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斯年怎么也没想到,他带初恋参加的聚会,却是程夏的欢送会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10-08 20:37 2

摘要:最后一对离婚的夫妻走了,工作人员走过来,眼神带着几分同情:“你好,我们快下班了,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所有人都清楚,程夏成了俞斯年的女朋友,全因为谭可妍去了国外。

大家也都等着看这出戏。

等着看谭可妍回国时,俞斯年甩掉程夏的那一幕。

却没人知道,程夏其实也在等,等着俞斯年开口说分手的那天。

……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

最后一对离婚的夫妻走了,工作人员走过来,眼神带着几分同情:“你好,我们快下班了,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程夏紧握着手中的结婚申请表,轻声回应:“再等等,我得打最后一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俞斯年的号码。

屏幕上已经显示十二个未接电话,这一通也被他直接挂断。

程夏默默合上手机,低声道了句抱歉,然后转身离开了民政局。

就在民政局门在她身后关上的一刹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她抬手撕掉手中的结婚申请,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这是俞斯年第三次在准备领证当天放她鸽子,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爱俞斯年,但她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可怜虫。

俞斯年,爱你这件事,到这里结束了。

上了出租车,程夏滑开朋友圈。

看到共同的朋友刚发了条朋友圈:【喜迎故人归,心情难以言表。欢迎可妍回国,未来可期!】

照片里,斯年整天联系不上的人竟然清晰坐着,而他旁边紧挨着的,就是谭可妍。

他的初恋,青梅竹马。

也是程夏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可如今谭可妍回国,却连个招呼都没打给她。

程夏深吸一口气,然后给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刚点完,微信就跳出上司的消息:【华航项目交给你了。】

程夏立马精神一振。

回复了个‘好的’,便对司机说:“不好意思,麻烦改道去德庆会计事务所。”

华航的案子金额上亿,和其无所事事待家,她更想回事务所加班。

直到夜幕降临,十点多才走出事务所,叫车回家。

家里漆黑静悄悄,冷清得让人心疼。

程夏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忽然门铃响起。

她只得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眼前一幕让她愣住。

俞斯年醉醺醺地靠在谭可妍身上。

程夏的心猛地被刺痛。

沉默了几秒,才对谭可妍淡淡地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谭可妍也笑着回应,假装无意问:“你怎么没来参加我接风宴?”

谭可妍依旧那清冷的模样,白裙长发飘逸。

程夏保持平静说:“今天本该是我和俞斯年领证的日子。”

空气顿时凝滞。

谭可妍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歉意:“抱歉,耽误你们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程夏瞟了瞟俞斯年,心里平静地想:反正这婚我也不打算结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腾出地方。

“要不要进来坐坐?”

谭可妍愣了下,客气地拒绝:“不了,我刚回国还有很多事,斯年就拜托给你了。”

“斯年喝醉后会头疼,明儿你要记得给他煮醒酒茶,蜂蜜多放点……”

话到一半,她自嘲地笑了笑:“啊,我都忘了,现在你才是他女朋友,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谭可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程夏心底。

这些年,关于俞斯年的一切,她早已了然于心。

程夏没有动怒,反而笑着回:“没想到为了一个国外研究所的offer就抛开俞斯年的人,对他的习惯倒是记得清楚,这也算稀奇了。”

谭可妍的脸色立刻僵住。

程夏关上门,把俞斯年搀扶进卧室。

她去卫生间湿了毛巾,刚擦上他的脸,他就睁开眼。

下一秒,俞斯年热烈的吻扑了过来。

程夏想推开,但他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了。

卧室灯光昏黄,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程夏指甲无意识地划破了俞斯年瘦削的背。

俞斯年疼得轻声一叫,迷迷糊糊在她耳边喊道:“可妍,别捣乱。”

程夏猛地一僵。

胸口像被狠狠绞痛,她闭上眼,默默承受。

结束后,看到瘫睡在身边的俞斯年,她强撑起身,从床头柜掏出避孕药吞了下去。

胃像火烧一样难受,她终于无力,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去。

第二天。

闹钟一响,程夏醒来,身边已空无一人。

她匆匆洗漱,却正巧遇到穿着整洁西服、神色平静的俞斯年准备出门。

他站得笔直,眼里毫无波澜:“记得吃药。”

程夏一愣。

心又被狠狠拽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吃了,随口应了声:“行。”

他不想要孩子。

正巧,她现在也不想给他生。

俞斯年说完就准备出门,却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我忙忘了和你去领证,等以后有时间再去吧。”

这是她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她无言,只回:“好,等你有空。”

她反倒比预想的还冷静,俞斯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到事务所,程夏直奔行政主管:“我的婚假不用批了。”

主管吃惊:“怎么?不是说好结婚了吗?难道改时间了?”

程夏摇头:“不是,是我不打算结了。”

看着主管震惊,她递上了一叠资料。

“还有,我已经申请去德国常驻,下个月就走。”

主管更加惊讶,反复确认:“确定?你在德国没有基础,等于要从头开始。”

程夏笑了,认真地说:

“国内一级高管职位人满为患,想往上走,重头来也没什么不好。”

离开主管办公室后,她回到自己座位,翻开案卷,开始专心工作。

一直忙到下班,已经晚上九点。

回到家,看到俞斯年正安静地在平板上写东西。

他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见她回来,俞斯年合上平板,淡淡说道:“可妍回国了,你知道吧?”

