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被主母养五年,后主母怀孕,儿子找上门,次日,我便带儿子离开了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9-23 10:32 5

摘要: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儿子被主母养五年,后主母怀孕,儿子找上门,次日,我便带儿子离开了。完结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儿子被主母养五年,后主母怀孕,儿子找上门,次日,我便带儿子离开了。完结

我其实并不知晓该如何扮演一个母亲,毕竟我和齐昭,自他被从襁褓中抱走后,就再也未曾相见。

记忆里那个白胖的婴孩,如今瘦得像一副行走的骨架,连那一身绫罗绸缎都撑不起来。

我偷偷打量他,心头满是疑云。

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养成这副模样?

金黄的鸡蛋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他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是油,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红了。

「就因为在学堂写错了一个字,母亲便罚我在祠堂跪了五天,不给吃喝。」

「我本想认罚,可如今都第七天了,她好像已经把我忘了!」

话音未落,他狠狠咬了一口饼,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反正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索性来你这儿,让她心里更不痛快!就算被她打死,也全当是还了她的生养之恩!」

我早有耳闻,自从侯府夫人有孕后,对齐昭的态度便一落千丈,动辄打骂,日日寻衅。

听他这番赌气的话,今日此来,大抵是存了叛逆之心。

夫人恨我入骨,他便偏要来亲近我,用这种方式来激怒她,作为无声的反抗。

这股执拗的性子,像极了年少时的我。

可岁月磨平了棱角,我深知这些挣扎不过是徒劳。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为他端上一碗新熬的粥,轻声问他:「还合胃口吗?」

齐昭闻言一怔,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在我这儿一直待到日暮西沉,齐年和他的夫人梨花才姗姗来迟。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梨花了。

她丰腴了不少,浑身的气度与十年前那个怯懦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齐昭看见梨花,眼中掠过一丝惊喜,却又执拗地扭过头去:「既然都把我忘了六七天,不怕我饿死,现在又来找我做什……」

剩下的话,被梨花一个箭步上前,用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回去。

那巴掌声清脆刺耳,惊得我院里的鸡鸭都扑腾起来。

稚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小贱种!你怎么不干脆死在祠堂里!居然还有脸像条狗一样跑到这里来乞食!」

「你若是觉得这狐‘狸’精烙的饼好吃,往后就日日跟着她吃!最好是跟她一块儿去死,也省得脏了我的眼!」

她说完,毒蛇般的目光剜了我一眼,才抚着孕肚,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意识到梨花动了真怒,齐昭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愣愣地唤了一声:「母亲……」

他迟疑地望了我一眼,终究是选择了追上去,一路小跑,哭喊着:「母亲,我错了,我不该来找她的……」

我想提醒他脸上记得敷药,话还未出口,齐年的身影便挡住了我的视线。

他拧着眉,眼底满是审视,攥住我肩膀的手力道极大,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没有对他说什么不该说的?」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他的质问冰冷刺骨,与当年在囚牢中审讯我时如出一辙。

我能对他说什么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什么呢。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我什么都没说。」

得到答案,齐年紧锁的眉头才松开,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你最好安分守己。」

「岑楚,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的身份?我当然记得。

是齐年养了十年的外室,也是曾经岑家唯一的嫡女。

我捡到梨花时,年纪尚小。

彼时岑家如日中天,我随父兄初入京城,对这繁华之地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孩童总是贪玩,我不顾丫鬟的劝阻,独自跑到了城西的破庙。那里是乞丐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味和绝望的叹息。

就在那片污浊之中,我第一眼便看见了梨花。

她小小的身子跪在墙角,小口啃着发霉的馒头,一双眼睛却偷偷地瞟向我身上金线绣花的裙摆。

在一众乞丐里,她像一只蒙尘的天鹅,虽满身脏污,却难掩那份惊人的美貌。

我的丫鬟阿朱在我耳边低语:「生在这样吃人的地方,却有这般容貌,再长大些,怕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我注意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心头一凛,知道梨花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将她带回岑府,名为丫鬟,实则当成玩伴一同长大。

谁曾想,岑府的一个小小丫鬟,竟是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

一朝飞上枝头,那些为人奴婢的屈辱便成了她心头拔不掉的刺。

于是,岑府一夜之间被抄家,昔日门庭若市,转瞬血流成河。

在那凄风苦雨的夜里,偌大的岑家,只剩下我一人。

阿娘拉着我仓皇出逃,我们躲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垛里。我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只敢用蚊子般的声音问她:「阿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收养梨花,我错了吗?

