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起:司办记忆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4-04 11:01 1

摘要:我清楚地记得,报到的第二天,大同竟飘起了小雪花,这让我非常惊讶,兴奋地在机关食堂东侧的小杨树林里,仰天举手,恨不得想抓住几片,当天我还当新闻给在北京的妻子打了电话,要知道,北京的五一节很多人是穿了裙子的啊!

我这里的司办,特指的是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办公室。司办记忆,即对我在这里工作时的人、事记忆。

就因前几日翻到了记载机要处工作的两段文字,写了《对于我后来的写作,那段时光是起了“耕地”作用的》文章,就勾连起了在司办工作的回忆。

1983年5月,五一节后的一天,或四号或五号,也可能是六号,我正式到大同坦克七师报到,结束了在司办4年多时间的工作。

我清楚地记得,报到的第二天,大同竟飘起了小雪花,这让我非常惊讶,兴奋地在机关食堂东侧的小杨树林里,仰天举手,恨不得想抓住几片,当天我还当新闻给在北京的妻子打了电话,要知道,北京的五一节很多人是穿了裙子的啊!

司办的4年多,我的历练成长是很大的。在机要处,就是处理业务,虽然接触核心机密,但真正地办事处理问题,几乎是很少的,而打交道的人,也主要的是处里的同志,在司办则完全不同,每天都要面对新的事项,去思考,去处理,每天都要面对装甲兵首长和司令部的领导以及很多同志,需要去理解首长意图,去接受领导指示,去与同志们交流沟通,真谓天天历练如新。

去司办工作,实属偶然。记得一天去锅炉房打开水,遇到政治部干部处刘云发副处长。交谈中知我为视力问题(近视散光发展期)苦恼,问我是否愿意到干部处工作,我表示了肯定的态度。

没成想,没过几天,我给梁参谋长(梁秉治,1939年参加八路军,军阶至中将)送电报时,他劈面便问:“你找政治部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嗔怪。还没等我说什么,他继续说:“要使用,也得我们自己先用。早就想调你到办公室工作了。”

这,我确实没想到。因为,去司办可是不少人向往的。

再后来,刘副处长又碰到我说:“小刘啊!你好好干,参谋长不放你。”我知道了,是政治部的领导找了梁参谋长,提出了要调我去政治部。

司办,之前有两个秘书,石文玉和章沁生。章沁生去到司令部作训处任参谋了,等于我补了这个空。

石文玉是63年入伍的老同志,要说他,那可是一流的秘书,在机关大院内,有着非常好的口碑,可以说早已是我们这些年轻机关干部心中的偶像。“你看他,从来都是笑呵呵的,给人一脸的温和,在他那里好像永远是高兴,他也从不急躁,什么事都安排的稳稳妥妥的。”

从此,石秘书就成了我的师傅。装甲兵首长办公会、司令部党委会、司令部办公会,如何组织、如何记录、需要注意什么、主要首长有什么特点、如何写会议纪要等等,他都会言传身教。比如下面两点,我至今都能记起他教我时的场景。

我第一次去给程司令(程超,1938年参加革命的老八路,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送件时,他对我说:“程司令比较严肃,你不要紧张,但向他报告什么事,他会问三问四,你需要提前想好,首长可能问到什么问题,该如何回答。”

再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梁参谋长办公室,他特意叮嘱:“梁参谋长的手受过伤,写字不方便,他交代什么一定要认真记录。他水平很高,记录完一整理就是一篇稿子。”

他的教育和指导,对我快速适应和做好司办的工作,是起了莫大作用的。

北京军区装甲兵首长机关,相对于陆军军来说,一个显著的特点,是老资格多,老机关多,机关整体水平很高。

我到司办工作时,装甲兵和司令部的首长,都是老红军、老八路,这在野战军是鲜有的。这些出生入死的老革命,在长期的战火洗礼中,从骨子里信奉着毛主席的教导:“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对于我,我想,他们就是这么看的,这些年轻战友,就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所以,他们对我这个后辈战友特别和蔼和气,总是“小刘啊!”那样亲切叫你,时不时还流出一句“小鬼”的亲昵。

我至今记得他们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除了上面提到的程超司令员和梁秉治参谋长,还有那时的每一位首长。

如肖锋(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郭迎春(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王崇国(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李治洲(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倪宽(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胡金星(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陈庚(北京军区装甲兵政委)、周树青(北京军区装甲兵政委)、张光(北京军区装甲兵副政委)、张则扬(北京军区装甲兵副政委)