“知道。”

程夏冷冷对视:“昨天你喝醉,是她送你回来的。”

俞斯年愣了一下,眉毛一挑,不再提那事,只说:

“几天后是可妍生日,她邀请你去参加。”

程夏定定看他:“她邀请我,为何要你转达?”

俞斯年坦率:“她在我研究所上班,顺带让你知道。”

程夏嘴角微扬,眼里透着嘲讽。

她清楚记得,五年前谭可妍出国时,俞斯年发誓绝不会再与她共事。

现在人回来了,这句话却像没说过一样。

她懒得翻旧账,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结束了对话。

几天后,谭可妍生日当天。

俞斯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程夏洗漱后,到衣帽间换衣服。

望着整柜子白裙子,她突然怔住。

这些年来,她为爱卑微到连穿衣风格都模仿谭可妍。

谭可妍偏爱白色,她就跟着穿白,哪怕内心真正喜欢的,是耀眼的红色。

既然现在决定离开,就从穿着开始改变吧。

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五年前的红色鱼尾裙,完美勾勒出她的好身材。

看着镜子里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她挽起长发,涂上鲜红口红。

中午,程夏准时来到约定地点。

刚靠近包间门口,就听到尖锐的一声:

“什么?可妍,你还请了程夏?请她干嘛,她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吗?”

“就是啊,她只个普通211本科,我们这里清北毕业的多半研究生。要不是斯年的面子,她连这聚会的门都进不了。”

“斯年,现在可妍回来了,你给个准话,可妍和程夏,你到底选谁啊?”

程夏脚步一顿。

她当然知道俞斯年的圈子不欢迎她。

俞斯年是国内理论物理界年轻一辈的顶尖,清北最年轻的教授。

这帮同事自视甚高,看不起程夏的学历,认为她配不上谭可妍,不配待在俞斯年身边。

其实她不认为自己差多少,但为了俞斯年的社交,她过去总能忍就忍。

而现在,她觉得没必要再忍了。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人看见她一点愧疚都没有,反倒调侃:“哟,小夏来了,正说你呢……”

轻笑声四起,程夏也淡淡一笑:“确实挺好笑,不知道你们一年工资加起来有没有我一个月奖金多,怎么都那么自信?”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众人震惊看着这个以前不声不响、任人吐槽的女孩开口反击。

刚才说话的男人脸色青红不定。

俞斯年抬眼瞥了程夏一眼,冷冷道:“程夏,这种玩笑不好笑。”

程夏也看了他一眼。

那些人骂她,他不管。

她还嘴,他就要说话。

本质上,他和他们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他也瞧不起她的背景,觉得她不如谭可妍,觉得自己是在将就她……

程夏心口一闷,只见谭可妍满面笑容地出来‘圆场’。

“哎呀,夏夏从小脾气就这么大,大家别跟她较真。”

这番绿茶话呛得人火大。

照以前性子,程夏早就吵起来了。

可奇怪的是,自从决定放下俞斯年,她竟懒得和谭可妍计较。

她呵呵一笑,坐下:“是啊,谁让我脾气大呢。”

谭可妍惊讶得差点没说出声。

坐下不久,众人又开始咕哝。

有人故意大声说:

“老陈你这次课题国家级项目,光经费就几千万。”

底下有人阴阳怪气:

“可不像某些人,赚的全是黑心钱!”

程夏懒得回应,算是心里放下了,他们以后也没必要再见。

看着对这话题不动声色的俞斯年,她忍不住暗自苦笑,为自己悲哀了几秒。

聚会快结束时,谭可妍刚夹了一只香辣鸡翅,俞斯年却皱眉说道:

“你不能吃辣,胃受不了吧?”

其实俞斯年生活笨拙,大事小事都靠程夏用便签提醒怎么做。

这等对俗世事物一无所知的人,偏偏还记得谭可妍的每个习惯。

程夏本就没胃口,这话更叫她吃不下一口。

聚会结束,俞斯年抢先结账。

他们在门口走着,程夏紧跟其后。

她忽然想起,谭可妍出国前,三人就是这样相处的。

后来谭可妍走了,程夏成了俞斯年的女朋友,她终于能站到他身边。

她以为自己改变了局面。

可一切都不过是谭可妍一回国,旧貌就会重现。

三人走到酒店门口,俞斯年认真问谭可妍:

“有人来接你吗?”

谭可妍点头:“我哥马上来了。”

这时,一辆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小孩扑向谭可妍:“姑姑,生日快乐!”

下一刻,孩子看到俞斯年,撒娇喊:

“姑父!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程夏愣住。

俞斯年下意识瞥她一眼,却先弯腰摸摸孩子的头,说:

“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谭可妍点点头,也扫了程夏一眼。

2

她眼神里没有炫耀的意味,却好像在无声地告诉程夏:看到了吗,我和俞斯年之间,哪怕断开了五年,也绝不是你能比的。

等车离开后,俞斯年才转头对程夏说:“走吧。”

程夏愣了一下,才慢慢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上了车,俞斯年才开口解释:“以前和那小子关系挺好的,没想到可妍没跟他说明我们已经分手了。”

程夏侧头看他,车内没开灯,只见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也看不清情绪。

她心里琢磨着他的说辞,最后只是轻轻笑了笑。

事情的误会源自那孩子,刚刚俞斯年一句话就能澄清,他偏偏不说。

反倒跑来给自己解释。

你说,这是不是挺好笑的?