可惜,我没能等到阿娘的回答。

一支冷箭穿透草垛,也贯穿了她的胸膛。她最后喃喃了句什么,却被滂沱的雨声彻底淹没。

这句话,成了我十年的心魔。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我都会反复想起那个场景。

我究竟,错了吗?

一道惊雷将我从回忆中拽回现实。

我睁开眼,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是齐昭。

他这次来,给我戴上了一只成色平平的镯子。

「这是……我花了三天三夜,默写出所有诗篇,父亲赏我的。」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是个好人……」他笨拙地补充道,「鸡蛋饼也很好吃……」

寻常侯府公子得了奖赏,不是名剑宝马,便是珍玩古籍。到了齐昭这里,却是一只不伦不类的春彩镯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沉寂了近十年的死水,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竟开始泛起波澜。

我将镯子收下,然后在齐昭惊愕的目光中,用力将它掷向院中的石磨。

「叮当」一声脆响,镯子应声碎成两半。

齐昭愣住了,随即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将碎片捧在手心。

大雨中,他发出压抑的呜咽:「我已经道歉了,岑夫人,我已经道歉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赏我东西,为什么,为什么……」

我撑着油纸伞,走到他小小的身影旁,为他挡住那一方风雨。

我看见,他脖颈处,一道道青紫的鞭痕触目惊心。

如我方才所想,我并不懂得如何做一个母亲。

可这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那个婴儿响亮的啼哭仿佛还在耳畔,与他此刻压抑的啜泣声重叠。

「齐昭。」我轻声唤他,「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从齐年手里要回齐昭,并非易事。同样,想离开齐年,更是难上加难。

梨花当初将我赐给齐年做外室,本意是羞辱,是作践。可天长日久,齐年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不肯轻易放手。更何况,齐昭身上流着他齐家的血。

我思虑三日,最终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支玉镯,请来了一位声名显赫的道士。

当天,永昌侯府便传出有高人登门卜卦。很快,侯府内有灾星相克,致使子嗣艰难的流言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傍晚时分,侯府送来了我和齐昭的八字,以及一封遣散文书。

我深知梨花最是迷信这些,当年她能被错认为公主,凭的便是一句「八字相合」。

当嬷嬷将齐昭送到我院里时,他还有些发懵。转头想再唤那嬷嬷一声,却见她满脸嫌恶地擦了擦方才牵过他的手。

剩下的话,齐昭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空荡荡的手腕看了许久,才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若没了我们,母亲能安稳生产,也算是好事。」

「父亲说,她怀我时便不易,生产更是凶险。如今我八字克她,自然不该再留在府中。」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着行囊。

当初生他确实凶险,他胎儿过大,我整整痛了三日,几乎流干了血,他才来到这世上。

我也清楚,齐昭并非真心想走。可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梨花的孩子一出生,便是齐昭的死期。

我将院里的鸡鸭尽数变卖,齐昭就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看着我忙碌。

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岑夫人,你性子温顺,待人也好……若是寻个平常人家嫁了,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

「你偏要跟着父亲十年,如今落得我们一同被扫地出门的下场,未免有些……」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后面的词想必不会好听。

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心里是鄙夷我的。这也难怪,一个连妾都不如的外室,在世人眼中,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角色。何况这十年,他从梨花那里听了多少我的“劣迹”。

我收起晾干的被褥,淡淡地回道:「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清呢?」

「如今人人都说我们是灾星,要将我们逐出京城,可你换个念头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无法告诉他,是我自私地将他从那个牢笼里强行拽了出来。

可他却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岑夫人,我不想走,也不会走。」

「母亲虽待我严厉,可她生我养我,我不愿离开她。」

如今再想起他当时的话,我依旧心如刀割。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回去受那份罪。

那晚,齐年来了。

他一改往日的冷漠,进院后便将齐昭抱到腿上。齐昭从未受过这般待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坐在齐年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岑楚,你也别怨我。」他抱着齐昭,对我说道,「我请大夫看过了,梨花这胎是个男孩,将来是要继承侯府家业的。」

「虽说灾星之谈是无稽之谈,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你明白吗?」

他说这话时,丝毫没留意到腿上齐昭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我对齐年,其实并无多少情意。

年少时,两家曾有过婚约。可岑家一倒,他为求得梨花的青睐,便将我囚于暗室,不眠不休地审问了三日。从那时起我便明白,那个温润如玉的齐年哥哥,早已被权欲吞噬。

后来,梨花与他成婚,又将我赐予他做外室。那些漫长的黑夜里,备受煎熬的,又何止我一人。梨花以我为工具羞辱我,又何尝不是在作践他。

想到这些,我微微点头:「一切,都是为了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他似乎对我的识趣颇为满意:「那你今晚多做几个菜,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齐昭抬起头,小声地抗议:「父亲,我们算不得一家人,我母亲还在府里……」

