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如恶魔的巨掌,无情地将我和老公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苏宁雨,一同埋在了无尽的雪层之下。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如恶魔的巨掌,无情地将我和老公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苏宁雨,一同埋在了无尽的雪层之下。
在那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恐惧和绝望笼罩。我隐隐约约听见,儿子那稚嫩且焦急的声音在雪崩的轰鸣中隐约传来,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要救他的苏妈妈,每一声都仿佛是划破这黑暗一刻的尖锐利刃,刺痛着我的心。
而老公,那个我曾深爱过、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男人,此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大声喊道:“先救她!她有幽闭恐惧症!”
我费力地抬起眼眸,望向那满心满眼都是苏宁雨的老公和儿子。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被埋的苏宁雨身上,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她是他们的命根子。在这一刻,我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如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五年的时光啊,我在这看似美满的家庭中,全心全意地付出,试图温暖他们的心,可他们的心,却依然如冰冷的高山,任我怎么努力,都没能将其捂热。
“可是这位女士已经出现窒息情况了!”救援人员的呼喊声打破了一瞬的死寂。
话落,老公只是无情地撇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决然,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紧接着,他猛地按住我那正急切求救的手,力度之大,仿佛要将我的希望一并碾碎。
“不要紧,我是她老公,出了事我负责,你们先救另外一个人。”老公的声音在这冰冷的雪地里回荡,却让我感到无比的绝望。
这一刻,我对这父子俩终于彻底死心。当意识逐渐恢复,我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洁白的宁静。我毫不犹豫地向公司发送了确认出国进修的消息,准备彻底离开这一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苏妈妈,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我在一阵嘈杂声中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抬眼望去,只见儿子正小心翼翼地拉着苏宁雨的手,轻轻帮她吹着手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手里握着的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而我为裴明朗求来的平安符,此刻正安静地挂在苏宁雨的脖子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裴明朗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轻声呢喃道:
“阿雨,快些好起来吧。”
我的手按在床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鼻子一阵酸涩,那股酸意直往上涌,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那一段黑暗的时光。
我只记得,当时的手冻得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变得无比珍贵。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被救了出来。
然而,父子俩那冰冷的声音,此刻却犹在耳边回荡,如同冰冷的刀刃,一下一下地刺痛着我的心。
结婚五年,在裴明朗的心里,我还是比不上苏宁雨。
就连我们唯一的儿子,都对她更为亲近。
想到这儿,我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既然如此,那我便决定放弃了。
雪崩发生时,父子俩几乎是同时不假思索地去救苏宁雨,甚至全然不顾我正处于窒息的危险之中。
若不是我命够大,顽强地挺了过来,或许此刻的我,早已葬身在那漫天的风雪之中,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直到我自己按下了呼叫铃,那父子俩才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来,意识到我醒了。
裴明朗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
而裴慕雨毕竟年纪小,情绪的掩饰还稍显稚嫩。
他撇了撇嘴,眼中的不满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小声道:
“妈妈,你怎么醒得这么快。”
那话语里,满是嫌弃的意味,仿佛我的醒来打扰到了他和苏宁雨之间温馨的时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嫌弃,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直直地刺进我的心底,让我痛彻心扉。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不会再打扰他们了。
这时,一位护士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她皱着眉头说道:
“你家里人呢?怎么如此不负责任?你情况这么危险,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
我苦笑着,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无奈,缓缓说道:
“或许,在他们心中,我并没有那么重要吧。”
裴明朗听了,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随后,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我床边,对着护士说道:
“护士,你先去看看隔壁床的病人吧。”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
裴明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指了指我,解释道:
“我是她丈夫,不过隔壁床的病人伤得确实挺重的。”
护士白了他一眼,说道:
“隔壁床只是小擦伤,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老婆,被埋得太久,险些醒不过来。”
裴明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不过那愧疚转瞬即逝,快得让人觉得我可能是看错了。
