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药市赋》作为明代文学家杨慎(杨升庵,今四川成都市新都区人)的代表作之一,不仅展现了成都药市的繁荣景象,还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尤其是对蜀地的地理、神话、人物和中医药文化的描绘,为我们研究蜀地在上古中医药中的重要地位提供了重要线索。文中提到“何如蓉城之日重
从《药市赋》看蜀地
在上古中医药文化起源中的重要地位
宋 翔
《药市赋》作为明代文学家杨慎(杨升庵,今四川成都市新都区人)的代表作之一,不仅展现了成都药市的繁荣景象,还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尤其是对蜀地的地理、神话、人物和中医药文化的描绘,为我们研究蜀地在上古中医药中的重要地位提供了重要线索。文中提到“何如蓉城之日重开药市之春”“被开明广都之野,带杜宇天隳之山”“布濩天府之区”,明确指出药市位于蜀地,且与蜀地的地理和文化紧密相连。
杨慎画像 梅凯 作(四川省方志馆藏 )
蜀地的中医药活动历史悠久,从上古时期就已开始。广都之野作为古蜀文明的核心区域,不仅是农耕文明的发源地,也是中医药活动的重要场所。《山海经》提到:“西南黑水之间,有广都之野,后稷葬焉。”郭璞注云:“其城方三百里,盖天下之中也。”广都之野被描述为“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的人间天堂,象征着蜀地的富饶与繁荣。杨慎在他的《山海经补注》中特别指出广都之野位置所在:“黑水、广都,今之成都也”。
《蜀王本纪》和《华阳国志》也提到,古蜀王杜宇、开明氏等曾先后以广都为治所:“蜀王据有巴蜀之地,本治广都樊乡,徙居成都”。这段内容说明蜀王最初以广都樊乡为治所,后来迁都至成都。杨慎《药市赋》提及“被开明广都之野,带杜宇天隳之山”,以上这几部描写蜀地人文地理文献明确将古蜀神话里的蜀王开明、杜宇等与华夏神话母版《山海经》里位于“天下之中”的“广都之野”与作为同一文化背景下的人物与地点联系了起来。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山海经》里还明确提到“成都”这一地名及其周边蜀地地名,这也反证了孟文通等众多学者提出的《山海经》是巴蜀地理志书的推论。
《药市赋》中提到的“蓬莱”,作为传说中的仙山,与蜀地的神话传说紧密相连,象征着蜀地的神秘与神圣。文中提到的“岷山”“邛崃”等山脉,不仅是蜀地的天然屏障,也是众多珍贵药材的产地。巫彭、长桑等神话人物,象征着蜀地在上古时期就与医药文化有着紧密的联系。韩康、扁鹊等地名和人物,则反映了蜀地在古代交通和商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
考古发现佐证了“中医药”在蜀发展的悠久历史,如成都天回镇汉墓出土的经穴漆人像,是中国最早的经穴模型,具有非常重要的研究价值,展现了与《药市赋》时代相承的医疗实践。成都出土的《天回医简》记载的“五色脉诊”与扁鹊医学一脉相承,经研究人员发现,天回医简中有六枚载有“敝昔曰”的竹简,这两字被研究人员解读为“扁鹊”,意味着该书简主人可能为医圣扁鹊,也印证蜀地中医学自医祖岐伯(相传出生于绵阳盐亭)以来的古老渊源。
《天回医简》(中国出土医学文献与文物研究院 供图,图源:四川在线)
蜀地中医药文化如同一条隐秘的文明河流,从开明治水、杜宇化鹃的神话传说,到孙思邈炼丹、唐慎微著书的专业实践,再到明代药市鼎盛,始终流淌着地理禀赋、历史传承与创新精神的基因。当现代人透过《药市赋》的文字迷雾,看到的不仅是明代市井的繁华,更是中华医药文明在西南一隅的璀璨绽放。
蜀地的地理优势和自然资源,为中医药活动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成都平原自古有“天府之国”美誉,其富饶物产为中医药活动提供了物质基础。岷山、邛崃山脉作为天然药库,盛产多种道地药材,《山海经》记载的“灵山”巫山亦在蜀地,被赋予祛病除瘟的神秘色彩。《蜀都赋》更明确记载巴戟天、黄连、蘼芜等道地药材的分布,印证蜀地“百谷自生”的医药禀赋。全国第四次中药资源普查数据显示,四川境内植物、菌类、藻类中药材种类多达7290种,常用中药材重点品种占据全国85%的份额,大宗中药材产量稳居全国三分之一。
