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贴心的高力士看在眼里,心中焦灼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进言,终于在一日午后,他才颤巍巍地上前,低声试探:“大家(唐代对皇帝的称呼),老奴方才听得人说,寿王妃杨氏姿质天挺,宜充掖庭?”
文|青史闲读
编辑|青史闲读
——【前言】——
华清池畔温泉水滑,马嵬坡前白绫刺目。
开元二十五年的那个秋天,大明宫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自从武惠妃去世后,李隆基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儿,整日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
贴心的高力士看在眼里,心中焦灼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进言,终于在一日午后,他才颤巍巍地上前,低声试探:“大家(唐代对皇帝的称呼),老奴方才听得人说,寿王妃杨氏姿质天挺,宜充掖庭?”
这一问,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当杨玉环第一次在玄宗面前跳起霓裳羽衣舞时,那画面让见惯美人的皇帝也看痴了。
她旋身起舞时,身姿舒展如盛放的牡丹,艳光四射;待舞步停歇,又敛眉垂眸,像株含露的含羞草,眉眼间藏着诉不尽的柔婉,欲语还休,那模样,宛若仙女下凡,美得无可比拟,让人移不开眼,世间再难寻得第二份这般的灵动与绝色。
一曲舞毕,玄宗才发现手中的玉杯早已倾斜,美酒打湿了龙袍却浑然不觉,至此玄宗如获瑰宝,愁怀顿开,于是就天天借酒寻欢,无所顾忌。
可这道美丽的风景线,偏偏是自己儿媳,这事要放在寻常百姓家,非得被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他让杨玉环先出家为道,道号“太真”,美其名曰为窦太后祈福。这一出“暗度陈仓”的戏码,演了整整五年。
天宝四载,玄宗终于名正言顺地册封杨玉环为贵妃。
而那个被横刀夺爱的寿王李瑁,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出父夺子妻的戏码,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盛唐光鲜亮丽的脸上。
杨玉环入宫后,玄宗就像老房子着火,爱得不可收拾,两人“食则同席,寝则同榻”,简直比寻常百姓家的新婚夫妇还要腻歪。
贵妃生长在南国,喜欢吃鲜荔枝,那年夏天,贵妃偶然说起小时候在蜀地吃过的荔枝,荔枝是天生的“短命”珍馐,最容易变坏,离枝仅四五日,便会失了原有的色泽与风味。
这话本是无心闲谈,玄宗却记在了心里,为博贵妃一笑,让她尝得最新鲜的岭南佳果,他当即下令,从岭南启程,以快马加鞭之势,日夜兼程地运送这娇嫩的果实,还特地开辟了从岭南(一说川南)通往长安的数千里贡道,沿途设有驿站,备有快马。
荔枝运到长安,色味不变,那一骑红尘滚滚而来,不知跑死了多少骏马,只为博得美人展颜一笑。
华清宫的温泉里,蒸腾的水汽缠绕着池边,贵妃出浴的模样在雾中若隐若现,玄宗凝视着眼前这抹动人的身影,往日的诗句忽然涌上心头,便轻声吟诵起白居易的那句,语气里满是惊艳与宠溺:“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这画面,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好一对神仙眷侣!
要说这杨贵妃,可不只是个花瓶。她还通晓音律,擅长歌舞,与玄宗堪称艺术上的知音。
每当《霓裳羽衣曲》响起,她翩跹起舞的样子,真如李白所写:“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玄宗常常亲自为她击鼓伴奏,两人眼神交汇处,尽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连宫里的老太监都在背后嚼舌根:“咱们这位万岁爷啊,怕是早就把自己的魂儿,都拴在贵妃娘娘的裙裾上了,满脑子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人和事了!”
贵妃得宠,杨家也跟着鸡犬升天,皇帝每临幸骊山华清宫,贵妃的3位姐姐与3个哥哥也必车骑跟从。
大姐封韩国夫人,二姐封虢(guō)国夫人,三姐封秦国夫人。
从兄杨铦被封为位当四品的朝中高官;杨锜娶了公主,封为驸马;杨国忠后官至宰相,领40余职,权倾天下。
杨家兄弟姐妹的车骑,每家一队,各穿一色,逶迤数十里,到了骊山,诸家合欢,往来穿梭,犹如万花竞放,遍山锦绣。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的堂兄杨钊,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玄宗赐名“国忠”,短短数年间就像坐上了蹿天猴,杨国忠最终官拜宰相,一身兼任四十余职,权势熏天。
可回溯他年轻时的模样,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弟——每日里无正事可做,不是喝酒寻乐,便是赌钱消遣,游手好闲、浑浑噩噩,穷得叮当响。
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的赌徒如今竟成了朝廷的掌舵人。
他在朝中与安禄山势同水火,那个体重三百斤的胡将,为了讨好贵妃,曾在宫中跳起胡旋舞,臃肿的身躯转得像个陀螺,把贵妃逗得前仰后合。
朝中老臣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有个退隐的老臣私下叹气:“这哪是在跳舞,分明是在跳塌大唐的江山啊!”可惜,这样的忠言,玄宗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天宝十四载冬天,范阳传来的消息像一声惊雷,把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玄宗炸醒了。
“陛下,禄山反矣!”宦官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时,玄宗手中的玉笛“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个曾在宫里跳胡旋舞的安禄山,那个在贵妃面前憨态可掬的胖胡将,竟然起兵反了!
