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应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却充满了阴谋与欺骗。为了得到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人,五圣教主月非容不惜不择手段,以蛊术剥夺了中原剑侠韩陵的记忆,将他掳回了苗疆。虽然从此朝朝暮暮,然而这样的爱情,如何可以长久
简介: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不是喜欢我吗,既然这样,那就放弃抵抗,把你的过去全部抛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本应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却充满了阴谋与欺骗。为了得到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人,五圣教主月非容不惜不择手段,以蛊术剥夺了中原剑侠韩陵的记忆,将他掳回了苗疆。虽然从此朝朝暮暮,然而这样的爱情,如何可以长久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知好色而慕少艾,不是男人的特权。她雪兰芳,就是喜欢美男子!只是,为何她意中的男子,虽然俊美绝伦,却疑似有断袖倾向?!难道真的只能放弃?她不信这个邪,定要追逐心中所爱,似乎上天也听见了她的心声,于是,一只小小的蛊虫,从此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精选片段: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韩陵昏昏沉沉地躺在车内,耳边是马车枯燥的“咔嗒咔嗒”声音。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的人影晃动。
“我在哪儿……”
他想问,可是,吐出口的却是低低的呻吟声。头好昏,身体好痛,而且全身酥软如绵,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感到口干舌燥,五脏六腑如同火烧,热得如同在火炉里烤一样,不由难过地呻吟出来。
这微弱的呻吟声,惊动了坐在对面的人。“教主,他好像醒了?”一个青衣少女悄悄的说。
一只冰凉的小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昏迷中的韩陵,仿佛感到了一阵清凉。然而那小手只一触碰,又立刻缩了回去。
“教主,他还在发高烧。而且,温度好像更高了?”
“更高了?怎么会?”白衣女子—月非容蹙起了眉头。“按理说,他会发一阵子的高烧,但是,等到蛊安静下来,就会退烧,怎么现在……”
“教主,会不会蛊下得重了?他的身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壮,会不会受不了?他从昨天就烧到了现在,这样高烧不退,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死了?”青衣少女担心的问。
“胡说!”月非容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不准你咒他,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说着,她移到了韩陵身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果然觉得对方体温之高,有些令人害怕。
“韩陵……你千万要忍耐,等蛊术的效力过去,你就会退烧了。”
她将他抱在了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等到了苗疆,我们会非常幸福,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你快点好起来,好么?”她喃喃地低语。
忽然,被她抱在怀里的韩陵,全身抽搐起来,原来,是那持续的高烧不退,导致他出现了抽筋的症状。“韩陵,韩陵!”见到这样的情形,月非容不由惊慌失措,连声呼喊,但见那男子只是一阵一阵地抽搐着,人却已经没有了知觉,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不好了教主!”青衣少女惊慌地叫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怎么会这样?为何他的身体,对蛊术的排斥竟是如此严重?
看着昏迷的韩陵,月非容不由心神大乱,想起了圣心长老的话。
心智太顽强的人,对心蛊的排斥就会特别强烈。他的身体会竭力地抵抗心蛊之毒,不愿迷失了心性。但是,这种排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如果他的身体不能适应了蛊术,最终的结局必定是死在蛊术之下!
眼下,韩陵的身体出现了这种异常情形,恐怕正是因为,他本能地在抵抗蛊毒的入侵,但是这种抵抗,却导致了心蛊更严重的伤害。再不设法挽回,减轻蛊毒的伤害,恐怕这位名满天下的中原剑侠,就将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停车,停车!”月非容用力拍打着车厢。“快停车!”
赶车的教徒刚一勒住缰绳。月非容便掀开了车帘,急道:“快,快去找个客栈!”
“教主,这天还早,就要住店吗?”车夫有些纳闷。
“休要多言!”月非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韩陵。再不找个地方设法救治,恐怕他就活不到明天了。“快去!”
