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62年那个飘着细雨的清晨,胡世宗从一场热泪未干的梦中醒来。枕边的泪痕与日记本上潦草的诗句,静静记录着他与诗坛前辈臧克家的“相逢”。
偶然之梦何以成必然
一一读胡世宗63年前的诗作《少年梦见臧克家》有感
1962年那个飘着细雨的清晨,胡世宗从一场热泪未干的梦中醒来。枕边的泪痕与日记本上潦草的诗句,静静记录着他与诗坛前辈臧克家的“相逢”。
这场跨越现实的梦境,看似是少年心事的偶然投射,却在时光的沉淀中,成为一位诗人成长轨迹里的必然注脚——当个人对诗歌的赤诚追寻,与前辈对诗坛的殷切期许悄然相遇,偶然的梦境便有了照进现实的力量。
这场梦的“偶然”里,藏着双向奔赴的必然。胡世宗的梦,是少年对诗坛灯塔的本能仰望。彼时的他,不过是初踏诗坛阶梯的文学青年,将对诗歌的炽热与对前辈的崇敬,悄悄揉进了潜意识的梦境里。梦中急切追问“臧克家”的名字,捧着诗册等待指点的忐忑,恰是一颗诗心最本真的写照——这份对诗歌的纯粹向往,早已为他后来的创作之路埋下伏笔。而臧克家在梦中的形象,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他耐心翻看习作,留下“走路的方向你找得对,但应该插翅向前面飞”的叮嘱,既点出创作的路径,又鼓励后辈超越前人。这并非少年的凭空想象,而是臧克家一生践行的诗坛担当——他始终以培育新人为己任,渴望诗歌的火种在青年一代手中延续。当胡世宗的“追梦之心”与臧克家的“育才之愿”在梦中交汇,这场偶然的相遇,便成了精神传承的必然载体。
梦境照进现实的必然,更源于胡世宗将梦中期许转化为行动的执着。梦醒来时,他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与滴滴答答的雨声,但他没有让这场梦停留在“南柯一梦”的遗憾里。诗中“征途上传来一阵喜鹊声”的结尾,早已暗示了他的选择——将梦中前辈的叮嘱,化作现实里的创作动力。他后来的人生轨迹,正是对这场梦的最好回应:立足生活,勤奋笔耕,在诗歌道路上始终记得“时代的脚步龙驾云,写诗的人可要紧紧地跟”。他的成长,不是偶然的幸运,而是将梦中的“插翅向前面飞”,拆解成日复一日的学习与创作;将“博采百花酿蜜甜”,落实为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与对前辈经验的虚心汲取。这种把梦境期许转化为实际行动的坚持,让偶然的梦,成了必然的成长坐标。
这场梦的启示,远不止于个人的圆梦之路,更道出了“有梦、追梦、圆梦”的成长真谛。梦的偶然,在于它无法预设、突如其来;而梦的必然,在于追梦人是否有将虚幻变为真实的勇气与毅力。胡世宗的梦告诉我们,有梦就有方向——哪怕只是一场虚幻的相遇,只要心中的热爱足够赤诚,梦中的灯塔就能照亮现实的征途。追梦的过程,或许会像他在梦中“怪大钟走得太慢”那样充满焦灼,也会像梦醒后“心头乱成麻”那样布满遗憾,但正是这份“追寻”本身,让希望有了扎根的土壤。正如他在诗中未言明却用大半生践行的道理:偶然的梦之所以能成为必然的现实,不在于梦境有多美好,而在于追梦人是否愿意带着梦中的期许,在现实的征途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63年后再读这首诗,那场小雨中的梦境早已褪去了“偶然”的色彩。它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一位诗人的初心,也照见了精神传承的力量。胡世宗用大写的诗意人生证明,偶然的梦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当一个人把对理想的热爱、对前辈的敬意,转化为日复一日的坚持,那么,任何偶然的心动,都终将成为人生必然的绽放。这或许就是这场“少年梦”留给我们的珍贵启示:有梦就去追,因为每一次追寻,都是向必然的未来靠近。
注:文中照片由胡世宗先生提供
2025年10月12日于沈阳
附:
少年梦见臧克家
胡世宗
有多位朋友发来信息,听我说我在学生时代曾梦见臧克家,并且写了一首诗记述这个梦境。很想看看那首诗。我从日记本原样照抄了这首诗,给好朋友作一汇报。您读了我的这个早年梦作,有何感想呢?
1962年6月7日
昨夜做了一场好梦,醒来记忆犹新,清清楚楚地回味着梦里的滋味,真幸福呵,梦见诗歌老前辈臧克家同志,并且热情地拉了好长时间的话。把这梦境实况写成如下的纪实诗:
梦见哥哥在北京工作,
六月天我到北京做客。
大清早,我和哥哥唠起来,
从家里一直说到国外。
隔壁间有人声音很大在讲话,
间或闻听叫什么“臧克家”!
我一听心中真快活,
急忙打断话,追问哥哥。
哥哥说隔壁就是诗刊社,
他和克家的交情很不错。
这句话使我心里甜,
我要求一定见他老人家一面。
哥哥说别忙,不要着急:
“等克家送走朋友就领你去!”
我真怪大钟走得太慢,
又怪克家的朋友太健谈!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日当头,
那些文学青年才起身往外走。
臧克家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频频招手,要他们有空儿来!
哥哥带着我,迎住了臧克家,
老熟人见面,随便把话拉。
哥哥说,这是个爱诗的小弟弟,
学写诗刚迈上第一蹬阶梯。
臧克家笑着握住我的手,
啊,我又喜又羞,话儿飞不出口!
我把我的情况告诉给他,
他笑问:“最近写过什么东西吗?”
一句话让我惊喜地跑回了屋,
一本本习作诗册全捧出。
臧克家看诗真是快得很,
说话间,看完了一本又一本。
看完了最后的一页诗,
他眯着个眼睛笑滋滋:
“走路的方向你找得对,
但应该插翅向前面飞;
时代的脚步龙驾云,
写诗的人可要紧紧地跟;
博采百花酿的蜜甜,
这话儿可要记在心间;
力取前辈众师长,
自己的风格要独创!
刘镇晓凡离你很近,
故乡的诗友格外亲;
沈阳的诗作者特别多,
每个人都是你的大哥哥。
祝你永远朝前面走,
山隔水阻不回头;
如今诗歌的道路宽又广,
别忘了开拓人是共产党。
青年怀壮志大有为,
后辈一定能超越前一辈!”
老诗人的话儿我句句听,
心板上缀满了亮星星。
老前辈的话儿贴我的心,
春风染花儿红殷殷。
猛抬头拉住臧克家的手,
满怀的谢意冲上了喉。
忽然间不见了老诗人的面!
用全身气力我睁大了眼……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哥儿俩,
我又哭又喊要找臧克家。
哭醒了只看见了天花板,
连哥哥也不在我身边!
窗外小雨滴滴答答,
打在我心头乱成了麻。
原来是南柯一场梦,
征途上传来一阵喜鹊声……
来源:乐观的润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