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桃花劫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2 15:11 1

摘要: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柳逸春背着书箱,沿着官道向北而行。他今年二十有三,生得眉目清朗,一身青色长衫衬得身形挺拔如竹。此番进京赶考,家中老母卖了陪嫁的银镯子才凑足了盘缠。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柳逸春背着书箱,沿着官道向北而行。他今年二十有三,生得眉目清朗,一身青色长衫衬得身形挺拔如竹。此番进京赶考,家中老母卖了陪嫁的银镯子才凑足了盘缠。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柳逸春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轻声吟道。他自幼聪慧,十五岁便中了秀才,如今已是第三次赴京应试。前两次皆因家境贫寒,半路盘缠用尽而不得不折返。这次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走到京城。

正思索间,忽见前方一片桃林,花开正艳,如云似霞。微风过处,落英缤纷,恍若仙境。柳逸春不由得驻足观赏,心道:"《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信步走入桃林,想寻一处清净地歇脚读书。林中幽静,唯有花瓣飘落的声音。走了约莫半刻钟,忽见前方一棵古桃树下,竟躺着一位少女。

柳逸春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只见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袭粉色衣裙几乎与满地桃花融为一体。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却掩不住那惊为天人的容貌——眉如远山含翠,唇若樱桃初绽,肌肤胜雪,乌发如瀑。

"姑娘?姑娘醒醒!"柳逸春轻轻摇晃她的肩膀,触手却觉冰凉异常,不禁更加担忧。他连忙解下腰间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几口水下去,少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柳逸春仿佛看见万千桃花在她眸中绽放。她的眼睛极美,瞳孔竟是淡淡的粉色,如朝霞映雪,清澈见底。

"公子是..."少女声音轻若蚊鸣,带着几分虚弱。

"在下柳逸春,路过此地见姑娘晕倒,特来相救。姑娘家住何处?可需送姑娘回去?"柳逸春关切地问道。

少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轻声道:"小女子名唤桃夭,无父无母,独自在这桃林中生活。方才不知怎的突然头晕目眩,多谢公子相救。"

柳逸春见她衣衫单薄,又无亲人依靠,心生怜悯:"如今天色已晚,姑娘独自在此恐不安全。在下赶考途中,前方镇上有间客栈,不如姑娘与我同去暂住?"

桃夭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抹浅笑:"公子心善,桃夭感激不尽。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裙,"我这副模样,怕是不便见人。"

"无妨。"柳逸春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姑娘先披着这个,到了客栈再换洗不迟。"

桃夭怔怔地望着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她轻轻点头,扶着柳逸春的手臂站起身来。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柳逸春感到一阵奇异的温暖从接触处传来,仿佛春风拂过心田。

二人出了桃林,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客栈"悦来居"。柳逸春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又让小二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安顿好桃夭后,他才回到自己房中,取出《论语》准备温习。

刚读了没几页,忽听门外有轻微脚步声。柳逸春开门一看,竟是桃夭。她已换了一身素白衣裙,湿发披肩,更显得清丽脱俗。

"姑娘有事?"柳逸春问道。

桃夭微微欠身:"公子救命之恩,桃夭无以为报。见公子读书辛苦,特来问公子可需些茶水点心?"

柳逸春本想婉拒,却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不忍拂其好意,便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多时,桃夭端来一壶清茶和几样精致点心。柳逸春尝了一口茶,顿觉清香扑鼻,回味甘甜,竟是从未喝过的好茶。

"这茶..."

"是桃夭自制的桃花茶,加了些许蜂蜜。"桃夭笑道,"公子喜欢就好。"

柳逸春连饮数杯,只觉神清气爽,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再看那点心,形如桃花,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姑娘好手艺。"柳逸春由衷赞叹。

桃夭抿嘴一笑:"公子若不嫌弃,明日桃夭可为公子准备早膳。"

就这样,桃夭留在了柳逸春身边。次日清晨,她果然早早起来,准备了清粥小菜。柳逸春见她手脚麻利,做事细致,心中越发喜欢。

"姑娘今后有何打算?"用过早膳,柳逸春问道。

桃夭低头摆弄衣角:"桃夭无家可归,若公子不嫌累赘..."

