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父亲的早餐后血糖蹦到了12.5,脖子都瘙痒挠烂了,还在冒着脑梗二犯的炮火,勇敢地吸烟、喝酒,前进、前进、前进、进。二弟的血糖更是干到23.6!疫情等于搞了三年全民参与的“把欲望变成需要”的健康实习。疫情过去,欲望重新掌控健康,家人拆分为各自为战。
2025第16条[总第95条]
今天清明。回老家给母亲上坟。刚重读完加缪的《鼠疫》,得空,写几笔。
三年新冠,蓦然远去,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似乎历目如昨,又什么都已忘记。
二十多年前,我们还经历了非典,记忆尚残存几何?
在《鼠疫》结尾,主人公里厄医生也这样思考。结论是:经历了一场鼠疫,一个人能获得的,也就是认识和记忆。“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诚然!我们经历了新冠,认识了新冠,可以回忆新冠。我们感受过亲情,可以回忆亲情。这就是收获的东西。
(法)阿尔贝•加缪(1913—1960,195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以家为单位封城时,我和妻子、孩子生活在一起,也没感觉相濡以沫。父母远在另一个城市。过年堂而皇之地不走亲戚。核酸成为“良民证”。
如今,都变了。母亲已长埋地下。我被妻儿撇开,独自返乡祭祖。爱永远没有确切的表达方式。
父亲的早餐后血糖蹦到了12.5,脖子都瘙痒挠烂了,还在冒着脑梗二犯的炮火,勇敢地吸烟、喝酒,前进、前进、前进、进。二弟的血糖更是干到23.6!疫情等于搞了三年全民参与的“把欲望变成需要”的健康实习。疫情过去,欲望重新掌控健康,家人拆分为各自为战。
读《鼠疫》时,我心突突直跳地想到:我得攒钱,此时若再来个封城,可咋应对?
但记忆是不可靠的。正如书中所言,“既然人在死亡时,只有被别人看见,才受重视”,分散在历史长河中的武汉医院的一地手机主,无非是想象中的一缕青烟而已。
书中也有“吹哨人”——里厄医生。但吹哨人的报警,到了决策者开会讨论时,只感觉“鼠疫”这个词“使人心绪不宁”,出现一两个牺牲品又怎样?“这些都可以停止。鼠疫是不可以凭想象存在的。”决策者认为,“目前应当做的,是明确承认必须承认的事实,消除无益的疑心,并采取适当的措施。”怎么采取措施?省长在听完里厄医生和同行的辩论,问里厄:“您的意思也许是,即使算不上鼠疫,也应当采取鼠疫期间要求采取的严厉预防措施?”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书中这样写封城:“城市一关闭,谁和谁都一样,都得设法对付新情况。”好在,他们没有把人关在屋里,还可以上街吃饭、喝咖啡、看电影、散步,不戴口罩。
书中也有写“封城日记”的塔鲁。他详尽地记录阿赫兰这个疫城的一天和形形色色人等。媒体的报道从漠视、不满,到公开报道,再到弘扬主旋律,不信谣、不传谣,最后归于冷漠,只发布死亡数据。
书中也有隔离医院。也有“无药可医”。也有汤药偏方。也有血清特效药。也有绝望下的牧师布道。自然,也有物资短缺,以及有人倒卖紧缺物资,大发横财。
随着死亡人数不断增加,统计数据让决策者束手无策,只期待高峰期尽快过去。丧葬越来越简化。巴黎空运来的血清和药物,相当于殖民时期的“最美逆行者”。城里的不少人,包括一个思念女友的记者,不惜重金,谋取逃出去。
到了次年二月,随着疫情数据达标,解封了。各个城门终于在黎明时分打开。民众、媒体和省府公报对此欢呼。庆祝活动不分昼夜。火车开始冒烟,船只远远地朝港口驶来,交通流量大增。各个广场都有人跳舞。望穿秋水的亲人团聚。被情欲煎熬过的人们搂抱起来身子滚烫。他们的情绪证明,鼠疫已经结束,恐怖时期一去不复返了!就像我们送走非典时,再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后,还会来一场新冠。作为鼠疫的见证人,他们“对别人大谈当时的险情,却从不提人们的恐惧”。这基本是阿尔贝•加缪一贯的“人生荒谬与无常”哲学的延续。
应该说,里厄就类似他们的钟南山。只有他,还对鼠疫的阴影挥之不去。“那些想超越人类而去的寻求他们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东西的人,谁都没有找到答案。”但是,作为职业医生,他“似乎找到了他谈到过的难以寻觅的安宁”。那是他在死神那里找到的,是在安宁对他已毫无用处的时刻找到的。(完)
来源:中年心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