程夏转过头,看向窗外。

俞斯年没得到回应,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鲜红的裙子上。

他立刻皱眉,冷声道:“以后别再穿红裙了,那颜色不适合你。”

这话一出,程夏的心脏猛地一颤。

到底是裙子不好看,还是俞斯年只喜欢她像谭可妍那样穿?

她闭上眼睛,没再吭声。

见她沉默,俞斯年也冷了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回到家,程夏第一个进了书房。

她马上要去德国,得好好学德语,幸亏以前学过一些,现在重新复习还算省力。

她学习时俞斯年没躲避她,但也没问什么,似乎对她的动作完全不在意。

第二天,华航案子的第一阶段顺利达成了共识。

程夏趁势举办了个酒会,邀请了不少金融圈内的朋友,结果圆满成功,她也第一次在酒会上喝醉了。

好友兰伯特皱着眉头说:“你们都不管管,居然让她喝成这样,现在怎么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有主意。

“程夏有男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要是有,让那个男人去送她回家啊。”

兰伯特轻哧一声,搭起手机准备自己送程夏回家时,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斯年”。

兰伯特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一个冷淡的男声立刻传来:“程夏,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男人的声音虽冷,却证实了他的身份。

程夏居然真有男朋友!

大家听了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只有兰伯特皱眉,语气严肃道:“你好,我是程夏同事,她现在喝高了,你能来接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冷:“给我地址。”

有人连忙报上地址,电话才挂断。

围观的同事们更加诧异,纷纷议论。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听过程夏说她有男朋友。”

“是啊,她加班那么多次,谁见过有人来接她?”

只有兰伯特望着脸色通红的程夏,莫名叹气。

俞斯年赶到现场时,程夏酒意稍退,正呆坐在沙发上。

他走到她面前,程夏只会呆呆地望着他没吭声。

俞斯年目光快而细致地扫过她,冷冷开口:“有必要吗?”

喝成这样值得吗?就为了工作?

程夏脑袋迷迷糊糊,想回一句“当然有必要”。

但看出他不高兴,她没顶嘴,只拉着他衣角撒娇:“咱们回家吧。”

俞斯年胸口闷得难受,向旁边正打量他的兰伯特微微点头示意,抱起程夏离开。

上车没多久,程夏就在副驾驶座睡着了。

俞斯年顺手扫眼,看到她风衣里穿的是白色衬衣,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果然,这样更好看,至少没那么撩人。

回到家,他带程夏进了浴室,原本想让她清醒清醒,没想到她竟猛地拉他领带,扑了上去。

乱七八糟地吻落在他的脸颊和喉结上。

俞斯年眼底情欲翻涌,终于忍不住,一手按住她后脑勺,吻回去。

一切终于归于静谧。

程夏趴在床上,脑袋渐渐清醒,但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俞斯年慢悠悠地从浴室出来,显然是满足了,难得流露出温柔。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显示来电的是谭可妍。

他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谭可妍慌张的声音:“斯年!我做饭时不小心锅着火了,现在锅着火了,怎么办?”

俞斯年脸色猛然一变:“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赶忙换衣服。

见程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随口找了个借口:“研究所那边有急事,我得出趟门,今晚不用等我。”

话落,他也不等程夏反应,迅速换好衣服出门。

门响一声,家里立马又冷清下来。

程夏一言未发,只是尴尬地闭上眼。

他们刚刚还亲密无间,热度余温未散,他却急忙跑到另一个女人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铃又响了。

她拿起一看,依然是谭可妍。

程夏忽然有种直觉:这个电话,是谭可妍在给自己下马威。

她听着电话铃响,终于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谭可妍深情的声音:“斯年,我们复合吧。”

“你还爱我,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一个电话就丢下程夏,跑到我这里来。”

程夏呼吸顿了顿。

手紧紧攥着手机。

俞斯年那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确实还爱你。”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寒冷的手机屏幕光映照着程夏惨白的脸。

这一刻,她不知道到底该为谭可妍一个电话,俞斯年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抛弃她而难过。

还是为他无论谭可妍选事业还是选他,都能一再原谅她而心碎。

她静静躺着,脑海浮现一件自以为放下的往事。

那是谭可妍出国的第一年,也是俞斯年第一次拿下物理界大奖。

程夏满怀喜悦,手捧鲜花想去后台给他惊喜,却听见俞斯年和同学的对话。

“你跟可妍项目得大奖了,怎么不趁机去国外追回她?

别告诉我以后打算和程夏在一起。

程夏除了长得漂亮,其他可都配不上你。”

俞斯年沉默许久,淡淡回应:“我会考虑的。”

第二天,他向程夏谎称:“我要去国外开学术会议,一周后回来。”

当时程夏已经是他女友,却不敢直问:“你是不是去见谭可妍?”

她怕一问,自己就会被甩。

只红着眼睛说:“我等你回来。”

一周的等待后,俞斯年回国。

那天,他喝得烂醉,靠在她肩头,含糊道:“夏夏,以后只有我们两了,你不会离开我吧?”