裴慕雨这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娃娃,那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
他睡觉的时候,那个布娃娃从不离身,就连我也从未被允许碰过。
可此刻,他却主动将布娃娃递到苏宁雨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
“苏妈妈,你抱着它,娃娃肯定会保佑你快点好起来的。”
苏宁雨笑着将裴慕雨抱在怀里,低头深情地亲了亲他的脸蛋。
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止,毕竟裴慕雨自小就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从小就对我的接触十分排斥。
可是,最终我还是缓缓放下了伸出的手,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毕竟,那是他最爱的苏妈妈啊,他又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
裴明朗就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苏宁雨和裴慕雨,那画面看起来,竟宛如一幅温馨至极的三口之家的全家福。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我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
我苦笑一声,心中再无一丝眷恋和犹豫,便将确认出国进修的消息发了出去。
不仅如此,我还毅然决然地向有关部门申请了移民。
我想,这辈子,我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了,就让我就此消失吧,再也不见了吧。
这时,身后传来苏宁雨轻柔的声音:“明朗,我想喝你之前给我送的梨子汤了。”
我原本平稳的身形猛然一震。
裴明朗之前嗓子不舒服,我特意寻了诸多古方熬制梨子汤,日日送到公司。
谁料,这梨子汤竟是给了苏宁雨。
苏宁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在我耳中却满是挑衅的意味:“只是现在林小姐不方便,我也喝不上那好喝的梨汤了。”
紧接着,裴明朗那不容抗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栩栩,听到了吗,阿雨要喝你的梨子汤。”
我难得地强硬,果断拒绝了他的要求,语气冷漠:“不行。”
夜里,外面一片寂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只见裴明朗抱着突然发起高烧的裴慕雨匆匆而来。
裴慕雨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此刻皱巴巴地团成了一团,像是只受伤的小兽。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闹着要我抱。
我看着他这副虚弱又依赖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将他安顿在了床边。
那烧得有些迷糊的小家伙嘴里还在呢喃着:“想喝妈妈的梨子汤。”
以往每当生病的时候,他总是这样黏着我,我就知道习惯了。
隔天一早,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起个大早熬好了梨子汤。
端到裴慕雨面前时,原本病恹恹的他,像突然恢复了活力,一骨碌翻身爬起。
接着我便听见他奶声奶气地说道:“苏妈妈,你想喝的梨子汤来了。”
随后,他又拉着裴明朗的手,笑着笑道:“还是爸爸有办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是他们装病骗我呢,就为了能让苏宁雨喝上梨子汤。
我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慕雨满目欣喜的端着梨子汤,献宝似的捧给苏宁雨。
苏宁雨笑着,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谢谢小雨。”
随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捧着梨汤,抛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画面,实在是太刺眼了。
与其在这里继续看着这一家三口令人膈应的场景,不如出去透透气。
许是不知不觉间,裴慕雨又跟了过来。
他乖巧地站在我身旁,牵着我的袖子,语气稚嫩:“妈妈,这里冷,你受伤了不能吹凉风的。”
“妈妈乖,小雨带你回病房。”
自从苏宁雨出现后,这小家伙就再也没对我露出过如今这般的依赖和撒娇,我的心不禁一软。
我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便牵起自己手,就如同小时候那般。
他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领着我往病房走去。
然而,还没等推开病房门,里面传来的动静就让我停住了脚步。
是苏宁雨娇柔的娇声,夹杂着裴明朗隐约的喘息声。
我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般,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可裴慕雨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门。
一股暧昧又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裴明朗的衣服皱巴巴地揉在身上,连扣子都错位了,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去的红晕。
他眼中满是厌烦,狠狠瞪了我一眼:“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那语气,好像是我坏了他的大事。
裴慕雨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着外面冷,想让妈妈进来。”
我缓缓垂下头,目光触及到裴慕雨小小的身影。
我不禁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怕我冷,还是专门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呢?
这时,我听见裴慕雨小声嘀咕着:“我以为这样妈妈就能和爸爸离婚了。”
听到这里,我彻底心灰意冷了。
我无力地看着这个为了一己私欲,三番两次欺骗我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再看过去,苏宁雨依靠在裴明朗怀里,故意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痕迹,她却还向我递来一个挑衅的目光。
但下一秒,她又好似受了委屈般垂下头,眼中生出几分落寞:“明朗你去陪林小姐吧,毕竟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要紧的。”
裴明朗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雨却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
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你走,不许你欺负苏妈妈!”