他扯了扯齐年的衣袖,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拂开,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

齐年于我没有半分怜惜,对齐昭,亦是如此。

我不知他今日演的是哪一出,只得起身去了厨房。

第四道菜刚端上桌,齐年已有了几分醉意。他不仅自己喝,还抱过齐昭,将一杯酒强行灌进了孩子的嘴里。

我眉头一皱,顾不上锅里的菜,上前夺下他手中的酒杯:「你醉了。」

酒杯被我掷在地上,应声而碎。齐昭被呛得连连咳嗽,酒水洒了齐年一身。

换作平日,齐年定会勃然大怒。可今日他只是皱了皱眉,将齐昭从腿上放下,满身酒气地说道:「不过是喂他一杯酒,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他摆摆手,一脸的意兴阑珊:「你们明日便要走了,我也不与你计较。」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桌上的饭菜动了大半,我却毫无胃口。转头看去,齐昭已是满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亲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若是我方才乖乖喝了那杯酒,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岑夫人,是不是都是阿昭的错?」

我凝视着他,久久无言。

那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母亲临终前看我的眼神,究竟藏着怎样的无奈与悲痛。

我将齐昭抱到床上,转身去为他煮醒酒汤。

可当我再次返回时,看到的,却是他瘫软在地,口吐黑血的骇人景象!

床上、地上,大片大片的黑血触目惊心!

齐昭仰面躺着,身体抽搐,黑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我手中的汤碗应声而碎,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冲过去将他抱起,失声喊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齐昭!齐昭!」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虚弱地趴在我怀里,反复呢喃:「我好痛啊,我好痛啊……」

「好痛……」

「父亲……母亲……」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我瞬间明白了!明白齐年为何突然而来,为何要将齐昭抱在腿上,又为何,要强灌他那杯酒!

他们竟然,竟然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用毯子将齐昭紧紧裹住,护在怀中,冲入瓢泼的秋雨里。

这场大雨,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岑家覆灭的夜晚。

雨水打坏了我的油纸伞,折断了伞骨,也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太了解梨花了。

她让齐年给齐昭下毒,却并非是立刻致命的剧毒。

她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是我。

这十年,我从未踏足过永昌侯府。

今夜,我却跪在那扇朱红色的府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门环。风声、雨声,混杂着我的哭喊。

手掌早已被磨破,一个个血印留在了门上。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梨花,你养了他五年啊!你怎么忍心!」

「梨花!开门!梨花!」

府门却纹丝不动。

怀里的齐昭气息越来越弱,痛苦的呻吟也只剩下那一句句:「娘亲,我好疼……」

「娘亲,我好疼……」

娘亲,我好疼。

当年我被囚于暗无天日的牢中,夜里被老鼠撕咬,白日受蚊蝇侵扰。那些无法入眠的夜里,我也是这样一遍遍地呼喊。

娘亲,我好疼。

我真的好疼啊!

抱着齐昭的手不住地颤抖,我嘴唇哆嗦,最终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狠狠地磕下了头!

一个,两个,三个!

「梨花!求你见我一面!」

「梨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梨花!」

「梨花!求求你!求求你!」

在我撕心裂肺的哀求下,那扇门终于缓缓打开。

油纸伞下,是金尊玉贵的金秀公主。

梨花。

她轻抚着自己的孕肚,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我额上的伤口:「十年前你们如何待我,今日你也算尝到了滋味,岑楚。」

她口中的十年前,不过是一次出游,她因贪玩将我忘在脑后,致使我被流民掳走,险些丧命。父亲母亲寻回我后,心疼地打了她三十个手板。

仅因如此,她便恨毒了我们岑家!