将车马停在路边,两个教众跳下了车。回过头来,正看见教主将车帘放了回去。不过一瞥之间,正巧看见那被掳来的汉族男子躺在教主的怀里。他们哪里知道,那男子正面临着生死的危机,只当两人在打情骂俏,不敢多看。“走,快走!”两人骑上快马去找客栈,先行打理好一切。
“这天还早,教主这么急着要找客栈?她不是着急赶回总坛吗?”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疑惑地猜想。
“你看见没有,教主刚才,是抱着那汉人呢!该不会是教主现在就……所以叫我们找个客栈?”一人回想刚才的情形,便想到了极致的歪处。
“你胡说什么!”一听这话,另一人急忙出声,制止了同伴的胡言乱语。“你这简直是把教主说成□□□□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以前有位莲花教主,不就是个天仙一样的美人?可是她却是人人皆知的‘苗疆小妖’。就算我们这位教主不像她,可是,你看那汉人,比姑娘家还俊俏,连我这个男人看了都动心。教主要是不想要他,就会对他下蛊,带回总坛了?”
“教主想怎么样,不是我们能多问的。多干事,少说话,快去找客栈!”
等到马车停在悦来客栈门前,月非容吩咐手下,将韩陵抬出马车时,方才那两人才发现,原来那汉人男子,已经病得非常严重。将他放在担架上时,触手碰到的肌肤,烫得惊人,分明是高烧不止!才知道教主要他们去找客栈的用意,急忙将韩陵放好,抬进了客栈之中。
那客栈老板,一看这来的一行人,竟然带了一个病人,心里极其不满。须知开店人家,谁愿意接收病人住店。但是面对这些看来颇为邪门的苗人,却又不敢多言。
令人奇怪的是,看那病人身形长度,分明是个男子,可竟然在脸上盖了层面纱。男子覆面,所为何事?难道他得的病见不得风?
那是什么病,出麻疹么?
他这样想着,却是既不敢多问,也不敢上前。担忧疾病传染,便站得远远的,免得过了病人。此举却是甚合月非容心意,她正不愿意任何闲杂人等接近韩陵,以免走漏风声。不过,想来韩陵是武林中人,纵然在江湖中极有名望,但是寻常百姓,却不会知道中原剑侠是什么人。恐怕,他们就连中原剑侠的名号,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或许是天意弄人,合当韩陵不该如此悄无声息便在中原消失,正在担架抬进门槛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轻风一扬,不偏不倚地,吹过韩陵的脸,将那层面纱吹落在地。虽然迅速被拾起,重新盖在了他脸上。但只是那一瞬间,那站在远处,眼神却极锐利的客栈老板,已经看见了一张俊秀之极的脸。而那额上一点殷红的朱砂,分外醒目!
他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中原剑侠?!”
虽然寻常百姓,并不知道江湖之事,然而这家客栈的老板,却偏偏曾经是镖局中人。只因镖局生意冷淡,自忖武功也不入流,在江湖上混不出名堂,于是弃了江湖道,开起了这家客栈,生意一直十分不错。但是,他终归是从江湖上过来的,虽然武功并不如何,但对于武林中那些如日中天的侠客,一直十分留心,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中原剑侠韩陵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韩陵其人,武功高强,剑术超绝,是江湖中著名的青年高手,有剑仙之称,同时,他也是公门中人,是京门有名的捕头。江湖上都知道,此人不仅年轻,而且容貌非凡,尤其是额上火焰般的朱砂印,极其醒目,勾去了不知多少少女的芳心。
如今,乍见那鲜明的朱砂印,客栈老板第一念头便是:此人便是中原剑侠韩陵!
只是,中原剑侠为何会落到苗人之手,而且重病缠身?
虽然心中疑团重重,但一看到这干人神秘的举止,向来懂得明哲保身的老板,只是装作老眼昏花,不愿多事。
“教主,有什么吩咐吗?”