紧接着,还有些稚嫩却充满愤怒地吼道:“你这个坏东西,小雨不要你。”
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我身上,虽然并不疼,可我的心却像被重重捶打一般,疼得厉害。
而裴明朗,甚至连瞧都没瞧我一眼,只是低着头,细心地擦拭着苏宁雨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他的深情仿佛只有在这一刻才属于苏宁雨:“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永远在我心里排第一。”
直到苏宁雨脸上终于绽放开了那满足的笑容,裴明朗才如同施舍般地递给我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敷衍和冷漠。
“有事吗?”他简短而又无情地问道。
我掩下眼底的失望和悲伤,默默地摇摇头:“是我打扰你们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那漫长的一周,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是一种煎熬。
实在呆不下去了,我便干脆决然地搬回了家。
毕竟,公司那边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
走进家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家里处处摆放着我和裴明朗的照片。
那些照片,记录着曾经看似美好的瞬间。
但大多数照片里,都是我一个人在笑,笑容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的爱意。
而裴明朗,不是不耐烦地看向别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专注地盯着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曾经的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照片视若珍宝,觉得它们是爱情的见证。
但此刻,看着这些照片,我却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没意思,仿佛看到了一个早已逝去的、美好的幻想。
我默默地从相框里取出照片,连同对裴明朗那曾经深厚的爱意,一起毫不留恋地丢进了垃圾桶。
这一刻,我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我真的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了。
我刚刚收拾好东西,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我缓步走下楼去,只见裴明朗心细地护着苏宁雨,将她护在怀里,仿佛她是这世上最脆弱的宝贝。
裴慕雨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小小的身影透着一丝天真。
见到我,裴明朗的脸色微微一愣,仿佛没想到我会在家。
他微微开口解释道:“阿雨住不惯医院。”
接着又说道:“她身边没有陪护,又只认识我,所以这些天就让她住家里。”
裴慕雨站在苏宁雨身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和苏妈妈睡。”
要知道,裴慕雨睡觉极其不安分,踢被子更是家常便饭。
以前,每到夜里,我都得起来好几次给他盖被子,可此刻,我看着他语气冷淡,只是淡淡地说:“我等会把房间收拾出来。”
在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不知何时,苏宁雨也跟着进来了。
她随意地坐在床上,从容地拿出那本被压在书下面的情书。
看着那封情书,她竟突然颓然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明朗也真是的,还给我写情书呢。”
听到她的话,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是给你写的?”我忍不住问道。
当初,我为了追求裴明朗,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可他对我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直到有一次,我喝醉酒后去接他,他喝得醉醺醺的,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将情书塞到我手上。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可此刻,看到苏宁雨那轻松惬意的表情,她勾着嘴角笑了笑,指着信封上那朵乌云说:
“当时,这可是我和明朗约定的符号。”
我又惊又疑,曾经我为了这件事还特意问过裴明朗,可他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是无所谓的装饰。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一阵剧痛袭来。原来,他从未真正喜欢过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明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那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裴慕雨紧紧地抱住他的腿,可怜兮兮地央求道:“爸爸,小雨想让今晚你和苏妈妈一起陪我睡。”
裴明朗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底线的,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小雨。
裴慕雨见状,不高兴地看着我,气鼓鼓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讨厌妈妈,都是因为妈妈在,所以我才不能和爸爸、苏妈妈一起睡。”
“怪不得爸爸不喜欢妈妈,小雨也不喜欢。”
“爸爸,你什么时候和妈妈离婚娶苏妈妈呀。”
听到他这些话,我心如刀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还是强忍着,默默地咽下了心中的悲凉。
很快,你们就能如愿了。
夜里,由于生物钟的关系,我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在。
直到第二天一早,裴明朗才从苏宁雨的房间走出来。
当他看到我时,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没等我开口,他就有些心虚地说道:“昨夜小雨不安分。”
可他脖颈处那没有扣好的口子露出的红痕,仿佛已经昭示了一切,无需他再做多余的解释。
我冷笑一声,只是淡淡地摆摆手,说了句:“不用给我解释。”
以往,林栩栩只要碰上苏宁雨的一点小事,就会闹得不可开交。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可以说异常平静。
而这异常的平静,不知为何,让裴明朗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整个人都闷闷的。
饭桌上,裴明朗、裴慕雨和苏宁雨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边,有说有笑。
而我还像个局外人一样,孤独地坐在对面。
桌子上摆满了菜色,可这些菜几乎都是辣的。
两父子一左一右,殷勤地给苏宁雨夹菜。
我看了一眼,顿时就没了胃口。
裴明朗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便给我夹了一块辣子鸡,说道:“阿雨身体还在恢复,我们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少有的温柔,给我解释道。
我想,他大概是怕我闹吧。
可他却忘了,我的胃一直不好,从来都吃不得辣。
我轻轻地、却又很坚决地将盘子推开,轻声说道:“不用了,我没胃口。”
裴明朗不知为何突然发起疯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里明显带着不耐烦,语气也不够友好,说道:“林栩栩,不就是给阿雨夹了菜嘛,你又在闹什么。”
裴慕雨也吐着舌头,跟着帮腔道:“是啊,妈妈是没事找事的坏妈妈。”
听到他们的话,我冷笑一声,用力挣开手腕,神色冷淡地盯着裴明朗,说道:“裴明朗,我吃不得辣你不知道吗?”