我紧咬下唇,声音嘶哑地乞求:「求你,给我解药……」

「孩子是无辜的。」

「他无辜?」梨花的声音陡然尖利,「这五年,我每看他一眼,都会想起你,想起你们岑家!」

「齐年那个蠢货!自作主张把这孽种抱给我!若不是当时宫里盯着,我当天就想掐死他!」

「岑楚,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生的这肮脏东西,真能被当成永昌侯府的嫡子吧?他配吗?你配吗?」

「可他只是个孩子……」

破碎的声音从我喉间溢出,我低声呜咽着,最终还是重重地磕了下去:「公主,求你把解药给我。」

这句话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她。这十年来,我从未称呼她为公主。她大概以为我终于被彻底击垮,在这凄风苦雨的夜里,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似乎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袖中抛出一个小瓷瓶。

我以为那是解药,疯了似的扑过去将它攥在手心,却只换来她更为轻蔑的嗤笑。

「哎哟,瞧瞧这模样,明明一天都没养过他,装什么母子情深呢。」

「这瓶里,是上好的鹤顶红,一滴毙命,绝无痛苦。」

「岑楚,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体面。只要你喝了这毒药,我就救他。」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母子情深,是真是假?」

那冰冷的瓷瓶在我掌心瞬间变得滚烫。

我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它。

「喝啊!你倒是喝啊!」

梨花的声音在夜雨中如同鬼魅,一下下敲打着我那根濒临断裂的神经。

就在这时,怀里的齐昭突然挣扎了一下,那双涣散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我,瞳孔慢慢聚焦。

那颗被绝望攥紧的心,猛然被一股力量撑开。

手里的瓷瓶被我狠狠摔在地上!在梨花震惊的目光中,我拔下头上的金簪,如离弦之箭般暴起!

滂沱大雨中,梨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簪子已深深没入她的胸口!

她踉跄几步,摔倒在雨水里,脸色惨白,因剧痛而浑身抽搐!

「你……你……」

「夫人!!」一旁的侍女发出惊恐的尖叫,「来人!快来人啊!」

院内瞬间人声鼎沸,我抱紧齐昭,转身冲入雨幕。

我太了解梨花了。

就算我今日死在她面前,她也绝不会信守承诺救回齐昭。她只会变本加厉,蚕食、摧毁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雨水冲刷着我手上的鲜血,身后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无数家丁的叫嚷声紧追不舍。

「可惜了……」

我喃喃自语,抱着齐昭窜入一旁的暗巷。

不知在雨中狂奔了多久,我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叩响门扉,开门的是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

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见到是我,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你怎么来了!」

傅倾将油纸伞举过我头顶,匆匆将我迎进门。

「不是说好,在找到铁证前我们暂不见面……」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嘶吼出声,紧紧抱住头。

十年了,我的生活从未如此绝望过。母亲曾说,人不会被生活击垮,只会被自己逼疯。所以要咬着牙,向上爬。

可如今,看着怀中气息奄-一的齐昭,我的眼眶通红,泪水决堤。

「傅倾,帮帮我。」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傅倾医术高明,这点我初见他时便已知晓。

那时的我被往事与屈辱压得喘不过气,将自己反锁在院内,服了剧毒。

但还是被恰巧路过的傅倾救了下来。

他说他亡妻与我一样,自幼体弱,成婚后更是重病缠身。他为救妻子,远赴凉州学医,学成归来,竟真的将他那病入膏肓的妻子调养好了许多。

虽说他的妻子最终还是在一年前病故了。

想到这些过往,我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

雨势渐小,服下傅倾的药丸后,齐昭的情况稳定了许多,但脸色依旧惨白。

「我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毒性,要想根除,还需拿到解药。」傅倾用帕子擦着手,神色复杂地递给我一杯热茶,「别太担心。」

我瞥见他眼中的忧虑,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都怪我……」

明明说好了,在计划万全之前,不再与他见面,以免打草惊蛇。

傅倾却缓声道:「人命关天,哪还有那么多顾忌。再说,事情已差不多了,就差这临门一脚。」

他如往常一般,取出一个红木锦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方小小的丝帕,因年岁久远,边缘已有些脱线。

「岑姑娘,该说抱歉的是我。为完成亡妻遗愿,将你卷入这场风波,实非我所愿。」

「只是,蓉儿的身份一日不能昭雪,我便一日不得心安。」

傅倾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落在丝帕上,那是贵妃娘娘当年亲手绣给走失的小公主的。

而傅倾的妻子蓉儿,才是真正的公主。梨花,不过是她幼时的玩伴。

傅倾曾说,蓉儿走失后,被一户农夫收养。当时她年幼,身上只余这方丝帕,唯一的玩伴便是时常上山采药的梨花。

梨花说她不知自己生辰,蓉儿便说:「那我们便同年同月同日生,也算亲姐妹了。」

梨花羡慕蓉儿手臂上那朵桃红色的胎记,蓉儿便用桃花汁为她点了一朵一模一样的。

后来,梨花凭借着蓉儿的生辰八字与那处胎记,摇身一变成了金枝玉叶。而那胎记,竟也牢牢地长在了她身上,天衣无缝。

就在宫中宣布梨花有孕的那天,早已忘记前尘的蓉儿却突然恢复了记忆,一口心血喷出,当天便含恨而终。

「一切都已备妥,但仅凭一方丝帕,难以说服贵妃。」傅倾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查了许久,也查不出梨花身上那胎记的端倪,后天形成的胎记,绝无可能瞒过宫中验身。」