将韩陵放在了床上,众人都退了出去,小红走到主子身边,低声问道。
月非容摇了摇头。
“你也出去吧。就在门外等候,有事我会叫你。”
虽然不知教主是何打算,但是一向乖巧的小红,知道不该问的便不要问,当下恭身退了出去,静静守在门外,听候教主传唤。
“陵……”
将手覆在韩陵的额头上,月非容低低地呼唤着他。
韩陵微微蹙起了眉头。
“陵儿……”
除了母亲,这天下,从来没有别的女子如此呼唤过他。这亲昵的称谓,使得昏迷中的他,以为回到了母亲的身边,听到的,是母亲的呼唤。
我回到母亲的身边了吗?
这种安全的感觉,让他放下了心,他反手一握,抓住了那女子放在自己额上的手。在母亲的面前,流露出稚子的情怀,低吟了一声。
“娘……”
现在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因淘气顽皮,而从家中的琴心阁上摔下,跌成重伤的时刻。那一次,他昏迷了三天,高烧不退,母亲便日夜守在他身边。他全身疼痛,神智昏乱,又难受又恐惧,只能紧紧抓着母亲的手,仿佛只有那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于是,母亲便一直抱着他,陪在他身边,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只是守着他,安抚着他。那温暖的怀抱,怜爱的话语,减轻了他的痛楚,让他不再害怕,得以在母亲的怀中安然入梦。
“娘?”听到韩陵昏迷中的呓语,月非容心中猛然一动,有些啼笑皆非。他竟然会以为自己是他的娘亲?低下了头,好轻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陵,我不是你娘,我将会是你的爱人。从今往后,你将和我永远在在一起……”
说着,她俯下身,伸手抚过他的脸,慢慢低头,将自己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温柔的轻吻,令昏迷的韩陵感到了异样。娘亲虽然也会亲吻自己,但是她只会亲他的面颊和额头,怎么也不可能去吻他的嘴。这个正在亲吻自己的人,不是娘亲,可是,到底是谁?
呼吸受到了阻碍,令本来就已极不舒服的韩陵,更加难受。“听话,张嘴。”月非容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困难的他不由顺从了这催眠般的话语,张开了原本紧闭的嘴,想要争取一点新鲜的空气。趁他张口,月非容柔软的舌尖便趁势侵入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口气。
一阵凉风扑入咽喉,伴随着这凉风,他仿佛感到,有种似有似无的神秘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原本痛苦异常的身体,却产生了异常的舒适感。
“这是我的本命蛊,我将它唤出来,渡入你体内,不但可以让你退烧,而且,我相信心蛊对你的伤害也会消失。只是,你吞了我的本命蛊,只能保三个月。我失却了本命蛊,也只能保三个月。”
月非容抬起头来,轻吁了口气,抚摸着他的脸。“如果你我不行夫妇之礼,蛊毒发作,便会双双身死。所以,陵,为了你我的性命,你也必须成为我的……”
说着,她开始低低地念起了催蛊的咒语,催动着进入韩陵体内的本命蛊产生效用。刹时间,韩陵感到一阵凉风透体,本命蛊在他体内开始发挥了神奇的作用,不多会儿,如同奇迹一般,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居高不下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看到韩陵因高烧而异乎寻常绯红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月非容伸手到他额上一探,已经不再烫手。她吁了一口气,扬声唤道:“小红!”