程夏记得当时心疼,紧紧抱着他答应:“我不会。”

这承诺,她坚持了五年。

她一直以为能等到云开月明,却没想到,是她先累倒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此时程夏眼眶微红,终于叹息。

“俞斯年,对不起,我食言了。”

她要离开。

她不要他的爱了。

第二天一早,程夏去了事务所。

却得知德国那边领导今天到京视察,结束后突发奇想要爬长城。

她作为即将过去的员工,也被安排跟随。

爬了好几个小时,刚爬到一半,她坐在台阶上喘气。

忽然,有人递来一瓶水。

抬头一看,竟然是俞斯年!

程夏一时间傻了,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俞斯年拧开水瓶,亲自喂她喝几口。

她才恢复些力气,问:“你怎么会在这?”

他没回话,反而自顾介绍起身边的男人:

“这是我女朋友,程夏。”

又介绍道:“这是山东来的研究员,陈非。”

程夏伸手,礼貌微笑:“你好。”

陈非回握,笑容灿烂:“哟,老俞,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真是赚到了。

对了,你女友在哪儿上班?”

俞斯年愣住,随口说:“一个小事务所。”

程夏挑了挑眉心里明白,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

她补了句:“我在德庆事务所。”

陈非吃惊,啪地拍了俞斯年一拳:

“你这哥们,别谦虚了,那可是全球四大之一的德庆,

要是它也算小事务所,国内哪还有所谓大事务所?”

俞斯年身体顿时一僵。

他复杂地看了程夏一眼,沉默了。

陈非没细想,爬山气势满满:

“我先走前面了,你们快跟上。”

俞斯年应了声,陈非就先走了。

剩下两人,步伐悠缓地往前走。

他脸上的线条紧绷,看不出心思。

程夏叹气,干脆直说:

“我在德庆事务所,是基金经理,负责基金投资和管理。”

俞斯年眼睛低垂,不看她:“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程夏平静答:“下次你可以这么介绍我,不用再说‘我女朋友’,后面啥都没有。”

她不是只有俞斯年的女朋友,她还有自己。

俞斯年皱眉,语气带点不满:“我们工作方向完全不同,我怎么会知道德庆事务所?”

程夏沉默片刻,苦笑感叹:

“是啊,咱们完全活在两个世界。”

笑容一闪而过,她望向前方,领导正在前面挥手。

“别说了,我去跟领导打招呼了。”

说完,她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到了瞭望台,程夏挨着领导站下。

领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身后的俞斯年一眼,问:

“你男朋友?”

程夏点头:“是。”

领导笑着开玩笑:

“舍得一个人跑德国?不带他?”

这时,俞斯年也走来,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山峦。

他脸庞依旧深邃,没太大变化。

程夏轻笑一声,第一时间移开视线。

她知道俞斯年不会德语,于是当着他的面,用德语回了句:“舍得。”

下了长城,程夏妥善安排送走一批领导。

回头只见陈非还在一旁,他指了指商店:

“俞斯年去买水了。”

程夏点点头。

陈非话多又自来熟地说:

“我来这爬长城是次要的,主要是帮市星空馆分馆——深空科普艺术馆做开馆测试。

这是你男朋友搞了五年的项目,明天就开馆了,你肯定会去吧?”

程夏想起之前见俞斯年打开过市星空馆的网址,没多想就说:

“他没告诉我,而且我明天下午有会,要走不开。”

陈非一愣,立刻从包里掏张门票,大大咧咧地说:

“哎呀,他可能忘了。

你是他女朋友,怎么能不来?”

程夏接过票,心里滋味复杂。

俞斯年回来了,把瓶水递给她,随口问:

“陈非刚跟你说啥了?”

程夏本能地摇头:“没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程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俞斯年起床后一刻不停。

他找出只有领奖时穿的高级定制西装,整理得体面,像要去参加婚礼一般。

他临出门前才说:“我今天有事,可能晚点回来。”

明显没打算让她陪同参加开幕式。

程夏心口一阵酸涩,淡淡应道:“好,祝你开馆顺利。”

3

俞斯年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迅速把那件事抛到脑后,声音温柔又体贴地接起电话:“你到了?这么快啊,我还想着早点去接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谭可妍冷淡的声音,听不太清楚。

家门也关上了,挡住了最后一丝声音。

程夏从包里掏出门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我下午的所有会议往后延,我有事去不了了。”

下午两点,程夏走进了星空馆。

她已经五年没来过这里了。

上一次来,是因为俞斯年要在旧星空馆向谭可妍告白。

那时候,程夏就藏在人群中围观,没人知道,那场告白的布置是她一手完成的。

那么这次呢?

这么隆重的开幕仪式,会有真正的主角出现吗?

开幕式已经开始,程夏找了个角落站着。

灯光一亮,俞斯年走上舞台。

他身形高大挺拔,走路带着一股气势,引得不少女观众悄声议论。

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俞斯年滔滔不绝:“这个以深空为主题的科普艺术馆,是北京市和我们深空探测实验室联手打造的科普项目。”

“这个项目,我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完成。”

他说着,目光扫向台下的谭可妍,语气里多了几分磁性和温柔:“我和一个人约定过,要一起去探索宇宙的奥秘。我们错过了整整五年,这座艺术馆,是我为她准备的重逢礼物。”

“谭可妍,谢谢你今天能来到这里。”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大家都被这番话感动得不行。

只有程夏呆呆地站在人群中,傻傻看着俞斯年牵着谭可妍上台,两人在聚光灯下紧紧相拥。

她已经看不下去了,转过身,却撞上了陈非那张尴尬满满的脸。

陈非瞟了眼台上还在拥抱的两人,又看向程夏,张嘴想说什么,程夏却淡淡绕过他,仿佛根本没来过一样。

她离开星空馆,径直回了事务所。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那个会议开完。

工作结束后,程夏开车回家。

刚停好车,就看见小区楼下昏黄路灯下,俞斯年和谭可妍像情侣一样慢慢散步。

程夏突然想起。

谭可妍回国后住的房子,是俞斯年帮忙找的,就紧邻他们家的楼单元。

她悄悄走近,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谭可妍羞涩地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俞斯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楼下,分别时,俞斯年目送她上楼。

谭可妍却没动,咬了咬嘴唇,反倒说道:“这么晚了,还让你送我回家,真不好意思啊。”

“要是程夏知道了,又得找你闹了吧?”

