿茶说道,“我不过在青灯古佛前待了一个月,大攸竟已换了天地。”

阿茶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姐,这变化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宋彻刚登基,每日忙得不可开交,朝政事务堆积如山,可他依旧日日都会来东宫,与我一起用膳。

“你每日如此忙碌,何苦还要来此与我用膳?”一日,我忍不住问道。

宋彻放下手中的筷子,凝视着我,道:“朕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若不来此与你一同用膳,这心中便空落落的。”

我心中暗自嘀咕:“他这究竟是在执着什么?”

他就这样让我不明不白地待在宫里,既无名分,也无定数。

“天可怜见,我一个十七的妙龄女子,放在民间,早已嫁为人妇,如今却还在这东宫当伴读。”我无奈地叹息道,“太子都当皇帝了,我还是伴读,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日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我在东宫的院子里种了一茬又一茬的白菜。

这一日,宋彻前来,手中捧着一套九凤钗。那九凤钗华贵至极,红绿玛瑙镶嵌其间,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那九只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冲破这宫闱的束缚。

宋彻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许久,才缓缓问道:“好看吗?”

我心中明白他的意思,这九凤钗,乃是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饰物。

我摇摇头,笑着看向他,道:“不好看。”

宋彻闻言,气急败坏,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此刻投下一片暗影,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为何不好看?”他怒目而视,质问道。

我依旧笑着,坦然道:“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啊。这钗子虽华贵,可于我而言,并无特别之处。”

9

出宫那日,阳光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泛起层层暖光。
宋彻立于宫门之处,眼睁睁看着我莲步轻移,踏上那装饰华丽的马车。
他双眸似火,眼神锐利如刃,仿佛要用那炽热的目光将我整个人点燃。

我却没心没肺,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冲他用力地挥挥手,权当作是告别。
“二妮姐,你如此对待圣上,怕是有些不妥吧……”身旁的阿茶,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说道。
我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回应:“他自己亲自下旨,命我出宫,我不过是谨遵圣命罢了,有何不妥之处?”
阿茶听了,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再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驶出皇城那威严的大门。
眼前,熙熙攘攘的长街已然在望,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条街的尽头,便是我从小长大的家——太傅府,那座承载着我无数回忆的地方。

突然,一声尖锐的马嘶鸣划破长空,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狂风中的一叶扁舟。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掀开了马车的帷帐。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旋风般挤进马车,阿茶眼珠滴溜溜一转,机灵地马上溜出马车,只留下我和那闯入之人。

“何洱霓。”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响起。
宋彻不等我说话,便如赌咒发誓一般,一把将我扯进他宽阔的怀里,仿佛生怕我会再次消失。
我爹向来最烦铺张浪费,所以何府的马车设计得极为精巧,空间极小。
小到平日里我和阿茶坐着,都显得有些拥挤。
如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宋彻这般高大的身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性双膝一屈,跪在当中。

堂堂天子,竟跪在我的脚边。
这场景,倒是有趣得很。
“何洱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宋彻紧紧盯着我,目光中满是紧张与愤怒,“说出来,朕杀了他。”
我闻言,连忙矢口否认:“那倒没有。”
他听了,好似松了一口气,可那紧抱着我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马车外,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马车内,我却只能听到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的心房。
“圣上,再不回家,我爹该着急了。”我轻声提醒道。
他终于缓缓松开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何洱霓,父皇和太傅都说朕心狠手辣,可你比朕狠得多。”
我心中暗自思量,让仇人痛不欲生,这自然算不得狠。
可让爱自己的人流泪,这,才叫真正的狠。
我好像,确实混蛋到了极点。
可我在尚未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前,又怎能稀里糊涂地与他人拜天地,共度余生呢?
宋彻,你怎能因此而怪我。
“圣上,您该回宫了。”我再次轻声说道。
宋彻紧紧盯着我,目光中满是威胁:“何洱霓,你最好永远不要爱上别的男人,不然朕一定亲自手刃他。”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您放心,咱俩一起断子绝孙。”

10

我踏入家门,爹爹瞧见了我,却一言不发,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后便扛起锄头,径直往后院去了。

我心中暗自腹诽:这臭老头,亲闺女好不容易回了家,他竟连个笑脸都不给。

二狗此刻不在家中,他远在边疆,做着那小将军。

这小子,读书不行,对那兵法之道,倒是钻研得极为透彻,如今竟真如爹爹所愿,建功立业去了。

当夜,我懒懒地躺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翻看。

不经意间抬头,望见天上那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宋彻此刻,想必刚批完奏折吧。

我不禁暗自咋舌:真可怕,这习惯着实可怕。

我赶忙用力地摇了摇脑袋,起身跑去敲爹爹的房门。

“何事?”爹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要事。”我赶忙应道。

推门而入,只见爹爹正伏案,草拟一封密信。

无需猜测,定是那劝谏宋彻的上书无疑。

“爹,”我略作思索,开口问道,“我娘、您,还有先帝,这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送去寺庙的那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爹爹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娘,其实是圣上的生母。”

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我和宋彻是兄妹?!”