这个问题,我和傅倾已暗中调查数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再次陷入沉默时,床上的齐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是……芝麻……」

我和傅倾皆是一愣。

「母亲……不,那位夫人,她对芝麻过敏。我小时候不知,做了芝麻饼想讨她欢心……她尝了一口,身上便起了许多红疹。我心中有愧,便偷偷去看她……」

「我看到,她躺在床上,满身红疹,而她手臂上的那朵桃花胎记,正在慢慢地……消失……」

「芝麻?」

傅倾脑中像是被惊雷劈过,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失声惊呼:「此话当真?!」

他快步走到床沿,而我则更关心孩子的状况,凑到齐昭身旁,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见他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些血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不知为何,他接触到我的目光时,眼神微闪,嘴唇抿了抿,竟把头偏向了一边:「我没事了,多谢你……」

伴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齐昭将那次芝麻饼引发的风波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一场春雷滚过,他的话音也落了尾声。

这对我与傅倾而言,无异于在黑暗中寻到了一缕天光。

当夜,傅倾便行色匆匆地出门查证此事,将我和齐昭暂时安置在院子角落的一间客房里。

经历了这番生死波折,再与齐昭独处,我的心头愈发沉重如铅。我为他擦洗了冰冷的身体,又换上崭新的被褥。回过神时,却见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固执地不肯看我。

「歇息吧。」我轻声道。

他依旧低着头,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想吃你那天做的鸡蛋饼了。」

桌上的烛火摇曳了一下,昏黄的光映出齐昭苍白而倔强的侧脸。他的眼睛像极了我,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于是开口问道:「齐昭,你不是最敬爱你的母亲吗?如今为何要将这些事告知我们?」

「你应该明白,我们知道了这些,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正如齐昭最初所想,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或许是这场连绵的雨下得太久,或许是我伪装得太过疲惫,这一刻,我竟不想再有任何隐瞒。

那一簪子,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隐忍。

我想,在齐昭中毒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他理应毫不知情。否则,亲眼目睹我刺伤他的母亲,他岂能如此平静?不得拼了命与我撕闹起来?

因此,他此刻的心思,让我分外好奇。

意料之中,他的答案迟迟没有说出口。

我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声打破了沉默:「鸡蛋饼,等明日清晨再给你烙。晚上吃了,恐会积食。」

吹灭烛火,我安顿齐昭躺下。他小小的、温软的身体,一如刚出生时那般,下意识地靠着我。黑暗中,我听见他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了一句:「母……你是个好人……」

我和齐昭暂居傅倾家中的事,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那天清晨,我还未来得及兑现给齐昭做鸡蛋饼的承诺,傅倾便一脸凝重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与齐昭塞进了屋角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他压低声音嘱咐:「片刻之后,无论听见何种声响,都切莫出来。」

随着那块破旧木板被合上,最后一缕光亮也被吞噬。

我立刻捂住齐昭的嘴,将他瘦小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那一簪子的后果,终究还是将无辜的傅倾牵连了进来。

「对不起……」怀中的齐昭闷闷地吐出三个字。

我想回答他,但院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瞬间淹没了一切。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腰间佩刀的碰撞声,将傅-倾逼到了我们藏身的木板之上。

「说,那行刺公主的逆贼藏在何处!」

一个粗粝的声音厉声喝问,得到的是傅倾沉着而坚定的回答:「大人在说些什么!傅某不过一介乡野郎中,实在不解大人之意!」

那官员显然不信:「有人亲眼所见,那女子进了你的院子便再未现身!你胆敢如此包庇,莫非是同党不成!」

「来人!给本官搜!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贼人找出来!」

顷刻间,院子里响起一片砸东西的噼啪声。那些平日里傅倾视若珍宝的古籍,还有浸泡了许久的珍贵草药,都被他们粗暴地毁坏。我甚至听见,院中那棵他亡妻最爱的梅花树,也被烦躁的官兵砍断了枝丫。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为首那人的脚步声在我们头顶停下,语气阴冷。「傅大夫是吧……」

下一瞬,一柄闪着寒光的金丝长刀猛然穿透木板,直直刺到我与齐昭的面前!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齐昭在我怀里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要惊叫出声,却被我死死捂住了嘴!刀刃距离我的脸颊,不过一寸之遥,我竭力放缓呼吸,企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