"我怎会嫌弃。"柳逸春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补充道:"我是说,姑娘若无去处,不妨与我同行。待我考完回乡,再为姑娘寻个安身之所。"

桃夭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公子大恩,桃夭愿随侍左右,为公子洗衣煮饭,以报救命之恩。"

柳逸春本想拒绝,但见她神情坚决,只好答应。他心想,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确实危险,不如暂且带在身边,等到了大些的城镇,再托人照顾她。

二人结伴上路,桃夭坚持要帮柳逸春背一部分行李。奇怪的是,看似柔弱的她背着沉重书箱却步履轻盈,丝毫不显吃力。柳逸春只当她自幼劳作,习惯了辛苦,并未多想。

一路上,桃夭对人间万物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见到集市上的糖人会惊喜地轻呼,看到杂耍表演会鼓掌欢笑,尝到新鲜小吃会眯起眼睛细细品味。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常常引得路人侧目。

"姑娘以前很少出门?"柳逸春好奇地问。

桃夭神色一黯:"自小生活在桃林深处,很少接触外界。"

柳逸春心生怜惜,便耐心地为她讲解沿途所见所闻。桃夭听得入神,时而提问,时而感叹,那求知若渴的样子让柳逸春想起了幼时读书的自己。

夜幕降临,二人投宿在一家简陋的农家客栈。柳逸春照例要了两间房,但店家却说只剩一间大房了。

"这..."柳逸春面露难色。

桃夭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公子,出门在外不必拘礼。一间房足够了,桃夭可以睡地上。"

"那怎么行!"柳逸春坚决道,"姑娘睡床,我打地铺。"

入夜后,柳逸春铺好被褥躺下。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他听着桃夭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柳逸春啊柳逸春,你读圣贤书,当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怎能对一位孤女有非分之想?"他在心中责备自己,却控制不住回想起桃夭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啜泣声。柳逸春悄悄起身,借着月光看到桃夭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姑娘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桃夭似乎吓了一跳,慌忙擦去眼泪:"没、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柳逸春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床边坐下:"姑娘若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桃夭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公子可曾听说过妖灵精怪之事?"

柳逸春一怔,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过民间确有不少此类传说,姑娘为何突然问起?"

"若...若我说我并非人类,公子会害怕吗?"桃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柳逸春以为她在开玩笑,便顺着她的话道:"若姑娘是妖,那必是桃花妖,专来迷我这书生的。"

谁知桃夭闻言竟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来:"公子如何得知?"

月光下,她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柳逸春这才注意到,她的瞳孔在暗处竟微微泛着粉红色的光晕。一时间,屋内寂静得可怕。

"姑娘...莫不是在说笑?"柳逸春声音有些发紧。

桃夭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忽然,一阵微风无端而起,吹得烛火摇曳。待风停时,柳逸春惊愕地发现,桃夭的指尖竟生出几片粉嫩的桃花瓣!

"公子请看。"桃夭抬起头,眼中含泪,"我确实非人,乃是那片桃林中的千年桃树所化妖灵。那日公子路过,我见公子气度不凡,一时好奇化为人形接近,不想灵力不支晕倒,幸得公子相救..."

柳逸春惊得后退数步,后背抵在墙上,心跳如鼓。他自幼读圣贤书,对鬼神之说向来持疑。可眼前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

"公子可是怕了?"桃夭凄然一笑,"桃夭这就离去,不再打扰公子。"说着便要起身。

"等等!"柳逸春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触感温暖柔软,与常人无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姑娘...不,桃夭姑娘,你既是妖灵,为何要接近我这凡人?"

桃夭眼中泪光盈盈:"我修行千年,早已能化形。听闻人间情爱滋味百般,便想亲身一试。那日见公子独行桃林,风采卓然,不由得..."