裴明朗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默默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苏宁雨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拉住我的手。
她的眼眸里渗着泪花,那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小声地对我说道:“林小姐,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坏了感情。”
但在靠近我时,她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柔的声音,继续说道:“林栩栩,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有了明朗的孩子。”
其实,我很早就和裴明朗提过生二胎的事,可他一直表现得很冷淡。
没想到,他竟然会和苏宁雨……
苏宁雨又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你猜明朗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就在我还在思索的时候,她径直朝后倒下。
直到看到冲过来的裴明朗眼里满含着愤怒地瞪着我,我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
裴明朗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我推开,将苏宁雨紧紧地揽进怀里,而我的腰恰好撞到后面的楼梯,疼得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宁雨的眼神里满是对我的控诉,她看着我说道:“林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肚子里毕竟已经有了明朗的孩子。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明朗哥,我不想让你为难,既然林小姐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说着,她便挣扎着要从裴明朗怀里挣脱出来。
可裴明朗却一把将她死死地按住,眼神中满是爱意和坚定,轻声安慰道:“阿雨,别哭,有我在。”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我,那目光中满是愤怒和厌恶,冷冷地说道:“林栩栩,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恶毒的女人。”
“既然你不欢迎阿雨,那这个家里也不欢迎你。”
我无助地求助般地看向裴慕雨,刚刚他就站在楼梯上,应该是最清楚事情经过的。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裴慕雨竟一脸天真又带着些许得意地说道:“我看见就是妈妈推的苏妈妈,妈妈是坏人,我讨厌妈妈。”
裴明朗冷漠的眼神再次落在我身上,冷冷地说道:“林栩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雨一个小孩子她能说谎吗?”
“何况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他总该是偏袒你的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裴慕雨也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猛地一推。
我没任何防备,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叉着腰,仿佛我犯了天大的错。
他轻蔑地说道:“我不要你做我妈妈,你走,我只要苏妈妈。”
看着这两个人,我的心仿佛沉入了无尽的黑暗谷底。
我强撑着这仿佛散架了般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看向裴明朗的眼神中,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离婚吧。”
裴明朗听后顿了一下,可紧接着,怀里的苏宁雨却捂着肚子嘤咛了一声,“明朗,我肚子好疼,明朗,我走就是了,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坏了感情。”
裴明朗听闻,立刻抱起苏宁雨,语气冷漠地说道:“离就离。”
裴慕雨在一旁开心地朝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快步跟上裴明朗,嘴里还喊着:“好耶,小雨终于打跑了坏妈妈。”
我冷冷地看着裴明朗,随后猛地一把扯下戴在苏宁雨脖子上的玉符,狠狠地砸在地上。
碎玉溅起,一片片碎片划过我的脸,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但我神色未变。
我看着裴明朗,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此山水不相逢,此生不相见。”
裴明朗的神色有一瞬的动摇,但看着怀中虚弱的苏宁雨,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两天后,我毫不留恋地折断了电话卡,将家里有关我的一切痕迹都清空。
只留下了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家里的监控录像。
随后,我转身踏上了飞机,向着新的生活驶去。
裴明朗轻轻地把苏宁雨安顿在床上,不知为何,他的心好似被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乱得厉害。
那种感觉,恰似即将失去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让他的内心被不安填满。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无序。
苏宁雨却还在笑着,高高举起B超单子,眼神里满是期待,轻声让他看看孩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无端升起的烦躁便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其实,他原本并不想把这事告知林栩栩的,可命运弄人,偏偏出了那样的事。
他怔怔地站在窗口,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那缭绕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他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不断盘旋,催促着他回家。
裴慕雨也不知为何哭得如此厉害,往日的沉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罕见地拒绝了苏宁雨陪护的请求,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连着闯了三个红灯,才猛地推开屋里的门。
一种莫名的空落感瞬间笼罩了他。
以前总觉得林栩栩把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两人的合照、结婚照在各个角落闪耀着幸福的印记。
可此刻,他却发现,以往那些被林栩栩视若珍宝的照片竟都不翼而飞,就连他们的结婚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慌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想要坐下喘口气。
裴慕雨却突然拿着叠纸跑到裴明朗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疑惑。
“爸爸,这里为什么有妈妈的名字,这是妈妈的吗?”