“是!”门被推开了,小红应声走了进来。“教主,有什么吩咐吗?”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韩陵,惊讶地发现他的脸色已不再是方才那不正常的艳红,已经好了许多。可是,教主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这么快就退烧了?她虽然感到惊讶。却也不敢多问。
“你去叫店家准备一点清粥。他从发烧到现在,什么也吃不进,现在该是吃点东西的时候了。”月非容吩咐说。
“只要清粥吗?是不是要点别的东西?”小红问道。
“不行。他身体现在十分虚弱,只能吃清淡的东西。等他恢复了一点,才能慢慢补养。”月非容答道。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小红急忙退了下去。
黄昏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韩陵,终于渐渐恢复了知觉。
看到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开始轻轻地颤动着,似是要睁开的样子,月非容一阵欣喜,急忙呼唤侍女。“小红,快倒杯水来!”她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韩陵,只见他的眼睛颤动了数下,终于,缓缓地张开了。
“醒了,你终于醒了!”月非容大喜。
然而,韩陵那双原本清亮如水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茫然。面对月非容的欣喜,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神情空洞而木然,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小红端来了清水,与月非容合力,将韩陵扶起。那人的身体,此刻已软得像棉花一样,一丝力气全无。月非容拿过几个枕头,垫在他背后,以支撑他酥软的身体。韩陵只是木然地任她们摆布,不说也不动,双眸之中,没有一丝神采。
“来,喝点水吧。”月非容端过茶杯,舀了一勺水,送到了他唇边。
韩陵直愣愣地看着她,听到她的指示,顺从地张开了嘴,喝下那清甜的水。她喂给他,他便喝,她不喂,他也没有索要的意愿,神情间是不变的木然。
善解人意的小红,在月非容给韩陵喂水的时候,已经去厨房端来了专为他熬的清粥。对婢子的乖巧,月非容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粥碗,轻轻地吹去粥的热气,等到不烫了,便用银勺喂给韩陵。
此时的韩陵,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软弱,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心智。她喂着他,他便顺从地一口口吃下去。月非容默默地看着他,只见他长长的头发散在两肩,衬着那在持续的高烧折磨下,憔悴暗淡的面容,更加显得清瘦。虽然容颜清秀不减,却脆弱得令人心痛。此刻的他,任谁看了,也难以相信,这般苒弱无依的人,竟然会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中原剑侠。
月非容十分清楚,他之所以会变得有些呆滞,是心蛊开始发挥真正的作用了。等到蛊术的效力完全体现出来,他就将忘却从前的一切,到了那时,他便将真正永远地属于自己。
服侍他用了粥,漱洗完毕,扶他躺下,刚一挨上枕头,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睡吧。等你真正清醒时,你就是我的。那时,你将不再是中原剑侠,你也不再是韩陵。你将是我的红莲堂堂主,你将是我的……云非夜。
看着那人宁静的睡颜,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由思绪飘忽,又回到了半个月前。
隆冬的季节,天气寒冷。何况,刚刚才下过一场雪。风前冷,雪后寒,更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与这样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这家张记饭馆,生意足可用火爆来形容。不大的门面里,坐满了客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这张记饭馆,以其狗肉闻名,味道奇香无比,配上热辣辣的烧酒,吃喝下去,浑身暖和,再是三九寒天也不怕,因此一到这个季节,这里便称得上门庭若市,宾客盈门。
这些客人多是粗人,三杯酒下肚,酒酣耳热,便兴奋起来。只听馆子里吆五喝六,猜拳行令之声响成一团,好不热闹。
热腾腾的馆子里,突然灌进了一阵冷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正打起门帘进来。看到这男子,原本喧闹非凡的饭馆突然有了刹那的安静。
这男子十分年轻,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青巾裹发,额束发带,一身黑色棉袍,腰间系着长剑,似是江湖人士。虽然服饰朴素,却掩不住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加之眉目清朗,容貌极其俊秀,当真见所未见。如此出色的人物,出现在这粗人云集的小饭馆里,着实令人意外,因此一时之间,客人们都有点愣神,怀疑这人是不是进错了地方。
老张急忙上前招呼,只听青年吩咐道:“打一角酒,要热的。配一碟盐水花生,有熟卤菜切一盘,再来碗白饭。”
青年的要求极其简单,听在老张耳里却是有些意外。点的东西很快便送了上来,只见青年端起烧酒便喝,一碗热腾腾的烈酒很快便下了肚,直令老张吃惊。须知他这店内的烧酒,出了名的烈,这般清俊的人物却有如此酒量,真是见所未见。
“客官,要不要切块狗肉?这大冷天,烧酒配狗肉,吃下去全身舒坦。我这的狗肉也有名,客人没有不尝尝的,客官要不要尝尝?”