俞斯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谭可妍心里得意的时候,程夏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不介意。”

程夏从旁边树荫里走出来,平静地看向谭可妍。

“我们不是朋友吗?送彼此回家,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谭可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好不容易勉强挤出笑容:“嗯,是我想多了。”

程夏望了一眼俞斯年,转身往前走。

俞斯年很快跟了上来,却一言不发,连句解释都没有。

程夏回到家。

兰伯特微信发来消息:“这周五,我们打算给你办个欢送会,绝对不能缺席!”

程夏笑了笑。

她抬头看向俞斯年,淡淡问:“这周五我有个聚会,你来吗?”

俞斯年愣了愣,有点惊讶。

这是程夏头一次邀请他参加她的聚会。

对上她那平静得像深水的眸子,他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识地答应:“好,我会去的。”

聚会当天,程夏下班就准时到了地点。

朋友们都依依不舍地围着她:“你去德国了,咱们以后见面可难了,真舍不得你。”

程夏真心笑着回抱:“别担心,等我在德国混出点名堂,一定把你们接过去养着。”

好友们这才又露出笑容。

兰伯特却盯着门口,疑惑地说:“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也来吗?人呢?”

程夏正准备回答,耳边传来俞斯年的声音。

“我们没来晚吧?”

她回头一看,瞳孔骤缩——俞斯年真来了,旁边还站着谭可妍。

众人惊愕地盯着这一幕。

俞斯年不慌不忙地解释:“可妍听说我们聚会,她也想来,你介意吗?”

程夏嘴角微微抽动。

她当然介意,但谭可妍都来了,难不成还能赶她走?

“进来吧,别客气。”她只能这么说。

这一顿欢送宴尴尬得要命。

俞斯年当着朋友面给谭可妍夹菜,还笑着说:“给,你最喜欢的土豆炖排骨。”

兰伯特忍不住冷哼:“俞斯年,你女朋友自己夹不到菜,你也帮帮忙啊。”

俞斯年一愣,居然手足无措。

程夏心里明白,他根本不晓得她喜欢吃什么。

“没事,我自己来。”她尴尬地笑着,转动车上的转盘。

这顿饭就在一股莫名的尴尬氛围里结束了。

兰伯特却还不甘心,提议:“吃好了,去隔壁桌游馆玩狼人杀怎么样?”

程夏一愣。

她知道兰伯特是想帮她找回气氛,可她明天就要和俞斯年说分手了……

还没来得及拒绝,俞斯年居然点头同意了。

大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桌游馆。

兰伯特自告奋勇当主持,分好身份牌后,大家都闭上眼睛。

游戏很快推进,几轮之后,局势渐渐明朗。

场上有两只狼,俞斯年是预言家,成功找到了第一只狼,还剩一只。

程夏是女巫,身份公开后,靠解毒剂撑到了最后一轮。

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理所当然,谭可妍是狼人。

程夏盯着俞斯年说:“你查验了我,只要你和我一块投谭可妍,咱们就赢了。”

谭可妍知道自己暴露了,不辩解,反倒撒娇:“斯年,我真的不是狼人嘛,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兰伯特翻了个白眼:“够了,投票吧。”

程夏和谭可妍毫无意外地互相指责,然后一起看向俞斯年。

俞斯年沉吟片刻,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低声说:“我投程夏是狼。”

程夏一怔。

还没缓过神,好友冷笑道:“开什么玩笑?这样玩还有什么意思?那干脆别玩了,都靠撒娇蒙票啊。”

谭可妍被激得眼圈红了。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俞斯年,又看向大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被你们这么针对。既然不愿和我一起玩,那我走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

俞斯年立马站起,冷冷看着程夏责备:“一个游戏而已,何必这么较真?”

说完就要追出去。

程夏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别走。”

周围都是她的朋友,俞斯年如果就这么走了,她得有多尴尬?

俞斯年眼神闪了闪,明显也想到了这点。

但最终,他还是挣脱了她的手,客气地说:“这顿我请,大家随意。”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选择了抛下她,去找谭可妍。

程夏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兰伯特满脸歉意:“对不起,程夏,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程夏回过神,挤出笑容。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但今天本来就是我的告别,没有他们,咱们可以更畅所欲言,不是吗?”

灯光下,她眼眶红得让人心疼。

却还是笑着举杯:“开心点!我走了是好事,祝我……”

她想了想,含泪说道。

“祝我今后前程似锦,所盼皆能实现!”

大家对视一眼,也默默红了眼眶。

纷纷举杯,猛地一碰。

“祝你前程似锦,愿望全都实现!”