她话未说完,脸已红如桃花。柳逸春听罢,心中惊惧渐消,反倒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他想起这几日与桃夭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为他煮的茶,为他缝的衣,为他展露的笑颜...哪一样不是真情实意?

"桃夭姑娘。"柳逸春终于松开她的手腕,郑重道,"无论你是人是妖,对我有恩是真。柳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姑娘若无害我之心,我自当以诚相待。"

桃夭闻言,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彩:"公子不嫌我是异类?"

柳逸春微笑摇头:"《聊斋》中不乏人与妖相恋的故事。姑娘既通人性,又心地善良,何必拘泥于出身?"

桃夭喜极而泣,竟扑入柳逸春怀中。柳逸春一时手足无措,只觉怀中人儿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令人心醉。

自此,二人之间再无隔阂。白日同行,柳逸春读书时,桃夭便在旁烹茶;夜晚投宿,桃夭常化作一缕香风,潜入柳逸春梦中与他相会。柳逸春渐渐发现,自从与桃夭相识,自己思路越发清晰,文章也写得更加流畅。他心知这必是桃夭暗中以灵力相助,却也不点破,只是对她越发温柔体贴。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处山涧。溪水清澈,游鱼可见。桃夭童心未泯,脱了鞋袜踩水玩耍。柳逸春坐在岸边石上,含笑望着她。

"公子也来呀!"桃夭撩起水花洒向他。

柳逸春摇头笑道:"我还要温书,姑娘自便。"

桃夭嘟着嘴走过来,湿漉漉的脚丫在石上留下一串脚印。她忽然俯身,在柳逸春脸颊上轻轻一吻:"整日读书,也不怕读傻了。"

柳逸春愣住了,只觉被吻处如被桃花拂过,酥麻难当。他抬头望进桃夭含笑的眼眸,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情愫,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桃夭..."他低声唤道,声音微颤,"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桃夭倚在他胸前,轻声道:"公子但说无妨。"

"我...我心悦姑娘久矣。"柳逸春终于说出了埋藏已久的心声,"虽知人妖殊途,但情之所钟,不能自已。若姑娘不弃,待我高中归来,愿与姑娘结为夫妻。"

桃夭身子一颤,抬头望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公子此言当真?不嫌我是异类?"

"真心实意,天地可鉴。"柳逸春握住她的手,"只不知姑娘可愿等我?"

桃夭眼中泪光闪动,忽然化作一阵香风绕柳逸春三圈,复又现形时,手中多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此乃我本体一枝,赠予公子为信物。公子赴京赶考,桃夭必在桃林相候,永不相负。"

柳逸春郑重接过,藏于贴身香囊中。二人相视而笑,情意绵绵。

转眼考期将至,柳逸春不得不与桃夭分别。临行前夜,桃夭取出一件亲手缝制的青色长衫:"此衣我以桃花汁浸染,又用灵力加持,可保公子一路平安。"

柳逸春感动不已,执起她的手道:"待我归来,必不负卿。"

次日清晨,柳逸春背上行囊启程。桃夭送至十里长亭,泪眼婆娑。柳逸春再三回首,直到那抹粉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咬牙转身,大步向京城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别,将是他们命运的重大转折。前方等待他的,不仅是科举考场,还有一场足以改变两人命运的桃花劫难...

京城贡院外,人头攒动。今日正是放榜之日,无数举子挤在榜前,或喜极而泣,或黯然神伤。柳逸春站在人群外围,手中紧握着桃夭赠予的桃花枝,竟不敢上前查看。

"柳兄!柳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同乡举子李文焕,他满脸通红地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柳逸春的手臂,"中了!你中了!头名状元!"