微皱了皱眉头,青年答道:“我不吃狗肉。”一句话便把老张堵了回去。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四五个装束各异的男子一涌而入,其中一个一边跺脚一边嚷道:“冻死人了!店家,有好酒好肉快端上来!”
听到这动静,正在吃饭的黑衣青年抬起头来,看向了来人。而对方的目光也正好扫视过来,双方视线交错的刹那,俱是一愣。
只听一声大喊,刹那之间,众人纷纷抽出了兵器。
“韩陵,你不要逼人太甚!”
原来这黑衣青年,正是中原剑侠韩陵!
年前,京城发生了一系列幼童失踪案,许多六到七岁的男女幼童无故失踪,引起轩然大波。圣上震怒,发旨严查,刑部自当提起重责,而韩陵便是负责此次案件的人员之一。这个案子十分难办,在江湖力量的帮助下,韩陵才终于查出了一些眉目,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名叫“素心玉”的邪教所为。
“素心玉”的一个护法,月前终被缉拿归案,大刑之下,他招供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原来他们绑架幼童,并非为了贩卖人口,而是为了供奉教内邪神。但究竟供奉邪神有何用处,他也说不清楚。韩陵此番出京,就是为了扫平素心玉在山东的分坛。而那几个人,就是他带人扫荡分坛,抢救被绑架的幼童时,所逃脱的漏网之鱼。
虽然官府严令缉拿,但事实上,这若不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一见到韩陵就乱了阵脚,身份也不会泄漏得如此之快。韩陵这次从山东到山西,是为了拜访太原府快活山庄主人尉迟流芳,奈何尉迟流芳不在,扑了个空,才在外面闲晃,根本不是为了这几条小鱼而来,实在是这干人太过自作多情。何况他也不是神仙,那几个人脸上并没有刻着字,偶然相遇间哪里认得就是歹徒?他们这一大喴大叫,反而坐实了自己就是歹人。只听“啪”的一声,韩陵一拍桌子,拔剑而起。
原本气氛热闹和乐的饭馆,顿时杀气腾腾,只吓得吃饭的客人魂飞魄散,不知今天烧错了哪柱香,才会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在这种地方也能遇上江湖争斗?韩陵扫视了四周一眼,情知若在此地打起来,这家饭馆就遭了殃,正想如何解决,只听一声吼叫,一条大汉已挥舞着朴刀向他扑来。
“臭小子,我跟你拼了!”
眼看那大汉来势凶狠,韩陵脚下一错,身形一侧,长剑翻腕往上一削,他的剑本是神兵利器,削金断玉锐不可挡,只听当的一声,那人朴刀已经断成两截,刀尖坠地,手里只剩半截秃了的刀把。还没回过劲来,韩陵飞起一脚,当胸踹在他心口上,登时整个人飞出酒馆,跌在了大街上。
剩下几个一看这情形,眼睛都红了,全都扑了上来。韩陵也不着急,只是如法炮制,只听一阵叮当过后,断剑残刀掉了一地,几条汉子更是先后一个个被踹飞出酒馆,如迭罗汉一样地跌成一堆,酒馆内安然无恙。韩陵还剑入鞘,一掀帘子,出了酒馆。
那几个汉子还未挣扎爬起,已被疾步赶上前来的韩陵下指如飞,一一封了气穴,再无反抗之力。虽然全身无力,再逃脱不得,几个汉子却极为不服,破口大骂。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有本事真刀真枪打一场,仗着宝剑削人兵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韩陵闻言冷笑一声,道:“我就仗剑欺人,又能怎样?你们这些武林败类,残害无辜丧尽天良,还敢腆颜说什么英雄好汉!”