裴明朗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接过那叠纸。
当“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信,林栩栩怎么会和他离婚?她是最舍不得裴慕雨的啊。
可协议的每字每句都清清楚楚,写着林栩栩净身出户,甚至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放弃了。
直到这一刻,裴明朗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林栩栩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苏宁雨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之情难以掩饰,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得偿所愿。
她硬挤出两滴泪花,轻轻抚上裴明朗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朗,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是啊,他还有苏宁雨。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可不知为何,心头总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栩栩哭泣的模样。
裴明朗努力摇晃着脑袋,试图把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都甩出脑海。
很快,他和苏宁雨举行了婚礼。
当他看着身穿白纱、缓缓向他走来的苏宁雨时,脑海里却全是林栩栩的模样。
就连宣读誓言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喊成了:“我愿意,栩栩。”
裴明朗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他怎么能想起林栩栩?
明明当初和苏宁雨在一起,对他来说本就是一场意外,而且一直以来,他也都是厌恶她的啊。
可为什么此刻,会感到心空落落的呢?
裴慕雨发现,最近他最爱的苏妈妈变了。
曾经,她总会温柔地抱起自己,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笑着说:“小雨是我最喜欢的亲亲宝贝,苏妈妈最喜欢小雨了。”
可如今,苏妈妈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嫌恶,还会不耐烦地让他走开。
以前,他拿着自己精心画的画给苏妈妈看时,她会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夸他画得好。
现在,她总是专注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裴慕雨辛苦画出来的画像不屑一顾,随手就丢在一旁的垃圾里。
裴慕雨怎么也想不明白,苏妈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班里的小朋友开始嘲笑他,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耳边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
他们说等苏妈妈生下小孩就不会再要他了。
裴慕雨坚决不信,苏妈妈才不会不要他!
他气呼呼地一把推开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推到在地,疼得哇哇大哭,只能跑去喊老师。
很快,老师就叫来了家长。
可苏宁雨什么都没说,抬手就给了裴慕雨一巴掌,语气冷漠得如同寒冬的冰棱:“道歉。”
周围没有人愿意听他解释,苏宁雨只是满心不耐烦地揉着肚子,嘴里嘟囔着:“真是不让人省心。”
为了“教训”他,苏宁雨直接把裴慕雨关进了屋子里。
黑暗中,裴慕雨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他趴在床上,心想睡着了大概就不会觉得饿了吧。
可是,这一夜并不安宁。他因为踢了被子,被冷风吹得浑身发抖,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了好几次。
第三次踢开被子被冻醒时,裴慕雨突然无比想念他真正的妈妈——林栩栩。
以前的妈妈,总会温柔地揉着他的小脑袋,耐心地听他讲学校里的事。
就算他不小心踢掉被子,妈妈也会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捡起,细心地为他盖好,生怕他着凉。
哪怕再生气,妈妈也从不曾对他发过脾气。
可是,妈妈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终于迎来了幼儿园的春游,每个小朋友都兴高采烈地带来了妈妈亲手做的便当。
“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三明治,可好吃啦!”
“看呀,这是妈妈给我做的饭团,里面有我最喜欢的肉松!”
……
小朋友们相互分享着手中的食物,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车厢。
只有裴慕雨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小手里空空如也,因为苏宁雨根本就没为他准备食物。
他又饿又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全是妈妈以前为他做的美味便当。
这时,一股甜甜的味道传来,那是妈妈最爱的芍药花。
裴慕雨顺着味道走去,采好了花,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只能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盼着爸爸快点出现。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终于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苏宁雨在一旁有些不悦地抱怨着:“一天天尽不让人省心。”
两天没见,裴明朗惊讶地发现儿子瘦了许多。
他撸起裴慕雨的袖子,露出一节胳膊,上面那道明显的红楞子格外刺眼。
他轻轻拉开袖子,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青紫疤。
裴明朗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重锤猛击。
裴慕雨像是突然发了疯,猛地冲向苏宁雨,大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那是我给妈妈的花!”
苏宁雨毫无防备,被推倒在地。
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她只觉得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低头一看,血!
看到血的瞬间,苏宁雨险些昏厥过去,她惊恐地大叫一声:“我的孩子!”