柳逸春一时恍惚,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不真切。直到周围举子纷纷向他道贺,才如梦初醒。他低头看向手中桃花枝,那原本含苞待放的花蕾,此刻竟悄然绽放,散发出淡淡幽香。

"桃夭..."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张如花笑靥。

三日后,太和殿上。柳逸春身着状元红袍,跪在丹墀之下。皇帝翻阅着他的试卷,连连点头。

"柳爱卿,你这篇《论仁政之本》写得甚好。'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深得朕心。"皇帝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慈祥,"朕观你文章锦绣,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即日起,授翰林院修撰一职,望你勤勉王事,不负朕望。"

柳逸春叩首谢恩:"臣定当竭忠尽智,报效陛下。"

退朝后,柳逸春被引领到琼林苑,参加专为新科进士设的琼林宴。苑中奇花异草,亭台楼阁,比之江南园林更胜一筹。正当他与同科进士吟诗作对时,忽闻环佩叮当,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少女款款而来。

"长乐公主到!"太监尖声宣道。

众人连忙跪拜。柳逸春低头间,只见一双绣着金凤的红色宫鞋停在自己面前。

"这位就是新科状元柳逸春?"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问道。

柳逸春不敢抬头:"正是微臣。"

"抬起头来。"公主命令道。

柳逸春缓缓抬头,只见一位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站在眼前。她身着鹅黄色宫装,头戴金步摇,容貌明艳不可方物,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纵之气。

长乐公主看清柳逸春面容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自幼长在深宫,所见多是阿谀奉承之辈,何曾见过如此清朗如玉、气质如松的男子?

"听闻状元郎才高八斗,本宫近日正读《楚辞》,有几处不明,不知可否请教?"公主说着,竟在柳逸春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柳逸春心中暗叫不好,但不敢违逆,只得恭敬应答。公主问了几个问题,柳逸春一一解答,言辞恭敬却不失风骨。公主听得入神,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宴席散后,柳逸春回到翰林院安排的住所,取出桃花枝轻抚。那花瓣依然鲜艳,仿佛桃夭就在身边。

"桃夭,我高中了,很快就能回去见你..."他轻声呢喃,却没注意到窗外有人影闪过。

次日清晨,柳逸春刚用过早膳,便有太监前来宣旨,命他即刻入宫面圣。柳逸春心中疑惑,匆匆换了官服随太监入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柳逸春进来,放下朱笔笑道:"柳爱卿来了。朕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

柳逸春跪拜行礼:"陛下请讲。"

"朕的长乐公主昨日琼林宴上见了你,甚是倾心。朕观你才貌双全,欲招你为驸马,不知你意下如何?"皇帝语气和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柳逸春如遭雷击,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公主竟对自己有意,更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提亲。成为驸马,意味着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桃夭...

"陛下..."柳逸春重重叩首,"臣...臣心中已有意中人,实在不敢高攀公主..."

皇帝笑容一僵:"哦?是哪家千金,竟比朕的公主还令你倾心?"

柳逸春咬牙道:"并非官宦之女,乃是臣赴京途中结识的一位民间女子,名唤桃夭。臣已与她互许终身..."

"荒谬!"皇帝拍案而起,"你一介寒门学子,朕不计出身招你为驸马,你竟为个乡野村妇拒绝?"

柳逸春额头抵地:"臣不敢欺君,实在是一诺千金,不敢相负。"

皇帝冷笑一声:"好个一诺千金!柳逸春,朕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要么应下这门亲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要么...哼,抗旨不遵的罪名,你应该清楚!"

柳逸春浑浑噩噩地退出御书房,回到住处后,取出桃花枝紧紧握在手中。那花瓣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颤动,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桃夭,我该怎么办..."他痛苦地闭上眼。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这日清晨,柳逸春沐浴更衣,将桃花枝贴身放好,毅然前往皇宫。他没有去御书房,而是跪在了宫门外。

"罪臣柳逸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他高声喊道,引来众多宫人侧目。

皇帝闻讯大怒,命人将他带入御书房。

"柳逸春,你考虑清楚了?"皇帝冷冷问道。

柳逸春重重叩首:"臣思虑再三,实在不敢背弃诺言。桃夭姑娘对臣有恩有情,臣若为富贵弃她,禽兽不如。恳请陛下开恩!"