解了几人的腰带,韩陵二话不说,把他们结结实实绑了起来。等到将人绑好,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掸去身上的灰尘,这才想起来自己饭才刚吃到一半,不过定是吃不完了。
他这次到太原来,原本不过拜访江湖朋友,并不是为了公务。但现在抓了这几个人,那就必须要送交官府,交待公务。正在思索的时候,太原府的捕快已经闻讯赶来。
这家小饭馆的对面,是这城里最大的酒楼喜宾楼。午时,正是宾客盈门。
楼上最精致的雅间,已被人包下。门外四名青年男子,肃立两边,神情严肃,屋内亦是四名侍女侍立,神情恭谨异常,服侍那坐在窗边的白衣女子,以及对面的青衣美妇。
那白衣女子生得极其美丽,一双秋水明眸,流转之间,波光潋滟,动人心魄。只是,她虽然容貌美丽,神情之间,却是十分严肃,有着一种不怒而自威的凛然之气,那种尊贵气度,绝非寻常女子可比。而她对面的女子,虽然已过中年,也是风韵卓然,楚楚动人。两人对面用餐,除了偶然说上两句话,屋内可以说是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正在这时,大街上争斗的喧闹声,夹杂着人的痛呼声,惨叫声,清晰的传到了本是安静异常的雅间里。
微微皱了皱眉头,白衣女子转过脸,低头看向下面的街道,便看见数人正在争斗。其间一名黑衣男子甚是厉害,看他虽然以一敌众,却是应付自如,剑势有如行云流水,从容自若,一派大家风范,对手虽然四五个人一齐围攻于他,却是狼狈不堪,看得出来,若不是他手下留情,那几人早就血溅当场了,哪里还能站在地上?
片刻之间,那黑衣男子已将对手全部制住,而此时,当地的捕快也已来人赶来。一见那黑衣男子,那为首的捕快急忙上前见礼,交谈了几句,捕快便将擒获的一干人等带走了。看样子,那黑衣人竟是个官差。而看捕快恭敬的样子,似乎身份还不低。
正在和捕快说着话的韩陵,隐隐总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有双眼睛在一直注视着自己。他回过头去,只见四周都是一些围观的百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是自己多心了吧?他暗想。
撇去这奇怪的感觉,他转过头,继续听捕快说话。正在这时,一阵寒风刮起,树头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洒了他一头的雪,他急忙后退一步,伸手去掸头发上的雪,就在一抬头之间,他的目光投到了上方,视线之中,一张美丽清艳的脸庞顿然映入眼帘,目光刹那的交错间,韩陵猛然大惊!
这张熟悉的面庞,这梦里百转千回不能忘怀的容颜……
“月容!”
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一转身,飞奔进了酒楼,不顾身后一迭声的“大人”急呼,一口气往楼上跑去。“客官,您要做什么,客官!”一见这风风火火的阵势,酒店伙计也慌了神,赶忙追上楼去,韩陵已来到了雅间门外。
“大胆!我家主人在此,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一见陌生人闯到门前,守候在雅间外的四名男子立刻上前拦住了去路。被人拦住,韩陵心中焦躁,却又不便动武,只得唤道:“月容,是你吗?是你在里面吗?!”
“让他进来!”房内传出了女子清冷的声音。
“教主?”
房内的青衣美妇抬眼看向了白衣女子,神态之中流露出一丝困惑,然而女子并没有理她。听到她的命令,屋外顿时安静下来,很快的,门便被打开了,紧接着,青年男子已然出现在视线里。
“月容,真的是你!”
看清女子的面容,韩陵惊喜交加。从他的眼神之中,女子清晰的看出,那不但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狂喜,更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和悲凉。究竟为了什么,让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面对自己露出这种神情,女子隐隐明白了什么,心中陡然而生出一丝冷意。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泼下,青年的神色登时僵住了。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韩陵,你忘了吗?”