俞锡荣(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杜伯英(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参谋长,后任副司令)、周汉英(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参谋长,后任副司令)、丁应钦(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参谋长)、邓珍诚(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参谋长)、叶振良(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参谋长)……

他们对于我这个年轻战友非常关心。我在司办时住过一次医院,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次住院。记得一天的上午,护士大声说:“刘秘书,首长来看你啦!”随着护士的声音,杜副参谋长就在医院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了我住的病房。那次住院,不知怎的,一次竟吐了两大口血,就住进了268医院,好像是住院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杜副参谋长就来慰问了。

还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早晨还没起床,叶副参谋长就到了我家里,说代表俞参谋长和部的领导来看望我,我就在被窝里与首长说了几句话。

这些老首长虽然没有上过正规的大学,但他们进过“红大”、“ 抗大”, 沐浴在毛主席的光辉旗帜下,受到了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精神的武装,具有着真正的高素质,他们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实事求是,说真话,办实事,懂辩证法,遇事善于调查研究,实际的指挥能力和领导能力很强,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难以泯灭的记忆。

司办相对于机要处来说,写材料的工作增加很多。但很少给领导写讲话稿,那时候,毛主席要求领导干部自己动手,不要秘书代劳。所以,我的记忆中几乎没有给首长写过讲话稿。

司办的材料,主要是请示、批复、会议纪要、信函、报告、总结。我到司办后,有两次写材料印象深刻。

一是第一次写司令部年终工作总结。记忆中,我认真看了作战处、训练处、机要处、通信处、军务处、后勤工作处、管理处的工作总结,连续3天,除了完成一些必办的事情外,集中精力包括晚上连着突击,写完初稿,对照各处的材料再次进行修改,然后誊抄清楚,去呈送俞参谋长。参谋长说:“稿子我不看了,明天上午开部党委会时,会上通过一下。”这一下搞得我好紧张啊,晚上又看了一遍。第二天的党委会,参谋长让我读,请大家提意见。读之前,那个心真叫忐忑不安啊,不知会不会通过?还好,我读完了,参谋长很高兴地说:“我看主要工作都反映到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 大家都表示同意,训练处长在表示同意时又提出在坦克七师训练工作上再加上一句话,我当时做了修改,5000多字的总结就这样过了。我如释重负,心中不胜喜悦。

二是给丁应钦副参谋长写悼词。丁副参谋长的身体一直被认为很棒,而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病逝,为此,装甲兵成立了治丧委员会和治丧办公室,我被指定为治丧办公室成员。记得特清楚,治丧办公室第一次开会,研究治丧相关事宜和人员分工,而那天我的事情一直不得脱身,一个多小时后,当我从二楼跑往三楼秘书处办公室(治丧办公室设在这里)时,我根据自己脱不开身的工作特点,考虑好了只负责起草悼词一项工作,不再参与其它。我进到会场,不待叶副主任(叶文蔚,政治部副主任,任治丧办公室主任)说话,便直言相告了我的想法。没成想,叶副主任和其他与会人员会心地笑了起来,原来各项工作均已分工,就剩下了写悼词的工作。

实际上,就我不知深浅。因为写悼词的工作不好干,一个老革命南征北战一生,去世了要盖棺论定,这个悼词既要作出合乎实际的评价,又必须取得亲属的满意,是比较难的。而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只是因为司办就我一个人(石秘书已下部队任职),白天根本不得分身,所以,就想好了白天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利用晚上写悼词。

我去北京军区政治部借来了丁副参谋长的档案,认真阅读,熟悉他的革命历程,又找了悼词作为范式参考,一气呵成而就,向叶副主任汇报时,他吩咐直接对亲属负责。丁副参谋长的亲属和他的战友——五级部韩部长审阅了悼词,只是修改了两个字,最终定稿。这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的材料,也成了我的深刻记忆。

现在想想,在司办能够承担一定的文字材料写作,这个基础还主要是在机要处奠定的。

司办的工作领域很宽。我曾在1987年7月写的自传中有过描述:“司令部办公室的工作,是非常繁琐和庞杂的。他既要负责装甲兵办公会议及对外来往,承办装甲兵首长文件阅览和信访工作,又要组织司令部党委会、办公会,协调司令部工作,还有掌管监用装甲兵、装甲兵首长、司令部、司令部首长的印章和负责外事活动,更多的是大量的文字工作,多数时间忙的手脚不停,不亦乐乎。为了做好工作,我虚心请教同行,认真钻研首长工作特点,熟悉各部、处业务,白天处理具体事情,晚上组织文字材料,较快适应了工作需要,三次受到司令部嘉奖。”