几息之后,那官员冷哼一声,将刀抽了回去:「来人!将他押回大牢!」

「十八般酷刑轮番伺候,本官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很快,上面传来傅倾被钳制的声音。他不断喊着冤枉,挣扎之际,似乎撞翻了桌子,纸张四散落下:「你们构陷忠良!难道这朗朗乾坤,就没有天理王法了吗!」

这番话只引来那些官兵的几声嗤笑,几张纸飘飘然落下,恰好盖住了方才被刀锋刺开的孔洞。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我与齐昭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齐昭下意识地想推开木板,我脑中一根弦陡然绷紧,再次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果然,一炷香后,门外又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头儿就是太多心了,还非要咱们在此守着。」

「你看,这不根本没人出来么。」

直到最后两名官兵的脚步声也消失在巷尾,我才和齐昭一起,缓缓推开了头顶的木板。

「我们……我们得去救傅叔叔!」孩子毕竟心性单纯,一出来便拉着我的手,焦急地要往外走。

他与傅倾相处时日尚短,却已生出孺慕之情。

我蹲下身,在那堆散落的纸张中仔细翻找,最终,在一片狼藉中,寻到了一张微微泛黄的信笺。

【芝麻之事千真万确,静待三日后台宫中春日宴。】

【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我看着这行字,心中了然。我就说,傅倾此人,向来是只狡猾的狐狸,早已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永昌侯夫人遇刺的消息,如插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流言蜚语四起,版本各异。有人说,是侯府夫人给亲子下毒,被忠心护主的暗卫发现,才出手伤了她。也有人说,那孩子根本非侯府夫人亲生,平日受尽打骂,这次更是险些丧命,侯爷激愤之下才伤了夫人。

更离谱的揣测亦有之,我知道,这背后定然有傅倾的推波助澜。

果不其然,为了平息民意,没过几日,皇城便张贴出告示,宣称公主安然无恙,三日后将照常出席贵妃娘娘举办的春日宴。

梨花受了伤,但这春日宴,她非去不可。

我本还在思忖对策,未曾想,傅倾寥寥数语,便已将局势彻底扭转。

只是……我皱着眉,一时分神,竟忘了锅里的鸡蛋饼。

我那一簪子,理应是瞄准了梨花的心脏。即便不致命,也该是重伤……

「夫人!夫人!」齐昭拽了拽我的衣袖,将我从思绪中拉回,「饼……饼要糊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

那晚,我和齐昭一起,吃了最后一顿微焦的鸡蛋饼。

京中的流言并未影响春日宴的如期举行,甚至今年的宴会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清晨伊始,通往皇宫的街道上便车水马龙,仕女们的脂粉香气,隔着轿帘都能闻到。

我换了张寻常面容,与齐昭一同坐在永安郡主的马车里。

郡主看着我们二人,眸色深沉如墨:「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想必你们心中有数。若非傅公子于我有恩,这等风险,我断然不会沾染。」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不过,我也确实看不惯有人鸠占鹊巢,冒充我皇姐的身份。」

「今日能否功成,便看你们的了。」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鸟雀啼鸣。待到各家贵女到齐,已是日上三竿。

这些年来,荔贵妃膝下唯有这一位公主。自那位小公主走失后,贵妃便一病不起,直到寻回梨花,身子才日渐好转。因此,她对梨花珍视异常,就连今日这等宴席,也破格许她同坐一席。

贵妃深居简出,各家小姐难得有此机会,纷纷献上奇珍异宝。相府的李姑娘呈上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忠义侯府的徐小姐则献上了一支曼妙的胡旋舞。

而永安郡主,献上的却是一道精致的糕点。

「这是父亲特意从大泽请来的名厨,此等手艺,京城独一份。更难得的是,这糕点所用乃是凉州新贡的玫瑰,香气愈发馥郁,还请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妹尝尝。」

那是一道粉色的玫瑰酥,上面点缀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早就听闻郡主府上的点心师傅技艺不凡,不想今日竟能有此口福。」人群中有人率先赞叹,取了一块品尝。

贵妃掩唇轻笑,也捻起一块送入口中:「你这丫头,自小便主意多。」她虽这般说着,关切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梨花身上。

梨花脸色有些苍白,心不在焉地将糕点咽下。

见众人都动了筷,永安郡主才笑道:「其实,这糕点不过是抛砖引玉,我真正的贺礼,还在后头呢。」

她轻轻拍了拍手,我便领着齐昭,被侍从引了进来。

在看到齐昭的一瞬间,梨花的瞳孔骤然紧缩,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整个京城无人知晓齐昭并非梨花亲生,所以在场的贵女们,除了梨花与贵妃,脸上并无异色。