二十万叛军如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南下,直指长安。
次年六月,潼关失守的消息接连传来,没有了宫乐仪仗,没有了百官簇拥,只有禁军急促的脚步声催逼赶路。
唐玄宗牵着贵妃的手,身后跟着杨国忠,在烟尘弥漫中向西逃亡,那个曾在大明宫之巅指点江山、俯视众生的皇帝,此刻的背影里,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狼狈,显得格外苍老。
贵妃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心疼到极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只知为眼前的流离而难过,却从未想过,这场席卷天下的灾难,最后竟会将矛头,狠狠对准了她这个深居宫闱的女子。
马嵬坡的风裹挟着尘土,吹在随行将士脸上,却吹不散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身上的铠甲似有千斤重,而远方家乡正被战火啃噬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浮现,他们的亲人生死未卜,成了压在每个人心头最沉的石头,而这一切,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代表将士发难:"天下动荡,岂非杨国忠所致?此等奸佞,不诛之何以谢天下!”怒吼犹在耳畔,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蜂拥上前,不过转瞬之间,杨国忠便在乱刀之下毙命。
可将士们眼中的戾气远未消失,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将士们将玄宗和贵妃暂居的驿站团团围住。
禁军将士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国忠虽诛,贵妃尚在!不杀贵妃,我等誓不护驾!”
那呼喊如惊雷劈落,玄宗猛地踉跄着后退半步,龙袍下的身躯止不住发抖,苍老的声音里浸满了绝望的颤抖:“贵妃常年居于深宫,杨国忠谋逆之事,她哪里会知道?”
这一刻,君临天下的气魄荡然无存,曾经的九五之尊,在此刻彻底卸下了君王的威严,痛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带着深入骨髓的无助。
这一刻,九五之尊的身份成了笑话,他只是个想留住最后温情的老人,只是个拼了命也想护住心爱女人的普通男人。
高力士含泪相劝:“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玄宗。他终于明白,今日若不舍贵妃,恐怕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江山与美人,在这一刻成了非此即彼的抉择,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他身为皇帝,也只能将天平倾向江山。
佛堂外的梨树下,贵妃泪如雨下,肝肠寸断,哭声噎在喉间,她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的男人,最后一次俯身拜别,那一眼,藏尽了今生的痴恋与无奈,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与这段情缘做最后的诀别:“愿陛下保重,妾诚负国恩,死无所恨。”然后将白绫绕在开满梨花的树枝上。
那年,她三十七岁,正是女子最丰盈美好的年纪。
安史之乱平定后,玄宗回到长安,却发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派人去寻找贵妃的遗体,想要重新安葬,可使者只带回了她生前佩戴过的一个香囊。
晚年的玄宗独自居住在兴庆宫,命人画了贵妃的画像悬于殿中,朝夕相对。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想起那个七夕之夜,长生殿的夜色温柔,玄宗与贵妃并肩而立,肩头相靠,一同凝望天际的牛郎织女星。
望着那隔河相望的星宿,他们缓缓道出心底的誓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让星河为这段情意作见证。
宫里的老宫女私下说,常听见玄宗皇帝对着画像自言自语,有时笑,有时哭,就像着了魔一样。
有个方士被玄宗的痴情打动,便作法让他在梦中与贵妃相会。
七夕之夜,玄宗果然在长生殿见到了杨玉环的魂魄,两人抱头痛哭,互诉衷肠。
可梦终究会醒,醒来后的玄宗更加憔悴,终于在无尽的思念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旅程。
很多年后,当白居易写下《长恨歌》时,他或许也在思考:这场悲剧,到底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是杨贵妃的红颜祸水?是玄宗的昏聩无能?还是那个时代已然腐朽的制度?
马嵬坡上的那株梨树,年年花开如雪,路过的人们总会说起那个曾经倾倒众生的女子,说起她那如流星般绚烂而短暂的一生。
而那段盛世的爱情,也随着飘落的梨花,化作历史长河中一个凄美的故事。
也许,真正的悲剧不在于美人的香消玉殒,而在于一个曾经辉煌的盛世,就这样在权欲与痴恋中,一步步走向了黄昏。
(全文完)
——青史闲读
来源:青史闲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