聚会结束回家后,程夏收到了公司帮她买的机票通知。

【尊敬的程夏女士,您将乘坐北京至德国的华夏7399航班,2025年1月24日17点20分准时起飞,祝您旅途平安。】

后天,就是她正式离开俞斯年的日子。

程夏不愿再想太多,开始收拾行李。

正当她整理时,俞斯年回了家。

他没提桌游馆的事,程夏也没主动问。

只是,俞斯年明明看见她在打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先忙,我先睡了。”

他不关心程夏要去哪,是认为她根本不会走,还是知道也不在意?

程夏一边收拾,一边在包底翻出两张被遗忘的剧场盲盒券。

她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和俞斯年在剧场门口抽奖拿到的,可以免费看一场戏。

他们早约好一起去,可谭可妍回国后,这事就被忘了。

程夏举起票,回头喊俞斯年:“我们明天去用掉这券吧。”

俞斯年漫不经心地答:“行。”

她把票收好,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看完戏,仿佛也就没了他们之间的任何牵绊。

第二天,程夏和俞斯年去剧场,正巧是改编自张爱玲经典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的话剧。

剧中,男主角最经典的话是自白: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两个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就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粒,红的便是心上的朱砂痣。

程夏看这段时,入了神,眼圈湿润。

她忍不住代入自己。

谭可妍是俞斯年生命中的白玫瑰,圣洁而美丽。

而她自己……

程夏情不自禁看了俞斯年一眼。

却见剧场里昏暗的灯光下,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可妍”的字样扎得她心口发疼:【你干嘛呢?我好无聊,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等会儿,我马上来。】

俞斯年快速回复,抬起头时看到程夏平静的脸。

他疑惑问:“怎么了?戏不好看?”

程夏摇摇头:“没事。”

又转头看向舞台。

心里想着,也许自己连那抹蚊子血都算不上。

胸口隐隐作痛,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心酸。

戏剧结束后,随着人流走出剧院。

程夏明白俞斯年匆忙离开的理由,是要赶去谭可妍那里。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回家吃饭吧,我买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

俞斯年毫不犹豫打断:“不了,我一会儿有事。”

“一顿饭而已,花不了你多久。”

程夏挽留,只想和他吃最后一顿,为这份感情划上句号。

俞斯年的目光冷淡而疏离,和平日里五年的相处没啥差别。

他说:“下次吧,等我有时间一定陪你。”

这一刻,程夏心底终于释然。

她像往常一样跟他道别:“好,我知道了。”

看着俞斯年转身离开,急忙拦出租车消失在人群中。

轻声说:“没有下次了,俞斯年。”

回到家,约好的取件人员准时到门口。

她把带不走的衣服一件件寄回父母家。

然后将两人照片和情侣物品全部收拾好,扔进垃圾堆。

临走前,程夏贴上便利贴,留给了俞斯年的分手礼物。

4

她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利贴:【蔬菜最好三天内吃掉,牛肉我已经放冷冻了,记得提前从冷冻区拿出来解冻。】

洗衣机上也有一张:【你的羊毛衫和西装不能机洗,要送干洗店,不同颜色的衣服也得分开洗。】

阳台边,她贴了:【窗台上的绿植一周浇一次水,别让它干枯了。】

……

不知不觉间,整个房子里贴满了黄澄澄的便利贴。

程夏静静地看着这些纸条。

这五年来,正是这些便利贴,见证了她对他的爱。

而俞斯年对她的感情,就像那些便利贴,看过就随手撕掉。

这,也成了她最后一次为他付出爱。

仅剩的最后一张便利贴上,她写着:【俞斯年,分手快乐。】

她把这张便利贴贴在他的平板电脑上。

一切,都结束了。

程夏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间住了五年的“家”。

门关上的‘咔哒’声响起,带走所有回忆,再也没有回响。

俞斯年原本应该对这件事毫无察觉。

但他有个习惯——家里装了监控。

本是无意识地点开录像,结果“分手”这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脑袋仿佛被雷击中,空白得一片,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谭可妍正坐在一旁。

她原本借口实验室出了点问题,约俞斯年过来。

见他神色呆滞,心里忐忑不安。

眼见他只是低头看了手机,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她更加紧张。

忍不住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俞斯年没回话,猛地起身离开。

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慌乱,是她这十年间第一次见到。

“今天先到这儿,后面的你自己应付,”他叮嘱谭可妍,“以你的能力没问题。”

谭可妍直觉告诉她,这事跟程夏有关。

她不甘示弱,追问:“是程夏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她能处理好的,你没必要这么急。”

如果是过去,俞斯年可能会坐下来解释。

但这次,只看见那条短信,他就失了理智,根本静不下心。

“不必了。”

俞斯年语气冷硬,拿起实验室门口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谭可妍追不住他,脸色顿时铁青。

沉默了好久,她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件事……”

俞斯年始终试着打程夏的电话,却总显示对方无信号。

他表面深入不见变化,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嘴唇紧抿,手指攥得死紧。

那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到家后彻底暴发。

他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家。

无一人,却贴满了便利贴。

夕阳余晖透过阳台落进来,让这些黄色的纸条泛着凄凉的金色。

俞斯年张嘴想喊她名字,却知道没意义了,她已经走远。

眼前的每一张便利贴,成了她最后的告别。

他一张张认真翻看,理智一点点被侵蚀。

心猛地一紧,比当年听说谭可妍出国时还窒息。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忽然,灵光闪现。

俞斯年记起程夏曾提过“德庆事务所”。

他赶紧百度地址,急匆匆赶过去。

但没预约,他被前台拦在门外。

“我是程夏男朋友,有事找她,能帮联系下吗?”