永安郡主故作嗔怪道:「姐姐也真是,来赴宴也不带上小公子。他竟一路寻到了我的府上,吵着要跟来寻母亲。」她叹了口气,「唉,孩子还小,姐姐可莫要再疏忽了。」

这番话引得几位贵女轻笑起来,打趣道:「公主殿下当真是好福气,夫君宠爱,孩儿又这般可爱。」

只有我看见,梨花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抽动,却还得强撑着笑意:「是么。」

贵妃疼爱地拍了拍梨花的手,从她的神情中,我断定,她对梨花给齐昭下毒一事毫不知情。

我仍记得,当年梨花被认作公主后,立刻便要置我于死地。是我这条命,被贵妃保了下来。她得知梨花的妄为后虽雷霆震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对我说:「小梨,饶人性命,是为自己积福。」

因为这句话,我才得以苟活。后来齐昭出生,也是贵妃一再劝诫梨花,要善待此子。

所以,梨花毒害齐昭之事,贵妃定然不知。

「这孩子,怎的这般淘气。下次过来,要提前告知外祖母才是。」贵妃慈爱地招呼着齐昭,让他去梨花身边坐下。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只有梨花,投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贵妃转向我,皱眉道:「那与我外孙一同上来的这位老妇又是何人?永安,胡闹也要分场合……」

「姐姐在说什么呀。」永安郡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这位嬷嬷我可是寻了许久呢。听闻姐姐走失后,曾被一位妇人收养,您不记得了?便是她啊。」

我垂下眼帘,从怀中掏出蓉儿留下的那方丝帕,缓缓展开:「是啊,殿下。您忘了么,这方帕子还是您幼时贴身之物……」

梨花心头一凉!她根本不知有手帕这回事,当初贵妃问起,她只说遗失了!未曾想,在蓉儿的养父母之前,竟还有人收养过她!此事,她一无所知!

看到那方帕子,贵妃的眼角瞬间湿润了:「对!就是这方!帕角还有我亲手为小梨绣的字!」她转向梨花,带着一丝不解,「小梨,你怎未曾与我说过,你还有这般经历?而且,你不是说帕子早已遗失了吗?」

梨花紧张地端坐着,甚至不敢迎向贵妃的目光,她抿着唇,支吾道:「因为……因为……」

「小梨?」

我将声音压得苍老而嘶哑:「殿下是改了名讳么?从前,老身给殿下取的名字,是叫蓉……」

「你闭嘴!!!」

话未说完,梨花突然情绪失控地站起,似乎因动作太大而牵动了伤口,她厉声尖叫:「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哪里来的落魄乞丐,也敢在此攀龙附凤!」

她的举动吓到了一旁的齐昭,孩子眼泪汪汪地抓着梨花的衣袖,从桌上拿起一块芝麻饼递到她嘴边:「娘亲吃饼,娘亲莫气……」

那副可怜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不忍。闻到芝麻饼的气味,梨花脸色剧变,刚想推开,只听我幽幽说道:「芝麻饼好啊,芝麻饼妙,我们蓉儿,从前最爱的便是这芝麻饼了。」

我转向贵妃,「贵妃娘娘,您可还记得?」

这其实只是我的试探。公主走失时年仅两岁,膳食皆由御膳房精心配制,对于她的喜好,当时的贵妃未必全然知晓。

不过,因着那方手帕,她心中已然信了我几分,当即便点了点头:「是啊,本宫记得,你也最是爱吃芝麻饼。」她转头温声劝慰梨花,「小梨,本宫知你心中仍有芥蒂,但这位妇人既对你有过养育之恩,便莫要再使性子了。」

今日宾客众多,若梨花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外面的传言定会愈发不堪。

贵妃一番话,将梨花架在了火上。而齐昭依旧执着地将芝麻饼往她嘴边送:「娘亲,吃……吃……」

空气中落针可闻。不知为何,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悬了起来。

黑色的芝麻终是沾染上了梨花的嘴唇。

众目睽睽之下,她双眼通红,一把将面前的齐昭狠狠推开:「那是以前!现在我最厌恶的便是芝麻!闻到便想吐!」

「都滚!你们都滚开!」

她似乎以为,只要像从前那般撒泼发疯,贵妃便会护着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然而这次,抢在贵妃开口之前的,是永安郡主。

「闻到芝麻便想吐?怕不见得吧。」郡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方才那道玫瑰酥里,我也放了芝麻,姐姐莫非没有尝出来?」

这话音落下的同时,梨花的脸上、颈上,开始迅速泛起大片大片的红疹!