宋彻这小子,差点酿成人伦大祸!

“那倒不是,你和二狗是我捡来的。”爹爹淡淡说道。

我:!!!

爹爹嗓音沙哑,缓缓道来。

原来,宋彻并非先皇后的儿子,而是我娘与先帝的孩子。

当初,先帝还是皇子之时,与我娘两情相悦,情深意浓。先帝甚至立下山盟海誓,言永不纳妾。

可奈何,娘虽才貌双全,却只是商贾之女。先帝为了那夺嫡大计,狠心休了娘,转而娶了出身望族的赵氏,那便是先皇后。

娘受了这等折辱,悲痛欲绝,竟欲投河自尽。幸得一位倾慕她的文官相救,才保住性命。

那文官,便是我爹。

他当时不过而立之年,却已位极宰相,正欲大展宏图,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可为了娘,他甘愿放弃那功名利禄,转身隐入深山之中。

我和二狗,便是他们在前往九云山的路上所捡到的孤儿。

“当初,先帝答应给赵家荣华富贵,却只提出了一个要求。”爹爹缓缓说道。

“就是无论如何,宋彻都必须是太子。”我接口道。

“正是。”爹爹点头。

后来,赵家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宋彻,便起了除掉他的心思。

宋彻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明白自己与赵家必有一场恶战。

他当初把我送去寺庙,不让我知晓半点风声,只是为了保护我。

爹爹好似又想起了娘,抬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先帝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当今圣上的皇位。”

“二妮,嫁入皇室的风险太大,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在宋家,情爱永远要为权力让步。”

“你娘就是前车之鉴。”

爹爹看着我,眼中满是无尽的担忧。

11

大攸之地的冬日,总是来得格外早些。

如今,自我出宫离了那繁华之地,已然逾半月之久。天寒地冻,土地皆被冰雪封得严严实实,根本种不了菜。

我和爹没了活计,被迫闲了下来。于是,我们爷俩便轮流去我娘的牌位前唠嗑。

白日里,是我去娘的牌位前。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便换成我爹去。

我有时会忍不住遐想,娘如今定然是趴在云头,挥舞着那纤细的拳头,还会对着我们爷俩嗔怪道:“哎呀,烦死啦!”

可这也没法子呀,爹心中积攒了太多苦闷,却无处可以发泄。

而我嘛,纯粹就是闲得发慌,才去和娘说说话。

“娘,”我轻轻走到牌位前,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块雪花酥在案上,“我呀,都好久没见到你儿子宋彻了,还真有点想他呢。”

我这话一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荒唐,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不知怎的,竟流下了两滴泪。

“娘,你在天之灵可千万要保佑他呀,早日诞下皇子,可别再折腾我啦。”

宋彻那后宫之中,佳丽足有三千之数,夜夜都有美人陪伴在侧。

我爹曾说,他为了能早日诞下皇子,每夜都召美人进乾坤殿承宠。

然而,我幼时却害得他不举,如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些美人的肚皮迟迟都没有动静。

“娘,这都是我的错,我认了。”我低声对着牌位说道。

宋彻心里埋怨我,那也是应该的。毕竟命根子不好使了,换做是谁,谁不得崩溃呀?

阿茶宫里的小姐妹偷偷透露给我,宋彻不止一次大发雷霆,还下令要把我一并绑进皇宫。

他甚至还说要让我血债血偿。

“那我能怎么偿嘛?”我无奈地对着牌位苦笑,“我又不能替他播种。难不成我还能把二狗推到他面前,让二狗喊他爹呀?”

有好几次,神武军身着盔甲、腰佩长刀,呼啦啦一大群人来到太傅府门口,可最后又被宋彻给叫了回去。

“娘,你说这宋彻到底想作甚呀?要绑就赶紧绑,不绑也别老这么吓唬人呀。”我对着牌位嘀咕道。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哐当”一声,娘的牌位竟不知怎的掉了下来。

“娘啊,你真要显灵啊!”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二妮。”

原来是爹走了进来。

“随我入宫。”爹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了吧……”我下意识地拒绝道。

爹却正色道:“圣上遇刺,命在旦夕。”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跟着爹往皇宫赶去。

一进乾坤殿,我便看到宋彻躺在榻上,那雪白的中衣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这情形,一如当年我在军营之时。

他偏过头,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竟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竟然下了床朝我跑来。

可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我想也没想,便冲过去扶住了他。

“何洱霓,快……快……”

他倒在我怀里,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快……”

“圣上,怎么了?”我焦急地问道。

“快让我看看,一会儿梦该醒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脸毫无血色,一句话说了好久。

可即便如此,他还用力想抬起手抚摸我的脸。

数月来的感情,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眼泪一下子从我眼中溢了出来。

我轻轻牵着他的手,放到我的左颊,柔声道:“宋彻,我在。”

这时,爹和近侍走了进来,要把宋彻抬去榻上。

宋彻说不出话,只紧紧地攥住我的手,眼睛死死地粘在我身上,像是在确定我不会一下子消失不见。

“宋彻,你好好睡一觉,我保证这次你睡醒之后我还在这里。”我轻声安慰道。

“行了,我是她老爹,我也保证。”爹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便扛起宋彻放到榻上,嘴里还念叨着:“上去吧你!”