俞斯年手心冒汗,说完屏息凝神。

前台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程小姐的男朋友,还需要我帮你联系?”

俞斯年一时语塞。

正尴尬僵持时,曾在长城偶遇的程夏领导出现。

他拍了拍俞斯年肩膀,示意跟他走。

俞斯年紧跟着,急忙用英语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

领导肯定记得,也深知当时程夏的态度。

但他只是淡淡笑着,“你在公司已经找不到她了。”

“什么?那她去哪儿了?”

“出国了,不会回来了。”

俞斯年震惊,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出国?”

领导平静点头,说话如子弹般射入心脏。

“你现在才知道?她一个月前就申请了德国外派。”

俞斯年前脸色瞬间变暗。

一个月前?

那正是谭可妍回国的时候。

难道从谭可妍回国开始,程夏就已准备好离开他?

想清楚这点,他胸口憋得发闷,透不过气。

“她没告诉我这事……”

他话还没说完,迎上领导那宛如看戏的目光,顿时有些恼火。

“知道了,谢谢。”

他语气生硬,转身离开。

领导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长。

随后给程夏发了条消息:【你男朋友来找你了,估计会追着你去德国。】

发完消息,他也知道程夏此刻在飞机上,不可能回复。

吃瓜进行到一半,领导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此刻,俞斯年从德庆事务所回到家,心中怒火燃起。

不管旁人投来的诧异目光,还是程夏一句话都没说就断然分手的事实,都让他难受。

看着满屋子的便利贴,更激起怒火。

“写这些东西,是想减轻你的负罪感吗?程夏,我不答应你这样单方面分手。”

他咬牙,把一张张便利贴全撕了下来,攥在手里。

纸张的粗糙磨得掌心生疼,却根本松不开手。

愤怒地一把全扔进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

忽然,手机响了。

俞斯年猛地接起,却不是程夏的电话。

失落滑过心头,可马上接通。

电话那头说:“我帮你查到了程夏的航班号和德国住址,就在……”

听到地址,他忍不住心头一喜。

“谢谢!等我回国请你吃饭。”

说完,正想订机票。

好友却犹豫地问:“这些算小事,不过我想问,你心里怎么想的?”

“现在可妍都回国了,程夏主动跟你分手,这难道不是上天给你的机会?你怎么还去找她?”

语气逐渐严肃:“不会是,你爱上她了吧?”

俞斯年眉毛一跳。

心底闪过奇怪感觉,但瞬间又被压下,没来得及反应就消失了。

他只是强压情绪。

平静回:“没有,我只是去问个清楚,就算分手,也得有个理由。”

“难道我俞斯年,是别人能随意丢弃的?”

身边的人没注意这句话的特别,但好友敏锐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不满和愤怒。

哪怕当初谭可妍抛下他,也没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说清这点,只简单回:“知道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他沉思片刻,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对方接听的瞬间,好友脸色一变。

“可妍,我想和你说点事……”

俞斯年定好机票,急忙赶往机场。

路上,实验室同事打电话过来:“斯年,项目都到关键阶段了,你突然请假是什么意思?”

他握紧方向盘,声音冷静却坚决:“我有事儿,不会很久,顺利明天回来。”

电话里沉默一小会儿,才低沉说:“可妍都回国发展了,她对你那些事,我觉得你看得出。”

俞斯年心里烦躁,语气越来越不耐:“这些是我的事。”

言外之意是非去不可。

“行,既然这样,我没话说了。”

电话啪一声挂断。

俞斯年眉头微皱。

此刻他才意识到,圈子里的人对程夏的排斥已经相当明显。

他们在他面前说话都这么直接,那背地里又做了多少事,说了多少话?

他咬紧牙,重踩油门。

跨国机场,人们说着各种语言,换乘不同航班,奔向不同目的地。

俞斯年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登机口。

坐在候机厅,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脑海无意识地幻想着,十几个小时后到了德国,冲到程夏面前。

先要问明白她。

就算分手,也该当面对质。

五年来从未吵过大架,日子平和稳定。

为什么突然说分就分?

要是因为谭可妍,他也头疼。

毕竟,自己还对她有点余情未了。

但程夏不是答应要永远待在他身边的吗?

才五年,话怎么能说变就变?

俞斯年脑袋里一团糟。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如今竟开始想着怎么挽回她。

忽然,手机铃声突然大响。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挂断。

片刻后,电话再次打来。

他迟疑接听。

“你也是想劝我的吗?”

语气中带着莫名疲惫。

电话那头的谭可妍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

曾几何时,俞斯年觉得她这性格最适合自己。

如今却莫名觉得烦躁。

“斯年,我不是劝你,是想告诉你真相。”

“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甩你吗?”

俞斯年攥紧手机。

艰难开口:“为什么?”

谭可妍轻笑,笑里藏刀。

“因为她在前途和你之间,选择了前途。”

“斯年,这次去德国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只要她能在国外闯一闯,将来回来就是总负责人。”

“你何必要拖她后腿呢?”