"好!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来人!将柳逸春革去功名,押入天牢!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天牢的刑具硬!"

侍卫上前拖起柳逸春。他面色苍白却神情坚定,被带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那里,一片桃花形状的云彩正缓缓飘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桃林中,正在浇水的桃夭突然捂住心口,面色惨白。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逸春..."她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闭目感应片刻后,桃夭脸色大变:"不好!他有危险!"

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她不顾灵力消耗,日夜兼程。作为修行千年的桃树精,她本不该如此暴露行迹,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柳逸春!

三日后,桃夭抵达京城。繁华的街市、高大的城墙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她循着与柳逸春之间的灵力感应,很快找到了天牢所在。

夜幕降临,桃夭隐去身形,潜入天牢。牢中阴暗潮湿,充斥着绝望的气息。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她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柳逸春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逸春!"桃夭现出身形,扑到柳逸春身前。

柳逸春艰难地睁开眼,不敢相信所见:"桃夭?我...我是在做梦吗?"

桃夭泪如雨下,轻抚他的脸庞:"不是梦,我来了。"她手中泛起粉色光芒,轻轻拂过柳逸春的伤口,那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是天牢,太危险了!"柳逸春突然清醒,焦急地催促道。

桃夭摇头:"我不会丢下你。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正要施法解开铁链,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牢房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手持符咒的术士和弓箭手。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拂尘,目光如电。

"大胆妖孽,竟敢擅闯天牢!"老者厉声喝道,"吾乃钦天监张天师,今日定要收了你!"

桃夭将柳逸春护在身后,冷声道:"我只要带他走,不想伤人。"

张天师冷笑:"区区桃妖,也敢口出狂言!布阵!"

数十名术士同时抛出符咒,在空中结成一张金色大网,向桃夭罩来。桃夭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耀眼粉光,硬生生将金网撑住。两股力量相持不下,整个天牢开始震动,砖石簌簌落下。

"桃夭,别管我了,你快走!"柳逸春在身后喊道。

桃夭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决然:"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血液在空中化作无数桃花瓣,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向四周激射而去。术士们纷纷躲避,阵法顿时出现破绽。

桃夭趁机抱起柳逸春,冲破牢顶飞向夜空。然而刚出天牢,就听张天师在下方大喝:"妖孽休走!"

一道金光如闪电般袭来,正中桃夭后背。她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仍紧紧抱着柳逸春不放。

"桃夭!你受伤了!"柳逸春焦急万分。

桃夭勉强一笑:"没事,我们走..."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突然钟鼓齐鸣,无数禁军手持火把涌来。更可怕的是,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竟是天劫将至的征兆!

"不好!"桃夭面色大变,"我强行使用禁术,引来了天劫..."

张天师在下方狂笑:"妖孽,今日你插翅难逃!天劫之下,必魂飞魄散!"

柳逸春紧紧抱住桃夭:"放我下去,你快走!我不能连累你!"

桃夭凝视着他,眼中泪光盈盈:"逸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我假装晕倒,其实是想看看能写出那么美诗句的书生长什么样..."

柳逸春哽咽道:"记得,当然记得..."

"能遇见你,真好。"桃夭突然绽放出绝美笑容,周身光芒大盛,"逸春,活下去..."

她将柳逸春轻轻推向远处一朵祥云,自己则转身迎向漫天雷霆。在雷电交加中,她的身影渐渐化作一棵巨大的桃树虚影,根须深入大地,枝叶舒展向天。

"不!桃夭!"柳逸春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冲回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天空中,桃夭的声音回荡着:"以我千年修为,换君一世平安..."

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京城。待光芒散去,那棵桃树虚影已消失不见,唯有一截焦黑的枯木从空中坠落,正好落在柳逸春怀中。

雨,开始下了。柳逸春跪在泥泞中,抱着那截枯木痛哭失声。雨水混合着泪水,滴落在枯木上,竟有一丝绿意隐约闪现...