“韩陵……”女子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这几年来,他最牵挂的便是她,四处打听她的下落,一心想要寻找到她,日思夜想,就是为了她,万万想不到,终于在此地意外相逢,她竟对自己说,她不认识他!
这,曾与他海誓山盟,结下终身之约的心上人,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又突然消失,等到再次出现时,竟已是这般光景,这是为了什么?!
沉寂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道:“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它吗?”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物,展示在了女子面前。
一见那件物事,那青衣美妇不由低呼一声:“碧玉笛!”
青年手中,碧绿如翠竹的,正是一枝造型古朴,碧玉制成的横笛。
“你认识它?”青年迅速问道。
“不认识。”青年美妇急忙否认。“我只是吃惊而已,这样绝品的碧玉笛,不是能轻易见到的,想不到公子身上有这样的稀世之宝。”
看到这碧玉笛,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抬起头来,看着青年,淡淡说道:“我不认识。我听阁下方才叫出月容二字,这也不是我的名字,想必阁下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男子怔怔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低下了头,轻轻笑了起来。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笑容已经从脸上敛去,神色复杂,语气却变得十分平淡:“看样子,的确是我认错人了。非常抱歉,在下失礼了,请姑娘恕罪。”
他微微欠身,施了一礼。“打扰了,在下告辞。”
没有阻止他离去,瞧着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女子若有所思。
“原来他就是韩陵,怪不得……”
听到青衣美妇自言自语,白衣女子忽然问道:“韩陵……听你的口气,此人有些来历?圣心长老,他到底是谁?”
“教主有所不知,此人在中原武林相当的有名气,有中原剑侠之名,剑术十分高超,而且……他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名义上是刑部四品的武官,实际上,却有着一个非常显赫的身份。”
“显赫的身份?”女子有些不解,只听圣心说道:“真正算起来,他是一位小侯爷。”
“小侯爷?!”这一下,女子真是感到吃惊了,同时,大惑不解。
“是的,他的父亲,是当朝一品的爵爷,忠武侯爷韩逸北。受皇封,世袭三代,韩陵是长子,理所当然的可以继承父亲的爵位。可是,偏偏他不愿过那富贵安逸的日子,十六岁便不顾家人反对,硬是进了刑部。他父亲是一代名将,未入仕时,也曾是江湖上顶尖的剑侠,韩陵从小习武,武功极好,在刑部几年,便抓获了不少横行一时的江洋大盗,功劳显赫。以他小侯爷之尊,却一年到头在江湖上奔波,弄得和江湖人没什么两样,性情真是古怪。”
“原来是这样……”女子自言自语。“我说一个小小的官差,一个常年在江湖上漂泊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种雍容大雅的风流气度,原来如此。好一个妙人儿,被这样的人放在心里,倒真是幸运。”
“今天,看到那碧玉笛,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他……”圣心叹了口气。
女子抬起头来,微微冷笑。“是啊……为了这样的男子,的确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看到她的笑容,圣心有些不安。“教主?你……”
“你放心吧。不爱江山爱美人,那是情种做的傻事,我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不过……”她轻轻笑了一声,又说道:“如果是要江山也要美人,那就无妨了吧。”
“这,这!”
要江山也要美人?
听到她这玩笑般的话,圣心长老几乎被噎得透不过气来。这是女子所说的话吗?然而,她抬眼看到女子的笑容,美丽之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冰冷,丝毫不像是开玩笑,不禁心生寒意。“教主,你难道真要……他是无辜的,何必和他过不去?”
“你放心,我怎么会伤害他呢?”见到圣心惶恐的神情,女子突然笑了。这笑容,不再充满寒意,而是内心真正的喜悦绽放出的笑容,灿然如花。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圣心突然明白,她,是真正动心了。
“我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来源:尹口尹口丫丫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