《蜀都赋》
四川作为全球36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之一,横跨青藏高原、横断山脉等五大地貌单元,涵盖亚热带、暖温带、寒温带等六个气候梯度,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这种生态多样性为动植物药材资源的生长提供了理想的环境。四川省的森林覆盖率达35.72%,林木覆盖率达51.84%,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达82.57%,这些生态指标为药材资源的繁衍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蜀地的道地药材在全国享有盛誉,麦冬、附子、川芎等蜀地特产中药材尤为突出。四川中药材品种总数、大宗品种数、道地药材数均居全国第一,川芎、川贝母、附子、黄连等在全国同类品种产量中占据重要地位。
附子种植(图源:史志绵阳)
通过对《药市赋》及相关历史文献的深入研究,我们不仅看到了蜀地在上古中医药中的辉煌篇章,也感受到了中华医药文明在西南一隅的深厚底蕴与璀璨光芒。蜀地的中医药文化,如同一条源远流长的河流,滋养着中华医药的沃土,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智慧与财富。
附
药市赋
明·杨慎
蓬丘山伯匕刀圭而通神,奈园老宿品千二而称珍。何如蓉城之日重开药市之春。若夫岐挚汤液,和缓瀡滫,采嘉林之嘉草,掇芳洲之芳羞。屏风水发,书带山抽。人参三桠,来自高句丽之国;桃枝九折,出于嶲昆明之陬。椒聊下虚星之舍,果窳荐织女之楼。逢茅龙之卫叔,遇木羊之葛由。检本草之圣录,极山海之冥搜。别有天棘日精,泽葵海藻,火林之蔚,炎柯雪津之擢。阳草欵冬,叩冰而吐葩;葶苈迎露,而先槁。青纶碧组,苍龙就食于甲辰;素茵皜蔯,白兔腾仙于辛卯。帝休□荡邪而触忧神,锦仙盐驻颜而难老。又不若剸犀截角,搴翠删毛。澄禺山之水碧,樊桐之金膏。鲛人泣珠而酬价,狼䐠齅金而解櫜。神鹿两头,饮上池之水;灵鸟四翼,归金匮之韬。莫不攀丹危而陟翠险,霄仙的而下神嚣。涉淼淼,驰苹苹,刈翘翘,伐丁丁。香草比于君子,嘉卉方于女贞。藤名简子,花号长卿。五芝色配乎五岳,六饮芳冠乎六清。乃延巫彭,招长桑,飞綘雪,捣玄霜。巴戎赤斧,梓谷王昌。蓬州涂定,辞玄武张开光。希夷出崇龛之落真,多栖葛璝之乡。黄足之鸟,呼季玉而并复;朱顶之鹤,名令威而骈翔。负局磨镜之翁,篐桶讲易之叟。扶龟床于行阿,策鸠杖于林薮。严遵之芳乳,平分王烈之香膏,共剖。是月也,江波锦落,火井星还。枫瑟瑟而鸣籁,菊英英而缀斑。访名迹于古昔,启药市于重关。被开明广都之野,带杜宇天隳之山。哀危蟪于寸阴,矜局灶于井谷。布濩天府之区,蔓衍坤维之域。八万四千之人烟,五十四州之谣俗。国无夜户之虞,人有春台之燠。郄公程郑之伦,骥子鱼文之服。乍发剂以针龙,奄飞符而擒蜮。黄耉背鲐,苍崽髫蜗。行歌击壤,群嬉聚沙。成行雁雁,学语鸦鸦。毛姬饵叶,凤子藏花。色辉九壁之锦,光漾百潭之霞。采思妇之卷耳,折放臣之疏麻。息风枝之不静,起露蓼之含嗟。崔公之锦云远,华佗之囊已遐。既富矣韩康之肆,宁蕲乎博望之槎。杨雄梦肠顿醒,滞思于雕篆;相如消渴,歘涓沉疴于齿牙。岂知西颢之盘露,北方之河车哉。有林闾翁孺者,起而为系曰:黄能兮休入寝,朱熊兮罢窥屏。永遁兮二竖,载歼兮九婴。分菊潭兮艳艳,宴蓉城兮冥冥。鸿安丘继而作曰:安期神楼散,扁鹊陷冰丸。银筒昔谁蕴,金瓶今子殚。谢惊飍兮驻流电,访大药兮浴还丹。邀篯偓兮雀跃,共乔松兮鲵桓。主人闻之欣然称蔅,修容丽级,献寿升筵,敬缉光诵,奉以周旋。
来源:方志四川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