12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那内殿之中气氛凝重得似能拧出水来。

一群御医终于满头大汗、脚步匆匆地走出内殿。为首的老御医拱手作揖,高声宣布:“圣上并无性命之虞,诸位但可放心。”

“行,死不了就行,这便好。”

爹听闻此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唉,本来还想着让你看那小子最后一面呢,谁能想到他命硬,没死成。”

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见状,亦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爹,那刺客抓到了吗?”我赶忙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是圣上的皇舅。”

“二妮啊,我早就跟他讲过,斩草要除根,他偏不听。”

“你瞧瞧,这下可好,被人砍了一刀吧,真是自食恶果。”

爹骂骂咧咧地说着,越说越气,竟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哽咽道:“臭小子,他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和静姝交代啊?”

静姝正是我娘的闺字,爹对娘情深意重,自是不愿看到与娘有关之人遭遇不测。

宋彻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这日,我正坐在他榻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糖水。

“醒了!”

我大喜过望,一下子站起身来,就欲去唤御医前来。

他却猛地拉住我的手,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恰在此时,爹大步流星地走进内殿,毫不留情,“啪”的一声拍掉宋彻拉着我的手,冷冷道:“二妮跑不了,你且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命吧,圣上。”

宋彻倒也争气,恢复得极快,不过十日,便能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哼,能不快吗?天下的珍稀药材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往他嘴里送。”

我爹在一旁没好气地骂道,骂完了,却还得继续伏案,帮着宋彻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原来,圣上遇刺的消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这天下必定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爹顶着巨大的压力,以帝师的身份宣布罢朝十日,好让圣上安心养伤。

虽说朝可以不上几日,但奏章却不能不及时批阅,否则,定会引来各地官员的怀疑,到时候,局面可就难以控制了。

宋彻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形也瘦削了许多,身上竟多了几分少见的脆弱之感,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何洱霓,太傅背后的鹤木柜子里,有朕为你准备的聘礼。”宋彻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聘礼?我心中一惊,心慌意乱地按照他的指示,缓缓打开那柜子。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黑铜的令牌,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宋彻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这是天下兵马令牌。”

“若朕负了你,二狗……不,何洱霓,你可以拿着这令牌,随时杀进长安,取朕的命。”

我颤抖着手,轻轻拿起那令牌,与他对望,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原来,我的担忧、我的不安,他都知道。

他竟决定给足我底气,让我在这深宫之中,亦能有依靠。

“好。”我收下令牌,目光坚定,“那本小姐就给你个机会,看你日后如何待我。”

我爹在一旁听得,一扔笔杆子,“唰唰”甩过两个凌厉的眼刀,冷哼一声,拍拍屁股便走人了。

宋彻见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宠溺。他欲继续说着什么,奈何气力不足,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何洱霓……好像只能是你……此生,唯你而已。”

13

封后大典那日,阳光初照,宫阙生辉。二狗终于自那遥远的边疆策马疾驰而归,一路风尘仆仆。

未及下马,他便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急切地跳下马背,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紧接着,他又一边抹着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宫里跑去。

他自小便是这般,动不动就掉金豆子,活脱脱一个哭包。谁承想,如今都当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还是这般爱哭的性子。

“姐啊!俺不过在外面拼死拼活打了两年仗,你咋就要成亲了!”二狗一见到我,便扯着嗓子哭喊道。

阿茶在一旁,满脸嫌弃之色,赶忙递给他一方帕子,打趣道:“何大将军,你瞧瞧你,鼻涕都要淌进嘴里了,也不擦擦。”

二狗委屈巴巴地接过那方小青帕子,那帕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姐,俺实在是舍不得你嫁人呐!”二狗抽抽搭搭地说道。

此时,时辰已渐渐临近,礼官在一旁,委婉却又急切地催促道:“娘娘,吉时将至,还望早些准备。”

阿茶见状,赶忙上前,用力把二狗往外推,口中说道:“行啦行啦,你就算哭破了天也没用,总不能让圣上把你一同娶回宫里去吧?”

谁料,这一说倒是提醒了二狗。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紧接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将那纸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二狗咧开嘴,露出那一口白牙,傻呵呵地笑道:“姐,这可是治不举的药方,是从北羌那儿传来的,用过的人都说好着呢!”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宋彻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冷冷地笑着,伸手一把拉走二狗,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二狗,朕与你好、好、聊、聊。”

来源:安逸雪梨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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