可裴明朗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了林栩栩留下的视频,终于明白当初真的是自己错怪了她。
当苏宁雨被推进医院醒来时,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裴明朗身上,满心委屈地抱住他的胳膊:“明朗,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裴明朗却只是淡淡地抽出胳膊,递给她一张协议,声音冷得如同千年寒冰:“苏宁雨,离婚吧。”
天知道他在看到裴慕雨身上的伤口时有多心疼,看到裴慕雨推倒苏宁雨,他竟然没有一丝愤怒,甚至在看到血迹时,心中隐隐涌上一丝喜悦。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需要别的女人的孩子,只要林栩栩的孩子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国外。
忙碌的生活让人无暇他顾,时间在这充实中飞逝而去。
在这里,我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与国内女孩子的含蓄内敛不同,这里的女孩子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她们自信满满,总是把自我放在首位,遵从自己的内心和感受。
喜欢的事情,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去行动。
这仿佛是她们的生活格言。
当初,因为放心不下裴明朗和裴慕雨父子俩,我毅然放弃了进修的机会,选择把他们的感受放在优先位置。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裴明朗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如同一场注定的失衡游戏。
我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置于低位,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向了裴明朗。
甚至连裴慕雨,我对他付出太多,把自己的绝大部分时间和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单方面自我感动,只感动了自己,却无法真正改变什么。
直到来到这里,我才真正学到了很多。
相较于国内当下追求白幼态的审美风尚,这里的女孩子更注重健康的生活方式。
在这样积极向上的氛围感染下,我也开始积极拥抱生活,热爱运动。
登山、打羽毛球、跑步,我都一一尝试。
后来,我还加入了一个登山俱乐部。
就在俱乐部里,我认识了维尔。
他有着一头浅黄色的卷发,笑起来时,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仿佛藏着星辰,十分迷人。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他真的很漂亮,不仅仅是外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维尔对中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他时常约我一起出去游玩。
看着我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述有关中国的点点滴滴,浅黄色的卷发随着他点头的弧度轻轻晃动,眉眼间始终带着笑意。
不知为何,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漏跳了一拍。
维尔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栩栩你好棒。”
那是发自真心的真诚夸赞,无需过多的华丽辞藻,仅看他的眼神,就能感受到那份由衷的赞叹。
其实我心里大致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
然而,之前那段并不愉快的感情经历,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痕刻在我的心里。所以,每当我察觉到类似的情况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逃避。
我是如此害怕,怕再次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漩涡,重新经历那些伤痛。
那是一次他醉酒之后,他轻轻敲响了我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他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红得热烈的玫瑰。
他的卷发有些蓬松,眼神中闪烁着明亮而纯粹的光芒,就这么专注地看着我。
他用那带着些许口音、略显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栩栩,我喜欢你。”
说真的,他的中文水平实在算不上好,可唯独念起我的名字时,那发音流畅得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
他的模样,恰似一只身上毛茸茸、优雅贵气的小波斯猫,嘴里叼着心爱的小鱼干,乖乖地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你,然后软糯地朝你轻声“喵”一声。面对这样一只可爱又纯真的“小猫”,真的很难让人狠心拒绝他。
那一刻,我慌乱的心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拼命地冲出来。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沉,理智在这一片混沌中几乎要被吞噬殆尽。
慌乱之中,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事后想想,这的确是个有些没出息的举动。
但当时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只能选择这样一种逃避的方式。
于是,第二天公司委派我回国一周,这对我来说,竟前所未有地觉得是一份美好的任务。
我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目光扫视着一路同行的行人。
在这一片热闹的氛围中,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走着走着,我遇到了一只波斯猫。
它睁着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蹲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它那漂亮的毛发,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养护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此刻它独自待在这儿。
我想,它大概是走丢了吧。
我轻轻地朝它招了招手,小猫便缓缓地蹭着我的腿,那亲昵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心生怜惜。
我给它买了一根火腿肠,它开心地蹲在我脚边,乖乖地吃了起来。
望着它那认真吃东西的样子,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维尔,他每次吃饭的时候,也是这般优雅又从容。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它的主人。是个模样乖巧的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猫后,不停地向我道谢,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小猫在她怀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喵喵”叫着,那模样似乎在向主人控诉着刚刚把我孤零零丢下的“罪行”。
看着这一幕,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这一笑,也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要养一只小猫的想法。
说来也巧,就在我家门口,我竟然看到了一只“猫”。
维尔就那样蹲坐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委屈,这模样和刚刚那只向主人撒娇的小猫有些相似。
他用那磕磕绊绊的中文说道:“为什么要走?”
