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晨雾未散时,我已立在崆峒山脚下。石阶蜿蜒如篆,青苔斑驳处似有千年足迹。
晨雾未散时,我已立在崆峒山脚下。石阶蜿蜒如篆,青苔斑驳处似有千年足迹。
传说黄帝曾在此问广成子养生之道,此刻山风掠过松涛,恍若远古的对话穿越时空而来。
而更遥远的记忆里,岐伯与黄帝在黄河之畔的问答,正化作《黄帝内经》的文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拾级而上,山势渐陡。两旁古柏如铁铸卫士,枝桠间挂着历朝历代的祈愿红绸。行至中台,忽见石壁上"黄帝问道处"五个大字,笔力雄浑如斧凿。
传说广成子曾在此传授"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让黄帝顿悟"守一处和"的真谛。
我轻抚冰冷的岩壁,指尖触到的不仅是岁月的纹路,更是中华文明天人合一的智慧密码。
忽然想起《内经》中岐伯所言:"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这崆峒山的一草一木,莫不遵循着天地的节律生长。
午后登临绝顶,云海翻涌如煮沸的银汤。远眺泾河如带,将陇东黄土高原切割出刚柔并济的地貌。
忽然想起《黄帝内经》开篇"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这不正是眼前山河的写照?
崆峒山的阴阳两面,恰似生命的刚柔之道——向阳处树木葱茏,背阴面岩石裸露,万物皆在矛盾中求得平衡。
而岐伯与黄帝论及"阴平阳秘,精神乃治"时,是否也望着这样的山河?
下山途中走进一处岩穴。洞内供着广成子石像,石案上的香灰仍有余温。
风吹岩石上树叶的吟唱,竟与心跳渐渐同频。恍惚间,广成子的声音在洞中回响:"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这与现代人追逐效率的生存方式何其相悖?我们总在向外索取,却忘了黄帝当年问道时领悟的"内圣外王"之道——唯有修好内在的山水,方能驾驭外在的波澜。
而岐伯的智慧更像一汪清泉,他曾说:"怒则气上,喜则气缓",瞬间,我悟:真正的养生,原是让情绪如泾河般顺势流淌,而非筑坝截流。
暮色四合时,山脚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望崆峒山,它已化作天地间一本打开的典籍。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碑文,那些在香火中传承的传说,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理:黄帝的问道之路,始于广成子的天地之道,成于岐伯的身心之学。当广成子教他"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岐伯则告诉他"治未病"的奥秘。
这两条智慧之河,最终在《黄帝内经》中交汇成中华文明的精神血脉。
夜宿平凉,展读《黄帝内经》,今日感悟更深:黄帝留下的不仅是一部医典,更是一种生存智慧——当我们学会像崆峒山那样静默地接纳四季轮回,像广成子那样专注地倾听内心声音,更要像岐伯那样敏锐地感知身心的潮汐,或许就能在这个步履匆匆的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问道之路。
《崆峒问道赋》
——步《离骚》之韵而作
陟崆山之崔嵬兮,
抚苍苔以寻古。
闻广成之咳唾兮,
松风咽而太古。
朝搴石上之云英兮,
夕餐岩畔之玉露。
问至道于窈冥兮,
恍阴阳之逆旅。
岐伯之语如钟吕兮,
黄河为之起舞。
论四时之化育兮,
草木皆有肺腑。
观泾河之九曲兮,
悟刚柔之相御。
阳生阴长之机兮,
在动静之交午。
忽雷霆之裂帛兮,
雨脚织成玄圃。
岩穴中遇广成兮,
香灰尚温如炷。
"无视无听守其真兮,
形将自正神自抚"。
惊觉千年一瞬兮,
尘客犹争朝暮。
暮霭合而星垂兮,
灯火如棋布,
山作经卷云作字兮,
风诵《内经》之诂。
方知养生即养心兮,
何用金丹玉杵。
治未病于无形兮,
如河川之安堵,
驱车别崆峒之月兮,
心海响起太古音谱。
忽闻天地大医王兮,
正在灵台深处。
来源:曾海亮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