贵妃愣了一瞬,随即慌乱地大喊起来:「传太医!速传太医!」

「怎会是过敏……」

前厅之中,贵妃揉着额角,口中喃喃自语:「她幼时,从不对芝麻过敏啊……」

梨花在花园中突然发病,太医诊治后得出的结论,却让贵妃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我与齐昭沉默不语,静静地在角落里等待着。

「她小时候,也会对芝麻过敏吗?」贵妃转向我,开口询问。

可如今的我,并不急于回答。

见我默然不语,她眉间染上几分愠怒,刚要斥责,一个太医便从内殿匆匆跑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贵妃脸色大变,甚至顾不得仪态,踉跄着冲向内殿!

我知道,时机已到。

方才太医所言,大抵是:「公主殿下,您看,她手臂上的胎记,正在慢慢消退。」

贵妃进去了许久。再出来时,与方才的焦急判若两人。她神情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竟然……」

「贵妃娘娘。」

我轻唤一声,她才猛地回神。

也是这一声,让她像是被彻底惊醒,利落地抽出了一旁侍卫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你究竟是何人!」

她气势虽骇人,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平静地撕下脸上的伪装,直视着贵妃的双眼:「好久不见,贵妃娘娘。」

所有的事情,我已全盘托出。其实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当我平静地说出那句「真正的公主,已经离世了」时,贵妃的身形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可能……」良久,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倏然滑下两行清泪。「你在诓骗本宫,你在诓骗本宫……定是因为小梨抢了你的孩儿,你便也要来夺走本宫的孩儿!」

「我绝不饶你!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打死!来人!」

立刻有侍卫上前拉扯我,齐昭也慌了神,拽着我的衣袖,不断向贵妃哭求。

我对他摇了摇头,坦然对贵妃道:「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

「但是娘娘!您万万不可再被她蒙蔽!」

「若这胎记之事还不足以让您醒悟,我这里尚有一桩证据,我……」

「本宫不听!你住口,本宫不听!」

「贵妃娘娘,梨花她……」

「拖下去!」

「快给本宫拖下去!把她拉……」

「梨花的心脏,长在左侧!而真正的公主,心脏天生偏右!娘娘,此事您一定知晓!」

我想了很久。仅仅三日,若是伤及心脏,梨花的伤口绝无可能愈合得如此之快!可她今日却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春日宴上。

那么,只剩下这一个可能!

其实,我也在赌。

但是,当我在大牢中,听到贵妃娘娘下令,停止为梨花医治时,我便知道。

我赌对了。

蓉儿最终被追封为金玉公主,尸骨得以迁入皇陵。

而梨花一案,也牵连了齐年,他被革去官职,两人双双被投入天牢。齐年本非知情人,但梨花冒充皇室血脉,此乃诛九族的大罪。他们既已成婚,木已成舟,齐年注定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后,我与傅倾在宫门前相见。

他询问我’日后的打算。

其实,我并无太多打算。

我牵着齐昭的手,他如今立在我身侧,十分乖巧。

「感觉,许多东西早已不复从前了。」我笑着回答。

「贵妃娘娘曾欲给我恩典,被我婉拒了,只讨要了些许银钱。」

「如今我已是自由身,想带着父母的份,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说这话时,齐昭紧紧攥住了我的手,似乎生怕我将他抛下。

我心中一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小公子一道。」

「贵妃娘娘赦免了他,也从梨花那里取了解药。从此以后,我们二人,便要相依为命了。」

最珍贵的东西已然在身边。往后的日子,需要注意的,恐怕只剩下不要再把鸡蛋饼烙糊了。

傅倾望着我,那清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释然:「我即刻便要进宫去。关于蓉儿的往事,贵妃娘娘还有许多想要知晓。」

我们相视颔首,心中都明白。这段缘分,能同行至此,已是上天恩赐。

接我们母子的马车到了,我与齐昭向傅倾告别。

上车之际,傅倾却忽然开口:「所有尘埃落定,岑楚,其实你大可告诉他,告诉他所有真相。」

「告诉他,你便是……」

话未说完,我便摆手制止了他,拉着齐昭上了马-车。

许多事情,无需言明。那些深厚的情感,早已跨越了我与齐昭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我自然有我的秘密。

正如齐昭一样,这么久了,他也从未想过告诉我——

其实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神志昏沉的他,早已听清了我与梨花的所有对话,也早已知晓。

我,就是他的母亲。

来源:啊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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