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质朴的质问。
我忍不住起了几分逗他的心思,笑着说:“可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他的眼眶一下子变得红红的,满是不安和慌张,突然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我的手,带着一丝急切的乞求:“那也可以带上我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愫。
但最终,我还是强忍着这份情感,先把带回了家。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紧张的他,我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一提到这个,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骄傲地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问了好久的。”
听他这蹩脚的中文,我也大概能想象到,他一定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找到我家。
只是,我猜想他这一路寻找的辛苦,一定超乎我的想象。
想着之前裴明朗为了和苏宁雨约会,总是很随意地将手机关机,让我找不到他。
最过分的一次,他竟然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
在那漫长的一个星期里,我四处打听他的消息,问了很多他的朋友,可他们中没有一个愿意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他。
我甚至还接到了骗子电话,差点就信以为真。
直到一周后,裴明朗终于出现了,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我又没让你找我。”
就这一句话,把我就快喷出口的担忧堵了回去,让我满心的焦急顿时化作泡影。
这件事,还是后来他好兄弟喝醉酒,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
我有点心疼维尔刚才寻找我的辛苦,便给他点了外卖。
因为已经很晚,酒店又没有空余的床铺,所以只能让他先将就着在地板上休息一夜。
也不知道为何,夜晚我突然又梦到了雪山的那一天。
在睡梦中,我惊叫了一声。
然后睁开眼,看到的是维尔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他紧紧地抓着我,仿佛我是他此刻最珍视的宝贝。
积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全部涌了出来。
我趴在维尔的怀里,放声大哭着,将所有的苦水都尽情地宣泄出来。
曾经,被裴明朗一次次无情地丢下时,我没有哭;儿子选择放弃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哭;决定离开的时候,我更是没有哭。
可是在这一刻,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一股脑地向我袭来,将我彻底淹没。
维尔就那样安静地、耐心地安慰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柔声说着安慰的话。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哭了多久,他就耐心地安慰了我多久。
以前的裴明朗,最看不惯我哭了。只要我一哭,他总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仿佛我对他的耐心是一种莫大的负担,然后冷漠地说一句:“哭够了吗?”
而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被人如此用心地、认真地对待,是怎样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感觉。
离开的前一天,维尔神秘兮兮地拉着我来到了江边。
我们此次回来的日子很是巧合,恰好是圣诞节。
街头有穿着红袄子、扮相可爱的白胡子圣诞老人。
维尔满脸笑意地看着我,轻声说道:“许个愿吧,说不定圣诞老人听得到呢。”
他那亮晶晶的眼眸,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我虔诚地合拢双手。
就在我睁开眼的瞬间,江对岸突然绽放出万千璀璨的烟火。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被这如梦如幻的美景深深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转过头,不知何时,眼里已蓄满了泪花。
我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
他只是无比认真地轻轻擦拭掉我眼角的泪花,微笑着说:“总会想办法知道的。”
是啊,爱你的人,总会想法设法去了解你的心愿。
这时,维尔的眼眸猛地瞪大,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林栩栩扑到他怀里的影子。
或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大胆一些。
裴明朗突然很想见到林栩栩。
他急忙打开手机,拨通了林栩栩的电话。
然而,长长的电话等待音一直回荡在别墅里,对面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边的提示一直是无人接听。
一个,两个,无数次拨打都是如此。
裴明朗这才惊觉,自己好像找不到林栩栩了。
他满心的迷茫,不知道林栩栩究竟去了哪里。
裴慕雨紧紧抱着裴明朗的腿,抬起眼眸,目光中带着几分依赖,看向他。
“爸爸,我想妈妈了。”
裴明朗伸手轻轻揉了揉裴慕雨头顶的碎发,轻声安慰道:“妈妈会回来的。”
可说着这话时,他的心里也没了底气。
裴慕雨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回来了。
他觉得,也许是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好。
于是,他开始格外认真地学习。
从幼儿园过渡到小学,他垒起的奖状堆起来已经有小半箱了,可妈妈依旧没有回来。
直到这天,裴慕雨放学回家,爸爸像捧着宝贝一样一把将他抱起,眼中闪烁着许久未见的兴奋和喜悦。
“小雨,爸爸找到妈妈了。”
顺着爸爸的目光看去,那个背影的确很像妈妈。
可是,妈妈为什么会对着别的小孩笑着,还轻轻揉她的头发呢。
那明明是自己的妈妈啊,裴慕雨想也没想,转身就冲了出去,一把推开了小姑娘。
小姑娘委屈地哭着,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声喊道:“妈妈,他欺负我。”
其实,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裴慕雨以及裴明朗。
我耐心地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声哄着她。
站在对面的裴慕雨,眼里闪烁着泪光,就这样倔强又执拗地望着我。
“你是我的妈妈。”
裴明朗也终于走上前来,又向前跨出一步。
大约五年没见了。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栩栩,我很想你。”裴明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裴慕雨也眼巴巴地抱住我的腿,接着从小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奖状。
“妈妈,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小雨很乖的。”
女儿早就擦干了泪痕,好奇地打量着裴慕雨。
小孩子总是健忘的,加上裴慕雨确实有一张十分优越的的脸庞,女儿很快就忘了刚才被推倒的事儿。
她扯着我的袖子,天真地问道:“妈妈,所以他也是妈妈的孩子吗?那妈妈为什么不要他了呀。”
小孩子总是这么直白坦率。
我笑着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脸,回答道:“因为啊,他选择了别的妈妈,妈妈只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把环抱住我的脖颈。
“筱栩只要一个妈妈就好了,筱栩最爱妈妈了。”
接着,她气鼓鼓地看向裴慕雨,“是你自己不要妈妈的,所以现在的妈妈是筱栩一个人的。”
说罢,她还叉着腰,把我护在了身后。
裴明朗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栩栩,这是你的孩子?”