她的话如猛锤,打碎了俞斯年苦苦粉饰的幻想。

他张口欲辩,却想起领导的话:

“她早在一个月前就申请德国外派了。”

原来,不是因为谭可妍回国才离开的。

程夏早就下定决心离开。

碰巧的是,谭可妍回来了。

想到这里,俞斯年难堪闭眼。

刹那间,一阵毁天灭地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僵硬挂断电话,整个人呆坐机场,像失了魂的雕塑。

一动也不动。

直到广播响起:“离舱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请乘客抓紧时间登机。”

俞斯年猛地回神。

手中机票像个笑话。

冷笑一声,拎起行李箱步向服务台。

脸色冷得像霜,气势逼人。

“我要退票。”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程夏下机时腿都有些发软。

幸好德国分公司负责人在出口等着,办事利索,接她后立即开车去宿舍。

“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你多体谅些,宿舍条件肯定没国内那么好。”

他开车开着,顺便和她聊起来。

“我叫Felix,中文名字曲同舟。”

5

虽然我是华人,但我中文说得不怎么样,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教教我。

曲同舟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只有念自己的中文名字时,才会磕磕绊绊地说上两句。

程夏轻轻嗯了一声,可能是这份乡情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穿着驼色风衣,身材高挑,腿长得特别显眼。

帮她拎行李时,他随手一提,结实的小臂线条一览无遗。

此刻,他单手开车,车窗微开,一阵风吹了进来。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虽然乱七八糟,却意外地添了几分洒脱。

曲同舟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朝她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看我干嘛?”

程夏被这笑容瞬间“烫”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眼神。

“没什么。”

她没怎么和这么自信大方的男生接触过。

国内男人再有权势,表面上都扮得谦虚,谦虚得有些虚伪。

所以她心里一闪而过一丝新鲜感,不过转眼就消失了。

到了事务所宿舍,曲同舟从头到尾帮她把行李搬上楼。

检查了宿舍的水电家具都没问题,才开口要走。

“要是有什么事,来304找我,我就住那里。”

他把钥匙放下,叮嘱她一句:“开门前一定要看看猫眼,毕竟你新来的,这层楼住着不少人,肯定有人对你很好奇。”

程夏点了点头。

曲同舟才转身离开,还帮她带上了门。

人一走,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对方是事务所派来的人,但她和他这个一米八的高个儿单独相处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等他走了,她才开始仔细打量准备住几年的房间。

比起以前的屋子,这间倒像个宾馆。

四十平米的空间,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空荡荡的。

她直接瘫坐在床上,神情疲惫无力。

这下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上网,却看到领导发来的信息。

瞬间她沉默了。

俞斯年竟然会来找她?

她内心其实觉得可能性不大,不敢相信,却又隐隐有点期待。

一夜过去。

又是一夜过去。

48小时到了。

她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

怎么到了现在,她还在自欺欺人?

心里难受,她也不想多管。

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是谭可妍发的新朋友圈。

【兜兜转转,我身边还是你。】

配的是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

程夏一眼认出,那就是俞斯年的手。

她的心顿时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情绪像狂潮般涌上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早就料到俞斯年可能会和谭可妍复合。

但没想到不过离开三天,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这张照片像颗子弹,直接打在她心上。

她躺着,用小臂蒙住眼睛,一片黑暗。

良久,一滴泪悄然滑落。

她真的不想再为俞斯年流泪。

可回想过去五年,她不得不停着泪水。

为了让他忘记谭可妍,她一次次替他做自己讨厌的事。

他冬天要去图书馆,她就天刚亮赶到那里给他占座。

北京冬日萧瑟,她穿着厚棉服还觉得冷。

听说他试验室需要投资,虽然他们团队学历高,但投资人还是酸言酸语。

她就提前一个一个去走后门。

这些事她从来没对他提起。

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为他默默付出。

如果告诉他,他会因为感激而对她生出不该有的情感。

她只想要他的爱,不想要感谢。

可惜做了这么多,感激没得到,爱也没捞着。

鼻头一酸,剧烈的情感再次涌上来,把她整个人裹挟坠入深渊。

这是最后一次了,程夏。

这是你给俞斯年流的最后一滴泪。

……

三年后。

今天,程夏穿着驼色大衣,微卷的红发披在身后。

她身段曼妙,从一出现便引人侧目。

她不理会所有目光,轻轻摇摆步伐,走进领导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正是德国分公司的主管。

见她到,他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来了?”

程夏应了一声,找位置坐下。

“申请怎么样了?”

主管和善地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办好了,你的回国调令已批,三天后出发。”

“回国后,直接当二把手,升职了。”

程夏这才淡淡一笑。

走前细看文件,确认没错,眉间的紧张也消了许多。

“我三年时间把德国公司变成这个模样,德庆肯定得升职留我啊。”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

主管没放在心上,嘱咐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走出办公室,刚好碰见曲同舟。

三年了,他的中文是真的进步了不少。

“怎么样?”

程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回家了。”

她微笑温柔,眼里还带着点留恋。

曲同舟真心为她高兴,但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以后我们就没机会再见了吗?”

程夏拍了拍他的肩,随口说:“没事,你要是来中国发展,我带你去爬长城。”

她说得轻松,也没太认真。

毕竟曲同舟家人在德国,他的中文也只有她能听懂。

可他却认真想了想,点头:“好啊。”

她以为他是说去长城,就没多想,转身离开。

只有曲同舟还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三天后。

来源:魔都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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