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66年的某天,在漫天飞沙的罗布泊腹地中,年轻的放射医学研究员秦梅(化名)正将最后一只装有兔子的铅笼固定在掩体后。她不知道,效应大队设计的这套生物样本,能否在即将到来的惊天巨响中留存生命体征数据......
1966年的某天,在漫天飞沙的罗布泊腹地中,年轻的放射医学研究员秦梅(化名)正将最后一只装有兔子的铅笼固定在掩体后。她不知道,效应大队设计的这套生物样本,能否在即将到来的惊天巨响中留存生命体征数据......
碎片,组织,骸骨,以及一瞬间蒸发在空中伴随着发射线灰尘的血液,这些曾经组成生命的元素都注定将为未来中国的癌症治疗和医学进步付出了巨大的贡献。
01
核武器生物效应研究大队
“1956年7月,我从南京药学院(现中国药科大学)毕业分配到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秦梅在日记中写道,“1966年的某天,组织上通知我参加核试验现场从事生物效应实验。对此,我深感光荣。主管部门一再强调:这是党对你们的信任,一定要做到绝对保守机密...不准被家里写信;不能告诉亲友...要求记在心里,烂在肚里。” 家里人回想起秦梅的那段日子,只知道这个高高瘦瘦的姑娘去北京当兵了,除了每个月会把所有工资从北京寄回家,就没有了消息。
如今提到核试验,许多人第一反应想到核裂变,爆炸,辐射等等物理或化学词汇。实际上,在核试验现场,除了物理学家和化学家,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那就是秦梅所属的核武器生物效应研究大队。简称为,“效应大队”。
▲图片 1 大队在马兰合照
此次实验是马兰基地进行的一次含热核材料原子弹的空爆试验,总体行动阐明了核武器落下灰危害的特点,在落下灰危害防护研究方面达到了国际水平。
02
爆炸中心的生物效应实验
如果有一天,头顶即将掉下一颗原子弹,我们该如何存活?核爆炸中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以及高温高热能量会一瞬间将一切扫平,但是即使离爆心足够远,又该如何阻挡爆炸后的强辐射?如果没有阻挡成功,人体又受到那些伤害?
效应大队的首要工作,就是将实验动物安全运送到原子弹现场,爆炸后冲进中心区现场回收动物、解剖动物、尽快取回其爆炸对生物杀伤的各类标本和数据,从而探讨其杀伤规律,并最终研究生物对核弹的防护措施。
▲图片 2 秦梅在生物皮涂放射性元素论文截图
“在出差前,我周密细致地做好准备工作,包括仪器设备、实验动物和实验器材。实验动物比如狗、兔都要提前挑选好,每天负责小动物地喂食、遛狗、训狗、打扫卫生...”
“当然,动物也是要严格挑选的。比如说马,它们体型太庞大导致运输与场地布设困难,猴子的饲养成本太高了,也不太行的。”秦梅补充到。
很多人认为这个工作就是饲养动物,爆炸后回收它们,做相关研究。但其实仅仅这三个部分就覆盖了生物学、药理学、化学以及严格的军事训练。
效应大队整支队伍数十人,其中还分为实验人员和进场人员。什么叫“进场”呢?爆炸后冲进爆炸中心的就是他们,要快速并完善地护送动物样品带回实验室分析。但是不管是谁,为了防止受到放射性灰尘的沾染,都需要像防化兵一样穿着6kg的防护服做负重训练。
曾任军事医学科学院的院长吴德昌院士就是当年生物效应实验室的主任。
核爆炸前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1966年12月的一天,实验人员集合出发,到达离靶场数十千米外的斜坡山上观测实验。随着扩音器里广播爆炸的倒计时声音隐去....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等秦梅抬起头,只见天空中带着火光的烟云翻滚着冲向天空,随着火光逐渐变淡,烟云逐渐地与地面升起的白色光柱相连接,形成一朵精美的蘑菇云。
在爆裂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效应大队第二项重要的工作开始了。
他们按预先的分工,一部分进入核试验现场回收样本,把体表洗消过的动物取回实验室观察、采样、制样、测量等实验。另一部分把放射性灰尘样品进行放射性测量、装入铅罐后送往相关单位,进行放化分析以及医学研究。
▲图片 3 效应实验铅罐示意(当时还没有提手)
03
结果价值
放射性落下灰含有核武器爆炸后产生的核素。核素的放射性半衰期(放射性核素的寿命)各不相同,从几秒到很多年不等。随着时间的延长,半衰期短的核素很快衰变了,基本上不存在了,只留下寿命长的放射性核素。因此,对不同时期的放射性落下灰进行放射化学分析,可以为人体受这些灰尘的沾染损伤分析提供有力依据。
在核试验场的前沿攻关中,效应大队突破性构建起涵盖三级防护体系的医学保障系和技术装备。他们提出的“急性放射病早期分类诊断图”被列入国家标准,急性放射病的治疗水平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秦梅先后从事了三次原子弹/氢弹爆炸实验,但是由于长时间从事放射性工作,不久就因全血细胞低而退居二线,回乡治疗。直到退休前,秦梅一直在上海的一所大学工作,进行着同位素放射性标记的实验研究。后期可公开的研究成果包括抗核辐射药,单碘胰岛素的制备等。
预防性研究可以为我们生命的撑起一把保护伞,提前防范可能到来的危险和灾害。但是,最好的防范永远是让悲剧不要发生,让文明延续,愿世界和平。
来源:中科院物理所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