接着,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回来,这个孩子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带着些许古怪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就在这时,维尔抱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
小姑娘的目光立刻被冰淇淋吸引,鼓着腮帮子,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委屈地说道:“爸爸真坏,每次都给妈妈大的冰淇淋。”
维尔笑着解释:“筱栩有爸爸妈妈爱,可妈妈只有爸爸爱呀,所以爸爸当然得多爱妈妈一点啦。”
筱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奶声奶气地说:“筱栩也爱妈妈。”
裴明朗的眼神在我和维尔之间来回游移,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恍然记起这两人的存在。
“既然见面了,那就正式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的爱人维尔。”其实早在维尔到来时,我就已经向他和裴明朗、裴慕雨介绍过彼此的身份了。
裴明朗这会儿笑着伸手,略带感慨地说:“这位就是裴兄啊,当初若不是你为了兄弟情义两肋插刀选择放手,我可能至今都遇不到栩栩,真的多谢你了。”
维尔却好像没察觉到什么,依旧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看这位兄弟啊,简直为人面兽心的好典范啊。”
看着裴明朗的脸色越来越黑,维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他连连摆手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中文不是很好,可能表述不当冒犯到了你。你就当我是闹笑话,含笑九泉一下吧。”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五年,维尔若不是因为那独特的外表,单从说话行事来看,很多时候都会让人觉得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要知道,他可最喜欢研究中国成语了,还时不时地和女儿来一轮成语接龙的“较量”。
我要是说他不懂这些词的意思,那是打死我都不信的。
所以,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故意气裴明朗,想替我出口气。
裴明朗懒得理会维尔,径直看向我:“栩栩,我和苏宁雨真的已经彻底断了,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
我缓缓抬眸,声音依旧带着冷漠:“那你当初为什么给我那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取名叫慕雨呢?裴明朗,就算你现在和她真的毫无瓜葛了,可当年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永远不会因为你的解释而消失。所以,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丝情谊,那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自从察觉到我对待筱栩的不同态度后,裴慕雨就始终乖巧地站在我身边,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
对于这个孩子,曾经我是真的很爱他。
或许那时的他年纪太小,还缺乏基本的判断力,是周围的人误导了他。
也许,作为母亲的我本应该毫无芥蒂地原谅他,全心全意地接纳他。
可是,在我孤立无援的日子里所承受的无助和痛苦,只有我自己能体会。
想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阵酸涩。
“慕雨……”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他抬起挂满泪花的双眼,哽咽着,“妈妈,小雨真的知道错了,小雨以后会很乖的,你不要丢下小雨。”
作为母亲,又怎能对孩子的眼泪无动于衷呢?
我耐心地安抚着他,直到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然后轻轻擦干他的泪花,认真地对他说:“小雨,你可以随时来找妈妈,但妈妈不会带走你,你明白吗?”
筱栩也在一旁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别哭呀,我也可以陪你玩。”
裴慕雨点点头,慢慢地擦干了眼泪。
而我,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裴明朗一眼。
做完这一切,我微笑着走向维尔——我的家人,轻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我们的未来,还漫长而美好。
裴明朗呆呆地拉着儿子,望着林栩栩离去的背影。
他暗自思忖着,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此生的挚爱。
来源:是小蛋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