柳逸春抱着那截焦黑的枯木,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京城。他放弃了翰林院修撰的官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甚至放弃了回家的盘缠,一路乞讨,只为了将桃夭带回他们初遇的那片桃林。

三个月后,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柳逸春终于回到了江南。他没有惊动家中老母,径直去了那片改变他命运的桃林。时值深秋,桃树早已落叶,枝干嶙峋如老人枯瘦的手指。

柳逸春在林中最古老的那棵桃树下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枯木栽下。当他捧起一抔黄土覆盖根部时,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下,滴在枯木上。

"桃夭,我带你回家了..."他哽咽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从那天起,柳逸春在桃林旁搭了一间简陋的茅屋。每日清晨,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截枯木,为它浇水,和它说话。他讲述他们初遇的情景,讲述赶考路上的点点滴滴,讲述自己在京城的见闻...仿佛桃夭就站在身旁,眨着那双桃花般的眼睛倾听。

冬日来临,寒风刺骨。柳逸春脱下外袍裹住枯木,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村里人见他这般模样,都说柳秀才疯了,被妖女迷了心窍。只有他母亲偶尔会偷偷送来饭菜,含着泪看他痴痴守着一截枯木。

"儿啊,那姑娘...真的值得你这样吗?"老母亲曾这样问他。

柳逸春望着枯木,轻声道:"娘,若没有她,孩儿早已死在赶考路上。她为救我,舍弃了千年修行...这份情义,孩儿今生今世都偿还不清。"

冬去春来,当第一场春雨落下时,柳逸春照例守在枯木旁。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那焦黑的树皮上,竟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桃夭?"他颤抖着手轻触那点绿意,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嫩芽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从那天起,柳逸春更加精心照料这株奇特的桃树。嫩芽渐渐长成细枝,细枝抽出新叶...到了初夏,它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枝繁叶茂,只是迟迟不见开花。

这一日,柳逸春正在树下读书,忽闻一阵熟悉的桃花香气。他猛地抬头,只见满树绿叶间,竟有一朵桃花悄然绽放。那花瓣粉嫩如少女脸颊,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桃夭..."柳逸春站起身,伸手想要触碰那朵花。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花瓣时,整棵树突然剧烈摇晃,绽放出耀眼的粉色光芒。柳逸春不得不闭上眼睛,待强光散去,他惊讶地发现,树下站着一位粉色衣裙的少女。

她有着与桃夭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眼神懵懂如初生婴儿,正困惑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桃夭!"柳逸春激动地上前两步。

少女受惊般后退,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我是谁?"

柳逸春如遭雷击,这才意识到重生的桃夭失去了记忆。他强忍心痛,柔声道:"你叫桃夭,是这桃林的精灵。我叫柳逸春,是...是你的朋友。"

"桃夭...柳逸春..."少女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眉头微蹙,"好熟悉,可我想不起来..."

柳逸春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他伸出手,"愿意跟我去看看你的家吗?"

桃夭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那一瞬间,柳逸春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天,只是这次,换他来引导她认识这个世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逸春带着桃夭走遍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讲述他们共同经历的故事。桃夭虽然记不起往事,但对柳逸春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依然会为他煮桃花茶,做桃花糕,只是不再使用任何灵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一天,桃夭突然问道。他们正坐在溪边,柳逸春帮她梳理长发。

柳逸春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轻柔地梳着:"因为我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你。"

"只是因为这个?"桃夭转过头,粉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柳逸春望进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道:"还因为...我爱你。"

桃夭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觉得我也爱你,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

柳逸春眼眶发热,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就在这时,桃夭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推开他:"有人来了!不好的气息!"

柳逸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冷笑道:"果然在这里!妖孽,上次让你逃过天劫,这次定要你魂飞魄散!"

柳逸春转身,只见张天师手持拂尘,带着几个徒弟站在不远处。老道须发皆白,眼中却精光四射,死死盯着桃夭。

"张天师!"柳逸春连忙将桃夭护在身后,"桃夭已经失去记忆和修为,她现在与常人无异,请您高抬贵手!"