北京军区装甲兵司办的工作,与军队相同级别的司办,如果说所承担的工作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它参与的接待外宾的任务,即迎外任务。

北京军区装甲兵的迎外任务,主要由所属的坦克六师和装甲兵修理营承担,为外宾表演军事项目,包括实弹射击、分列式、检阅式、参观部队营区和坦克修理工厂等。

这项任务很重,几乎是每周一次。我做过统计,一年参与的正式迎外活动均在40多次。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活动呢?不是别的,就是长城和那句家喻户晓的伟大诗句“不到长城非好汉”。 为加强对外交流,安排外国和外军的来宾,游览长城,参观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就成了我国独具特色的对外交流活动。

司办的迎外任务,一方面是随首长验收迎外科目的准备情况,一方面是陪同首长接待外宾。为了做好这项工作,装甲兵和司令部首长每次都要对迎外的军事项目提前进行验收,这样算下来每年的活动就达90次左右。

而作为司办秘书,参与这项工作,除陪同首长参加接待和验收部队表演项目外,需要做大量的事无巨细的协调工作。要知道,那时可不同于现在,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络,必须凡事都要提前周密的安排协调好,要不断的打电话联系商定。外交无小事嘛!

这项工作很是锻炼人,既要遵守外事纪律,展示我军的风采,还要随时准备应付突然情况,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而在我参加的多次的迎外活动中,我们的首长和部队,以及所有陪同和工作人员,都表现了相当高的素质,赢得了外宾的高度赞誉。

不满诸君说,我也有过一次得意的表现,那是一次接待阿根廷的民航飞行员团队。这次的外宾人数很多,好像是80人,具体记不清了,但记得接待大厅摆了10多桌,每桌一名主陪、一名翻译和10名外宾。由于外宾很多,加之规格不高,我也被安排成了一桌的主陪,由一名翻译配合我。而这次的接待程序也与以往不同,以往是先游览长城,然后是宴请和参观,而这次是先宴请然后去游览长城,好像他们是从首都机场直接过来的。

领导致欢迎词后,宴会开始,我向本桌外宾表示欢迎和敬酒,而就在这时,一外宾提出来要和茅台酒,当时喝的不是茅台,是什么酒记不清了。我稍一想,便让翻译告知他们:“茅台是烈性酒,度数高,长城风大寒冷,对身体不好。”他们表示了理解。不多时,又有一外宾,提出来要赠他一双筷子。我想,一双筷子嘛,事不大,大中国,拿得起,又有利于传播中国文化,就让翻译告诉他们,愿意要的都可以赠给一双。他们听后非常高兴。但我做出这两项决定后,很快就向这次主陪的领导做了汇报,我想着以避免出现不同的处理而产生矛盾。领导听后表示了赞许,并在后面也做了这样的解释和处理。当时,心里喜洋洋的。

在司办的记忆中,也有比较费脑筋的时候,就是如何发电影票。机关礼堂不大,1000多座位,前区10排、11排、12排通常发给首长家,有的首长家属就计较靠前靠后,你就必须记清楚,这次这家靠中间,下次那家再靠中间。

到司办后,我没有忘记我的学习,只是工作环境起了根本变化,不能再像机要处那样有自由时间安排看书,但每天接触大量的文件和理论刊物,例如中央、军委、总部、北京军区文件,《内部参考》、《宣传简报》等等,又为我开辟了新的学习天地,打开了我更新的视野,这使我受益匪浅。

我的司办工作,得到了首长们的认可。当装甲兵党委会研究我下部队(为解决家属随军,以便退掉家里承包的土地,我要求下部队,因为当时驻京部队干部家属随军冻结)任职时,参会的党委秘书告诉我,首长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交给小刘的事情可以放心”, 并且给予了我越级安排,由正连晋升正营。

要知道,我并没有向首长提任何职务要求,更没有送1分钱的礼哦!那时,是不行送礼这一套的。

司办,我的美好记忆。

2025年4月4日上午于北京。

来源:刘振起观点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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