张天师冷哼一声:"妖就是妖,何来无害之说?柳逸春,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与妖物纠缠不清,该当何罪?"

柳逸春挺直腰背:"在下已辞去官职,如今不过一介布衣。桃夭虽是妖灵,却从未害人,反而救过我性命。天师若执意伤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天师怒极反笑:"好!今日就成全你们!"说罢,拂尘一挥,一道金光直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桃夭突然推开柳逸春,双手结印,一道粉色屏障挡在身前。金光与屏障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不是失去修为了吗?"张天师大惊。

桃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我不知道..."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动作...好像自然而然就..."

柳逸春突然明白过来:"桃夭的记忆虽失,但本能还在!"

张天师脸色阴沉:"果然妖性难改!徒儿们,布阵!"

几个年轻道士迅速散开,将柳逸春和桃夭围在中间,口中念念有词。桃夭面露痛苦,抱住头蹲下身。柳逸春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就在阵法即将完成之际,桃夭突然抬头,眼中粉色光芒大盛。她双手向天,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霎时间,整片桃林的树木无风自动,无数花瓣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花瓣龙卷风,将道士们的阵法生生冲破!

张天师连连后退,面色大变:"这...这是千年桃妖才有的力量!"

桃夭缓缓站起,周身笼罩在粉色光晕中,声音却异常平静:"张天师,我虽为妖灵,却从未害人。千年来,我只吸收日月精华,以花蜜露水为食。如今重生,更无半点恶意。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净化心灵的魔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张天师怔住了,他修行多年,能分辨善恶。此刻桃夭散发出的气息纯净如初雪,没有丝毫邪祟。

"师父..."一个年轻道士低声道,"这桃妖...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张天师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柳逸春,你既为她放弃功名,想必情根深种。老道今日就网开一面,但若日后听闻此妖为祸人间,定不轻饶!"

柳逸春深深一揖:"多谢天师成全。"

张天师转身欲走,又停步道:"此地不宜久留。朝廷仍在通缉你,若想安稳度日,最好远走高飞。"

柳逸春与桃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日后,柳逸春告别老母,带着桃夭深入南方群山。他们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一片净土,那里有清泉潺潺,野花遍地。两人伐竹为屋,开垦田地,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桃夭渐渐恢复了部分记忆,尤其是与柳逸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虽不能再施展强大法术,却能与花草树木沟通,让他们的园子里四季果蔬不断。最神奇的是,她在屋前种下的一株桃树,竟常年开花不谢,成为山中的一大奇景。

一年后的春天,满山桃花盛开时,柳逸春在桃树下为桃夭戴上了一枚自己雕刻的桃木簪。

"桃夭,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他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柔情。

桃夭嫣然一笑,比满树桃花还要娇艳:"一千年前我就愿意了。"

没有宾客,没有排场,只有山风为乐,飞鸟为伴。他们在桃树下拜了天地,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夜深人静时,柳逸春常常拥着桃夭坐在门前,仰望星空。桃夭倚在他肩头,轻声道:"逸春,你后悔吗?放弃功名,隐居深山..."

柳逸春亲吻她的发梢:"功名利禄如浮云,唯有你是真实。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与你相守。"

桃夭眼中泛起泪光,伸手轻抚他的脸庞:"那...下一世,我还要做你的桃花妖。"

柳逸春笑道:"那我还要做那个路过桃林的书生。"

山间岁月长,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偶尔有樵夫或猎人误入山谷,都会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与一位粉衣女子在桃树下对弈或吟诗。那女子容颜永驻,男子却渐渐有了白发。但他们眼中的情意,历经岁月从未改变。

许多年后,当地流传起一个传说:深山中有处桃花源,住着一对神仙眷侣。那女子是桃花仙子,男子是痴情书生。他们远离尘嚣,只羡鸳鸯不羡仙。

而每当春风拂过山谷,那株神奇的桃树便会绽放出比朝霞还要艳丽的桃花,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千年的爱情故事...[全文完]

来源:故事大王一点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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